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以搜身时的严厉,向那些世家大族表达了某种姿态;然后在监考的时候却虎头蛇尾,以此相那些被他得罪的世家门阀们示好,先前那些可都是有原因的,可不能把仇都记到咱的头上……
恩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啊,难怪年纪轻轻便能得到陛下的赏识重用,这为官之道的确是炉火纯青,高,实在是高……
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李义府满怀敬佩的离去。先前恩人说这件大氅是借给自己的,必然是担忧有人借此打击他包庇考生,更是为了他李义府的前途考量,避免为他招致非议。
这么一个大人物,有的是钱,岂会真的在意一件大氅呢?
他却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席君买便急匆匆的追出来四处寻找李义府,想要拿回那件大氅。等到房俊听到李义府已然不见踪影的时候,气得破口大骂。
“这个王八蛋,都说是借的了,居然敢偷偷的拿跑了?李义府,给老子等着,下次抓到你非得要你好看!”
可怜的李义府自以为猜中了房俊的心思,却不知道已经被“恩人”当做小偷一般惦记上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排除异己()
城南曲江池畔的神机营驻地。
校场上的积雪被清扫干净,远处的树林肃然安静,曲江池边的楼阁殿宇俨然矗立。
正是早操时分,校场上却人声吵杂,兵卒们排着歪歪斜斜的队列,三三两两的凑近,低声谈笑着……
刘仁轨和段瓒并肩立于窗前,眺望着远处校场上的情形,相顾无言,暗自嗟叹。
曾几何时,那支能将千突厥“附离”狼骑狠狠狙击、将三千突厥铁骑击溃的骁勇神机营,却变得士气全无、军纪废弛,这令手创建这支部队的两位元老很是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正所谓朝天子朝臣,自打房俊被调走,神机营归于长孙冲执掌以来,这位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女婿便执着于神机营的掌控,将干房俊时期的干将不分缘由全部撤职,代之以军中与长孙家亲近的世家子弟。
这些世家子弟是什么德行?
不能说没有能力,但是自制力却是极差,在之前房俊的高压统治之下,这些世家子弟不敢有所怨言,兼且神机营战绩彪炳,房俊处事公正,刘仁轨、段瓒等人能力出众,这些人甘于服从。
然而当这些平素懒散惯了的世家子弟执掌大权,没了强力的压制,劣根性很快便展露无遗……
训练偷懒、败坏军纪,无人可治。
支雄兵,以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度堕落了……
段瓒叹了口气:“老刘,是否想过调走?若有想法,兄弟可以周周旋二。”
与旁人不同,段瓒毕竟是功勋之后,老爹是褒国公段志玄,长孙冲再是嚣张,也不得不估计段志玄的颜面,只是将其撤离营主官的职位,委以副将之职,没了实权,地位却不差。
刘仁轨就悲剧了。
这支队伍之中,房俊烙印最鲜明的便是刘仁轨,谁叫当初是房俊指名道姓将刘仁轨调来,来了之后又直是房俊的心腹爱将?长孙冲寻了个由头,将其撸到底,只给指派了个后勤运输的职务,彻底投闲置散。
段瓒和刘仁轨关系直不错,眼看着刘仁轨在此蹉跎岁月、整日里郁闷憋屈,便想着动用家族关系,为刘仁轨某个前程。对于刘仁轨的能力,段瓒十分钦佩,这样的干将放到任何支部队里都是主将最放心最喜欢的部下,何必待在这里看不到前途?
刘仁轨感激道:“多谢兄弟好意,不过不必了。我刘仁轨俯仰无愧,即便要走,也要走的堂堂正正,岂能如同逃离般,去向那等小人求饶?”
“这话从何说起?兄弟保证,只要你想走,兄弟边有办法让别的部队来调令,老刘你根本不必跟长孙冲对面,他亦不敢阻拦。”段瓒深知刘仁轨倔强到极点的脾性,但凡看不惯的人或者事,宁愿头撞死也决不妥协……
两人正说着话,殷元子屋外走进来,阴沉着脸忿然说道:“那小儿着实可恨!”
段瓒闻言,苦笑道:“那位可是又干了什么蠢事?”
殷元冷笑道:“岂止愚蠢?简直蠢不可及!不狠抓军纪也不抓训练,却成天到晚惦记着火器作坊,明明没那个能耐,还偏要指手画脚。这不,我听说咱们这位提督大人擅自更改了侯爷之前的火药配方,结果导致威力大减,非但不反思自己的想法是否错误,反而大骂作坊的几位大匠调配的材料纯度不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段瓒摇头叹气:“这位长孙公子抓权抢攻的本事流,但是要说到务实的本领,实在是……”说着,不屑的啧啧嘴。
刘仁轨则哼了声,不予置评,他是厚道人,哪怕面对仇人般的长孙冲,轻易亦不会在背后口出恶言,要骂人,只会当面骂……
三人说着话,便见到个兵卒急匆匆赶来,对刘仁轨说道:“提督大人有请!”
刘仁轨抬脚便要跟着那兵卒离去,却被段瓒拉住手臂,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注意态度,压住火气,否则吃亏的还是咱们!”
刘仁轨默然点头,跟着那兵卒去到中军帐,对居于书案之后的长孙冲敬个军礼:“卑职参见提督大人。”
长孙冲正伏案疾,对于刘仁轨的参见不理不睬,仿佛没有听见般。
大帐里片沉寂。
刘仁轨深深吸了口气,双手负后,双脚微分,沉默相对。
心中火气上涌,跟长孙冲杠上了!
你不说话,那我也不说话……
个伏案疾书,个站立如松,沉默相对,却有股暗流在空间里激荡。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长孙冲才放下手中的笔杆,揉了揉酸的手腕,连续写了半个时辰,手不酸才见鬼了……
看着站姿挺拔的刘仁轨,冷冷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通报于本官,若是耽搁了军务,你可吃罪得起?”
“好教提督大人知晓,某已然大声通报,但提督大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卑职不敢打扰提督大人处理军机大事。”刘仁轨语气冷静,不卑不亢,只是稍稍反击了下,心里已然将装模作样的长孙冲祖宗辈都问候个遍……
军机大事?
有个屁的军机大事,个神机营的主官而已,哪里有什么军机大事?
这是赤倮倮的嘲讽!
长孙冲俊美白皙的脸庞掠起两抹潮红,心中暗恼,我就不信制服不了你这个棒槌!
“作坊那边今日来成果不理想,新式火药的配方改进直没有取得应有的进展。你之前直辅佐房俊,对于火药也颇为熟悉,待会儿你便去作坊那边报道吧,主持新式火药的改进。本官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只要你能在短期内取得效果,本官答应将你调回来,并且委以重任。”
刘仁轨暗暗摇头,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鄙视……
这位长孙家的公子看似才华横溢思绪敏捷,实则缺乏主政的能力,更不善于处理实务,只懂得依靠强力的打压来争权夺利,却毫无容人之量,更不懂得笼络人心之道。
与房俊相比,差得远了!
改进房俊的火药配方?想把我脚踢走,您直说就行了,何必编出这么个幼稚到可笑的借口?
人家房俊的配方,你更该分毫都达不到最完美的效果!
当即,刘仁轨淡淡说道:“卑职谢过提督大人的厚爱,但卑职西征之时遭遇突厥狼骑围攻身负重伤,直未能痊愈,最近时常感到伤口处隐隐作痛,是以请求提督大人准许卑职辞去军务,回家疗伤。”
长孙冲闻言,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次收买突厥人兵夜袭神机营,原本指望能将房俊干掉,却不料反被房俊率领神机营大神威,将突厥狼骑击溃,凭白立下了天大的功勋,闯出了诺大的名声!
而长孙冲因为事先躲到侯君集的中军大帐,并未参与这次大战,躲开了危险,却也失去了与神机营上下并肩作战的机会。此事虽然并为有人怀疑是他勾结神机营而起,但对于危难之时未能与战友并肩作战的长孙冲,神机营上下颇有微词,这也直接导致回到长安从房俊手中抢来神机营之后,自己的威望不能服众。
可以说,那次神机营的夜袭事件,是长孙冲的极大败笔!
刘仁轨现在提出来,怎能不叫长孙冲恼羞成怒?
不过长孙冲必将是世家出身,讲究的喜怒不形于色,尽管心里怒极,表面却苦苦忍耐。
“即是如此,那边好生回家休养才是,留得有用之身,日后方可为国效力,神机营随时等候你回来!”
反正目的是要将房俊的势力完全清除,自己才能彻底掌控神机营,他才不管刘仁轨是去作坊还是回家。
不过他就是这么个虚伪的人,哪怕是心里乐不得将刘仁轨脚踢开,脸面上却依旧要假惺惺的勉励番,说些他自己以为很有修养却让别人听起来恶心的“诚挚言语”……
第四百五十章 长孙冲的阴险()
长孙冲从未有过主政方的经验。
之前担任宗正少卿管理皇族事务,只是个副手,既不用掌控全局亦不用考量长远,上头有宗正卿遮风挡雨,背后有长孙无忌和李二陛下撑腰,谁会与他作对?自然混得如鱼得水。
等到了神机营,所有训练、装备、后勤皆有房俊掌握,他还是个副手。尤其是在房俊这般强势的人物手下,除了总管文书往来之外几乎无所事事,但凡困难点的事情只要房俊出马,顿时稳稳当当的办妥,长孙冲更是缺乏必要的磨砺。
直至看上了神机营强悍的战力以及陛下的重视,长孙冲与其父长孙无忌起向李二陛下陈情,李二陛下不忍驳了长孙无忌的面子,这才将房俊调走。
次担任主官的长孙冲上任之时踌躇满志,神机营强大的战力必能令他创立无数功勋,封侯拜将,尽快追上甚至越房俊!自己乃天之骄子,怎能被房俊那个棒槌落在身后?这简直是耻辱啊!
可是等到他全盘接管神机营,却觉看似很容易的件事,绝困难重重,荆棘密布……
刘仁轨、段瓒、殷元等人是神机营的骨干,这些人实力不俗,但长孙冲却个都不想留。在他以往的经验里,想要掌控个部门或者支部队,剔除掉上任长官的班底代之以自己的人手,这是必须要做的,否则继续沿用这些人,那么即便创出什么功绩,旁人依然会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嫌疑,长孙冲这么骄傲的人,可不想被人说成是来摘桃子……
现在神机营里他最大,背后又有李二陛下这个大靠山,自然掌握着绝对的权力,想要打压谁抬举谁,句话的事儿。于是,刘仁轨被下放,段瓒被架空,殷元等人干脆成了普通的兵卒。
但是另长孙冲始料未及的是,权力的确是掌控了,但部队的凝聚力却下降了,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军纪日益废弛,训练不专心,演习不刻苦,那些世家子弟们没了房俊的镇压,瞬间恢复了往日里的懒散态度,甚至每天都有人夜不归宿,在城里吃酒狎妓……
长孙冲也曾搬出主将的威严以及陛下的名头,然而效果却不好使。
这些兵卒是抽调于侯君集的左卫,那可是陛下的亲军,平素负责的是皇城禁宫的守卫,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功勋官宦之家,都有身傲气,目无余子。
当初房俊在这里的时候,大家是不得不服。
且不说论拳脚打不过房俊,单单就说那次骊山南麓的求雨事件,便为房俊搏下了“呼风唤雨房遗爱”的神奇名声,在这个唯心主义盛行的年代,谁敢对这样位神奇的人物有半点不敬?更别说房俊虽然军纪严厉,但处事公正,无论军中任何人都视同仁,绝不会以为谁家的官职爵位高等就另眼相看。
最重要的是,当初神机营创立,朝廷是没给多少钱的,神机营的日常花费,无论是军械的研制维修、服装的定制、军中伙食的改善,全都是房俊自掏腰包垫付,吃人家的花人家的,谁敢不服?
公生明,廉生威,大抵如是……
房俊走,资金断绝,神机营的账面上立马空空如也。
长孙冲筹莫展。
他家里也不差钱,完全可以像房俊那般自掏腰包填补军费,可神机营这么个大窟窿,得填进去多少?房俊也不是无偿投入银钱维持神机营的开销,那家伙跟陛下要了块地皮!
长孙冲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军营西面那大片野树林,心里想不明白房俊的用意。
神机营的账目直就在他的手上,统计下,前前后后房俊那厮总计在神机营投入了不下于六七万贯,就这么块荒地,能卖几个钱?
哦,房俊还在上面修了几间房子……可是这几间房子能卖的回来六七万贯?明显不可能啊!
可依着长孙冲对房俊的了解,那货虽然出手大方,可从来不干亏本的事儿,若是这块地卖不出他投入的这些钱,他又何必跟陛下要过来呢?
盖房子自己住?
别扯了……那家伙将骊山的农庄经营得花团锦簇,据说靠近温泉的地方楼阁殿宇修了好几座,怎么会搬到这里来住?
长孙冲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房俊的用意何在。
不过他到底不是笨蛋,虽然想不明白房俊要这块地的用意,但是有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房俊必然会在这块地上拿回那六七万贯……
这就好办了。
你不是都指望着这块地么?那我就把这块地抢过来,让你个混蛋哭都没地儿哭去!
长孙冲嘴角挑起抹得意的笑容,打定了主意。
*****
刚刚晴了几天的天气再次阴云密布,瑟瑟的寒风席卷整个关中。
院子里松柏的枝桠上仍挂着尚未融化的冰雪,随着寒风轻轻摇曳,寒冷,萧索……
房间里有些阴暗,个纤细柔弱的身影独自坐在窗前,呆呆的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窗缝里可听见呼啸的风声。
“吱哟”声,身后的雕花木门打开,个身着绣金道袍的艳丽女子端着木托盘走进来。
“我的祖宗,外面眼看就要下雪了,怎么敢坐在窗子前,若是着凉了可了不得!”艳丽女子将托盘放在软塌前的茶几上,快步走过来,伸出手臂揽住瘦削的肩膀。
长乐公主被姑姑房陵公主揽住肩膀,丝柔软和温热传来,心底暖,回头露出抹笑容。世人都说房陵公主是皇家的耻辱,作风糜烂毫无羞耻,可是在长乐公主眼中,这却是个会真心真意照顾自己、怜惜自己的亲人……
看着这个万千宠爱钟于身的侄女那越来越尖俏的下颌,小脸儿都瘦了圈,显得那双剪水也似的双瞳越来越大,明亮的眼波泛着凄楚的水润,愈使人怜惜。
房陵公主心疼的用纤手抚摸着侄女修长洁白的脖颈,叹息道:“你这是何必呢?对于女人来说,无论是金枝玉叶还是农家主妇,到底得有个男人依靠着,冲儿是温润君子,可他也是个男人,面对流言蜚语时失态也无可厚非,那更说明在他心里你很重要。”
说着话,房陵公主将长乐公主拉起来,走到软塌上做好,从托盘里拿起个温热的白瓷碗,递到长乐公主手里:“快喝吧,刚刚炖好的鸡汤,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用膳,这样可不行,无论无何身体都是我们自己的,怎么能不注意保养呢?乖,快点喝了它。”
“嗯,谢谢姑姑。”长乐公主温柔的笑笑,将碗凑到唇边。
温热香浓的鸡汤入腹,股暖流溢满全身。
“何必道谢呢?若是说谢谢,那也应该是我说!这松吟观里青灯古佛,冷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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