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繇还在庆幸,一双脚迈到了眼前,顺着修长的大腿向上看去,是北慕寒冰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却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冷意。
尉迟繇打了个寒颤,翻了个身,避开了北慕寒的视线,强迫自己忽略北慕寒身上散发的强大的冷气。
“你打算赖在这儿什么时候,起来。”
这一路上,尉迟繇就是在用这种极其无赖的方式插科打诨,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完全与以前的尉迟繇判若两人。
若是尉迟靳昭见了,也不会相信这是重生的尉迟繇。
北慕寒一路上摸清了尉迟繇的套路,转头看向了靳断,“她不想活了,你来帮她。”
说完,北慕寒冷漠无情的转身,尉迟繇想到那个死神,急的手脚并用要从地上爬起来。
奈何折了的肋骨十分的不给面子,那极度的刺痛,让尉迟繇一瞬间满头大汗,到底是没有起来。
“可不是我不想起,那个混蛋踢折了我两根肋骨,我站不起来了。”
北慕寒脚下一顿,那座钟楼太过诡异,让北慕寒丝毫不敢大意,若是没了尉迟繇,找到兰诺的时间也会慢了一分。
叹了口气,北慕寒回过身,一把抓着尉迟繇的衣领,就要将尉迟繇拖进钟楼。
尉迟繇在北慕寒的手伸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大叫起来,“疼,疼死了,你抱我。”
北慕寒一顿,看了看钟楼,又看了看在哇哇大叫的尉迟繇,迟疑了片刻,指着靳断,“你来抱。”
尉迟繇心肝一颤,“不,不行,就是他踢折了我得肋骨,我,我害怕,我一害怕,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尉迟繇的声音颤抖着。北慕寒脸色在一瞬间,黑沉到了极点,一把将尉迟繇抱在了怀里,一步步向钟楼走去。
尉迟繇阴暗处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也许北慕寒以为捉到了自己软肋,却殊不知他的软肋早已经捏在了自己的手中,一击即中。
因为他的软肋,就是兰诺。
靳断看着故作小鸟依人的尉迟繇,眼眸闪了闪,看了看不远处阴沉下来的高空,一步迈进了钟楼,没有丝毫的犹豫。
钟楼里灯火通明,两面墙壁上的烛火更像是指引人前去的路标,北慕寒低头问尉迟繇,“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路可走?”
尉迟繇趁北慕寒低头的片刻,使劲的一抬头,唇迫不及待的擦过了北慕寒的脸颊。
北慕寒的脸黑了下来,周围的气压顿时降低了不少,作势就要把尉迟繇扔下去。
而尉迟繇仿佛早就看穿了北慕寒的动作,死死的纠缠着北慕寒的腰身,犹如一块强硬的橡皮胶,怎么拉也拉不开。
兰诺与墨云肆陷在黑夜里,突然,灯火通明,让两人警铃大作,站起身,不远处出现了北慕寒,靳断,尉迟繇三个人。
尤其是北慕寒竟然抱着尉迟繇,从尉迟繇的偷吻,到两人后来的拉扯,从兰诺的角度看过去,都像是北慕寒和尉迟繇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拥吻。
兰诺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从里到外的冒着寒气,这个男人真的值得自己相信么?
两行清泪滑落,打湿了衣襟上浅粉色的梅花,变成了妖冶的红色,而兰诺愈渐的沉默,冰冷。
她一直以为那天早上是巧合,是误会,只是北慕寒的谎话让自己难以接受,自己逃了出来,想要缓解自己心中忍不住的多疑。
那么谁来告诉她,这次所见到的又算是什么?
一路走来,从怀疑到相信,从无所谓到不能割舍,他们走到今天,兰诺深知北慕寒值得自己信任。
可是亲眼所见的惨烈事实,残忍的揭穿了兰诺认知里的美好,这些不得不让兰诺承认心痛,刀绞一般的痛着。
墨云肆眼眸闪了闪,拍了拍兰诺的肩,他是不会相信北慕寒会为了尉迟繇放弃兰诺的,“兰诺,慕寒他……”
“别说了。”兰诺摇了摇头,头好痛,她现在不想听关于北慕寒的任何话,她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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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和好()
兰诺失落的转身,她不想看见北慕寒,起码在这一刻,她想自己安静的疗伤,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北慕寒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注视的目光,在拉开了黏在身上如胶皮糖般的尉迟繇之后,北慕寒转身一看,入目的便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她瘦了,北慕寒心疼起来,这比割了他自己身上的肉还要痛。
兰诺的步子有些乱,走的并不稳。
北慕寒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心疼和自责,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兰诺,一声声的低喃,让兰诺心头的愤懑如山洪爆发般,喷涌而出,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兰诺大声的哭了起来。哭声是对北慕寒最大的惩罚,他又让她流泪了。
北慕寒将兰诺的腰身用力的一勒,兰诺一惊,下意识抗拒着,然而北慕寒的力气哪里是她可以挣脱开的?“小心伤到了孩子。”
北慕寒愣住了,孩子?孩子不是已经不在了?
北慕寒缓缓的将视线向下移去,目光落在了兰诺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小心翼翼的将手附了上去。“它踢我了?”
北慕寒一脸惊喜的和兰诺分享着自己的快乐,原来孩子没有死,兰诺也不会伤心了。
兰诺看着北慕寒难得一见的天真的幸福模样,忘记了刚刚见证了北慕寒出轨的怒火,直到尉迟繇的出现……
“寒哥哥,你找到兰诺了?”这次回来,尉迟繇甚至是懒得和兰诺装模作样的装作好姐妹了。
兰诺看到尉迟繇自己刻意弄的红肿的嘴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推开了北慕寒,转身就走。
北慕寒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尉迟繇的出现惹恼了兰诺,狠狠地瞪了尉迟繇一眼,急忙去追兰诺。“诺儿,多亏了她我们才可以找到你,你到底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兰诺定定的看了北慕寒片刻,“你真的不知道?”
北慕寒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兰诺扫了一眼双眼冒光的尉迟繇,“刚刚为什么抱她进来?”
“她肋骨折了。”
兰诺质疑的眼神,令北慕寒惊觉,刚刚尉迟繇是自己走过来的,红润的脸庞,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北慕寒眼眸沉了沉,靳断抱着剑,缓缓走过来,猝不及防的对着尉迟繇的胸口,重重地踢了一脚。
“刚刚她的肋骨就是这么被我踢折的。魔族地自愈能力一向很强。”
靳断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发泄的快感。
尉迟繇愤恨的看着这个较之北慕寒,还要冰冷的男人,然而在触及靳断的冷眸之时,眼神瑟缩了,她怕这个男人,怕的要命。
兰诺一怔,看着地上委做一团的女人,心里没有一丝的怜惜,看来自己对北慕寒会产生误会是尉迟繇刻意制造的了?
兰诺看着尉迟繇的眼神愈渐的冰冷,尉迟繇自是察觉了众人对她的敌意,瑟缩发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笑的开怀。
“你们以为来到了这里就可以找到越天么?”
北慕寒敛眉看着尉迟繇,不知这个疯女人要耍什么花招。
“越天和鬼谷师尊互换了身体,我们都被骗了。”兰诺解释道。
“恐怕鬼谷师尊手里的地图已经被越天拿走了。”靳断抛出了一句话,引得众人对尉迟繇怒目而视。
墨云肆看着尉迟繇的眼眸闪了闪,脑中一亮,“师父是为了复活你才和越天互换身体?”
尉迟繇不答反笑,笑声里夹杂的苦涩,悲哀,让兰诺皱起了眉头。
兰诺刚想说什么,一道道钢丝般的白丝,从天而降缠绕住了尉迟繇的腰身,稍纵即逝,一下子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北慕寒脸色冰寒,“不必追了,这个地方除了鬼谷师尊,没有人可以这么轻松的将人从我的面前掳走。”
墨云肆沉吟片刻,“那你和师父比,谁的功力较高?”
北慕寒嘴角噙着冷笑,“若不是有钟楼里大大小小的阵法,鬼谷师尊那实力,较我的一根指头都比不过。”
鬼谷师尊脸色愈渐的阴沉,森冷。
想不到北慕寒这个黄毛小儿这么的狂妄自大,想当初他在江湖上独当一面的时候,北慕寒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师父。”尉迟繇身上的白丝尽除,脸色木然,眼睛无神的望着地面,仿佛只是个被鬼谷师尊操控的没有生命的傀儡一般。
鬼谷师尊一甩衣袖,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尉迟繇右侧的脸颊红肿一片,鬼谷师尊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了尉迟繇的身上。
尉迟繇正了正被打歪的身子,仍然低垂着头,脸上的灼痛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平静的没有任何的情绪。
“废物。”鬼谷师尊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般无力,并不能解气的他,选择了用责骂发泄心中的怒火。
尉迟繇一动不动,没有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回应,仿佛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鬼谷师尊骂累了,拿出帕子边擦着满头的大汗,边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尉迟繇眼眸闪了闪,“北慕寒已经被我带了进来。”
鬼谷师尊怒目而视,那张和北慕寒一模一样的脸,用阴骛的表情,凶狠的满载着怒火的望着自己,让尉迟繇浑身一震,猛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些我自己都已经看到了,还用你说,下药之事进行的如何了?”
尉迟繇身子微微颤栗着,迟疑了片刻,“北慕寒已经中毒。”
鬼谷师尊抬起五指,微微收紧,尉迟繇的身子被拉扯着向鬼谷师尊靠拢,尉迟繇抗拒着,挣扎着,惊恐着。
然而都止不住被鬼谷师尊死死的抓住了脖子的命运,鬼谷师尊呲着牙,惨白的牙齿让尉迟繇更加的胆战心惊。
挣扎只会让脖子上的疼痛加剧,尉迟繇只好放弃了挣扎,无力的被鬼谷师尊举到了半空中。
犹如一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一般,垂丧着头,她知道只有这样才会让鬼谷师尊觉得发怒也没有了意义。
这么多年,作为鬼谷师尊最宠爱的徒弟,也是鬼谷师尊发泄脾气的工具,尉迟繇摸清了鬼谷师尊的秉性。
你越是挣扎,越是害怕,越是无助,他就会愈加兴奋的惩戒着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果然,看到了丝毫没有反抗的尉迟繇,鬼谷师尊眼眸黯然,冷漠的威胁了尉迟繇一句。
“若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必将让你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说到做到。”
鬼谷师尊松开了五指,尉迟繇跟随着重力倒在了地上,瘫软的身躯,无神的望着屋顶。
鬼谷师尊并不管尉迟繇有没有受伤,无情的下发命令,“你去监视他们,务必将他们引进死阵,我要看着他们一个惨死在我面前。”
尉迟繇大惊失色,那死阵里险象环生,除了凶险的魔兽,更是有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幻阵,迈错一步,将真的会万劫不复。
尉迟繇看着镜像中的北慕寒,慢慢的握紧了拳头。昏黄的光线下,脖子上那五指的印迹分外的狰狞,喧嚣着惨烈的颜色。
墨云肆了解兰诺对北慕寒的误解,有心给兰诺和北慕寒两个人制造机会,强硬的拉着靳断去到了不远处。
靳断的剑鞘捅了偷偷的望着,北慕寒和兰诺的墨云肆的后腰,“你若是再看,我将你扔过去。”
北慕寒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飞快地握住了兰诺的双手,揉搓着,亲吻着。
“我知道一个男人没有给女人足够的安全感,是男人的失职,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但唯一我不能接受的就是你离开我。”
兰诺红了眼眶,北慕寒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很朴实,兰诺扑进了北慕寒的怀抱。
引得偷看的墨云肆的惊呼,兰诺闻声望过去,红了一张老脸,羞涩的躲在北慕寒的怀里不敢出来见人。
墨云肆望着大手将自己举起来的靳断,大惊,“哎,我警告你,放我下来,不然我……”
我字还没有说完,靳断忽的松开手,墨云肆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浑身的骨架像是被拆开了重装一般,酸爽。
“禁止偷看。”虽然兰诺并没有将尉迟繇救下来,然而靳断却已经固执的将兰诺当做了自己和姎铃的救命恩人,自然是处处维护。
墨云肆看着靳断认真固执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冷颤,抿了抿唇,“你做什么?不过是个玩笑。”
靳断眼色冰冷,“禁止偷看。”
“好好好,我不看,不看。”墨云肆只好举双手投降,谁让人家的本领比自己高呢?
兰诺偷偷的张望着,墙头再没有冒出脑袋,松了口气,耳边是北慕寒低沉而又磁性的笑声。
兰诺恼怒的狠狠地掐了北慕寒腰间的软肉,北慕寒若无其事的看着兰诺,双眼满满的饱含情意,让兰诺脸色通红。
兰诺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你有什么交代的赶紧说。”
北慕寒宠溺的捏了捏兰诺的鼻子,“你误会我什么了?相信你现在自己都已经解开了。”
北慕寒缓缓的低下头,兰诺望着越来越贴近的俊脸,心脏已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咚咚咚的声如战鼓。
然而就在两人鼻尖相触的片刻,北慕寒停下了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兰诺。
灼热的气息毫不客气的挥洒在兰诺的脸颊声,暧昧瞬间从两人的缝隙蔓延了一室。
就在兰诺想要推开北慕寒之际,北慕寒低喃的声音,让兰诺一怔,“我发誓用的生命保证,让你不永远会再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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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背叛的惩罚()
尉迟繇看着面前的幻境,酸涩不已,不得不承认,看上去北慕寒和兰诺十分的般配,和谐的刺眼。%
尉迟繇摸了摸已经自愈的肋骨,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偷偷的将桌子上的木盒收了起来,缓缓的走向众人所在的地方。
兰诺很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但她也知道这个地方危险重重,他们的动作时时刻刻在鬼谷师尊的面前展露无疑,她可没兴趣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秀恩爱,让人参观。
兰诺轻轻的在北慕寒的嘴角落下一吻,推开北慕寒的胸膛,兰诺望着墙角后的两个身影喊道,“都出来吧。”
墨云肆脸上带着戏谑的微笑,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那眼神看的兰诺有些不舒服,白了墨云肆一眼,“你能找到鬼谷师尊的位置么?”
墨云肆收敛了笑容,摇头。
“我知道。”靳断黑眸转了一圈,落在了兰诺和北慕寒的身后,北慕寒转身一看,身后正是尉迟繇。
“你还敢回来?”墨云肆脸色黑沉的瞪着尉迟繇。
尉迟繇拥鼻子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师兄,作为鬼谷的大弟子貌似站错了位置。”
墨云肆神色冰冷,看着尉迟繇的眼神里再无平日的宠溺,“道不同,不相为谋,师父如今自甘堕落了,作为弟子也不敢苟同。”
尉迟繇眼底滑过一抹心痛,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师父。即便他有错,师徒之情好比再生之恩,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尉迟繇阴狠的看着墨云肆,冷冰冰的样子,已经全然忘记了日前对墨云肆的依赖之情。
连尉迟繇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墨云肆突然转变的仇恨之意,完全是因为嫉妒。
她嫉妒墨云肆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北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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