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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还是那种人权社会下的自我而中心的思想为主……
可他却忘记,在这么个封建社会里,从来不曾有过“自我”这个定义,没有谁的命运是能够自己掌握,也没有谁的命,是他自己的!
正因如此,席君买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自小到大,几时听过这等豪放之言?
眨巴下涩的眼睛,席君买又道:“对了,小的险些忘记件事,郑家的闺女找到了……”
*****
松吟观的卧房里。
地上铺着花纹瑰丽的毡毯,又厚又软,赤着脚踩上去,松软的像是踩进云朵里……
高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相对跪坐在茶几两侧,几上摆放着盘橘子和窖藏的瓜果,两人却都未动,只是饮着玉壶内的果酒。
秋天酿制的桃子酒酸甜馨香,口感顺滑,隐隐有淡淡的果味回甘,回味悠长,入睡之前饮用些,最是能安神助眠。
高阳公主小脸有些红晕,艳丽娇俏,小手扇了扇风,给涨热的脸蛋儿降降温,说道:“这果酒比以前的好喝多了,也不知那家伙是怎么弄出来的,现在整个关中都对这种酒趋之若鹜,价格涨再涨,每天的银钱哗啦啦流水般被那家伙赚去,真是想想就让人恼火,怎地赚钱会这般容易呢?”
正将白玉酒杯放到红唇边的长乐公主为之愕然:“这酒是新乡侯所酿?”
思想有些保守的长乐公主无法想象,个侯爵、宰相公子、未来帝婿,怎地对那些商贾之事如此上心,还亲自跑去酿酒?自甘堕落谈不上,公主并不如同世人般歧视商贾,但总归有些不务正业……
“对呀!”高阳公主扬下颌,有些小骄傲,见到长乐公主有些不以为意的神色,顿时不满说道:“姐姐当他只是为了钱吗?”
长乐公主不解道:“不为赚钱还能为了什么?”
“呵呵,姐姐也是如同那些凡夫俗子般,眼光有些鄙薄啊!”
“小丫头,有话就说,几时学的这般阴阳怪气?”长乐公主有些不悦。
缓缓将杯中琥珀色的果酒饮尽,高阳公主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下红润的菱唇,啧啧嘴巴,品位下,才在长乐公主不善的目光中说道:“骊山遍地都是野桃树,百姓几乎家家都会在秋天用采摘的野桃子酿酒,留待冬日里饮用,只不过直以来都是口感苦涩,不好喝,更无人购买。我曾听父皇说过,正是房俊改进了酿制工艺,使得这种果酒口味更上层楼,成为关中地区最受欢迎的果酒。因此,给新鄉縣的百姓平均每家带来至少两贯钱的收入,姐姐你可知两贯钱对于个普通的农户人家意味着什么?”
未等长乐公主回答,高阳公主与有荣焉的说道:“父皇说,这意味着新鄉縣的百姓再无饥饿之虞,每家都能购买二十石粮食,可以维持五口之家几个月!现在的新鄉縣,房俊的声望如日中天,被百姓成为万家生佛,甚至不少人家都给他立了长生牌位……”
未来的驸马有本事,高阳公主自然要骄傲番。
直以来,姐妹之中无人不羡慕长乐公主嫁的好,驸马长孙冲不仅家世显赫,兼且人品出众潇洒俊俏,又极受父皇宠信,与之相比,其余驸马未免都逊了筹。
这亦是高阳公主起先看不上房俊的原因。
这么个楞怂、夯货,原本就拿不出手,更别提如何跟长孙冲比较?心高气傲的高阳公主虽然敬爱长乐公主,但心底里却隐隐的总是有股执念,未来我的驸马,定然不比长孙冲差才行。
可谁知道,父皇居然将她许配给这么个大棒槌……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心头刺()
长乐公主心中五味杂陈。
自打跟长孙冲定亲起,自己便是皇族之中诸位姐妹羡慕的对象,她不是骄傲的性格,但难免有些小小的得意。
然而似乎现实与想象不太样……
这些年,有谁能知道她的苦楚?
她满腹委屈,却无人能够倾诉,只能将腔幽怨化作泪水,独自忍受。
外表完美无缺的长孙冲,实则却是伤透了公主的心……
房陵公主赤着双雪白的纤足轻盈的走进来,身上的道袍并未换去,紧裹住玲珑浮凸的身段儿,倍添种别样的诱惑。
长乐公主问道:“兕子睡下了?”
房陵公主点点头,“那位小祖宗不睡下,我哪里走得开?”
嘴里说着话,走到高阳公主身边,伸手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肢,亲昵的在高阳公主脸蛋上亲了口,调笑道:“哎呦,漱儿你不是最讨厌房俊的嘛,今儿怎地为他说起好话来了?”
不知怎地,在面对房陵公主亲昵的时候,高阳公主总有种如芒在背浑身汗毛倒竖的感觉,微微缩着身子,吱吱唔唔道:“没有啦……”
看着房陵公主对小羊羔般的高阳公主上下其手,长乐公主无奈道:“姑姑啊,别捉弄漱儿了。”
“我喜欢亲漱儿,怎能了?难不成你吃醋?”房陵公主挑了挑细如柳叶的弯眉,挑衅的看着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只得嗔怪的瞪了这位毫无长辈觉悟的姑姑眼,并无他法。
房陵公主只纤手在高阳公主纤细的腰肢上婆娑着,引得高阳公主娇躯阵轻颤,像是弓弦般蹦得紧紧的,笑问道:“记得上次来我这里,漱儿你不是还对那房俊百般挑剔吗?当时姑姑还劝你来着,可你全然不听,这才过了几天,便现房俊的好处了?”
高阳公主浑身热,红着俏脸,讷讷道:“这个……没有啦……”
自己当初看不上房俊,可不是什么新鲜事,几乎整个皇族都知道。也怪自己心情郁结之下故意到处宣扬房俊的种种不堪,希冀以此引起父皇的注意,能够取消了这门婚事。
谁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自己俨然副出尔反尔毫无主见的形象,真是何苦来哉……
长乐公主伸出纤手提起酒壶,将琥珀色的果酒斟满三人面前的酒杯,随即握着酒杯,愣愣的出神。
房陵公主没察觉到长乐公主的异样,搂着高阳公主轻声笑道:“当日姑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什……什么话?”高阳公主不知是因为房陵公主挨得太近,还是搂得自己太紧,亦或是果酒上头,只觉得浑身燥热,精神有些散。
房陵公主轻笑:“你总说房俊是个粗鄙不堪的棒槌,既不知情识趣,又不风流俊俏,是以看他不上。然而漱儿您却是不知,这男人可不仅仅是生的好看就行,最紧要的,还得要有天赋……”
高阳公主眨眨眼,“什么天赋?”
房陵公主吃吃笑道:“自然是取悦女儿家的天赋,这男人便如同那冬日里的嫩笋,有长有短,有软有硬,自然便滋味不同,有的清脆汁甜,有的却味同嚼蜡,嘻嘻……”
高阳公主羞得面红耳赤,大囧道:“姑姑净胡说……”
任凭高阳公主再是泼辣,毕竟是个****的黄花闺女,如何受得了这种程度的言语?这个姑姑是皇族里的另类,从来都不将什么纲常礼法放在眼里,即便遭逢大变声名狼藉跟夫君和离,亦不曾收敛分毫。
对面的长乐公主本有些恍惚的眼神,却因为这句话而凝聚起来,张本事不满红晕的俏脸,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能是胡说呢?”房陵公主舔了舔嘴唇,凑到高阳公主耳边,吐气如兰道:“以姑姑的经验来看,那房俊肩宽背厚骨架匀称,身体育极佳,体型几乎完美,是以那件物事也必然尺寸异于常人,兼且身强力壮必定耐力持久,漱儿,你可是有福了……听姑姑的话,这可是个难遇的极品,绝不可放过!”
高阳公主脸红如血,猛地把推开半边丰腴的身子都压在她身上的房陵公主,大娇嗔道:“姑姑啊,求求你别说了……啊!姐姐,你怎么了?”
猛回头现脸色苍白如纸的长乐公主,高阳公主吓了跳,赶紧从茶几旁边绕过来,紧紧揽住瘦削的肩头,惶急的问道。
房陵公主也大惊失色,收起恣意的姿态,急忙跑过来,扶着长乐公主的手臂。
“我没事……只是有些困,大抵是酒喝多了,你们聊,我先去睡了……”长乐公主勉强笑,勉强挤出的笑容却充满哀怨愁苦,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拒绝了两人的搀扶,推开房门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了。
房陵公主与高阳公主面面相觑……
*****
永宁坊内,座二层白墙青瓦的花楼上,锦绣闺房之中,有姐儿正在唱着南曲练嗓。
那姐儿大约十四五岁的妙龄,清秀可人,怀里捧着丝弦,唱完后痴痴的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花,愣愣的出神。
楼梯有脚步声响,个婆子上了楼来,看了看凭窗远眺的姐儿,笑道:“外面天冷,姑娘身子娇弱,切莫着凉才好。不过,秀儿你确实聪敏毓秀,这才几天的功夫,便连弹唱都学会了,可该挂了招牌了。”
秀儿茫然道:“什么招牌?”
婆子满是横肉的脸上不屑的笑了笑,不由分说,伸手指着桌上的笔砚,说道:“你是会写字的,就写永宁坊惜花搂有个色艺双绝的天仙美人,谁欲与她见面,十两银子;谁人叫她陪酒,留下五十两银子;谁人合她睡宿,春风度价高者得!”
秀儿泫然若泣,俏脸黯然,却也不敢拒绝婆子,只得依言提笔写了……
婆子不识字,却也知道这可是书香世家的嫡出小姐,才华比之寻常学子都要出挑,喜滋滋的拿着招牌,张贴于门前。
窗外飞雪簌簌,万籁俱寂。
珍珠般的泪珠儿滚滚流下,秀儿压抑着哭声头扑倒在绣床上。虽然自打家破人亡的那天便知道自己的未来恐怕比死还要凄惨,可是少女的心中却总有那么份希翼……
现在,切希翼都成为梦幻泡影,迎接她的,将是凄苦无边毫无尊严的折磨。
然而她却从未料到,这折磨来得如此之快……
永宁坊并不繁华,入夜之后街上行人却不少,大抵是因为临近东市的缘故,匠人短工商贾胡人到处溜达,倒是与平康坊相比有种别样的喧闹。
惜花楼刚刚张贴出那张招牌,便被个醉醺醺的公子哥儿见到。
“咦,有新货色啊,闲来无事,不妨去开个苞,也好讨个好彩头。”公子哥儿摇头晃脑的说道。
身边几个同样摇摇晃晃的友人却皆不同意,其中人嫌弃道:“满长安城,最好的姐儿都在平康坊呢,这等商贾混杂胡人出没之地,能有什么好货色?没的辱没了哥几个的身份,不妥不妥……”
其余几人也相劝。
谁知那公子哥儿是个性子倔的,闻言反而脾气作,推开几位友人,怒道:“咱就只是贪个新鲜,谁管她是美是丑?”
说着,不顾友人的阻拦,晃晃悠悠进了惜花楼。
“人呢?出来,门外招牌上到那个雏儿,今晚归爷了!开个价儿吧!”
那婆子不料刚刚挂出去招牌,便有客人上门,顿时喜笑颜开,心道当初破家舍财孤注掷将秀儿买了来,可算是太值了,这简直就是买回来只幸运鸟啊……
第四百三十章 赎罪()
♂!
婆子赶紧摇摆着肥硕的腰肢迎了上来,浓妆艳抹也遮掩不住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这位郎君当真是识货之人,只不过咱们秀儿可不是一般的姐儿,不仅身端儿好,模样好,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皆通,更是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只是家里犯了罪,这才流落至此,所以这价钱……”
话音未落,公子哥已然一个巴掌甩到婆子脸上,骂道:“休要聒噪!赶紧的带爷爷上去,爷爷是讨价还价的人么?咱丢不起那人!若当真让爷爷满意,赏你个十贯八贯的算的什么?可若是让爷爷不爽,信不信拆了你这破窑子?”
“诺!诺!请郎君随奴家来……”婆子捂着火辣辣的脸,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的领着公子哥顺着楼梯上楼。
这长安城里卧虎藏龙,遍地都是王爵公侯,顺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让她这小小的窑子瞬间灰飞湮灭。在东市这边混了大半辈子的婆子焉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一看这位的气派,那就不是一般人家。按说这等人物虽然嚣张跋扈动辄打骂,但只要伺候得舒坦了,绝对不吝啬与金钱赏赐,倒也不亏。
其余几位友人跟着进来,见公子哥儿跟着婆子上楼,俱都嬉笑调侃几句,他们可看不上这破窑子,这等地方俱是那些市井商贾小贩们汇聚之处,这等人最是腌臜肮脏,若是不慎染上什么怪病,那可就倒了血霉……
是以几人围坐在厅中,名小厮上了茶水,便言谈无忌的吹侃起来。
公子哥儿随着婆子上的房门,装饰华丽的锦绣闺房之内,一个窈窕倩影正侧坐在床榻之上嘤嘤哭泣,闻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抬眸望来。
公子哥定睛一看,旋即大喜!
本是一时起意想要寻个黄花闺女转转运道,谁知居然邀天之幸,白捡了一个绝色佳人!
那一双婉约的秀美微微蹙起,仿若春山般令人心生怜惜,清澈秀美的眸子盈满了泪花,水波荡漾顾盼生妍,樱桃也似的小嘴粉润纤巧,柳条一样的腰肢被一身淡粉色的锦裙紧紧的裹着,显出柔顺的线条,细的仿佛一只手便能掐断……
水灵灵的像是一颗沾满了露珠儿的小白菜,令阅尽千红的公子哥“咕咚”咽了口口水,一把扯着身边的婆子,急切问道:“是原装货?”
婆子肯定道:“刚刚十五岁,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婆子我亲自检查过,如假包换!”
公子哥大喜过望,随手将一方玉佩扯了下来,丢给婆子:“换个屁啊!你这破地方能有这么一位绝色佳丽已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道,你拿什么换?这块玉你且收着,这姑娘爷爷我要定了,先让我尝尝鲜,回头你开个价,不拘多少银钱,给爷爷送府里去!”
言罢,便将婆子一把推到门外,紧紧关了房门,嬉笑着向床榻上的秀儿走去……
婆子握着玉佩,一脸懊丧!
本以为出巨资从平康坊那些名头响亮的青楼手里抢下秀儿,是平生做得最划算一本生意。依着秀儿的模样的才情,那妥妥的能在长安城里打响名号,钱财还不得流水一样哗哗的流来?
可是这个公子哥儿居然想来个一锤子买卖,怎不叫婆子难受得跟割肉似的?
大抵赎身的钱资再多,那也抵不过细水长流的买卖啊……
婆子心生不忿,心说你要买便买,你以为你是谁呀?不过这块玉佩倒是不错……凑着烛光,婆子贪婪的瞅着手中的这块细腻莹白的美玉,估摸着价值几何。
*****
马车进城的时候,已是申时时分,雪仍未停,天色阴暗,城内已然家家掌灯。
房俊坐在马车里,忧心忡忡。
当日涞阳郑氏被李二陛下全族缉拿进京,十岁以上男子全部斩,女子则冲入教坊司卖为奴。虽然涞阳郑氏是咎由自取,世界上任何时候想要获得便要付出代价,只不过涞阳郑氏尚未得到自己想要的,便付出了自己不能承受之代价……
但房俊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李二陛下是想凶手不假,但他房俊亦是直接促成此事,心中难免郁闷。是以在西征临走之时,吩咐家仆在郑家行刑之后,便出钱将郑家的女眷买下。
算是赎罪吧,不然自己定会不安心。
做些事情,好歹算是给自己一个宽心,虽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失去了家族的庇护,没有了男丁的依靠,这些女眷便如同森林中被饿狼猛虎盯上的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