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恩仇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华恩仇引-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夏承炫虽不知他要做甚么,依然从腰间取下钱袋丢了过去,乃问,“你要做甚么?”

    梅远尘把缰绳给了小厮,再解释道,“我见刚才转角几个铺子里,似乎有些好玩的物件,我便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给漪漪和海棠买回去。往常我爹娘出门回来,都要带些小物事给我的。”说完便快步行去。夏承炫和众小厮没法儿,只得跟在后边同去。

    梅远尘巡了几个街角,进一家“泥人王”的铺子,掌堂的是位老大娘。

    “公子,可要瞧些物件儿?”见梅远尘进来,客气问道。

    “掌堂,你这里是最有名的泥人铺子么?”梅远尘问道。这老大娘笑了笑,答道,“公子想来看了招牌才这般问。我老头姓王,因而这泥人铺子叫泥人王。老婆子可不敢说自家泥人便是最好的,物件儿好坏可得买家说才算哩。”梅远尘恍然大悟,笑道,“原是如此。那便把你们的泥人都拿与我瞧瞧罢。”

    老大娘折回身,往柜台下面陆续搬出四面摆桌,上面尽皆放好各式大小的物件,有猛兽,有仕子仕女,有奇花异卉。梅远尘细细看着,挑了一个孔雀泥偶和一个双丫髻女偶,问道,“掌堂,给我拿最好的锦盒装好,看下多少银钱?”

    老大娘见梅远尘如此爽快便选定物件,满脸笑意道,“公子,一个泥偶三百五十文,锦盒算二百八十文,一起算一千二百五十文,合五钱银子。”梅远尘忽然想起甚么,手上一滞。掌堂大娘见了,道是买家觉着物件贵了,便解释道,“这泥偶可不好做,你瞧着仕女形容,笑着便如真人一般。这孔雀,羽毛就像真的一样,做这样一个,我老头要好些天功夫呢!”梅远尘听了,笑道,“掌堂误会了。我想以后每月朔日、望日前后便来这里买两个泥偶,一个珍禽,一个仕女,望大爷把所有异鸟和发髻、饰服都做成这般样子,可好,我出双倍银钱。”说完,从钱袋掏出四锭一两的银子,正是今日院监给学子发的饷钱。

    女掌堂听闻所见,喜乐极了,答道,“哎哟,那可好!一点问题没有!”梅远尘对这两泥偶甚是满意,把四两银子放在柜面,说道,“此间四两,你先拿着算定钱,望把偶人捏的好些,我自如期来拿。”女掌堂自是连连称是。

    梅远尘拿了锦盒走出铺面,见夏承炫靠在墙上候着,笑道,“物事挑好了,便回去罢!”

第〇三九章 冬尚未去春已至(上)() 
“咚!咚!咚!”门上传来三声叩门声。“谁在敲门?”房内一个女声问道。

    “是我,梅远尘。”梅远尘回道。

    “郡主,是远尘二公子。”紫藤走近夏承漪,问道,“要去给开门么?”

    本想着,哥哥回来定要去给娘亲请安,午后夏承漪早早就到娘亲房里候着。好不容易等到哥哥过来,正要找他算鸱尾玄风尾羽被剪的旧账。哪料到娘亲居然偏袒哥哥,斥责自己胡蛮不懂事。夏承漪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扭头便回了闺房,让丫头紫藤把门反锁住,谁也不肯见,连晚膳都不肯去用。这时候听到梅远尘来扣门,正烦闷间,本不想见,又想起他是自己义兄,便对紫藤道,“惹我生气的又不是他,置他甚么气。去开门罢。”

    梅远尘乃初次到夏承漪闺房,神情颇拘谨。见夏承漪仍是一脸怒容,斜向自己坐在妆台前,走上前,温声道,“漪漪,你莫要生气了,回头我劝承炫来给你致歉,可好?”夏承漪并不看他,回了一句,“你便吹牛,他怎会听你的!”听得夏承漪竟回了自己话,梅远尘心下一喜,又道,“是真的。总之我必定想法子让他来向你致歉便是,你先莫要生气了。你不是喜欢鸟儿么?我从坊市给你买了一个孔雀泥偶,你可要看一看?”说完,便从身后拿出一小巧锦盒,向夏承漪递去。夏承漪听是孔雀,又是泥偶,两样皆是自己所喜,当即转过身,见梅远尘正递来锦盒笑看着自己,低头伸手过去,道,“便给我看看罢。”梅远尘见了,忙把锦盒放在她手上。

    夏承漪拆开锦盒,见里面乃是一个两寸高,约莫三寸长拖着绿色长尾的漂亮鸟儿,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轻轻赞道,“这鸟儿倒真漂亮,我还没见过呢!”梅远尘看了,竟有些傻了,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听夏承漪问道,“这鸟儿唤做孔雀么?”梅远尘及时缓过来,笑道,“是了,泥偶座下有名字的。”夏承漪把泥偶翻过来,果见有“孔雀”二字,抬头看了看梅远尘,又看看泥偶,轻轻说了句“谢谢”。自相识以来,梅远尘所见,夏承漪从来都是泼辣有余,而温婉不足,这时见她讲话似乎与往常颇不相同,颇觉奇怪,回道,“那有甚么!你要喜欢,我下次回来便再送一个给你。”

    辞了夏承漪,梅远尘从小厮处领回另一锦盒,径直回玉琼阆苑。才到廊前,灯火摇曳间,见海棠身着一身粉红袄裙候在那里,忙走上前,喜道,“海棠,天可还冷着,你怎不在屋里?”海棠见梅远尘回来,自是开心极了,忙迎上去,不好说在此间等他,便答道,“屋里有些闷,出来透气了,便见你回来了。”梅远尘半月未见她,最是挂念,这刻既见她,自然便去牵了她手,拉着她开心说着,“走,回你房里聊!”海棠被梅远尘牵着手,心中一阵紧张,一阵欣喜,由他拉着往里走。

    “海棠,可好久没见你呢!”梅远尘一坐定,便急忙说道。海棠给梅远尘倒了杯热茶,再缓缓坐下,看着他一脸兴奋,心中喜乐非常,黏黏道,“十四天呢。”“是啊,我们打小可从未分开这么久!”梅远尘叹道,想起她这十四天在王府中孤身一人,肯定孤寂得很,心下生怜,不禁问,“你在此间可还好么?”“哪里有甚么不好的。”海棠低下头轻轻答着。自从父母离开王府后,梅远尘总觉海棠乃自己最是亲近的人,对她依念异常,总有说不出的感觉。

    “海棠,我给你带了一个小巧玩意儿,看你喜不喜欢。”梅远尘说着,从袖袋取出一个先前一样的锦盒,向海棠递过去。海棠心里又是一喜,抿着嘴轻轻接过来,细细看着。见她竟没有去拆,梅远尘笑道,“如何不拆?你打开看看罢,喜不喜欢。”海棠抬头望,见梅远尘眼神炽热,忙低下头,应了句“哦”。把锦盒打开,只见里面竟是一个高约三寸的精致女泥偶,一时心思泛滥,竟乱如麻,“公子今是怎么啦?又是牵我手,又送我泥偶,难道他不知向姑娘家送女偶乃求偶之意吗?他今岁还不满十六,可,还未到婚配的年龄。况老爷夫人也未明说我二人婚期。”正思虑见,听得梅远尘问起,“喜欢么?”

    海棠把泥偶轻轻把在手里,轻哼一句,“嗯”。

    梅远尘听得海棠也喜欢泥偶,喜道,“那就好!以后我每次回来,便送你一个,可好?”海棠脸色愈加红润,听梅远尘问来,又简单答了一个“嗯”字。梅远尘正与她对坐于小方几两边,相距不过三尺,借着灯光清楚看得海棠此刻面容,但觉心思摇晃。“我这是怎么了?”梅远尘狠掐自己一下,心下自责,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海棠心下慌乱,见梅远尘坐着,久久不语,便问道,“你怎忽然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说甚么,便听你说,好么?”梅远尘尴尬笑道。

    海棠这十余日来,在这王府中仅和夏承漪聊聊天,日子苦闷无聊的紧。想起先前,每日与梅远尘相处,给他洗衣、给他研墨、给他做他喜欢吃的点心、和他斗嘴逗闷子、让他教自己读书写字,实在乐趣无穷。不觉向梅远尘望去,正见他亦向自己望来,四目相投又急忙避开。

    一时间,房内悄无声息,两人各自感觉到相互感情已有异样,竟难以言喻。

    一阵风从窗外向二人吹来,似乎带着丝丝点点暖意,真个是冬尚未去春已至。。。

第〇四〇章 冬尚未去春已来(中)()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不知名的鸟儿赶了早儿,四下里寻着吃食,为这萧瑟清冷的虢山增添了些许的生机。

    自三十五年前始创长生功,晚息早起便成了青玄每日必遵的习惯。“卯”,万物茂也,正是练功的好时间。这时已卯时三刻,青玄的长生功十二经已完成两个小周天的运转,现下乃聚气于鼻翼两侧的迎香穴,经由口禾髎、扶突运行至二间穴,散气于双手食指上的商阳穴,运转着长生功第三周天的手阳明大肠经。反复顺逆运气四五个循回,青玄只觉全身无不畅快,张开双手舒展起来。眼睛无意往右侧一瞄,便看到一根长长的丝线从右手袖口缝线中脱下大半截。

    “缘”者,命之丝线也,线既脱落,缘即来矣。青玄伸出左手,轻轻一扯,丝线骤然从袖口断开。青玄握着这截断线,一脸苦涩,轻叹道,“道缘已至,我又如何能避?”言毕起身,向屋外行去。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不知名的鸟儿赶了早儿,落在窗台上殷勤地叫着,像是对小鸟夫妻的拌嘴,又似催促着屋内的人早些儿起床。“这烦人的鸟,便不让人好生睡个觉!”梅远尘既被吵醒,只得迷糊起身,睡眼惺忪摸索到窗台,把窗门推开。“嗖~”一股冷气吹进来,让他打了个冷颤,一时间头脑也清醒不少。“坏了,我怎又睡到这个时候?可莫要误了时辰!”,想起昨晚和海棠约好,今儿一早要上真武观焚几柱晨香,给爹娘及梅府佣仆老少祈福。念及此,梅远尘心下倏地一紧,陡觉脚下来力,急忙冲到偏房一番随意盥洗,抹净脸面便急急往海棠房间方向行去。

    “公子,你去哪里?”一个声音从院内亭中传来。梅远尘一听便知是海棠,当即扭头去看。只见她今日装扮一身素色,更显清丽温雅,石桌上置了一个袱包,显是早已准备停当,在此间候着自己。梅远尘向她望去,正见她一脸笑意望着自己。

    “海棠,你甚么时候来的?怎的也不过去唤我?可叫你等久了。”梅远尘自觉惭愧,一边伸手去挠头,一边悻悻说着。先前好几年来,每日卯时三刻,海棠定会准时来敲门唤自己早起。只是这十几日在院监,课业不繁,梅远尘也夏承炫皆是等着监内辰时初刻敲了铜钟才起。昨夜睡前,梅远尘虽几番警醒自己,今儿定要早些起,竟还是没能办到。

    海棠似乎一点也不置气,温柔笑着说来,“正打算卯时三刻去唤你,再晚一点便要去敲你门,哪知你竟自己急忙忙行了出来。可实在难得的紧呢。”说完,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梅远尘听得此时尚不及卯时三刻,心下稍安,踱步到石桌旁,讪讪笑道,“好海棠,你不在我身边,我向不能早起,今早要不是鸟儿在窗外叫唤把我吵醒,我亦是起不来的。”一边说,一边去伸手去拉海棠衣袖,道,“石凳可冷着呢,起来罢!”海棠听了甜甜一笑,借力站起身,挽起石桌上的袱包,谓梅远尘道,“我们还是快些向管事要驾马车吧,这时出发,应是能赶在巳时上香了。”梅远尘哪能不允,二人一路说笑往马房行去。

    梅远尘在王府地位非轻,马房管事听说二人要用马车,急唤小厮牵来一驾旃檀纹马轿。梅远尘本欲换一驾小一些、简一些的马轿,又不想无谓耗时,便引海棠一起上了轿,径直往虢山赶去。

    旃檀纹马轿外形为方,外长宽各八尺,内长宽均约七尺。二人对坐其间,眼脸相距不过四五尺,梅远尘毫不忌讳,一路直直盯着海棠,良久乃吃吃笑道,“海棠,你生的可真俊的很哩!”。先前,梅远尘对海棠一直亲大于情,敬她爱她如亲姐姐一般。近些时日,爹娘不在身伴,梅远尘只觉对海棠依念日盛,每有闲暇心间便止不住去想她。虽懵懵懂懂,也知道这多半便是男女情愫。大华民律,女子十五可嫁,男子十六可娶,此时海棠已将将到了配婚的年纪。父母虽未说过,梅远尘却大抵猜到,海棠多半会配婚给自己。此刻想及此,实在心间甜美万分,忍不住便张嘴赞了起来。

    海棠从未听梅远尘这般赞过自己,初次听来,实在又喜又羞,本想轻斥一句,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舍得开口,别过一张娇红的脸蛋,不去看他。梅远尘见海棠竟不来骂自己,一张俏脸含嗔带笑,实在美极,看得竟不由呆了,心下又如何不明?此时,梅远尘只觉心间噗通噗通极速跳着,眼神已无法从海棠脸上移开,轻轻唤了句,“好海棠!”就要伸手去抚摸。海棠见梅远尘这时竟这般痴迷自己,又如何不觉开心喜乐?只是脸上却是一副佯怒表情,轻轻挡开梅远尘右手,娇嗔道,“你便要欺负我么!”海棠表情丝毫不似发怒,格开自己的手也并未用力,梅远尘不愿错过良时,趁机伸手牵住她一双柔荑,轻轻说着,“好海棠,我爱你疼你敬你还来不及,如何舍得欺负你?”

    海棠被梅远尘握住双手,竟似被拿住命门,全身没了气力。再听他温声诉来,只觉心中软绵绵,如坠入梦里一般。又见他眼神投来炽热如火,哪里敢与其对视,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眼睛,看着脚尖。梅远尘见海棠半晌不答话,正欲去问,恰听她柔柔地回了一句,“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欺负我,你是男儿家,可要说到做到。。。

第〇四一章 冬尚未去春已至(下)() 
都城地势平坦,少有山地。界内最高峰虢山也并不算多高,其形犹如龟壳凸起,平而宽广。真武观所在的仙人峰是虢山西麓一个小平峰,从远望去,便如龟首抬头般。而真武观坐落于仙人峰上,恰如玄武抬头鼎冠,由东向西眺望都城,寓意何其祥瑞!是以自三百二十年前建观迎客来,香火不断,香客不绝,乃都城老少求神问卦的首选之地。

    道门建筑,向来走灵不走形。真武观远观并不如何宏伟雄奇,身处其中却让人感觉神清气爽,心绪舒畅,端得是夺尽天地灵气。

    “海棠,累了么?可要坐一旁消息下?”梅远尘停住脚步,理了理袱包,回过头向身后的海棠问道。真武观主观在峰上,通联各小道皆由石阶铺设,马车自行不得,只能停在山脚观门处。观门往上到主观尚有五六里,香客只得徒步而行,二人此时已攀爬近半个时辰到了山腰,皆已微微沁出汗珠。今日是二月初一,每月的朔日,往观里上香祈福的人便又多了起来,超出平时几倍不止。这才辰时,上山之路又是一路背阴,天色颇不明朗,阶上香客已是络绎不绝,比之街市竟毫不稍逊。海棠看了看前后左近,皆有不少人正坐在台阶歇着,又见梅远尘额头有汗,便弯下腰,把脚下石阶清了清,微笑道,“那便在此间稍歇一会儿,反正时辰倒也还早。你便坐这里罢。”言毕指着刚刚清好的台阶,示意梅远尘坐下。

    见梅远尘已坐下,海棠亦清了清脚下石阶,离他约莫三尺坐下,往向山下。梅远尘见她坐得离自己那般远,靠阶端又甚近,低下头把身旁石阶上的枯叶拨下,伸手去拉海棠右手衣袖,哀求道,“好海棠,离我那么远做甚么?且旁边便是丈高崖壁,多危险!你坐这里来可好?”海棠别过头去,却顺着梅远尘的力道把自己拉到身畔。正想着心事,忽然觉着脸上有一物事袭来,转头去看,原是梅远尘捂着袖口来给自己擦汗。

    梅远尘左手扶住海棠右脑发边,右手裹着袖边在她左脸轻轻拭着,温声言道,“海棠,行了这么久山径,可把你累坏。你先不动,我给你擦擦汗罢!”海棠哪里受得住梅远尘这般温声细语,摆了摆身体轻轻挣开他双手,从腰带间解下一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