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美妙了,仙乐愈奏愈响,手上的鞭便愈挥愈密,凌丹青便愈迷醉不已。
停!一切静止,再没有仙乐。
因为小黑炭再也叫不出声来了,他已昏晕过去。
“不可以!不可以停!”凌丹青咆哮叫道。
小黑炭被抬离画布,换上了另一个小丁。
如是者,换到第五个小孩贾里刁。
凌丹青终于狂笑了,他十二分满意,十尺长鞭挥舞如灵蛇乱窜,幸好贾里刁没有令他失望,很努力的闪避翻滚,歇斯底里般狂嚎、嘶叫。
凌丹青垂下挥动长鞭,整个人从意象太虚中醒转过来,看著地上血渍斑斑的大画布,随手拿起一枝画笔,眼神骤吐金光,灵气暴射,随意提笔在大片印有鲜血的那幅画布上,飞快落笔,刹那间便藉原来血渍,绘出“山居百鸟图”。
峰峦坡石,秋水疏林,绵延起伏;飞泉直下,溪流涓涓,浅滩逶迤,山路弯弯,数十飞鸟穿梭于疏林飞泉之间,浅滩处,更有双双对对的马儿,亲亲蜜蜜相依偎著。
好一幅“山居百鸟图”,令人惊讶大自然的优美,赞叹绘者笔墨洒脱而空灵。
妙品,妙品!
凌丹青颓然掷下画笔,人已虚脱,脚步不稳,可见他已竭尽心力。
贾里刁乖巧的扶著师父回大厅坐下,为他奉上香茶,以舒疲乏。
凌丹青轻抚著贾里刁的乱发,祥和道:“你没有令师父失望,从前的五个徒儿,全不能助我完成一幅“血墨画”,而你竟能坚持下去,太好了。”
“多谢师父赞许。师父才情横溢,竟想出如此方法令自己出神!心意弄墨,绘出神来之笔。”
凌丹青眼里尽是笑意,身前小子的确不凡,竟知晓自己绘昼之窍门确是可造之才“你知否师父除了鞭打你们,以完成“血墨画”外,你们可有其他收获著?”
贾里刁不发三一言,眼目一转,似有领会。
凌丹青道:“你想到了。”一贾里刁突然双膝一跪,恭敬礼拜,道:“多谢师父,教徒儿绘画之道,与及神一鞭武学。”
凌丹青颔首笑道:“又聪明、又坚毅,如此乖巧徒儿,令为师高兴不已,以后便由你一人助为师绘画,只鞭打你一人,好吗?”
012
第二章 悲痛的杀手
两名少年人,伫立在高门大户前,右手皆执著鞭,长鞭直卷缠至肩膊,他俩便是短短两三年间,令人闻风丧胆的“夺命双煞”。
今天,他们又要执行杀人任务,杀掉门内的主人,可惜,从他们双眼里,竟寻觅不见杀气。
没有杀气的杀手?
如何杀人?
不是准备杀人,而是将会被杀。
因为今天要杀的人,便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铁拳老祖”——丸八。
“师兄,自从被师父收养后,这五年过得实在很苦,不知不觉已杀了五十人,心已麻,手已僵。你杀了多少人?”
眉头一煌,那道狰狞的疤痕更觉恐怖,冷冷道:“我比你早五年入门,杀的人比你多,已记不清了。”
“五年前与我一起入门的师兄弟,只死剩我一人,师父身旁只剩下你与我——“夺命双煞。”
“只余下你与我。”贾里刁慨叹道。
师弟小黑炭、小丁等四人已在五年前相继被杀,现在只自己一人幸存,难怪师父凌丹青每五年便行一大善举,再收养五名徒儿。
小师弟茫然问道:“师兄,你猜我可否如你一般幸运,顺利渡过进入第二个五年?”
贾里刁幽幽道:“机会很微。”
“今天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大门终于开启,“铁拳老祖”丸八迈开阔步走了出来。
五十出头,正值盛年,昂藏八尺,如天神金刚,雷劈不动,凭藉“雷霆三式”享誉武林。
丸八望著眼前两名黄毛小子,不屑冷笑道:“臭小子,你俩知否今天是啥大日子?”
小师弟强装镇定,道:“今天是你五十一岁寿辰,亦是你的死忌。”
丸八道:“哼,口出狂言。我最恨那些扫兴的人,你俩竟在我大宴亲朋、欢兴正酣之际,打扰寿宴,让我怠慢宾客,死不足借啊!”
贾里刁冷冷道:“订金已收,今天你一定要死。”
“铁拳老祖”怒吼道:“不自量力,虽是诞辰大喜日子,我也只好大开杀戒,死吧!”
小师弟忽迎上前,准备挥舞手上十尺长鞭,可惜卷缠在臂上的长鞭还末展开,“铁拳老祖”丸八已如疾电追风,弹射到小师弟身前,挥出他的成名绝学“雷霆三招”
之“爆碎拳”,狠狠击中小师弟的胸口。
只是一招,小师弟已被轰出丈外,劲力窜入身体百穴,如江河决堤,万马奔腾。
“砰”、“砰”、“砰”!
体内劲力相继爆发,小师弟的身体随著不断爆碎,一瞬间小师弟已不见了,只剩下他的十尺长鞭,与及一滩血肉。
“铁拳老祖”不待贾里刁有逃走机会,回身再来一记“爆碎拳”,要贾里刁立毙当场。
长鞭一扬,立时卷成一鞭盾,正正挡住了丸八的“爆碎拳”。
一招被挡,丸八匆匆退后,惊讶万分,不可能的事竟会发生,击向小师弟的一拳夺命,为何武功同出一辙,“夺命双煞”的贾里刁却可避过?
“怎么,不可能的事竟会发生!”
贾里刁摇头叹息道:“多年来刻意隐藏实力,万料不到,今天竟为了你要展露我的真正实力。”
“铁拳老祖”道:“好小子,隐藏实力有屁用,今天还是要死啊!”
贾里刁冷冷道:“一直以来,我与小师弟以“夺命双熬”的名号行走江湖,人们便以为我俩功力相若,然而我与小师弟武功有好大距离,这些年来,我便成功的让你们这群大笨蛋小觑了我,不知不觉,不加提防中便著了我的道儿。”
“好妙,好妙:但并不表示你足以杀我。”
“不妨试试。”
丸八抡起铁拳,从四方八面攻向贾里刁,疾若迅雷,如排山倒海,恶涛惊雷轰出无俦劲力。
贾里刁攻出十尺长鞭,翻旋成七、八个鞭圈,刚好挡去丸八的铁拳;灵蛇出洞,瞧准丸八挥拳时的虚位,巧妙地在他身体各处划出十多处血痕。
丸八像受伤的野兽,发出凄厉咆哮,勉强运功,击出十二成功力的“爆碎拳”。
可惜拳未出,已被长鞭卷缠双臂,动弹不得。
贾里刁满意的看著受制的丸八,静静的等待要来的人。
到了,师父终在最适当的时刻现身。
虽已是四十出头,凌丹青没有一般中年发福的醜态,仍是翩翩风度,没半点多余赘肉,目露精光,一头灰白长发,更添迷人风采。
这些年来,凌丹青苦心训练徒儿用鞭,从闪避鞭打中,领会鞭法神髓;从被鞭打晕倒至闪避逃逸,最后到用鞭杀人,不少徒儿在艰苦训练中死去,有的被人杀死,最后能幸运生存的,便只有贾里刁与小师弟。
五年之期快到,又该是凌丹青做善事、收养年少无依的时候,他刻意安排徒儿“夺命双煞”,刺杀功力高一倍的“铁拳老祖”丸八,结果目的只达一半,小师弟惨死在丸八手上,可惜仍留下一人——贾里刁。
已十年了,这小子竟能挺到现在,真可怕!
贾里刁恭敬道:“师父,丸八已擒,请作最后一击,完作一幅“血墨画”。”
凌丹青悠闲地抽出神鞭,走近已被绑住不能动弹的丸八面前,扬鞭了结这脆弱的生命,以鲜血来绘画心中仙境。
突然“铁拳老祖”暴喝一声,满脸通红,内力已加强到颠峰,身体顿时暴胀起“喀勒!
喀勒!”
卷缠身体的长鞭,竟受不了身体暴胀,终于爆断。
手脚不再受困,怒意一式,十二成功力的“爆碎拳”,全数轰向凌丹青胸口。
不虞有变,狠狠吃了丸八一拳,幸好凌丹青情急智生,急忙飞射向墙边,卸去体内爆劲,背后的墙顿然爆碎倒塌,险险保住性命,双手双腿却是经脉尽碎,已成废人。
贾里刁怒不可遏道:“伤我师父,我要你死无全尸。”
抬起师父的长鞭,一轮抢攻,虎虎生威,鞭如雨下,密不透风,任丸八挡得十之七、八,仍有不少打在身上,划出纵横交错的血痕、血洞。
你一鞭挥来,我一拳拒挡,激斗正酣,贾里刁手中神鞭突然不见了。
丸八狂笑道:“哈!哈!臭小子,神鞭已被我击飞失去踪影,这回你死走了!”
贾里刁报以一阵冷笑,全不在意手中无鞭因为神鞭又再出现了。
神鞭从丸八背项的血痕钻入体内,不停绞旋,鞭碎他五脏六腑,再直旋上头,由他左眼爆破而出。
最后神鞭重回贾里刁手中。
凌丹青受了重伤,只剩下贾里刁一人,要完成“血墨画”便只有靠他了。
轻轻展开一卷白纸,以丸八鲜血绘出一幅“雪景翎毛图”。
白雪笼罩大地,暮云千里,寒气逼人。堤岸古柳,老态龙锺,披著一身银装兀然自立。
有两只斑鸠,择高枝而栖,相互依偎。
凌丹青看著徒儿贾里刁轻易杀掉丸八!全里暗惊:“真走漏眼了,本以为他坚强挺下去,终挨过十年,原来这小子竟暗藏实力,莫非他早有预谋,夺我一切。哼,我现今身受重伤,已成残废,不知他如何虐杀?”
贾里刁卷回画纸,便走到师父跟前,眼角隐约见到泪痕。
凌丹青怒道:“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杀便杀。”
贾里刁低泣道:“师父,你误会了,徒儿怎会大逆不道,杀害师父呢!”
凌丹青再道:“谁信你这狼子野心,我已成废人,只有任由你宰割,废话少说,动手吧!”
既已残废,留下残命毫无意义,只求一个痛快就好了。
贾里刁再没有说话,小心冀冀的抱起师父走远。
这小子究竟心里想些甚么,为何我竟猜不透。
他应该很快乐,杀了丸八,我已残废,我的一切便为他所拥有。
但他却很伤心。
那幅“雪景翎毛图”描绘了寒冬之景,斑鸠相依,却渗透著一种淡淡的忧郁之情,而他眼角也有泪痕。
不可能的,与他相处十年里,他总是很乖巧,快乐开朗,纵使受尽鞭打,仍强挺下去,从没有滴下半点泪水。
但今天,他却有泪。
凌丹青心里不停的想著,但仍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为何贾里刁有这种不平常的表现?
他心里藏著甚么?
想呀!想!
不经不觉,贾里刁抱著凌丹青已归家了。
013
第三章 命运作弄人
偌大的画室内,凌丹青呆呆望著眼前“血墨画”,已快一个多时辰了。脑际并没有浮现虚幻仙境,没有任何禽鸟缠身飞舞,只是呆坐,等候将要发生的事情。
四肢不能动弹,任由贾里刁摆布,不知他会用甚么残忍的手段,内心上忑不安,又全不能自决,活像待屠的羔羊。
二时间飞逝,终于贾里刁重返画室。
他望一望墙上师父的心血结晶,一幅一幅的山水“血墨画”,突然随手取下正中央的一幅,竟将凌丹青的心血撕毁破烂,毫不留情。
凌丹青苦著脸不明所以。
贾里刁满脸笑容,自行再挂上另一幅“血墨画”,道:“师父,徒儿随你学画十年,自问已尽得师父之精粹,意随心动,心随意欲,喜、怒、哀、乐,表露无遗,绝不亚于师父所绘。以后便由徒儿为师父绘出一幅幅心意之作,日夜供师父欣赏,与师父神交于画意之中。
旧有的“血墨画”,只为虚情假意,毁了也罢,不值一晒。”
凌丹青无奈叹息,但又能如何?
贾里刁小心地为师父包扎伤口,再奉上香茶道:“师父,请用茶。”
他把茶杯放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口的吹凉热茶,再细心的送到师父口边,让他慢慢喝掉香茶。
“晚饭已准备好,师父待徒儿抱你到厅中用膳。”
这一顿饭是凌丹青有生之年最难过的一餐,不能举筷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旁,任由贾里刁把饭菜,一下又一下的送进口里,桌上虽全是自己最喜爱的饭菜,可惜食不知其味,滴滴英雄泪差点儿流出眼眶。
“不要作残废人,我宁可死去!”凌丹青心里狂吼。
心中有两个疑问总是挥之不去,为何贾里刁不杀自己?为何他仍对自己百般殷勤,照顾无微不至?
这若是贾里刁复仇的计策,他已非常成功,因为自己已生不如死,连最后一点点自尊、傲气都没有了。
凌丹青幽幽道:“求你让我死。”
贾里刁没有回话,本来开心的笑脸,因这一句话,已变成苦惨万分,像受了重大打击。
这顿饭就在二人默默无语中过去了。
夜已深,淡淡银光月影从纱窗透射入内,灯台烛影暗明不定,凌丹青静静躺在床上,体贴的徒儿已为他换过单衣,让他能舒适入睡。
可惜不定的心如何入梦?
寻梦也许梦已空。
是非、错对,乐悲、笑痛,幻影中似逝去一梦,愈近愈蒙陇,愈远愈迷惘,红尘尽虚幻终会空,休说苍天作弄。
凌丹青慨叹红尘尽水月镜花,只好一笑沧桑似梦,以往一切光荣、璀璨已成空,徒叹奈何。
一代枭雄,如今只得自怜、自叹。
不知不觉间,贾里刁已坐在床边,凝望著师父沉思的脸容。
多么动人心魄的眼神啊!
贾里刁一只手轻轻撩起凌丹青的散发,动容道:“但愿能服侍师父!永永远远,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永不分离。”
“自小便被父母遗弃,在乞丐堆中长大,每当乞到食物、金钱回来,便遭其他年长的乞丐夺去,脸上的刀疤便是那时弄伤,何曾有人关心、照顾。自从十年前你收留我作徒弟,我第一次吃到热饭,第一次有个家,第一次有人关心。”
轻轻搂著他入怀,在发鬓印下一吻。
“虽然每天被你鞭打,辛苦训练成为杀手,但每当看到你神游太虚,意象出神,你的醉人脸容,已令幼小的我心灵激荡,那时年纪尚幼,只知道敬服师父的才华,后来长大了,才知晓对师父的感觉,并不单只是师徒之情,而是爱。”
贾里刁深情道:“师父,我爱你。”
凌丹青咽了咽口水,抬起头张口欲言,却冷不防被封住了唇。分开他的嘴唇,以舌尖挑逗他,这个吻像一口烈酒,强迫人饮之即醉。
贾里刁醉了,浑身燥热难安,产生强烈的占有欲,渐吻渐深,难舍难离。
“师父,你是我的,永远只属于我一人。”
温柔的褪去凌丹青身上的单衣,已急切的赤裸著身子,结实的胸膛有如火焰般滚烫,使对方亦如置身火炉般沸腾起来。
如饿狼扑兔,疯狂吸啜对方结实的胸膛,好甜、好香,啜个不停,啜个痴癫。
全身酸麻得颤抖打震,如万千虫蚁附身,不停乱爬,停啊……好酸……呀!
五指轻柔拂过乌黑发际,再缓缓游下,轻抚五官,指掌再向下滑,指尖轻弹下腹,细意捏了一捏那话儿。
“师父,舒服吗?让徒儿再多爱你一点好吗?”
情爱虽不可知结果,情人用心去爱著你,感激你,真心爱著你,其实你亦是否,真心去爱我?
“停啊!好恶心,呀!变态贱种,啊!痛!痛啊!天啊,好痛!好痛!好痛啊!”
014
第一章 浅笑血公子
雪在飘,好浪漫、好飘渺、好冷……八月飘雪,是“冰天镇”的特色此镇虽小,在江湖上却大有名头,原因是“冰天镇”外有“冰天狱牢”,令人闻名丧胆的死牢,是有进没出的人生路最后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