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与以往一样,有人得手,有人失手。
得手的偷偷摸摸混在顾客当中离去,失手的被当场捉住,却也没有太多惶恐。
齐王殿下的名头很吓人,但是也正因为乃是陛下的皇子,所以反倒让偷东西的灾民难民有恃无恐……
顶了天就是打一顿,还不敢打得太狠,有什么好怕呢?
人穷志短,志气短了,脸皮就厚了,反正我都快要吃不起饭饿死了,打一顿就打一顿吧,只是沮丧于被记住了长相,以后就不能再来偷东西了,算是断了最好的一个营生……
三个“偷儿”被当场捉住,也没怎么反抗,反正结局基本已经注定,超市里的“保安”会打他们一顿,然后送去京兆府,京兆尹大人心存恻隐,会网开一面,将他们放掉。
三个“偷儿”垂头丧气的被扭打着推出超市大门,预想之中的殴打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面前站了几个黑衣快靴面色阴冷的彪形大汉。
为首一个黑衣大汉声音浑厚,穿透力很强:“某乃是‘百骑司’校尉韩刚,尔等三人形迹可疑、来路不明,某怀疑是敌国派遣至长安之细作,现在跟某返回‘百骑司’录取口供,若敢违抗,格杀勿论!”
原本一大群百姓等着看热闹故而搞得沸腾热闹的光德坊,瞬间安静下来,说是“落针可闻”亦不过为。
“百骑司”?
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过这个衙门,谁都知道这就是陛下身边的鹰犬!
但凡牵涉到“百骑司”的官司,莫不是跟陛下的安危、大唐的稳定有着极大的关联!
这几个人居然是敌国的细作?!
围观的百姓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些细作还真是厉害,居然能够扮作偷东西的灾民难民混入长安,这若是被他们的阴谋得逞,岂不是要出大事情?
三个“偷儿”彻底傻了,吓傻的……
不过就是偷东西而已,怎地还跟“百骑司”扯上了?
这可是要了老命了!
“噗通”“噗通”“噗通”
刚刚还面无惧色一脸无所谓的三个“偷儿”瞬间跪了……
“额滴个天爷!冤枉啊!小老儿不过是偷了点东西,怎地就成了敌国细作?”
“各位官爷,抓错人了,抓错认了!小的只是陇右受灾的灾民,在原籍无以为生,这才到长安来讨个活命的机会,什么敌国细作,肯定不是啊!”
“小的城外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两个月的婴孩,就等着小的弄点东西回去裹腹,不然就要饿死了啊!官爷高抬贵手,放了小的吧……”
……
三个“偷儿”听到自己跟细作牵扯上,顿时吓得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跑着几个百骑的大腿不撒手,苦苦求饶,凄惨无比。
然而并没有换取多少同情……
“呸!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正经人会以偷东西为生,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就是,人家齐王殿下这不是设了粥棚么,谁来都能领一碗粥,又怎么可能饿死?”
“这些人就是破罐子破摔,仗着自己是灾民难民朝廷拿他们没法子,所以才敢偷齐王殿下的东西。”
“太贪婪了!不事生产也就罢了,免费的粥不领,却偏要偷超市里的东西出去还钱,简直该杀!”
……
舆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丝丝的引导,就会完全偏向另外一个方向,本来对这些灾民难民抱以同情,甚至有时候会给打个掩护的长安百姓,此刻纷纷同仇敌忾,加以指责。
领头的百骑挺着胸膛,大声道:“‘百骑司’得到密报,说是最近有敌国的细作扮作灾民难民混入长安城,意图对大唐发动不轨之行动。‘百骑司’毕竟人手有限,还望诸位百姓大力襄助,若是发现有行为不轨之人,还请即刻奏报,若是信息有用,可领奖赏。”
言罢,命人将三个“偷儿”的嘴巴堵住,当众押走了。
围观的百姓齐齐拍手叫好,毕竟“百骑司”的名头虽然吓人,但作为李二陛下身边的爪牙鹰犬,平素绝不出来祸害百姓,在百姓心目中除去神秘之外,并无半分恶感,反而因为人的好奇心故而有着几分崇敬之意。
其余未被发现的“偷儿”早就吓破了胆,趁着人群乱糟糟的当口,赶紧悄悄的溜掉……
万一被“百骑司”当做细作抓起来,不仅难以活命,更会背负一个“叛国”之名声,那可是万死莫赎之大罪,谁特么受得了?
一时间,不仅是超市之内没有半个灾民难民的身影,就连长安城内都为之一空,除去老老实实进城来领粥的,没一个zai灾民难民敢在这座当世最繁华的都市之内东游西逛。
就连原本城内的游侠儿、混混儿都吓得噤若寒蝉,齐齐窝在家中不敢上街,唯恐惹是生非之后被“百骑司”给盯上,使得治安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令京兆府与长安、万年两县的衙役都大为惊奇,不知发生了何事……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困局未解()
还是超市对面的那间茶楼,齐王李佑、河间郡王李孝恭、房俊,三人围坐饮茶,气氛融洽。
超市股份说是给了李崇真,但李崇真身为“百骑司”的长史,自然不好明睁眼露的参与商贾之事,他只需将这个名分挂在身上,时不时的派出几个百骑震慑一下灾民难民就行了,出面的自然还得是李孝恭。
就算李佑心里对于分润出去股份仍旧有些耿耿于怀,但是在李孝恭面前却一丝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开玩笑,这位当年跟着他父皇鞍前马后南征北讨的宗室第一统帅,就算是当着父皇的面狠揍他一顿也没问题,甚至李孝恭打完了,父皇还能接着打一波儿……
这就是地位,凭借着当年“宗室第一”的功绩奠定的地位。
……
窗外发生的事情清晰的传到茶楼里,使得气氛甚是融洽。
李佑陪着笑,困扰多日的偷盗问题一朝解决,自是心中欢喜,亲自给李孝恭斟茶,道:“王叔请喝茶……昨日二郎言及想要请王叔入伙,小侄那是欣喜莫名,激动得半宿没睡着觉,哈哈!果然还得是王叔出马,这些偷儿令小侄多日以来一筹莫展,王叔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解决,厉害,厉害!”
他是当真半宿没睡着觉,不过欣喜虽然有一些,但更多的却是心如刀割……
若是自己能够想得出这个策略震慑那些“偷儿”,出面去找李君羡也好李崇真也好,难道他们会不给这个面子?本可反掌之间便轻易解决的事情,现在却不得不生生剜下去一块肉,只要想想分出去的五成份子,就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人家李孝恭是借由贪财之举行自污之实,而他李佑是真真正正嗜财如命,半个铜子儿都不想往外掏……
李孝恭眯着眼睛,微笑道:“齐王此语,老臣如何担当得起?以往咱爷俩有些生分,往后当好好亲近亲近才是,您是亲王之尊,此等商贾之事还是要少沾惹为好,以免被人诟病,老臣则是虱子多了不愁,往后您就在府里等着分钱,这超市里的事情,还是由老臣为殿下多多分忧才是。”
李佑愣了愣,继而勃然大怒,差点就掀了桌子!
娘咧!
这难道就叫引狼入室?
自己辛辛苦苦筹办起来的产业,尚未见到红利呢,就被人惦记上,而且一上来就想要将自己一脚踢开?
也得亏说着话的人是李孝恭,若是换了一个旁的,说不得此刻李佑就要发作,欺负人呢这不是?
然而面对李孝恭,他不敢……
一旦跟李孝恭起了冲突,无论谁对谁错,父皇的板子一定会打在他李佑的身上。
李佑憋着气,涨红着脸,瞪着眼睛道:“不劳王叔费心,本王照比王叔年轻得多,此等琐碎之事自应多多担当,王叔跟随父皇多年征战,劳苦功高,还是多多颐养天年为好,若是连累王叔操劳,本王如何忍心?这等话语传扬出去,本王无颜见人矣。”
他是真的动怒了,连“小侄”的自称都改成了“本王”……
非但如此,最后一句甚至警告了李孝恭,您吃相这么难看,就不怕惹起嘲笑?
李孝恭呵呵一笑,给李佑怼了两句,也不动气,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房俊,点头笑道:“殿下既然如此想法,那老臣自然乐不得轻松自在。只是老臣说一句狂妄之言,殿下固然天资俊秀,但说起商贾之事,您不但比不得房二郎,便是老臣您也比不得。商贾之事,看似容易,实则蕴含其中的学问太多,您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李佑气得眼皮直跳,这不是倚老卖老么?
下意识的想要怼回去,不过想想这“偷儿”的难题可是人家刚刚解决的,现在说什么都是有些心虚,只得咬牙说道:“论起商贾之事,本王的确不如二位,可眼下超市已入正轨,本王自信可以应付得来,多谢王叔好意了。”
经营权绝对不能丢!
股份已经分出去一半了,若是连经营权都保不住,还能指望日后金山银山的分红?
别被李孝恭这个老狐狸一口吞干净就算是好的了……
李孝恭似笑非笑,颔首道:“如此就好,那老臣可就轻省了,呵呵。”
李佑信心十足:“绝对不让王叔失望。”
李孝恭不置可否。
须臾,阴弘智满头大汗从楼梯走上来。
见到李孝恭和房俊的目光都望向他,阴弘智略作踌躇,瞅了李佑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将超市的经营状况禀告出来……
李佑看出阴弘智的忧郁,微微蹙眉,难道经营状况依旧未能改善?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偷儿”的问题解决了,他有自信可以处理一切难题!
“有什么话,舅舅但说无妨。”
“这个……”
阴弘智犹豫一下,不过想到现在李孝恭亦是超市的东家之一,想要隐瞒也瞒不过去,便道:“整整一个上午,超市里的营业额……只有七贯钱。”
李佑:“……”
怎么可能?
往常因为有“偷儿”的存在,大大影响了百姓的购物热情,现在“偷儿”已经解决了,百姓也看到超市强大的后台,再加上他一如既往的设棚施粥换取了百姓大量的好感,营业额怎么可能依旧如何低迷?
呃,已经不是低迷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惹人耻笑的数字……
阴弘智心机智谋皆是上乘,可是读惯了书又在官场之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如何能够对于商贾之事得心应手?本以为解决了“偷儿”的事情便算是披荆斩棘前途一片光明,可谁知局面却依旧如此消沉?
眼下超市之困局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道无解之难题,眼前一片混沌,不知从何下手。
心中甚至升起一股怨气,咱学得乃是屠龙之术,却不得不屈身于商贾之事,所学非所用啊……
“殿下,长此以往,便是一座金山也得亏光了,还是得拿得出响应的对策才是。”
阴弘智说道。
他这么说,其实是想要刺激一下李孝恭,瞧瞧这超市都什么样儿了,您还好意思跑过来一刀子割走一半?
想拿一半也行,不能仅仅解决了“偷儿”的问题吧?您若想要心安理得,那就连眼下的经营困局也一并解决了吧……
按理说,他这想法不错,可他哪里知道李佑刚刚却是在李孝恭面前夸下海口,不用李孝恭“操心”半分?
李孝恭瞅了暗藏机锋的阴弘智一眼,也不动怒,这等层次的人物距离能够让他动怒还差得远,不过反击是必然的,不然真当咱这个郡王是个摆设?
他不搭理阴弘智,只是笑着问李佑:“商贾之事,总是这般面临着忽如起来的各种困难,赚钱不易啊。不过幸好,有殿下挡在前面遮风挡雨,老臣只要跟在后面享福就行了。”
言罢,又加了一句:“殿下不必忧心,就算是当真赔钱,老臣也定然陪着殿下一起赔,绝无怨言。”
李佑气得差点骂娘!
你倒是不怕赔钱,你家里金山银山库房都快堆满了,可是本王哪里有那么多钱赔?
然而这会儿让他拿出个办法,却是束手无策。
心里难免懊恼,刚刚的话不说得那么满就好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得回来?
万般无奈,只得向房俊求助。
“那个……二郎可有何妙策?”
向李孝恭低头他不干,无关颜面,他怕被李孝恭给吃干抹净了一脚踢开!可是房俊不同,虽然房俊在这件事情前后皆有参与,却没有股份,与他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房俊不以为然耸耸肩:“这又关微臣何事?你们二位的买卖,自然是你们二位商量着解决。哎呀,时辰不早,微臣衙门里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告辞……”
言罢,起身欲走。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全部免费,敞开了吃!()
李佑哪里能让他走掉?
急忙探过身子一把拽住房俊的衣袍,苦着脸道:“二郎必然有回天之妙策,还望看在咱们往昔的情份上……啊,不对,是看在长乐妹妹的情份上,帮我一帮……”
李孝恭眼珠子一瞪,这什么情况?
看在长乐的……情分上?
额滴个娘!
房二郎你个小子到底跟长乐公主怎么回事?
房俊见到李孝恭瞪圆了眼珠子看过来的神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咬牙气道:“殿下慎言!微臣与长乐殿下清清白白,你这般说话,微臣倒是无妨,却让长乐殿下如何自处?”
这人没脑子的么?
别说咱跟长乐清清白白,便是当真不清不楚,你也不能到处乱说呀!
谁料李佑根本不管这些,拽着房俊的衣角不撒手,梗着脖子道:“说说又怎么了?此间除去王叔,便是本王的舅舅,哪里有外人?反正你今天给本王想个法子,不然本王就到处宣扬,这件事情是长乐找你,你才插手的,说你俩清清白白,谁信呐?”
“卧槽……”
房俊下意识的就将前世的粗口爆了出来,他都快要气晕了!
谁他么说我房二是棒槌?
眼前这位齐王殿下才是货真价实的棒槌啊!
我这边好心好意的帮你,还得被你反咬一口?
不过看着李佑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也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这货都是不会听的,只得咬着牙道:“算某怕了你……不过既然殿下要微臣想办法,是不是微臣的办法你都会听?”
“那是当然!”
李佑飞快点头:“只要你说,本王就照做,绝无半丝迟疑!”
对于房俊的敛财之术,李佑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就算房俊告诉他现在挖地三尺能挖出金子,李佑亦会毫不迟疑的拎着镢头刨地,直到刨出水来为止……
“财神爷”指点的法子,那还能有错?
房俊道:“那行,既然如此,殿下将超市里的各地特产食品腾出一个区域,让进入超市的顾客随便吃。”
李佑一懵:“随……随便吃?”
房俊冷笑:“怎地,不舍得?”
李孝恭在一旁插话道:“二郎可是认为,顾客不去购买各地的特产食品,乃是因为以往前所未见,所以不知那些东西是否好吃,口味如何,所以心有顾忌所以不敢买?”
房俊点头道:“正是如此,比如茧蛹,没有吃过的人光是看着就恶心了,哪里敢吃?更别提让他们花大价钱买回去了。不仅仅是食物,还有那些各地的特产货物,让人在超市里公开展示使用之法,让顾客更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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