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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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 第4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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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

    张亮大吼一声,冷汗都将流下来了!

    “冷静,冷静,某这就退走,这就退走……”

    言罢,张亮一矮身就从船头蹲下身,掩护在船舷之下,惶急的大吼道:“快走,快走!这帮王八蛋是真的存心想要谋害本帅,他们真的敢射箭啊!”

    船上的养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捂脸……

    并肩作战多年,谁不了解谁呢?他们的这位义父、大帅,足智多谋阴险狡诈,可偏偏就胆小如鼠!每每冲锋陷阵的时候,要么他就躲在后头督军,要么就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精锐兵卒护卫,最是怕死的一个人。

    公孙节更是暗暗叹气,他是不相信这些兵卒当真敢射箭的,别说水面擅闯禁地之类的,堂堂一朝国公,你们就当真敢当作一个细作给射杀当场?

    不可能……

    可张亮偏偏就怂了,他能怎么办?

    只好恶狠狠的瞪了对面的兵卒一眼,指挥着战船掉头,离开军港。那两艘战船就在后面紧紧的缀着,直到张亮驶离了军港的范围,才大摇大摆的掉头扬长而去。

    战船上的气氛极其压抑。

    张亮都快气疯了……

    他自隋末从军以来,哪怕是艰苦的时候,也没有受过这等气啊!先别说投降李唐以后屡立战功,官职爵位更是冒着烟儿的往上窜,直到现如今身居国公之爵位,又正值壮年,备受陛下信重,放眼天下谁敢给他这样的羞辱?

    想想刚才在强弓劲弩之下的怂样,张亮愈发羞恼,当即命令战船再次停泊在码头边上,而后一言不发的钻进船舱不出来,下令谁也不准进去……

    一众养子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最起码也得整明白了沧海道的码头和官署在哪儿吧?总不能就这么傻乎乎的在江面上飘着,被岸上无数的兵卒和劳工当成猴子一样观赏讥笑!

    不过折腾了一天,此时日已西垂,通红的残阳斜斜的照在江面上,微风拂过,金鳞荡漾,各人俱是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房俊那个缺德鬼中午准备的喂兔子的草料席面谁也没吃上几口,这时候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几个为首的养子们聚在一起,商议着晚饭如何解决。

    上岸购买?

    且不说华亭镇何处有酒楼餐馆众人一概不知,就算是打听到了,以他们殴打劳工和整个华亭镇对立的身份来说,会不会卖给他们吃食都不一定。

    将战船驶离此处?大帅可是刚刚下令不许人去打扰,没有他的命令谁敢擅自决定全体离开华亭镇?

    商议了一番,最后公孙节拍板,派出一艘战船前往海虞城,寻找酒楼餐馆购买饮食。而且看现在的状况,最好是连明天的伙食也尽数订好……

    等到天色全黑,岸上的劳工也已收工,整个华亭镇都寂静下来,只有江水轻轻拍打船底发出的声响,令人昏昏欲睡。购买伙食的战船终于返回,海虞城市江东大镇,自是不缺这几百口子的伙食。

    每一艘战船都将伙食分发下去,大家狼吞虎咽的吃了顿饱饭。公孙节奓着胆子敲响张亮的舱门送去美酒佳肴,幸好此时张亮已然冷静过来,洗手净面,享用晚膳。

    用完晚膳,张亮将几个心腹养子召入舱中,紧急磋商,群策群力,思量着眼前的破局之策。可是商量来商量去,却依旧一筹莫展。

    华亭镇是房俊的封地,而沧海道作为天下最为奇特的一个道,其职责是总管大唐海疆统帅大唐水军,因此并无固定的领地,只能寄居在华亭镇,完全处于房俊的掌控之中。

    按说这并不是什么疏漏之处,房俊既是华亭镇的地主,又是沧海道的大总管,两者皆在他的控制之下,处于一地并无不可,还能加强掌控力度。

    但是对于一心一意想要抢班夺权的张亮来说,不啻于走进了死胡同。在人家房俊的地盘,到处都是人家房俊的人,就算张亮是子房复生、孔明再世,又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这下子,算是彻彻底底的靠边站……

    商量了一宿,也没商量出一条可行之策。

    张亮忍不住困顿,打了个哈欠,无奈说道:“今日先到此为止吧,都回去好生动动脑筋,琢磨出一个反制的计策出来,本帅重重有赏!行了,都回去睡吧……”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舱外传来阵阵呼喊之声。

    张亮心里一跳,赶紧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一行人呼呼啦啦来到甲板上,只见对面东岸的军港里船影幢幢,无数的战船悄无声息的驶出军港。

    张亮吓得魂儿都快飞了,骇然道:“那黑小子难不成发疯,要趁夜将本侯置于死地?”

第八百四十四章 最彻底的架空() 
房俊敢不敢偷偷摸摸的把张亮宰了?

    在没有来江南之前,谁若是如此问张亮,张亮必然嗤之以鼻,以为问出这话的话是个傻子。他张亮是谁?是随着李二陛下南征北战的猛将,是堂堂的当朝国公,一品大员!那房俊得有所丧心病狂,跟自己不死不休?

    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好吧?

    但是在来到华亭镇之后,这短短的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羞辱令张亮愤怒之余也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为啥?那房俊根本就完全无视官场之上的规则,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如假包换的棒槌……

    房俊敢不敢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宰了?

    张亮现在是真的心里没底。

    张亮站在船头,双腿发软,恨不得一头栽进吴淞江里,躲在水底下不出来。

    无数的战船趁着夜色从军港之内驶出,微薄的月光照在江面上,水波粼粼,惊心动魄。就连一向强横的公孙节都心里发虚,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音在张亮身边小声说道:“大帅,那啥……这里风凉,要不先会船舱里?”

    您这站在船头,目标太大了,指不定哪里飞来一支狼牙箭就能要了您的命……

    张亮这才醒过神,赶紧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就钻到船舱里去了。

    公孙节稍稍松了口气,两忙命令船上的兵卒留神戒备。

    可是等了半天,那些战船一艘一艘的张起风帆,纷纷从面前掠过,直奔吴淞口。

    看这架势,不像是要对大帅下黑手的模样啊?

    公孙节安心下来,好奇心又起来,看到面前一艘战船上人影幢幢,便奓着胆子大声问道:“对面的兄弟,深更半夜的这是搞什么动作?”

    恰好对面的这艘船是刘仁愿的座船,刘仁愿正在船头看着兵卒挂起风帆,闻声,大声回话道:“奉大总管之命,出海剿匪!尔等速速退回舱中,不得打探消息,不得东张西望,更不得泄露军机,否则军法从事!”

    公孙节差点气死,和着将我们当成细作了?

    咱现在也是沧海道的水师啊,咱这船上还有一位副总管呢,你要不要这么狂?

    公孙节当即反唇相讥道:“放屁!吾家副总管还在船上,尔等趁夜出海,事先却不通知副总管,已是藐视军纪,还敢在此口出狂言,简直胆大包天!”

    甭管现在张亮被房俊欺负成什么样,那也是名义上的副总管。大唐军纪严明,如此大规模的出动大军,必然要有军中高层的联合手令,无论是否有将领不赞同这样的行动,最起码也要有知情权。哪怕是一军的最高统帅,也不能拍着脑袋在其余高级将领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意孤行。

    这就是违反军纪!

    公孙节义愤填膺,自认为抓住了房俊的小辫子,就算现下副总管被你压制的死死的,可是军纪是最起码要遵守的吗?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得事先通知一下副总管啊!

    谁知刘仁愿的回话差点把公孙节气疯掉!

    “无知鼠辈,也敢大放厥词?此次行动皆是皇家水师的战船,某也是皇家水师的校尉,与你家那个副总管有个毛的关系?速速退回舱中,若是再敢口出不逊,定然将你军法从事!”

    船舱当中的张亮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了,心中一片悲凉。

    自己只是沧海道的行军副总管,可房俊处处动用的都是皇家水师,明显已经将沧海道完全架空了,甭说房俊将自己羞辱的颜面无存威信全无,就算是顺顺当当的上任了,鬼知道这个沧海道有几艘舢板几个老卒?

    亏得自己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开意气风发,心心念念的前来江南抢班夺权,谁知刚刚到了地头,便遭遇房俊当头一棒。自己现在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张亮又是悲愤又是懊悔,郁闷得想要跳河……

    *****

    “大总管,是不是有些过了?”

    苏定方看了正趴在案上仔仔细细观察海图的房俊,忍不住说道。

    那张亮的来意和意图,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分明,华亭镇上下没有一个对他有好感。现如今的华亭镇蒸蒸日上,附近州县的穷苦百姓纷纷来投,人口与日俱增,愈来愈兴旺。况且水师当中又是新式的战船又是精良的甲胄兵器,装备越来越好,一切渐渐走上正轨,眼瞅着就将笑傲大洋,谁愿意来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将大家伙辛辛苦苦创下的产业接收过去?甭说接收,就是摘个桃子大家都接受不了!

    可那到底是朝廷是委派的副总管,有皇帝陛下的旨意,如此不将其放在眼中,肆意打压百般折辱,真的好么?

    刘仁愿、席君买等年青的激进派兴致勃勃的拥护房俊的决定,估计就算房俊喊一声宰了宰了,这帮小子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嗷嗷叫着冲上去,来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但老成持重的苏定方却隐隐觉得不妥。

    房俊看着海图,观察着此次目标所处位置附近的航路和地形,头也不抬,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你认为本侯为何要给陛下五块价值几百万贯的盐场?”

    苏定方被噎了一下,心说难道不是你忠君爱国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华亭镇是你的封地,搞出盐场这么一个超级聚宝盆,怎么也得回馈给皇帝陛下吧?就这您把大头截留,小头给陛下的做法,苏定方都认为不太妥当……

    和着到了最后,原来房俊是打着用钱封住皇帝的嘴,令皇帝不得不默许房俊在华亭镇任意妄为?

    苏定方没话说了,吃人嘴短,就算是皇帝也一样,房俊这么一大笔钱送到手里,皇帝总不能一边笑呵呵的笑纳了,一边却痛斥房俊办事不着调吧?

    他不得不承认,房俊的这一手玩得很溜,没毛病。

    但是从张亮一方面来说,却有瑕疵。

    苏定方觉得自己岁数大,应该起到帮助房俊是缺补漏的作用,而不是盲目的听从命令,看着这位大总管在作死的道路上越奔越远……

    “大总管莫要小瞧了张亮,此君虽然胆小,但是诡计多端,纵横沙场多年立下功勋无数,在朝中还是很有一些人脉的,就算是陛下也对其颇为倚重。这样的人若是发起狠来不管不顾,后果着实难料。”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将张**得如此惨状,万一那厮急眼了,可也不好收场。

    房俊自然苏定方的顾虑,不过他全不在意。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房俊不会做得如此不留余地,防备着对方铤而走险。但是对于张亮,他一点都不怕,因为这货实在是屁股不干净,只要稍微施展手段,就能令其万劫不复。

    真起身,房俊笑道:“苏都督的顾虑,本侯心中有数。只是那张亮若是心甘情愿的蛰伏也就罢了,本侯自然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呈给陛下的功劳薄上也有他的一份。可若是当真不安好心,想要给本侯玩点阴的,本侯分分钟教他做人!”

    苏定方释然。

    他所顾虑的便是张亮铤而走险、不顾一切,唯恐房俊一时大意,被张亮有机可乘。现在见到房俊信心满满,他也就放了心。房俊此人他也算是稍有了解,平时看上去或者就是一副纨绔样,但其实谋划极其周详,心思缜密,他既然想得到,那就一定有妥善的安排。

    自己还有啥可操心的?

    这等阴谋诡计的明争暗斗非是他所擅长,更不为他所喜,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心思都用在水师之上,无论日常的操练亦或是不是的出海剿灭海盗,都用尽生平所学,努力使得这支水师今早成为称霸大洋的雄狮劲旅,一展胸中抱负……

第八百四十五章 炸响新时代(上)() 
放下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苏定方顿时心中一松,将精神注意到即将到来的海战上来。

    “大总管为何不允那侯赛因上船?”苏定方对此疑惑不解。

    按说这次出海剿灭海盗,名义上是受到侯赛因的委托,毕竟接收了人家丰厚的报酬,甚至还有贵若珍宝一般的远洋海图!可是大军出海,却将雇主丢在一艘货船上跟在船队的最后,只能在水师攻占海盗的

    窝点之后才能允许其上岸,搜救他的侄子和族人,这就有点不顾情面了。

    房俊坐到舱中的椅子上,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轻轻啜了一口,说道:“因为此战我们将会实验最新式的兵器,要根据战场上的情形不断的去测试效果,不能让那些胡人知晓我们的秘密。”

    苏定方恍然道:“火炮?请恕末将见识浅薄,那火炮当真能如同大总管所言,可以成为海战利器?”

    这些时日以来,苏定方一直领着水师在海上分批操练,虽然知晓房俊在制造局里制造出一种名为“火炮”的新式火器,但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却一头雾水。

    房俊傲然道:“何止是海战?有了此物,以后的战争将会完全改变形态,即便是卫公这般不世出的军事天才,也得在其兵书当中对以往的谋略战策进行更改!”

    冷兵器和热兵器,虽然只是差了一字,但是在战争形态上来说,却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在冷兵器时代,哪怕是实力对比最悬殊的骑兵冲阵步卒,死亡率也不过在两成左右。一直军队若是死亡两成,负伤往往会达到四城甚至更多,就算是再精锐的部队,在如此的伤亡率面前,都得崩溃!

    史书上动不动就出现的“全军尽墨”等词汇,要么是刻意夸大以彰显其功,要么就是死的死伤的伤俘虏的俘虏,整个军队的编制完全消失。

    当真将一支部队彻底歼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当然,如同白起那般一次性的坑杀几十万人的杀俘不算……

    但是在热兵器时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场战役几十万人的死伤算的什么?

    一支数万人的部队被全歼又发生过多少次?

    当热兵器出现的那一天,人命也就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数字而已……

    冷兵器时代的海战,无非就是弓箭覆盖、近身对撞、然后接舷。可是到了热兵器时代呢?远远的一炮轰去,一艘战船便随即沉默,全船兵卒尽皆葬身鱼腹。

    战争的规模,已然没有了上限。

    再如何坚固的战舰,也抵抗不了小小的几枚鱼雷……

    苏定方被房俊的话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想要反驳,张了张嘴,终究顾及的颜面,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语。

    卫公李靖不仅是苏定方的长官,也不仅仅是他是老师,更是他此生最最崇拜的军神!

    李靖之用兵,早已臻达出神入化之境界,以少胜多根本就算个事儿,出其不意、神兵天降、歼敌与无形之中,方是最基本的追求!

    而房俊是个啥?

    除了捞钱是把好手之外,这厮懂个屁的打仗!

    苏定方敢毫不骄傲的说,若是给他和房俊同样的兵力在战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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