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蝉那把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那年那蝉那把剑- 第36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韩瑄正要开口,赵青已是摆手打断道:“别跟我说你那套君臣大义,我若是尊奉这一套东西,我就不该是大齐的臣子,我还应是大郑的北地兵马大都督,战死在直隶州。”

    韩瑄良久无言,最终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第一百五十五章 翻营乍似雪中移() 
    道门,玄都。

    一对夫妻分别从魏国和江南返回都天峰,不同的是,妻子此行还算顺利,收获颇多,而丈夫虽然勉强达到目的,但却难免很是狼狈。

    久别了不少时光的夫妻两人在难得的闲暇之余选择对弈一局,毕竟在不久之后,妻子就要再次离开玄都,去江南,而丈夫则要开始漫漫无期的闭关养伤,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平心而论,在君岛上的那一拳,让秋叶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死亡临近的味道,若是没有天道助力,道行大损的秋叶就要被处于巅峰状态的萧玄生生打死,不过好在天命在于道门,注定了逆天而行的萧玄气数已尽。

    此时棋局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错,秋叶盯着棋盘,捻起一枚黑棋却久久不曾落下,开口问道:“慕容,你如何看先前的君岛一战?”

    坐在秋叶对面的慕容萱直言说道:“若用棋盘来做比喻,你和萧玄就是下了一盘斗力之局,谈不上下乘,可也不算上乘。”

    秋叶笑了笑,“先不说上乘下乘,你先说说看萧玄到底输在了哪里?”

    慕容萱脸色略微凝重,思索片刻后说道:“萧玄输在了一个赌字上面,他太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了,所以将所有的家当都押在了上面,若是胜了,自然是一劳永逸,可若是败了,那便要将这个天下都让出去。如果他不去赌,而是依仗着大齐国势与我们慢慢周旋,胜负难料,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是一名十八楼境界的武道大修士,不能在帝位上停留太长时间,所以也是不得不赌。”

    y#R唯一c正版X,^其bb他L都!是7盗(版

    秋叶将手中的黑子落下,缓缓笑道:“还有。”

    慕容萱皱了皱眉头,“再有就是天道大势,对于寻常人而言,所谓天道和所谓大势,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更摸不着,可是对于立于山巅的大修士和帝王将相而言,却又是实实在在立于头顶的东西,若是稍有疏忽,便会引来天道镇压,萧玄没有高估自己,也没有低估你,唯独低估了天道规矩的森严,最终才会功亏一篑。”

    秋叶点点头,“萧玄是地仙十八楼境界之上的武道修士,举世无敌手,这点没有错,我因为接连和公孙仲谋、萧煜各自战过一场而道行大损,也没有错,故而萧玄的判断没有错。只是除了上官仙尘之外,谁也没有直面过巍巍天道,天道到底如何,无从去猜,所以萧玄只能去赌,这是两点了,还有。”

    慕容萱能驾驭道门和诸多世家,素以谋略著称,此时慢慢理清了思绪,娓娓道来,“最致命的一点,萧玄好大喜功,自古以来,凡是好大喜功者,甚少有能够善终之人。萧玄自登基以来,施行新政,革新吏治,所图甚大,不过他还不满足于此,还想着天下太平,所以他就要平定草原,收复魏国,将原本几代人的事情由他这一代人来做,这些事情若真让他做成了,那他必定是流芳后世的圣主帝王,人人称颂,青史赞誉,对于一位已经坐拥天下的人间帝王而言,所求莫过如此。”

    秋叶抬头又捻起一枚黑子,感慨道:“当年武帝之所以能北伐草原,是因为有前面文帝、景帝的文景之治,足足三代人的时间,才最终功成,你说得对,萧玄的心太大了,甚至比萧煜还要大,所以他不得不死。”

    慕容萱从棋盒中捻起一枚白子,轻声道:“萧烈、萧煜、萧玄,三代人,个个都是人杰,萧白也是,可惜年纪太轻,远未到承当大任的时候,所以他能否做好大齐的皇帝,现在还不好说。”

    秋叶将手中的棋子落下,直接了当说道:“我不看好他。”

    慕容萱原本正要落子的动作微微一停,看了眼秋叶之后才说道:“怎么这么早就下断言?”

    秋叶解释道:与其说我不看好萧白,倒不如说我更看好萧瑾。”

    慕容萱哦了一声,将手中白子落下,“懂了。”

    ……

    拂晓时分,魏国。

    魏王萧瑾已经于丑时离开魏王宫,前往位于春山港的中军大营之中,此时距离大军发兵还有半个时辰,既是主君也是主帅的萧瑾在大帐中召集了所有统领及统领以上的将领,连同上官郯等人在内,总计三十六人,大帐内只设萧瑾身前一案,所有将领按照官职高低排成两列。

    萧瑾身披甲胄站在案后,因为天问已经归于徐北游之手的缘故,所以并未悬剑,其身后是一张三尺高六尺长的天下舆图,所有天下大势一目了然。

    此时帐内所有将领都感受到仿佛窒息一般的紧迫感,不仅仅是因为魏王殿下亲自领军出征,还有此次出动的兵力,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震惊。

    这次出兵,萧瑾调动了魏国总兵力的八成。

    对外号称四十万,实际兵力二十万。这其中包括萧瑾这些年来精心打造的十余万水军精锐,以及不断扩军补充的数万火铳军。

    除去二十万大军,还有魏国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六成存粮和九成军械。

    魏国境内的留守军队只有区区五万人,而且这五万人还是分散在魏国各地,更谈不上精锐,若是大齐发兵来攻,这区区五万人守不了太长时间。

    不算草原那边的林寒大军,这几乎就是魏国的所有家底,现在被萧瑾全部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孤注一掷。

    成了,霸业可成,大业可期。

    败了,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这也是一场性命攸关的豪赌。

    萧玄赌输了,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如今萧瑾扪心自问,自己会不会输?

    萧瑾给出的答案是不会。

    萧瑾指着身后的地图,沉声道:“天亮之后出兵,直逼江州,禹匡曾经放言,若是孤的水军敢进入大江,他就能让孤有来无回,今日孤倒是要看一看,他禹匡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环视帐内一周,沉声道:“这一战,包括大齐朝廷、草原王庭、东北牧王、道门佛门在内,整个天下人都在盯着,所以这一战不能败,必须胜,而且还是要大胜,孤要让整个江南水师全军覆没,让大齐再无水师可用,就算明知道我们魏国兵力空虚,也无力渡海征讨。”

    萧瑾一字一句地斩钉截铁说道:“江南后军加上江南水师和部分蜀州前军,兵力足有三十万,二十万对三十万,这是一锅夹生饭,夹生就夹生,也要把它吃下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进大营,萧瑾踩着这缕霞光走出大帐,举目望去,船帆蔽日,铁甲峥嵘。

    二十万魏国大军,分乘数百艘战船,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萧瑾登上自己的旗舰,挥手道:“出军!”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人在南一人北() 
    皇帝陛下驾崩,举朝震动。

    有句老话叫做“太太死了客满堂,老爷死了没人抬”,如皇帝陛下驾崩变大行皇帝,新君登基,满朝上下的心思都放在了新君的身上,还有闲暇关注江都情形的,少之又少。

    公主萧知南、内阁次辅谢苏卿、“内相”张百岁三人仿佛被帝都城里的人故意遗忘在了此地,没有人主动提出前来迎接,韩瑄曾经提过,却被赵青拒绝,所以他们只能自己回去。

    在过去几天中,萧知南一边安排人准备回程事宜,一边又与谢苏卿和张百岁商议了几次,最终还是决定走水路返回帝都。

    “我已经通过司礼监的渠道往帝都送出了消息,只是暂时还没有回应。不过禹匡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还请殿下放心。”

    张百岁轻声说道。

    萧知南难掩疲惫之色,这种疲惫并非是身体上的,更多还是精神上的,虽然现在她已经是地仙十二楼的大修士,但还是按照多年的习惯伸手按了按鼻梁,说道:“有劳大伴了。”

    张百岁摇头道:“分内之事。”

    萧知南轻轻叹息一声,“萧白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做了皇帝之后,就真把自己当成天子,就可以把道理和规矩都给忘了?”

    张百岁说道:“太子殿下还不至于如此,可能是帝都城中出了些变故,让太子殿下无暇分神。”

    “变故?”萧知南的眼神变得晦暗几分,说道:“蓝相、韩相、大都督都在帝都,能有什么变故?”

    张百岁轻声说道:“陛下驾崩,势必要引起天下变动,不但是道门蠢蠢欲动,而且魏国和草原也要按耐不住,如今之计,宜静不宜动,太子殿下是个聪明人,应当不会看不透这一点。”

    萧知南微蹙起眉头,“萧白素来自负,父皇在时还不明显,可我最是知道他的为人,总觉得天下无难事,天下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我怕他骤登帝位之后会得意忘形,低估了那位魏王的手段。”

    张百岁轻叹一声说道:“殿下之担忧不无道理,只能希望文壁他们能有所作为了。”

    ……

    天色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天幕一片深蓝之色,此时的海面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朦朦胧胧。

    蓦然,一艘巨大战船的船首破开了层层雾气,出现在近海的海面上。

    先是船首,然后是船身,再是如云的船帆。

    先是一艘,然后是两艘,再是几乎遮蔽了整个海天一线的庞大船队缓缓出现。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海之后,魏国的水军穿越东海,在拂晓时分抵达江州。

    此时海面上只有零星几船,大部分商船都停靠在港口中,至于江南水师,则还在距离此地极远的洞庭湖中。

    江州近海对于这支庞大骇人的水军而言,无异于一位毫不设防的小娘子。

    当太阳一点点升起,驱散了海面上的雾气,码头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时,本该人声鼎沸的码头此时一寂静,所有人都望着这支船队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在重重战船的护卫之下,一艘明显比起其他战船更为巨大坚固的如山巨舰,犹如鹤立鸡群,魏王萧瑾此时就在上面,以手中的“千里望”眺望码头上的情景,淡然吩咐道:“传令下去,大军即刻进入内江,封锁大江一线。”

    在身旁将领领命而去之后,萧瑾放下手中的千里望,冷笑道:“孤要把禹匡的江南水师堵死在洞庭湖里。”

    ……

    草原王庭。

    林寒将一篇华美长赋摆在自己的面前。

    其实说长赋有些不甚妥当,应该说檄文才对。

    这是在几十年前的十年逐鹿时,萧煜和萧烈父子联手作的一场戏,萧煜假意讨伐萧烈而东进入关,继而挟天子而令诸侯,坐拥半壁江山。

    于是就有了这篇《讨萧烈檄》。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

    丞相萧烈,大逆不道,输货权门,窃盗鼎司,颠覆重器,与牧人起、孙立功并持权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及至幼主登基,烈变本加厉,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牧、陆;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以至于豺狼之辈汹汹当道,宵小之徒横行庙堂,天无晴日,国无安宁。

    最8新pP章y}节上1D》

    后会先帝宾天,群虏寇攻。时西北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先帝使烈为顾命大臣,翊卫幼主。烈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省禁;卑侮皇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弄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僚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

    大都督张清,历经三朝,享国极位。烈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杀于太庙之前,触情任忒,不顾宪纲。首辅李严,忠谏直言,义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烈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擅收立杀,不俟报国。故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烈为甚!

    又烈持部曲精兵数千,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烈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府,过听给与,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取也。

    本王与烈虽为父子,但愿效先贤之德,大义灭亲,奉大郑太祖皇帝威灵,以清君侧宵小奸佞,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白山,陕州涉济漯;大军泛青河而角其前,西凉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震虎步,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票炭,有何不灭者哉?

    即日西凉、河内、陕、西河、蜀、湖六州并进。州府各整义兵,罗落境界,举武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

    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迫之难。如律令!

    林寒轻声感慨道:“当年姐姐在世的时候,时常劝本王多读书,可本王是个只知道上马杀敌的粗人,读不进书,更写不出这样的檄文。”

    他拿起这篇檄文抖搂了一下,笑道:“瞧瞧里头的话语,文绉绉的就把道理说尽了,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明明是造反,硬是是说成了保驾勤王。”

    偌大帐内的诸多台吉们轰然大笑。

    林寒将手中的檄文扔在脚下,环视帐内一周,所有的笑声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这位草原汗王缓缓说道:“本王不会说那些虚话,这次南下,就只有一句话,抢粮、抢钱、抢娘们、抢地盘。”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多事之秋乱将起() 
    承平二十三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在皇帝陛下“病逝”于南巡途中之后,厉兵秣马多年的魏王终于展露出自己的獠牙,二十万大军渡海直逼江南,而草原汗王林寒也不甘寂寞,在随后不久也挥师南下,只待双方会师,便可水陆并进,马踏中原。

    此时的帝都城中,新君萧白所关心的却不是这两件大事,他在见一个人。

    萧家辈分最高的老祖宗,曾经的剑宗三大长老之一,后来的道门剑峰峰主,萧慎。

    袅袅烟雾升腾,弥漫了整个御书房,萧白坐在御案后的椅上,在御案前,萧慎双手交叠于身前,笼藏于宽大袍袖中,袖口下垂至膝部,尽显一位十八楼剑仙的超然风采。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无宦官宫女,只有魏无忌垂手而立。

    萧白望向萧慎,开口道:“自从上次圜丘坛之变后,老祖就不知去向,不知老祖去了何处?”

    萧慎语气平静道:“老夫去了趟道门剑峰。”

    萧白眉头一挑,“道门?如此说来,老祖是要倒向道门?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人心似水,涟漪反复。”

    萧慎不以为意道:“当年老夫为何叛出剑宗?还不是为了我萧氏的大业,老夫始终记得自己是萧氏之人,如今道门谋害萧玄,所以老夫从道门离开,重新回到帝都来见陛下。”

    魏无忌附和说道:“老祖所言不错。”

    萧白不置可否,问道:“老祖此来何为?”

    萧慎瞥了眼身后的魏无忌,萧白抬了抬手,魏无忌躬身退出殿外。

    殿内只剩下两人之后,萧慎才缓缓开口道:“老夫此来,是为了陛下的长生大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