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几欲喷火的眼神注视下,房俊赶紧收住话头,续道:“咱俩谁跟谁?如何用的上求不求的,您说话,我办事,绝不含糊!”
长乐公主终于明白,这个混蛋明摆着就是故意调戏自己,自己越是羞恼不堪,他就越是高兴!
真想挠死他啊……
苦苦忍着心中暴虐情绪,长乐公主吸了口气,道:“那超市现在境况不佳,不知房侍郎可有妙策,能够扭亏为盈?”
心中一阵气苦,被房俊胡搅蛮缠惹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才算是说到重点,这个混蛋……
房俊优哉游哉的将桌上的茶水饮尽,抬眼大量着长乐公主莹白如玉的脸颊染上红晕之后的娇艳无匹,不觉心神皆醉,随口道:“那殿下说是,微臣是有呢,还是没有呢?”
长乐公主被房俊亮晶晶的目光盯得一阵心慌,娇叱道:“问你呢,你有没有,本宫如何知道?”
房俊嘴角一挑,发现这女人逗弄起来还真是有意思,这副羞恼不已的模样儿比之平素不近烟火的清冷好看得多,继续不着调的问道:“有还是没有,那就要看殿下是否打算付出点什么……”
长乐公主秀眸倏然转冷,面罩寒霜,纤手一指门口:“出去!”
就算是调戏之言,也得有个限度。
因为房俊曾舍生忘死搭救于她,亦因为曾先后两次有过肌肤之亲,在长乐公主心里,其实并未将房俊与其他男人画上等号,未必有那等不伦之情,却实是觉得亲近得多。
否则房俊这一番胡言乱语若是换个人当着面儿的说,长乐公主老早赶人,甚至打板子伺候了!
但是房俊这最后一句,却是触及了长乐公主的底线。
给你积分颜色,就当本宫是那等人尽可夫的贱妇了么?
简直得寸进尺!
房俊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有些过分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辩解道:“殿下误会了,微臣非是指……那啥……不是那等事,所谓的付出,只是说会不会付钱……也不是……嗯,殿下应该明白微臣的意思?”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做得好!()
褚彦甫吓了一跳,居然是魏王的人?
还以为是房俊那厮恼羞成怒派人来捣乱,却不成想先忍不住的是魏王殿下。不过这个“振兴会”据说是由魏王牵头负责,关中的书商悉数抵制,以魏王刚愎骄傲的性格,生气恼怒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如此一来就难办了,若是房俊的人,自然可以凭借家族势力施加压力,打人也好,损毁书籍也罢,最起码你也得赔钱吧?
可现在派人下手的是魏王……
你让谁去给魏王施加压力?
那可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啊!
看着一群大汉沉默不言的将书籍纸张尽数推到河里,“噗通”“噗通”之声不绝于耳,褚彦甫只觉得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钱啊!
可他却也只能远远的看着,连靠近都不敢,谁知道这帮子魏王的手下会不会将自己也给丢进河里?
咬着牙,褚彦甫只能吩咐身边的书店管事:“速速回府通知父亲,请父亲决断!”
书店管事慌忙应了,领着两个人就急匆匆的返回褚家……
数十个彪形大汉的劳动力是很强大的,即便如此,也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这个仓库里所有的书籍纸张尽数推到河水里。这些书籍纸张浸过河水,算是全部报废了……
说话那个为首的年轻人站到褚彦甫面前,点头道:“算你识相,若是胆敢阻挠吾等,吾家殿下有话,打折了腿,一并丢进河里……不过你也不用肉痛,一共十七家书商,你家只是第一家,稍后某会一家一家的找过去,所有放在这个码头上的属于尔等的货殖,一件不留,全部丢进河里。殿下有话,尔等若是不服,尽可以去京兆府告状,或者刑部也行,大理寺亦可,总之,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
褚彦甫敢怒不敢言,只能怒视以表达自己的不屈。
那年轻人说完,又补充道:“差点忘了,房家的武娘子说了,自今以后,这十七家书商的所有货殖物品,不得在码头经营周转。大道朝天,房家的码头伺候不了诸位,诸位就请另辟商路吧。”
言罢,引领着一群大汉呼啸而去,直奔下一家……
褚彦甫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跑到码头边,手把着栏杆往河里看,书籍纸张捆在一起很重,早就已经沉入河底,哪里还有半点痕迹?
想捞都捞不起来。
褚彦甫心疼得滴血,狠狠一捶栏杆,怒道:“皇子又怎样?居然这般嚣张,简直无法无天!”
这时旁边一人提醒道:“大郎,吾看那群人里头,可是有不少房家的部曲家将……”
褚彦甫怒道:“那又何足为奇?那两人现在是绑在一起的,被吾等折了颜面,自然要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在他想来,一个房俊就足以让人头痛了,现在魏王又跟房俊搅合在一处,又没有杀人放火,就算是将他们这些书商的家当都给丢到水里头喂鱼,朝廷又能将他们如何呢?
就算是官司打到大理寺,打到御前,顶了天也就是赔钱……
偏偏那两位哪一个是差钱的主儿?
人家摆明了就是拿钱砸这些书商的脸!
不是联合起来抵制“振兴会”么?很好,你让我丢面子,我就把你们这些书商以及背后的门阀的脸统统打肿!
最严重的还是“码头再不许十七家书商的货物靠岸离岸”,这可就让书商们损失巨大!
这年头书籍稀少价格昂贵,单纯的书店是很少能够赚钱的,总要有一些别的经营项目帮衬着,才能维持得下去。房家湾码头现在早已成为关中货物的集散地,因为大宗商品来往汇聚,所以价格能够压得很低,使得关中商贾的利润加了好几成。
现在好了,这些利润全都没了,书商们以后想要进货,就还得如同以往那般阻止舟船车马出关,舟车劳顿成本骤增,买卖一下子就陷入艰难。
现在大唐商业日渐昌盛,就拿长安一地来说,每日里都有本地亦或是外地的商贾参与其中,竞争空前激烈,这一下子使得家中所经营的货殖成本大增,竞争力便陡然下降一个层次,弄不好,就得在这股子竞争的浪潮当中被浪花儿掀翻在地,死在沙滩上……
*****
褚家、王家、长孙家、令狐家……关中各大书商位于房家湾码头的仓库先后被光顾,魏王殿下恼火这些书商出尔反尔,联合起来折了他的颜面,故而将所有的货殖不分种类统统丢进河里,以为报复。
此举一出,顿时成为长安城的焦点事件……
毕竟谁都知道这一十七家书商背后倚靠着何等样的门阀世家,魏王这般作为,简直等同于向那些门阀世家宣战!
难道魏王李泰对于皇帝强加于身的“大唐文化振兴会”已经全盘接受,意识到储君之位已然全无悬念,并且亟不可待的向太子殿下宣誓效忠,表示自己至今以后再无争储之意?
谁都明白一旦魏王同门阀开战,没有了这些门阀的支持,便将再无争储之可能……
太极宫里,李二陛下闻听李君羡的奏报,言及京中坊市之间的流言,不由又是感慨,又是宽慰。
曾几何时,他心心念念想要扶持青雀代替太子,进而继承自己的雄心壮志,使得大唐能够在自己千秋之后依旧制霸天下威服四海,使得陇西李氏祖祖辈辈坐拥着如画江山,千秋万载,传承不绝!
现在自己依然认识到那时一个极其错误的想法,极有可能造成自己几个儿子之间为了天下至尊的权力而相互残杀……
而青雀能够如此之快的转变想法,彻底抛却储位之争,身为皇帝、身为父亲,他如何能不感到骄傲和安慰?
好儿子啊……
“陛下,诸多门阀已然集体商议,明日朝会之上将会一起弹劾魏王殿下,并且将状纸呈递给京兆府,要求对魏王损毁各家货殖一事进行严查,予以严惩。只是此事刚刚发生,具体细节,末将未曾验证。”
李君羡刚刚听闻属下报上来码头那边的事情,尚未来得及前往查证,便被李二陛下叫了过来,只能根据初步的奏报回禀,并不敢予以确认。
“呵呵,不过是损毁一些货殖而已,还予以严惩?”
李二陛下虎目之中厉芒闪现,冷哼道:“喜欢打官司,那就让他们去打吧,告诉马周,命他秉公处断。律法如山,自有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既然损毁了货殖,那就按价赔偿,何谈什么严惩?提点马周一句,魏王虽然是朕的儿子,却绝对不可纵容偏袒,损毁了各家多少货殖,让他清清楚楚的调查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一分一毫都不许少了,以免让世人认为吾天家骄横跋扈,欺压商贾!”
这番话,看似光明正大大公无私,实则已然对魏王偏袒到了极点。
杀人偿命,损毁货殖那就按价赔偿,除此之外,皇帝绝对不接受任何对于魏王的处置。
至于赔多少钱,更是明确指出让马周详细调查。既然是详细调查,那就势必要谨慎行事,对于十七家书商的货殖来源与价格调查取证,要细致到一分一毫不能出错……总之,慢慢查是必须的。
等到京兆府查明货殖的价值……那等是何年何月?
李二陛下坐回椅子上,又问道:“房二那厮有何动静?这件事可不仅仅是魏王折了颜面,门阀们最终针对的目标其实还是他,以他的脾气,该不会就老老实实的忍气吞声吧?”
李君羡道:“房驸马的确未有动作,只是听说派出手下的部曲家将参与了损毁货物的行动,到底真相如何,末将尚未来得及查证。”
正说着,内侍通禀,说是魏王觐见……
李二陛下对李君羡说道:“去好好查一查,那些门阀世家到底要做些什么,朕总觉得最近长安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头,事情一茬一茬的往外冒,不得大意。”
“喏!”
李君羡心中一凛,赶紧领命,而后躬身退出。
走到门口,正好与魏王走个碰头,李君羡稍稍避往一旁,躬身施礼:“见过魏王殿下。”
魏王点点头:“嗯,将军不必多礼。”
李君羡道:“多谢殿下,未将告退。”
魏王看着李君羡走出大殿,这才迈步走进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魏王刚刚鞠躬施礼,便见到座位上的李二陛下已然大笑着长身而起,走到近前搀扶着他的胳膊,方正的脸庞满是欣慰的笑意,赞赏道:“果然不愧是朕的儿子,好,做得好!”
魏王李泰被李二陛下搀扶着直起身,却是一脸懵然。
怎么就做得好……我做什么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收集 证据()
就在房俊私下宴请太子与吴王之后,一纸奏书从御史台发出递交到门下省,由黄门侍郎褚遂良直接呈递至皇帝面前……
“陛下,微臣刚刚在门下省阅览奏疏,发现一份弹劾兵部侍郎房俊强抢民女的奏折。”
褚遂良轻手轻脚的进入神龙殿内,脸上满是发现有趣之事的笑容。
正在处置公文的李二陛下愕然放下手里的毛笔,接过来翻阅着这份奏折,奇道:“竟有此事?”
细细观之,奏折上历数房俊在民间嚣张跋扈,甚至依仗身份将已经婚配只是尚未过门之少女强掳入府,恣意妄为……
褚遂良笑呵呵道:“御史之责,风闻奏事,或许传言是有的,但房侍郎不至于如此,定然是有人恶意中伤。”
李二陛下瞅了一眼褚遂良,点头道:“有道理,这些监察御史都是闲着没事儿干么?听到一点风言风语便直接上书弹劾,真当朕整日里清闲?此事毋须理会,倒是这个监察御史,叫什么来着……”翻阅了一下奏疏,看了看落款,续道:“命门下官员申饬一番,责令其勤勉务实,不可这般捕风捉影。”
“喏。”
褚遂良应了一声,眼珠儿转转,又道:“只是既然有御史敢于这般直言诤谏,想必在民间定是有一些传言四起,颇为令人信服……房侍郎身份不同,官职爵位尽皆显耀,这等谣言不仅对他本人名声有损,也令朝廷陷入被动,导致不知情的官员百姓误解……要不,另行派遣官员暗中彻查一番,看看是否属实?”
李二陛下将那份奏疏丢在桌案上,拿起一旁的茶水浅浅的呷了一口。
少年慕艾,血气方刚,戒之在色,喜好女色情有可原。他不认为房俊会恣意妄为到强抢民女,就算房俊有这个心思,难道就不怕他老子房玄龄打断他的腿?只要不是强抢,那就没什么问题。
作为老丈人固然对此事有些不舒服,但是推己及人,李二陛下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自己便是此道中人,甚至比天下大多数男人做得更过分……
当然,若是高阳公主哭啼啼回到宫里来告状,那自然另当别论。
现在高阳公主都未曾闹腾,别人哪里管得着?
所以李二陛下只是在脑子里将这件事过了一下,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甚至都没有走心,就算房俊当真行为不妥,抓回来抽一顿就好了,便随意道:“行吧,查清楚也好。”
此事便在他脑子里过去了,却浑然没有在意自己的思维似乎没无意之间引导了……
褚遂良面上神情不显,道:“喏!微臣领会得。”
李二陛下不关注房俊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他现在经历尽数放在东征之上,国范围内的调拨粮草兵械、征用民夫器具,这需要庞大的统筹和耗费大量的精力,各个衙门自管一摊,最终还是要皇帝来定夺。
褚遂良见到李二陛下重新埋首案头,便轻手轻脚的给皇帝案头的茶杯续上水,而后躬身退出大殿。
回到门下省,褚遂良喊过一个心腹书令史,低低耳语一番,那书令史连连点头,待到褚遂良叮嘱完毕,这才快步离开,出了门下省衙门,径自向御史台走去。
*****
乐彦玮得了褚遂良传来的信息,当即喜不自禁,召集了几名心腹,先前往万年县衙见了李义府,道明来意,请他带着衙役跟随,前往骊山农庄搜寻房俊之“罪证”。
李义府沉吟不语,颇感为难。
此次乐彦玮乃是身负江南、关陇两家之指令行事,李义府投机晋王,晋王却惨遭圈禁,便理所当然的成为关陇集团的门下走狗,不可能驳斥乐彦玮的请求。可他亦没有忘记当初房俊的“赠衣之恩”,这个时候跟乐彦玮沆瀣一气图谋房俊的把柄,传出去他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乐彦玮颇为不爽,叱道:“尔身为万年县令,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可因为私人之恩情罔顾律法于不顾?”
李义府主意很正,坚决不愿前去,只答应派遣人手跟随乐彦玮行事。
之所以这般坚决,一则是唯恐传扬出去被人骂作“忘恩负义”,二则是因为以他对房俊的了解,岂会轻易便坠入别人的彀中?可别图谋房俊不成,反倒惨遭报复……
乐彦玮无奈,只得自己带人前去骊山农庄。
监察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纠察百官监察不法,可若是想要给官员定罪,那还是需要确凿之证据才行,乐彦玮此行,便是搜寻房俊“强抢民女”的罪证……
他带着人换了便装,一路小心谨慎的来到农庄,径自到了那家包子铺。
“本官乃是御史台监察御史,现在奉皇命调查房俊强抢民女一案,所有问题,务必据实回答,若有虚言,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