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公公若是信得过溶月,可否让溶月替你把脉。”
瑞公公看了一下容太夫人,随即伸出手,鬼医之名,瑞公公也有所耳闻,关于鬼医精湛的医术甚少有传闻,其中最厉害的便是换颜术,即便是没见过,也位置赞叹。
“有劳了。”
兰溶月的手指搭在瑞公公的手腕上,寒冷如冰的手指让瑞公公惊讶了一下,他身中寒毒,身体常年寒冷如冰,兰溶月的手指竟然比他还要冷上几分。
“公公早年中毒伤及根基,毒虽解了,但根基已伤,恢复根基请恕我无能为力,不过溶月可以开几服药给瑞公公先调理一段时间,若是想治愈寒症还需要一味药,只怕瑞公公要等一些时日。”
她一直在用雪莲调理,但她是因为异能的缘故,要想调理好瑞公公的身体,唯有冰火莲,且最少要服用半月。
“不知是什么药。”
知道兰溶月是鬼医,自然知道很多稀有的药材兰溶月都能轻易拿出来,若兰溶月都拿不出来,想必十分珍贵。
“冰火莲。”
“冰火莲,传闻冰火莲难得,常年长于寒冰之上,花朵一半白净如雪,一半妖异似火,十分难得。”瑞公公心中惊讶,看兰溶月的模样似乎在等着冰火莲成长,莫非这冰火莲也可以培育不成。
“我院中种植了几株,不过还需等上一些时日。”
种植冰火莲一事虽不是众人皆知,但知道的也不少,没必要为此隐瞒。
瑞公公心中暗叹,都是兰溶月心思周密,心深如海,如今看到,当真如此,不过瑞公公心中倒是有几分欣赏兰溶月,不趋炎附势,也不蓄意讨好,为他诊治只怕是容太夫人的功劳。
瑞公公所想不错,若非因美景的话,瑞公公即便是求医,兰溶月也未必会医治。虽是如此,瑞公公看中的倒是兰溶月重视家人这点,即便是冷血之人,只要还重视家人,此人就值得信。
兰溶月写好药方后,吩咐九儿去鬼阁拿药,瑞公公在镇国将军府用过午膳后才一同进宫。
“月小姐与陛下有过几面之缘。”
“公公为何这么问?”
瑞公公突然提问,兰溶月觉得甚是奇怪,瑞公公身体不好,进宫的途中便乘坐一辆马车。
“陛下也是苦命之人,若日后陛下有做的太过的地方,还请月小姐多开解一下九殿下。”
瑞公公微微闭上眼睛,兰溶月看不清瑞公公眼底的情绪,更不知瑞公公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兰溶月想问云颢若做得太过,过在哪里,只是看着瑞公公的模样,兰溶月无法直接开口去问。
“溶月尽量。”
晏苍岚对云颢,更多的是漠视,而非仇恨,她对兰鈭,更多的是仇恨,而非漠视,要杀兰鈭她有无数种方法,可最终依旧没有下手,或许是因为季小蝶临死前的话,又或者是因为其他,兰溶月自己也不知道。
“月小姐,人生最难的是放下,有时候有些事,学会放下,放下执着也是一种幸福。”
“放下吗?”兰溶月掀起轿帘,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人生一辈子,无非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着,贫穷之人求生,富贵之人求权,权贵之人追求更高,何何尝不是一种执着呢?放下执着与放下生命之间的差距不过是生与死而已,能做到超越生死,放下执着世间又有几人,公公能放下心中的执着吗?”
瑞公公睁开眼睛,微微一身叹息。
“不错,人生在世,本就是为了执着二字罢了。”
瑞公公没有说服兰溶月,反倒被兰溶月给说服了,瑞公公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看着瑞公公的笑容,兰溶月微微摇头,看来从一开始就是瑞公公对她的试探。
“我的答案公公可还满意。”
“很满意。”
三个字,瑞公公说的意味深长,像是隐藏着什么,兰溶月想过要窥探,可是藏得太深,她根本无法窥探。
“月小姐对老国师了解多少?”
“不多。”
“听说老国师近几日身体不适,似乎是中毒了,出宫之前,陛下曾提及药箱毒门之人为老国师解毒,早年的时候我曾听说老国师与毒门门主有几分交情,如今看来,所言非虚。”瑞公公如闲话家常一般,随意提及道。
瑞公公刻意将消息透露给兰溶月,兰溶月一时间无法理解瑞公公的用意,是为了帮她吗?
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瑞公公此举,理由何在。
猜不透老国师的用意,兰溶月只好装傻道,“看来老国师中毒甚是眼中,只可惜溶月不善解毒,老国师曾是岚的授艺恩师,若是溶月有这个能力,当真愿意出手相助。”
老国师中的是‘枯荣’,此毒乃是她精心调配的毒药,她做出毒药从不制作解药,既然选择下毒,又何须解毒呢?
“月小姐有此心意,想必老国师心中也甚是感激。”
瑞公公心中感叹,好腹黑的丫头。
老国师中毒,放眼京城,兰溶月明明是最有嫌疑的人,他自认为阅人无数,本想试探兰溶月一二,没想到竟然一无所获,根本猜不到兰溶月的心意,更别说与此事扯上关系。
同时,瑞公公心中又暗自庆幸,他看不透,陛下也未必能看得透。
“只可惜老国师向来不待见我,况且几月前的君子之约,溶月可是毁约人。”
瑞公公心中无奈,兰溶月抛出自己的弱点是为了试探他吗?这么光明正大的试探他此生遇到的兰溶月是第二人。
“溶月是女子,何须遵守什么君子协定。”
“公公说的不错,自古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此想来,被骗也算是活该。”
一路上,兰溶月和瑞公公在彼此的试探中得知彼此的心意,瑞公公不得不承认,兰溶月做事滴水不漏,可是这样的人活得太累,想到晏苍岚,瑞公公看向兰溶月,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兰溶月看向瑞公公眼底流露出的惋惜,不明其心意,马车进了第二道宫门,兰溶月也来不及多问。
“月小姐,请。”
瑞公公下车后,亲自伺候兰溶月下车,此举吸引了宫女、侍卫、太监的目光,要知道这十多二十年来,瑞公公伺候的只有云颢一人,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宫中,风暴即将来袭。
059 此生,我为你而活()
两次进宫,兰溶月都是在御书房见了云颢,召见女宾,在御书房召见总显得有些怪异,上次有容潋在倒是不会被人议论,这一次却不同,瑞公公的态度足见此次见面的高调。
御书房内,悄无声息,伺候在侧的太监呼吸极缓,似乎听不到一点呼吸声,云颢正在批阅奏折,目光凝重,眉心隐约间带着淡淡的怒意。兰溶月并未出声,进去后,静静的站着,刻意平缓了呼吸。
瑞公公见云颢迟迟不曾放心手中的奏折,对兰溶月歉意一笑后唤道,“陛下…”
云颢回过神来,合上手中的奏章,抬起头看向兰溶月。
“溶月给陛下请安。”
“免礼。”
云颢语气平淡,不喜不怒,兰溶月把握不住云颢的心情,突然被召进宫,兰溶月也觉得有些奇怪。与兰溶月相比,瑞公公更能把握云颢的心意,遣散了御书房内的太监,自己也行礼后退出殿内。
御书房内,云颢和兰溶月都沉默着,彼此看着对方,都不曾移开眼睛,心中猜测着彼此的心意。
云颢看着兰溶月,身为容家人兰溶月的确有容家人的气度,容貌、才情均数上乘,只是性子却不适合为一国之后,从东陵的事情可以看得出来,手段太狠,性子太过于霸道。
“你…很好。”
兰溶月隐约明白云颢之意,嘴角含笑,“溶月多谢陛下夸赞。”
“夸赞?”
云颢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这小女子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莫非不是?”
“哈哈…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妄自揣测朕心意,还是猜错了的人。”云颢言语中并不带丝毫怒意,语气更像是在说,能曲解意思还如此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人,他如今身边的确不多这样的人了。
“世人皆知,君心难测,溶月只是一个小女子,怎敢妄自揣测君心。”兰溶月光明正大的反驳道。
云颢佯装微怒,眼神中多了一丝冷意。
“既然不敢,刚刚为何要揣测朕的心意。”
为君者,除非极怒,否则赌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乃是根本,兰溶月并不畏惧。
“顺陛下之言,理解其意,溶月并无错。”
为君者,若不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让臣民去猜测,造成的后果必然是天下大乱,云颢此举,算是试探吗?云颢和晏苍岚的关系淡漠,连陌生人还不如,为何又要来试探她。
“的确,不知你的错。”云颢看着兰溶月,心中暗自评价,不愧是容家血脉,心性不错,若是性子再平和一些,做事的手段在委婉一些就更好了,可惜了。“听说你父王兰鈭其真实身份是楼兰国的王爷,可有此事。”
“溶月不知。”
云颢眉头微蹙,目光中夹杂着淡淡冷意。
“晟儿是我幼子,即便他恨我这个父亲,血脉终究无法改变,在东陵之时,你曾差点做出弑父之举,这样的女子不配为我皇儿的女人,念在你是容家血脉上,你留在云天国,朕会给你一席庇护之地,但朕绝不容许你嫁入皇家。”
云颢的一番话在兰溶月的意料之中,也在兰溶月的意料之外。
她与晏苍岚之事云颢会反对,兰溶月早就预料到了,若非如此,云颢当初救不会为晏苍岚和长孙文锦赐婚了,只是没想到云颢对她的成见还挺深的;她意外的是云颢竟然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是吗?自古江山更替,即便是陛下只怕也无法决定这云天国的下一任继承人,不是无法决定,而是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云颢既然不喜欢她,她也没有比好刻意讨好,况且从最初她就不曾打算讨好云颢。
“放肆。”云颢不得不承认,他心中还真有几分欣赏兰溶月,只是眼下云渊显然不是晏苍岚的对手,豫王被困西北,以豫王的才智也斗不过晏苍岚,晏苍岚虽然目前手中势力看似最弱,其实是最强之人,“身为女子,妄议国事,你好大的胆子。”
“天下人议天下事,并无不妥。”
“好一个天下人议天下事,以你如今的身份,在天下人的眼中难道就不是众矢之失吗?你与晟儿之间,注定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看在容家的面子上,朕可以为你另择一门亲事。”
云颢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厌恶,兰溶月感觉到在那厌恶中又夹杂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不甘?若真是不甘,云颢不甘的是什么?云颢今日此举,就像是知道了云天国地位继承之人非晏苍岚莫属,为何事情突然变得如此奇怪,云天国帝位不是强者胜吗?还是云颢知道晏苍岚必胜无疑。
“不劳陛下费心。”兰溶月毫不客气的拒绝,随后继续道,“若陛下不想让我嫁晏苍岚,让晏苍岚亲自告诉我,只要他一句话,我绝不再缠着他。”
兰溶月没有说完,她的确不会缠着晏苍岚,因为若晏苍岚负了她,她会亲手杀了他。
云颢没想到兰溶月竟然如此爽快,他还以为兰溶月会苦苦纠缠呢?可是这份爽快背后,更像是晏苍岚非兰溶月不娶。
“当真?”
云颢神情中带着几分犹疑,他自认为识人无数,却有些摸不透兰溶月的性子,尤其是在兰溶月当初并未遵守与老国师的约定之后,云颢更是不敢相信兰溶月的任何诺言。
“我的确不会遵守与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诺言,但若是他,我会遵守诺言。”
云颢从兰溶月眼中看到了坚决,只是这份坚决中夹杂着丝丝寒意,让人觉得发凉。
“时间不早了,你该出宫了。”
“溶月告退。”
兰溶月行礼后转身离开,一袭红衣,灼痛了云颢的双眸,心底似乎泛起了另外一道人影,那道人影让他魂牵梦绕,却又满腹歉意和自责。兰溶月走出御书房,瑞公公立即迎上来。
“月小姐,一路小心,凡事有心去看。”
瑞公公说完后,立即吩咐人送兰溶月离宫,或许是长孙文锦的死,瑞公公不想兰溶月在宫中多呆,以免惹上麻烦。
兰溶月想着瑞公公的话,用心去看,是指对云颢吗?
对于瑞公公,兰溶月总觉得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慈眉善目,看上去并非精于算计,大奸大恶之人,可是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若瑞公公真的是一个精于算计之人,那就隐藏的太深了,深的让人惧怕。
“溶月…还好吗?”晏苍岚不知几时来到兰溶月的身侧,兰溶月竟然没有发现,若非有九儿和零露跟着,暗中还有天羽和九霄,晏苍岚真担心兰溶月会有什么意外。
“我没事。”
兰溶月语气中明显心情有些不太好,面对晏苍岚,兰溶月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晏苍岚上前,握住了兰溶月的手,两人手牵手,彼此沉默着,但心却越来愈近了。
御书房内,瑞公公走进去,见云颢神情微怒,亲手泡上一杯菊花茶递上去。
“陛下,消消火。”
“消火,这小丫头说话还真是毫不留余地。”云颢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口中淡淡菊花香散开,抬头看了一眼瑞公公,“这么多年了,你依旧如此了解朕心意。”
“这都要多谢陛下。”
“多谢朕,多谢朕什么?”
“多谢陛下在老奴面前不曾隐藏自己心意。”瑞公公看向云颢,两鬓已经雪白,不由得感叹时光一去不复返。“陛下,几十年过去了,老奴和陛下一样,都老了,年轻人的事情必须又何须去干涉呢?”
“老东西,看来你是替那丫头说情来了。”云颢放下茶杯,看着瑞公公,语气中不见丝毫怒气,反而有几分埋怨的味道。
“江山代有人才出,月小姐是个难得有主见之人。”
瑞公公为云颢续上茶,两人之间的言行不像是主仆,更像是知己好友。
“她的确是个难得有主见的人,只是这天下还能安宁到几时,她身份复杂,若是…”云颢摇头,未再继续说下去。
“老奴明白了。”
瑞公公没再多说,只是微微叹一口气,不过心中却相信缘分二字。
云颢闭上眼睛,用内息感觉四周情况后开口问道,“她最近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要不要…”
云颢微微摇头,否决了瑞公公的提议。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瑞公公开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心思藏于心底,行礼后离开,“老奴告退。”
瑞公公离开后,云颢靠在龙椅上,原本精锐的目光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太深,让人看不透,也不敢轻易窥视。
宫门口,兰溶月和晏苍岚走到马车边,兰溶月停下脚步,看向晏苍岚。
“你来赶车。”
“好。”
晏苍岚应声后,九儿立即从车内拿出两个软垫,晏苍岚抱起兰溶月,将兰溶月放在一侧,随即自己上去,握住缰绳,驾马车离开。
零露本想跟上去,九儿立即拉住了零露,微微摇头。
“苍帝功夫不弱,暗中还有红袖,我们先回府。”
九儿不知道御书房内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兰溶月不开心了。
“九儿姐姐,你先回府,我去一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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