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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傻子,输了还会笑,我懒得理你,走了,三日后,我们登天宴再见!”
魏素渐行渐远,边走边说道。
他走得极快,这雨夜,能见度又极低,他说完这句话时,便已然走远,没了身影。
这城东贪庙,便只剩邱大和女乞丐,这两个一正一反,躺着的人。
……
瓢泼的大雨还在下着,哗啦啦。
女乞丐躲在贪庙的屋檐下,一动不动。
那场比试,打完了,那个瘦削的男子赢了,而那个高壮的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女乞丐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他原本只想看完这场比试,待得他两人都离开后,她便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寻死。
但现在,那个人却一直躺在那儿,刚才的比试,他自然全看在了眼里,那个男人,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们的一拳,可是能把一棵小树给拦腰打断的,这个男人挨了一拳,也许,可能真的死了!
女乞丐思虑再三,最后,决定去看看他到底是死是活。
她滑动着自己的破烂板车,淋着大雨,慢慢地接近了他。
雨水与泥水,将她的那件破烂衣服都染透了,她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却忽然霍地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直勾勾地望着她。
“你可真丑!我这辈子没见过像你这么丑的!”
邱大夸奖道。
这一次,他在话的一开头,也没有说粗口。
女乞丐听了他的“夸奖”,心却忽然刺痛了一下,像被人结结实实打了一拳。
她没想到自己的不计前嫌,换来的又是他的侮辱。
她沉着脸,默然不语,转身便又要爬开。
她再不去管这个人了,管他是死是活。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丑的人!”
邱大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这一点也不是他的性格。
“我是丑,我丑又怎样,我明天便要去死了,你今晚便忍一忍,当作没看到我。”
女乞丐的声音依然如黄鹂一般悦耳,使人如聆仙乐。
那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最后的一丝反驳。
邱大望着雨夜中那个艰难爬开的身影,望着她不断颤抖着的瘦小的身躯,终于鼓起了他一直不缺此刻却十分稀有的勇气,大声喊道:“你这么丑,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你得嫁给我!”
你得嫁给我!
这五个字,让女乞丐,蓦地停了下来。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这么丑,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你得嫁给我!”
……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不想死了!
……
第四十九章 都是好人【第二更】()
一道黑虹,在雨夜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进了清风客栈的窗户内。
那正是林修然的落花剑,剑上站着的,也正是他。
窗户打开着。
纵使有冷风裹挟着雨沫飞进屋内,纵使雨水把窗户边缘都打湿了,屋中的三女,也没有将窗户关上,而是一直开着,等着他。
但其实,他这一去一回,虽说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也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飞剑的速度飞快,赶路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处理事情上。
黑虹遁入屋中,黑漆漆的落花剑被林修然收起,屋中的黑光闪过,只现出他的身形来。
洛馨儿与花解语见了林修然,自然欢喜,原本坐在桌前与明月姑娘打着“斗地主”的两人,都放下了牌,朝他扑了过来。
屋外下着瓢泼大雨,但林修然的身上,却没有沾染上半点雨水,两女虽一左一右将他抱了个满怀,却是不会浑身湿黏黏的。
林修然看到两女这么热情,正有些感动,却听得洛馨儿说了这么一句:“相公,你可回来了,我们还是四个人玩马车棋吧,三个人斗地主,明月姐姐都快把我们的钱赢光了。”
花解语也是一脸的惨然。
她不仅钱输光了,还欠了明月姑娘一身债,方才说好了,要绣十条手帕给她,不然就得陪她一晚!
“……”
林修然顿觉无语,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擂了一记老拳,差点就喷出一口老血。
原来,你们根本就不是想我了,你们就是输怕了而已。
但林修然还是坚定地站在了自己两个娘子这边,拍了拍两位娘子的娇躯,也用自己那如刀剑一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明月姑娘,道:“没关系,待会相公帮你们连本带利赢回来。”
但明月姑娘却并不畏惧林修然的目光,见他瞪着自己,也用同样的目光瞪了回来。
她的手上,还捏着一副牌,很是嚣张。
她看似随意地从那副牌中抽出两张,要给林修然好看。
那是一对大小王,是整副牌里最大的,他想给林修然一个下马威。
但林修然早就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她亮出那两张底牌时,便略施小计,将那两张牌给掉了包,她亮出来的,不过是一对可怜的三。
“嘻嘻!”
“嘻嘻!”
洛馨儿和花解语见了,不由轻笑出声,为明月姑娘吃瘪而高兴。
她一个弱女子,哪能斗得过相公这只老狐狸。
明月姑娘看到两女咯咯地笑,这才察觉出了一丝异样来,原本有些得意的脸色一变,有些错愕,赶忙将那两张牌翻过来,看个究竟。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那大小王,已然成了一对最小的三。
“哼!就会耍诈。”
明月姑娘对于林修然在游戏上乱用仙人手段,很是愤慨。
但她也自知自己有些理亏,便也只能怏怏地将此事作罢,不再追究。
林修然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这才拥着两女,重新坐回了桌前。
……
一张桌子,分坐四面。
三女都一脸好奇的望着林修然。
她们,都喜欢听林修然讲那些妖魔鬼怪的事,而且,现如今,登天宴临近,说不得,今晚的事,就和登天宴的事情有关。
于是,林修然只得一五一十,将贪庙中的所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同她们讲了一遍。
为了救妹妹而入贪庙的小娃娃吕温言,为了救吕温言而差点殒命在烂泥怪手下的魏素与邱大,都让这三女颇为感动。
尤其是明月姑娘,原本因为魏素与邱大在玉霞山上口出狂言,还对他俩印象不佳,经林修然这么一说,倒是对他们颇为改观。
至少,不再想着在登天宴的时候,给他们两人好看了。
洛馨儿和花解语关注的重点,却和明月姑娘有些不同,他们倒是更在意小娃娃吕温言还有他病重的妹妹。
“相公,那你有没有治好他妹妹的病?”洛馨儿道。
“是啊,她没事吧!”花解语也道。
林修然早知她们会问这个问题,抬起手,摸了摸花解语的小脑袋,笑道:“哈哈,其实我到了他家的时候,已经有大夫在替她看病了,那大夫医术挺好的,不用我来治,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相公,你不是说那小娃娃没钱,才会去贪庙偷钱的吗?而且,你也说他爷爷是个烂赌鬼,没钱给她治病,怎么会有大夫上门给她治病的?”
花解语被林修然摸着脑袋,有些害羞,两只白嫩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摘了下来。
但似乎又不忍心丢掉,就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着,来回地数着。
这旁若无人的举动,让洛馨儿这个“大妇”一阵怒意,狠狠地剜了花解语一眼。
花解语这个不知羞,又不知死活的妾侍,却是咯咯地笑出声。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解,后来,我听那大夫说,是他爷爷,也就是那天我们在暖烟楼遇到的说书先生,冒着大雨求上了门,他才过来的。虽然没诊金,又三更半夜下着大雨,但终究是一条人命,于是,那个大夫就过来了!”林修然说道。
“那那个大夫,可真是个好人呢!”洛馨儿道。
“其实,他爷爷,也没多坏,为了给孙女儿筹钱治病,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呢,他就是爱赌了一点,其实,无论是大夫,还是他爷爷,都是好人。”
花解语终究还是忍不住羞,乖乖地松开了林修然的手。
但林修然的手离了她的控制,却又抬了起来,再一次覆上了她的头顶,盘摸着她的乌黑长发,把她又弄得羞红了脸。
他道:“是啊,都是好人,所以我帮他爷爷戒了赌,给那个大夫延了寿,于是,就更好了。”
“真的吗?”
这话,不是两女说的,是一旁的明月姑娘说的。
林修然白了她一眼,有些无语。
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一直是一个坏人?
他不耐烦地对她“嗯”了一声。
“那……那你倒还是不赖!”
明月姑娘听了林修然肯定的回答,终于勉为其难地夸了他一句。
林修然在他印象中,总算不是那个一直只会脱她衣服的好色之人了。
他这个坏人,偶尔也会客串一下好人。
所以,他还不算太坏。
……
一番不咸不淡的闲话后,桌上的油灯明明灭灭,屋外的大雨也终于停歇,唯有蛙鸣虫鸣,四人这才草草散了场,两方各回各的房间。
对于洛馨儿、花解语、明月姑娘三人来说,她们虽已然是绝顶宗师,但终究是凡人,仍旧需要足够的睡眠。
于是,灯熄屋暗,各自睡眠。
……
三日后,玉霞山上,人头攒动。
登天宴,开始。
……
第五十章 现任与前任【求订阅】()
玉霞山山路崎岖,笔走龙蛇,从山脚至玉霞峰顶,曲曲折折,共有七处观景台。
每一处,较之上一处更高,看得更远。
人越往高处,便越能见风光秀丽。
无论巉岩峭壁、苍松古柏,抑或急湍白瀑、绿草红花,都可一一领略。
因这七处观景台形似天上的北斗七星,故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命名。
平日里,这七处观景台,不过是寻常人登高望远、倚栏歇息的所在,但十年一次的登天宴期间,在仙人法阵的加持下,这七处观景台,便成了七处绝难攀登的存在,非大悟性、大毅力、大仙缘之人不可突破。
一步一步,曲曲折折,步步登高。
而明心姑娘曾经悟剑的玉霞峰峰顶,便是仙人的宴会之地。
唯有那些突破七星,登天而来的天之骄子,才能一享仙人登天宴上的一碗普通肉汤。
喝过肉汤,仙人便赐下成仙符,从此,凡人登天,可入仙庭,可为仙人,可得长生。
听起来,这与武朝的金鳞试颇为相似。
但其实,有诸多不同。
登天宴并无问道之石的因果纠缠,所化幻象,乃是仙人的法阵布下,与金鳞试的因果幻象,难有一比,对心性的考究,并不十分深刻。
而法阵中,也并非只有幻象一关,还有诸多磨砺。但大都是以武力破阵为主,考察较多的,是参与者的武力天赋。
也因此,通过登天宴授得的成仙符,含金量并不如金鳞试所授的成仙符那般高,听云阳真人说,他们在仙庭内的待遇,也会有所不同。
按林修然的理解,大概就是985毕业出来和普通一本毕业出来待遇的区别。
但也因此,登天宴的参赛者,并不用像武朝的金鳞试那样,需持有升仙令,而是无论老幼,无论强弱,人人都可参与其中。
参赛者,也并非仅仅局限于宋国,附近那些没有升仙途径的小国之人,但凡三十岁以下的,自可过来参与登天宴,一赌仙缘。
所以此刻,山下人头攒动,从登天宴的起点一直向外延伸,足有一里,黑压压的都是人头。
当然,那些达官贵人、武学世家的子弟,自然是列在了最前边,与那些普通人都隔开了远远的一段距离。
魏素与邱大,便在那最前边的几十人之中,只是,如今邱大的身旁,除了他那柄大斧之外,还有着一架木制的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那贪庙旁的女乞丐。
她的原名叫黄莺,如今邱大唤她娘子!
站在前列的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都器宇轩昂,眼神中有着绝强的自信。
他们,才是登天宴的真正主角,几乎每一届的登天宴,能够成功喝上那碗肉汤,取得成仙符的,都是他们这群站在最前列的人,极少有那些站在外围,只是来凑个热闹,定一下“品级”的普通人。
而所谓的“定品”,乃是宋国特有。
他们依托仙人布下的这个法阵,来为国内的人才评定等级,从高到低,共有七品。
其中,闯过第一层“天枢”观景台的,便是七品武者,闯过第二层“天璇”观景台的,便是六品武者,以此类推,越往上,品级便越高,最终到达最上层“瑶光”观景台的,便是一品武者。
当然,到达一品,从此他也就是仙人了,自然不会在乎他这个凡间的品级。
所以,宋国境内,以二品武者为最高,如今宋国的那些绝顶宗师,多是在登天宴上评得三品、二品的武者。
但是,这群站在最前列的人,既然站在了最前列,便绝不是以定品为目标,而是以“成仙得道”为目标。
定下品级,对他们来说,便是失败。
……
与玉霞山外围被围得水泄不通、挤得黑压压的人群不同,站在前列的这几十人,享受着极大的一块空地。
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攀谈。
有的表情轻松,胸有成竹;有的面色严峻,严阵以待。
邱大与魏素,还有他的新婚妻子黄莺姑娘站在一起,三人静静地等待着,没有说话,只等着辰时登天宴的开始。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三人都默然不语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娇俏可人、美丽至极的女孩儿,却是携着一个俊俏的公子哥走了过来。
女孩儿叫唐暄,是武学世家唐家的嫡女,天赋极高,曾是邱大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而唐暄手边的那个俊俏公子,乃是她如今的未婚夫——吕堪,他同样身份显贵,乃是宋国内第一世家吕家的大公子。
一边是曾经的未婚夫,一边是现在的未婚夫,唐暄如今走过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再侮辱邱大一番,以报她当年上门退婚,却换来一纸休书的“血海深仇”!
“呵呵,邱大,我看你身边的这个人面生得紧,你不介绍一下吗?”
唐暄当然知道面前这个丑陋的女人,便是邱大的新婚妻子黄莺,她之所以这样问,当然是为了羞辱他。
毕竟,她是如此貌美,天资又不凡,是这京城内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女神,而他的妻子,面貌丑陋、肢体不全,与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娶了这样一个女子为妻,作为一个被他扔过一封休书的女子,哪有不来幸灾乐祸的道理?
“这是内子,黄莺。”
邱大一改之前说话开口便要骂人的习惯。
自从娶了黄莺姑娘后,他便改掉了这个坏毛病,为人都谦和、正常了不少。
邱大虽然不甚聪明,但看到曾经的未婚妻唐暄携着她的未婚夫吕堪过来,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