《天唐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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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 第8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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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破了丘行恭意图谋害自己的阴谋,房俊却并无多少庆幸之意。

    村子里幸存的村民起先因为军队的声势吓得在家中不敢外出,等到消停一些,有些胆大的才战战兢兢打开门,走出来查看情况。等到确认村子已经因为疟疾被封锁之后,村民们的脸上除了冷漠的绝望,并没有多少歇斯底里。

    关中自古便是天下要冲,隋末天下大乱,关中发生的战役大大小小无数次,人口死了一半,几乎每家都有壮丁死去,留下孤儿寡母老弱病残。现在当年的孤儿渐渐长大,历经过那个动荡的岁月,眼看着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村民们先是沉默,继而一言不发,神色灰败绝望的返回家中,关上房门……

    河水缓缓流淌,四周林木茂盛,望着这个夜色下静谧安详的小村庄,房俊只觉得一块大石压在心口,喘不过气。

    疫病,这是每一个时代都让人为之谈而色变的恶魔,生在这个时代,更是感受到疫病来临之时的绝望和无奈。

    在后世,即便是肆虐一时的疫病,好歹可以通过先进的交通、通讯等等手段进行管控,先将疫区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而后由国家甚至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科研单位进行疫苗的研究。

    然而在大唐,所有的一切都得看天意……

    正安排何宗宪布置人手将这个村子戒严,一队骑兵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正是“百骑司”大统领李君羡……

    “二郎,到底发生何事?”

    百骑司的驻地便在玄武门外,与左右屯营的驻地一墙之隔,右屯营出动兵马的事情李君羡自然知道,不过一开始只以为是房俊搞训练,并未在意,只是叮嘱手下远远的跟着,掌握其行踪即可。

    虽然明知房俊不可能干出纵兵作乱这等事,可百骑司的职责便是监察百官以及掌握长安内外一切情报,放任不管那就是失职。

    可是随后手下传回来的信息,却让李君羡汗如雨下……

    居然有奸细潜伏在长安十数里远近的十里坡,而自己还懵然无知!

    这么一群人就在长安附近潜藏行迹,万一其目标乃是行刺皇帝,自己百死难恕其罪!

    仅此一项,若是换了一个残暴寡恩的皇帝,砍他的脑袋都绰绰有余……

    当即,李君羡便率领人手火速赶来。

    房俊摆摆手,道:“稍安勿躁,这些人非是欲行弑君之事,仅仅是有人意图谋害某的性命而已。”

    如此说法可将自己不通知“百骑司”却擅自行事的动机解释清楚了,毕竟事关自己性命,自己亲自处理,合情合理。

    反正自己起先意欲抢攻的心思是决计不能承认的……

    李君羡下了马来到房俊身前,苦笑道:“这又有何区别?”

    的确,不论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能够潜伏在长安附近逃过他的眼睛,便是他的失职。幸好发现得早,若是等到这些人发动,不管目标是什么,李君羡怕是也难逃其罪。

    房俊面色沉重,看了看四周紧闭的门户,叹气道:“还有比这个更严重的呢……”

    便将这座村落感染疟疾的情况消息道出。

    李君羡豁然变色,失声道:“疟疾?!”

    他太清楚疟疾的危害了,只是原本听说关中有数人感染疟疾,但却尽是在云阳以北的山区,却不曾想居然已经近在眉睫!

    一旦疟疾肆虐长安,那可是远远比一支刺客队伍带来的危害更大!

    房俊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行了,既然将军赶来,那此间一切都交付给将军,某这就带着兄弟们返回军营。”

    不管是否能从这些“俘虏”口中得到不利于丘行恭的供词,这件事情都不是他房俊可以擅自处理的,否则很可能被倒打一耙,陷入被动。至于封锁这座村子,那应当京兆府的职责,照样不归房俊管辖,先由李君羡接手,而后再移交京兆府即可。

    右屯营今天表现得很渣,不少兵卒伤亡,回去之后必然要好生抚恤,只是稳定军心就不必了,根子就是烂的,这支部队必须大换血才行……

    李君羡却不想接手,若是事先得知这群潜伏的兵卒之事,他自然责无旁贷要第一时间出动剿灭,可现在既然已经捕获,那就是大理寺或者刑部的事情。

    他无所谓事情是否会有对他不利的地方,在不殃及性命和家人的情况下,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够犯下一些无伤大雅的错误,若是皇帝因此对他不满进而撤职,那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百骑司”大统领这个位置就是个火炕,稍有不慎,便难得善终……

    至于封锁村庄更非他的职责,经验全无。

    可房俊说完话,拍拍屁股带着手底下右屯营的兵卒一溜烟儿的便跑了,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李君羡苦笑不已,只得先命人将村庄戒严封锁,然后一边向皇帝请示这些“刺客”要如何处置,一边给京兆府送信儿,让他们赶紧委派应对瘟疫经验丰富的官吏前来接手。

    最重要是此间疟疾爆发之信息绝对不能外传,否则人心动荡,京畿不稳……

    *****

    回头走到半路,房俊命何宗宪带着部队先行回去军营,清点伤亡记录抚恤名单安抚人心,等待自己明日签署文书正式执行,他自己则转而去了铸造局。

    疟疾太可怕,前世房俊只是在网络或者电视上听闻非洲那边时常爆发一个瘟疫什么,天朝虽然诸多地方比不得发达国家,但是政权统一令行禁止,对于此等事件的预防和管控都有超强的水准。他亲身经历的那一场席卷全球多个国家的瘟疫,天朝能够在医疗设施社会保障等等全面处于落后条件下却取得最小之代价,并未给房俊造成太过严重的直观印象。

    但是在大唐若是袭来那等规模的瘟疫,或许也得如同黑死病肆虐的欧洲中世纪那般,十室九空白骨蔽野,亡族灭种都有可能……

    所以,眼下孙思邈对于青蒿素的研制,便成为重中之重。

    铸造局位于昆明池南,距离十里坡并不远,房俊抵达之时,虽然已经接近戌时,整个铸造局的工地一片安寂,但是唯独拨给孙思邈研制青蒿素的一个院落里灯火明亮。

    这位传奇人物非但医术高超,医德更是高尚,据柳姡裕司≡缪兄瞥銮噍锼仄站仁廊耍锼煎阋讶涣幻卟恍莸睦妥骱眉溉铡�

    千古垂范之人物,的确有其过人之处。

    门口有兵部派来的卫兵,见到房俊自然不敢阻拦,任其入内。

    孙思邈穿着一身道袍,正在院里指挥人往一口大锅里放置药材,大锅架在院子里一字排开修起的十几个锅灶其中之一上,炉火熊熊,大锅里的水都冒着热气。

    见到房俊过来,孙思邈顿时瞪眼道:“来此处作甚?快走快走!”

    老道眼珠子有些赤红,但精神居然不错。

    房俊不解,不过是研制药物而已,又不是什么生化武器,还生人勿进?

    孙思邈上来将其拉走,边走边说道:“那边房舍里都是患了疟疾命不久矣,仰慕老道之名前来医治的病患,正好可以试验青蒿的剂量和配方……虽然隔离的甚是严格,但就怕万一。你小子不通药理,待在这里危险太大,万一染了疟疾,老道于心何忍?”

    原来是实验用的病人……

    房俊从善如流,此处果然非是久留之地,刚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哭喊着嚎道:“二郎!二郎!您是我亲爷爷!求求您了,放小的走吧,小的不要钱,啥也不要,我真的没病啊……”

    房俊愕然回首,只见一间屋子的门口,先前被他送来诊治的青年正两手扒着门框,大声哭嚎死不松手,身后则有一个郎中打扮的人使劲儿往屋里拽他……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那奸细我见过() 
想来是这人被这里的气氛吓到了,见到房俊犹如见了救星,希望房俊能够挽救他脱离苦海,浑然忘了正是房俊一手将他推入这地狱一般的存在……

    房俊看着孙思邈,问道“这人是否染了疟疾?”

    刚刚在十里坡那边脸色惨白浑身打摆子的形象,实在是让房俊对他染了疟疾深信不疑。

    孙思邈摇摇头,道“这人没事儿,因是二郎你派人送来的,所以老道亲自给他诊断,除去有些肾阳亏损之外,并无别的病症。只是此间进行药物试验,汇聚了大量的疟疾患者,若是一旦消息泄露出去,怕是引起长安百姓之恐慌,故而此时不宜放他离去。”

    疟疾可怕,但是民众一旦发生恐慌,那后果照样可怕!

    房俊点点头,想要将这人丢下不管,反正也不会有事,不过再一想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恩人,这般将他丢在这里,整日里看着孙思邈给那些疟疾患者灌药汤,可的确挺恐怖的。

    便说道“将他带过来吧,我嘱咐他两句。”

    孙思邈便命人将那青年带了过来。

    “二郎!求求你放我走吧,这里都是染了疟疾的,留在这里会死掉的!小的不要赏赐了行不行?只求您放过我吧……”

    这厮一见到房俊,顿时趴在地上死死抱住房俊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房俊一身。

    房俊无语,道“谁说不给你赏赐了?虽然那些兵卒并非奸细,可到底是要谋害于我的,你等于间接替我剪除了隐患,该赏,更何况根据那帮兵卒供诉,还真有一个总是戴着斗笠的奸细藏在十里坡的村子里……”

    “啥?那帮兵卒不是打算刺王杀驾篡位谋逆?”

    青年一脸懵然。

    房俊气笑了“你特么看戏看多了?还刺王杀驾,就那么几个人,刺得了哪个王,杀得了哪个驾?不过是我的一个仇敌打算谋害于我而已,与谋逆什么的完全无关,切切不可乱说,不然谁也保不了你的小命。”

    这可是忠告。

    否则到处瞎叨叨,那就等同于造谣生事,“百骑司”分分钟请他过去谈话,然后极有可能人间消失……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人权一说。

    青年都呆了,讷讷问道“那您将小的抓来此地……并非是要将小人灭口,而是怀疑小人得了疟疾?”

    房俊道“你浑身打摆子满脸煞白还流冷汗,本官自然以为你是染了疟疾。”

    青年听闻不会被灭口,顿时胆气回升,叫起了撞天屈“小的那是被吓得啊!”

    房俊不以为然,道“不过事已至此,为了防止此间情形外泄,你也别想出去了,稍后本官派人给你送来一笔钱财,算作赏赐,不会亏待与你。”

    青年愁眉苦脸,虽然知道房俊的赏赐必然丰厚,可是待在这个与疟疾患者为伍的地方,每时每刻都心惊胆颤,可他也知道房俊所言非虚,暂时想要出去是别想了。

    丰厚赏赐带来的喜悦顿时打了折扣……

    不过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见到房俊神情和蔼,便问道“二郎您刚刚说发现了奸细?”

    房俊皱皱眉,叱道“这等事也是你能问的?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不不不!”

    青年吓了一跳,忙道“二郎休要误会,非是小的好奇想要打探……而是刚刚小的好像听二郎说,那奸细是一个总是戴着斗笠的家伙?”

    房俊目光一凝“嗯?你知道?”

    我特么能不知道么!

    那青年一拍大腿,后悔莫及“娘咧!长孙武那个孙子差点没将小的揍死,小的却亲手送了一个天大的功劳给他,真是气煞我也……”

    房俊奇道“长孙武是谁?”

    青年道“延平门守门的一个校尉,据说乃是长孙家族的偏支远房……”

    便将自己想要向长孙武告发奸细行踪意图所要钱财,反而被长孙武狠狠揍了一顿,并且自己为了脱身胡乱指给他一个奸细的事情说了……

    房俊眼珠子都瞪圆了“你是说,你胡乱瞎指了一个人,就正巧是一个头戴斗笠的家伙?”

    青年哭丧着脸“谁说不是呢?小的逃跑的时候,就见到长孙武已经上前去查验身份,说不定这会儿那奸细已经被押入大狱,长孙武这孙子,居然平白得了这么一份天大的功劳,真是老天无眼……”

    房俊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絮絮叨叨?

    当即转身想要对孙思邈告辞,却发现这老道已经去查看药剂配方了,便不去打扰,领着部曲家将大步走出院子,翻身上马,一队人纷纷上马,一时间呼喝之声四起,马蹄铮铮,风驰电掣一般直奔长安城!

    那青年瞅瞅四周,倒是没人看管他,可是房俊之言在先,借给他个胆子也不敢跑!只要前去找了孙思邈,孙思邈不知他与房俊的关系,看在房俊的面子上,命人将他带到一侧干净的房舍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就在房俊率人走了不久,一辆马车便停在院子门口,一个戴着斗笠的车夫跳下车辕,对守门的兵卒抱拳说道“在下乃是城北十里坡村民,家中独女不幸染了疟疾,听闻城中亲戚说孙神医在此研制治疗疟疾之药物,故而前来求诊,还请入内帮着通禀一声。”

    守门兵卒见这人虽然大晚上的戴着个斗笠奇奇怪怪,但是出言雅致礼数到位,而且能够得知孙神医在此研制药物,那么他的亲戚想必也是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当即不敢怠慢,急忙入内通禀。

    刚刚进到院子,便听到孙思邈惊喜的声音响起……

    “你说什么?前日熬制的那份药剂起效果了?哎呀呀,这青蒿果然是治疗疟疾之神物,苍生有福矣……”

    紧接着,院内响起一阵欢呼。

    那兵卒心道这是药剂研制成功了?

    夜色如墨,一队骑士风驰电掣一般赶到延平门。

    隆隆啼声在黑夜里分外清晰,守门的兵卒尽皆惊醒,在城门口上借着城门口悬挂的灯笼往下一瞧,顿时吃了一惊。

    房俊立在马上,仰起头看着城门口上的兵卒,大声喝问道“长孙武何在?”

    守门的兵卒暗道不好,难不成是长孙校尉得罪了这位棒槌,被人家打上门来?

    打不打的咱不管,可别将咱们牵连进去才好……

    “回房二郎的话,长孙校尉已然下值,此刻应当已经返回家中,二郎若是寻他,要去他家里才行。”

    旁边另一个兵卒接口道“不过小的听他说今日得了一笔外财,已经派人前去家中谎称今夜当值,实则去了平康坊喝花酒,今晚大抵也会宿在那里。”

    长孙武平素人缘并不好,仗着一个长孙家族远房的身份作威作福,手底下的兵卒都敢怒不敢言。这会儿见到房俊明显是要寻长孙武的晦气,大伙儿自然是乐见其成。

    打死了才好……

    房俊在马上点点头,大声问道“今日可曾见到一个戴着斗笠的奸细被长孙武捉拿?”

    城楼上的兵卒面面相觑,有人道“戴着斗笠的倒是当真有一个,长孙校尉亲自盘查,不过并非是奸细,已经放走了。”

    “放走?去了哪里?”

    “不知道,只知道并未入城,长孙校尉与其交谈许久,之后便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房俊心中画魂儿,难道长孙武与那奸细有牵连?

    大声道“速速打开城门,某要入城!”

    必须将长孙武尽快找到,才能知道那斗笠男人到底是否奸细,现在何处。

    守门的兵卒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为难道“您可有入城文书?”

    长安实行宵禁,入夜之后严禁百姓上街行走,更遑论夤夜入城了,若是没有准许出入城池的文书,任何人也不得出入城。

    房俊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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