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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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 第4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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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死,也得让悔恨噎在他的咽喉,哪怕下辈子投胎也忘不掉这种锥心蚀骨的悔恨!

    “坞堡之内的顾氏族人,将会被当做反贼屠杀干净,当然罪名是拼死抵抗、拒不投降。至于你们顾家的祖宅,也早已派了兵卒严密监视,只要坞堡被攻陷,就会第一时间将你们顾家的所有人都绳之以法。别怪我狠心,是你们顾家不识时务,屡次三番的与我作对,若是早先安分一些,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儿干,谁愿意搭理你们呢?”

    之所以有今日,就是因为你们顾家屡次三番的挑事儿!

    所以,谁也别怨,要怨就怨你们自己心比天高!

    顾烛眼眸充血,狠狠的瞪着房俊,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房俊早已死了无数次。

    只是再凶狠的目光,也会随着生命的消逝渐渐的黯淡。等到顾烛咽下最后一口气,灰暗的眸子死不瞑目,却也没有了那份狠厉的杀气……

    *****

    大雨中,苏定方指挥若定,分派出人手把守住坞堡的各处门户,不许进不许出,保证无一人可以逃脱。其余的兵卒则向着坞堡核心区域的一处大宅发起猛攻。

    陡然出现的八百死士的确令苏定方吓了一跳。

    幸亏麾下有一支装备了重甲陌刀的精锐重步兵,可是房俊抵达华亭镇之后最先创建的精锐部队,兵卒皆是从“冲锋队”之中选拔出来,各个身材魁梧力气超群,否则单单这一身铁甲就能压散架了……

    八百死士悍勇无伦,不惧生死的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却在能够正面更抗突厥骑兵的陌刀队面前撞得头破血流。重步兵行动迟缓,但是抵御力和攻击力都趋近于變態,简直就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陌刀如林,侵略如火!

    长柄陌刀组成的刀阵滚滚向前,面前的一些敌人都不可抵挡,刀阵前冲,人马俱碎!

    八百死士也只能在近千的重步兵面前掀起一朵血色的浪花,便被漫天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重步兵在前,刀盾手分列左右伺机杀敌,弓弩手掩覆于后,如此完美阵列徐徐推进,当者披靡。一个个兵卒恍如出栅猛虎,眼眶赤红,勇猛无畏,利刃翻飞,将一个个顾氏家兵戳倒在血泊中。

    苏定方脸色冷峻,他的命令就是“杀!”

    但凡敢于抵抗者,无论老幼,无论男女,挡者皆死!

    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自从看到苇塘中那不似人间的凄惨画面,苏定方就知道对于顾家这样泯灭人性的家族来说,怜悯、仁慈等等情绪都无必要。

    那一个个各地而来的流民被羁困在苇塘中,终年割苇煮盐,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受尽非人的折磨,若有病患,便只能握在湿冷的苇塘等死!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那些奴隶有的瘦骨嶙峋,有的手脚腐烂,有的浑身布满猩红恶癣,仿佛黄泉中遭受无尽折磨的冤鬼!

    便是草原大漠上以生存视为存在的意义、将礼义廉耻尽皆视为无物的蛮族,想来也不过如此……

    而这种相当于同室操戈的残暴冷血,比之外族的凌辱更能让人感到莫名的愤怒!

    顾氏全族,死有余辜!

    所有的兵卒都放开了手脚,只管奋力冲杀便是。当然,如此兵荒马乱、一锅粥也似的坞堡,错杀、冤杀,甚至兵卒滥杀的情形自然不可避免。

    苏定方统统不管。

    坞堡中心处这栋大宅的抵抗最是强烈,水师兵卒足足丢下了二三十具尸体,方才攻入院内。

    苏定方不是仁慈之辈,“慈不掌兵”,他能在后来成为大唐独树一帜的名将,自然拥有者一颗铁石一般的心肠。他大手一挥,“所有男丁,尽皆斩杀”的命令下达。

    大宅内几乎变成人间地狱……

    此处乃是顾氏嫡支所居住的房舍,顾氏超过半数的男丁被困于此,这个命令一下达,兵卒们再无顾忌,重步兵冲阵、刀盾手掩护、弓弩手乱射,惨叫哭嚎响彻天际,任凭大雨滂沱雷鸣电闪亦无法压制,一声一声直透云霄。

    顾璁都吓傻了,他看着三弟被两柄陌刀劈成三段,残肢喷着鲜血倒在地上,手足兀自抽搐不停。自家的两个儿子刚刚从屋子里冲出来,便被迎面射来的弩箭射成了马蜂窝,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呼出,便毙命当场。

    几个堂兄弟都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早已被眼前的惨状吓得双腿发软两股战战,从屋子里爬出来祈求饶命,却被凶悍的兵卒二话不说便剁翻在地,头颅打着滚儿来到顾璁脚下……

    顾璁目眦欲裂,悲呼道:“顾氏何辜,要遭受如此荼毒?”

    没人搭理他,兵卒们根本不管这个衣饰华美的老家伙是不是顾家的主要人物,一个冲上来一脚将他踹翻,然后用脚死死的踩着他的后背,另一个则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横刀,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暴雨如注,洗刷着人世间的凶残暴戾……

    喧嚣的声音渐渐落幕,只余下偶尔一两声惨呼此起彼伏的响起,那是躲在暗处的男丁被揪出来杀掉时发出的嘶吼。

    天地之间,慢慢的只剩下大雨落下的“哗哗”声。

    “大都督,发财了!”

    刘仁轨撤去头上的铁盔,兴奋的跑到苏定方近前报告。

    “此时既然是顾氏的堡垒,又豢养了如此之多的死士战兵,更是控制武原镇海盐的重要据点,自然不会短缺了财货。令人清点数目,登记造册,命军纪官接手,严谨顺手牵羊,若有查实,严惩不贷!”

    “诺!”

    刘仁轨连忙应是。

    瞅了瞅四周,见到左近无人,便又凑上前一些,几乎是与苏定方耳语道:“另外,在堡内搜到一间地库,库内出去金银玉器之外,更有龙袍玉玺金册玉牌若干……”

    这自是题中应有之义。

    房俊当初就是用这一手坑了青州的吴家,现在故伎重施,轮到顾家倒霉。现如今顾家男丁几乎屠戮一空,这些东西更是死无对证,说是从你顾家搜出来的,那就是!

    制定此次行动之时,苏定方对于房俊的这一手“栽赃嫁祸”甚为不满。在他看来,无论国法还是军纪,都得有章可循、有章可守,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堂堂正正。若是顾家当真有罪,自然有朝廷审讯惩治,你偷偷摸摸的给人家来一个“栽赃嫁祸”算什么事儿?

    下作!

    结果房俊是怎么说的呢?

    “法律从来都是公正的,只不过法律依靠人来施行,而人又是世间最无法做到公平公正的……所以,这世间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当法律被认为的操控,可以使恶者逃脱,可以是善者受难。恶者将其作为自己的保护伞,善者则成为法律的牺牲品……”

    现在想想,大总管对于人世间的真知灼见,的确令人心悦诚服。

    顾家做下了多少坏事?

    却依旧作为江东豪族之首威风八面,祖祖辈辈吸吮着吴兴百姓的骨血创下了诺大的家业,子子孙孙便在继承了祖辈“光荣传统”的同时,继续发扬光大……

    有顾氏一族存在,则江东百姓便要深受其害。

    至于三法司审理?

    苏定方再糊涂也知道,必然会有无数的世家门阀跳出来,为顾氏张目,最终将其成功洗白,所有的一却作为都合理合法。

    因为从骨子里来说,几乎所有的延续百年的世家豪门,没有一个能够拍着胸脯说一句“吾家光风霁月”……

第八百六十四章 前隋帝胄【万字求票】() 
财富的积累,总是伴随着罪恶与鲜血。

    历朝历代,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即便是骤然崛起、富甲天下的房俊,若是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到了他的儿子或者孙子,为了守住这份家业、为了在祖宗的基业上增添荣耀、光宗耀祖,也必然会走上这一条罪恶的道路。

    这就是资本的属性……

    天底下所有的世家门阀,当真抖落起来,就没一个干干净净的。

    苏定方几乎可以想见,等到顾家被一朝灭门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会引起怎样的动荡。天下所有的世家门阀都会将房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为何?

    因为害怕啊!

    想一想,若是只需要兵权在手,便可如此不管不顾的将一个钟鸣鼎食、百世传承的簪缨世家屠戮一空,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今日是房俊灭了顾家,明日会不会就是其他的人灭了他们这些世家?

    必定是群情汹汹、铺天盖地的趋势!

    在为房俊担忧之余,也不得不佩服房俊的胆气和抱负!

    “本侯怕啥?咱现在是为皇帝办事,但凡阻碍了咱的脚步,就是跟皇帝过不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跟皇帝过不去,不就是谋反作乱么?若是你有理有据也就罢了,如同顾氏这般仗着自身的影响力胡搅蛮缠,不收拾你收拾谁?苏将军,你得记住,官场也好,军中也罢,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的地方就得站队。所谓的严守中立、两部相帮,看似清高自矜,实则最是愚蠢。因为当需要有人领功的时候,没人想起你;当需要有人背锅的时候,你却是第一选择,因为没人会帮你……吾等既然是陛下的臣子,就得一心一意的为陛下、为帝国谋划。顾氏该死,但是却罪不至死,偏偏他挡住了陛下统治江南的国策。既然如此,吾等就要想陛下之所想、急帝国之所急,将陛下和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便是得罪了全天下,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房俊私下里对苏定方说的话语。

    看得出来,大总管对他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不仅将指挥权全权交给他,更能说得出这番显然有悖于主流的话语。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妥妥的一个“奸佞之徒”“阿谀之辈”是跑不掉的……

    可偏偏这话却又是世间的真谛。

    真话往往都不好听……

    嗯,这也是大总管说的。

    苏定方明白,大总管之所以跟自己说了这些话,就是在指点自己,要紧紧的抱住皇帝的大腿,则万事不须愁!

    他苏定方说的好听是清高,从不拉帮结派,说得不好听,就是政治智慧低能……

    房俊说的很明白,官场之上,不站队就要吃大亏,但是站队也讲究方式方法。现在哪种方法最好?很简单,既然都是抱大腿,那么咱就挑最粗的哪条抱!不仅要抱,还得下力气!

    “抱大腿”也是大总管的话,很粗鄙、很低俗,但是莫名的很贴切。

    现在的苏定方颇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他很不适应的官场,居然简单到只是依靠“抱大腿”就能让所有的难题迎刃而解……

    苏定方移驾来到这座宅子的正堂。

    堂内已经点燃了蜡烛,灯火通明。

    财货需要清点,这是水师的缴获,一部分是陛下的,另一部分则是关中门阀的,这是他们当初支持房俊所应该得到的报酬。虽然苏定方觉得报酬有些多,不过房俊表示过“人要讲诚信”,苏定方也就不再多言。

    尽管他从来都不认为房俊会跟那些鼻子朝天的世家门阀讲究什么“诚信”,他固然不知房俊的算盘到底如何,但是这里头有坑,那基本是可以肯定的……

    兵卒们还在收拢尸体,杀得时候解恨、过瘾,但是杀完之后就有麻烦了。不管怎么说,顾家都是江东豪族,就算是满门抄斩,也得给人家列出一个名单,看看何人身死,何人走脱,也可照此发下海捕文书,通缉天下。

    指认尸首这件事,只能是坞堡内的顾家仆役来做。

    将仆役婢女们分成几伙,令其相互之间无法窜通,然后一一领着指认尸体便是。几伙人共同认定的尸首,可以盖棺定论,偶尔有一两个死状可怖面目全非的,经过两三轮的指认之后,亦可确定下来。

    这个过程并不难,但是很耗费时间。

    苏定方派人将席君买叫来。

    顾家坞堡虽然被严密封锁,堡内无人逃脱,但是消息想要长久的封锁下去,也极为不易。斩草除根,顾家位于苏州的老宅必须端掉,所有人都要缉拿。

    席君买是斥候出身,马术超强,由他快速赶去苏州,统领事先安排在苏州城外的一对水师兵卒进程抄了顾氏老宅。

    苏定方不厌其烦的祝福了席君买一番,重点是若遭到苏州府衙的抵制应当如何应对。总之就是一个字“快!”进城要快,拿下顾氏老宅要快。若是遭到苏州府衙的阻拦,那就要强硬!

    正低声嘱咐着,刘仁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都督,逮到大鱼啦!”

    苏定方疑惑不解,这一会儿发了大财,一会儿又逮了大鱼,你确定你这混蛋是官兵不是土匪?

    孰料刘仁愿根本无视他不善的眼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定方近前,两人几乎声息可闻了,刘仁愿才兴奋说道:“末将捉到了顾璁的小女儿,那小娘皮招供,隋文帝的孙子、隋炀帝的侄子、汉王杨谅的儿子杨颢,就在坞堡之内!”

    “砰”

    苏定方手一抖,将桌上的砚台扫罗在地,浓黑的墨汁喷溅,上号的砚台四分五裂……

    “此言当真?”

    苏定方淡定不了了!

    汉王杨谅的儿子杨颢?

    妥妥的天潢贵胄啊!

    顾家将这么一个人物藏在坞堡之内,又派遣重兵看守,所图为何,已经昭然若揭!若说之前的“栽赃嫁祸”还有一丝牵强,难免不能服众的话,这样一个人物的存在,简直就是给房俊“血洗顾家”提供了最最充足的理由!

    这房俊的运气也实在是逆天的好啊……

    “这种事情,末将岂敢信口雌黄?已经派人看守了那座院子,都督,一起去看看?”

    “这是自然!”

    苏定方当即让席君买立即启程,无论这个前朝贵胄是真是假,顾家位于苏州的老宅都是必须要铲除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席君买匆匆离去。

    苏定方则和刘仁愿快步来到这座大宅的一处偏院。

    雨势丝毫不减,颇有一种直到地老天荒的韧劲儿……

    雨水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子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宛如沙场鸣鼓,急促而密集。

    院子中央有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正房里燃了油灯,灯光微微的透过门缝窗户倾泻出来。

    一队兵卒默然立在院中,将各个部位都严密控制起来。

    苏定方推开正门,迈步而入。

    一个神采风扬的男子端坐于地席之上,身前是一方四脚茶几,身侧有一个红泥小炉,炉内的炭火燃得正旺,一只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冒着白气。

    那男子见到苏定方进来,温和一笑,伸手虚引:“来者是客,将军但请稍坐,待本世子沏茶,以飨贵客。”

    院子里兵卒密布,刀枪如林,杀气严霜。

    即便是未曾出屋,当当宅中的厮杀亦不可能充耳不闻。如此境地之下,却依旧淡然自若、风度不减,这等定力,使得苏定方暗暗心折。

    他从善如流,径自来到男子面前,跪坐于地,默然不语。

    并不询问此人的身份来历,眼睛看着男子的双手在穿花蝴蝶一般洗茶、沏茶、分茶……这种日常的琐事,在他的手中施展出来,拥有了一种高雅脱俗的飘逸美感。

    这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第八百六十五章 来世不生帝王家!() 
这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苏定方心中暗道。

    他甚至在想,若是此人遇到房俊,两人都是同样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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