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商思索了一阵,叹道:“看来,黄金麟的身后真的有人,指不定又投靠了谁了。这人也真是的,傅宗书一案,他算是漏网之鱼,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还不肯死心,非要再跳进权力漩涡里来,做别人随时随地可以不要的卒子。他真的当自己会永远那么好运吗?”
顾惜朝心里有几分认同,还没等他开口,铁手在一旁道:“平心而论,黄金麟这个人还是有点真才实干的,而且一向谨慎,又在官场里混了这么久,他不可能没有防人之心的,还能这么容易就被灭了口,他背后的人看来不是泛泛之辈啊。”
“是的。”戚少商点点头道:“黄金麟在我和惜朝跟前露了面的,我们迟早会找上门来。他背后的人,索性先下杀手,对着一个死人,六扇门有法子问得出话来吗?还有他那天晚上跟惜朝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知道我们来汴京的真实意图。而且还知道我们在江南的事,他的新主子是个狠角啊。可惜,线索断在了这里。”
顾惜朝跟黄金麟说过些什么,铁手自然不可能像戚少商知道的那么清楚,但是黄金麟的死最起码可以召示,三分天下的事,黄金麟是知情的,所以才被灭口。破了黄金麟的命案,也就离幕后黑手近了一步。只是,正如顾惜朝所说的,时间上,他们拖得起吗?
顾惜朝道:“死人不会说话,活人可以,这条街上再怎么冷清,也不是只有黄金麟一个人。黄金麟深居简出的样子也就是做出来的,他肯定有跟人打交道,包括杀黄金麟的凶手在内,只要有人进过这个门,总会有迹可查的。若要人莫知,除非已莫为。”
戚少商摇头不信:“存心要避人耳目,那些小老百姓怎么看得到。”
顾惜朝笑道:“你忘了你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吗?举头三尺有神灵。”
戚少商也笑了,他的确常常用这句话劝顾惜朝少生坏心,顾惜朝每次听到他说,都是一副眼不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样,而事实上,他还是听进去了。只是戚少商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句话用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与小院一墙之隔的另一座宅子里,一枝梅树探了过来,梅花还没开,只有星星点点的花芽挂在上面。
顾惜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问道:“追命,这两边的邻居都是些什么人。”
“东边那个是个寡妇。右边是个外地的生意人,合家大小都搬过来了,十多口人呢。偌,口供都在这里。” 追命平时里嘻嘻哈哈胡闹惯了,做起事来却一点都不含糊,别说是黄金麟的左邻右舍,就是昨天晚上打更的更夫他都有录口供。但他的脸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无所获。顾惜朝匆匆翻了几页,扬手叫地保过来问详情。
“那个女人啊。”地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也不是本地人。本来是个生意人买来的外室,后来那个生意人短命死了,这女人舍不得京里繁华,就留在了这里。”
顾惜朝见他笑得猥琐,说话也不尽详实,狐疑地盯他一眼,阴冷的目光扫过,地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顾惜朝这才闲闲地问道:“一个妇道人家,独自在京里,以何为生啊? ”
“这个,呃。。。。。。大人实在要问,小的也只有说了。” 地保实在怕极了顾惜朝,只得吞吞吐吐的说道:“这女人叫楚越越,实际是个私妓。这院子就是她的私窠子,她在这里也不是一两年了,地面上的人都知道她的。听说她以前就是做这一行的,跟着男人到了汴京,男人又死了。她就只有重操旧业了,长得倒是很不错的,大人要不要见见?”
顾惜朝凌厉地瞪着地保,还没来得及说话,戚少商已拉过地保,道:“ 胡说八道什么,一边呆着去,有事再叫你。”
见顾惜朝对黄金麟的这位芳邻很有些兴趣,追命连忙问道:“惜朝,要不要把她带过来你再问问。”
“不用了,直接带回六扇门。”
追命一呆,道:“她说她昨天睡得很早,也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我们用什么理由带她回去六扇门。那个暗娼私窠的事,不归六扇门管呢。”
地保也在一边插话道:“她虽然没有京里的教坊司入册,可乐籍还在的。每个月的花捐都是交足了。”
顾惜朝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地道:“你闭嘴,六扇门带人回话,还得跟你解释吗?”
地保连忙闭了嘴,楚越越来了汴京就在他的地头,两人是有些交情的。见顾惜朝隐隐有些怒气了,追三爷都言听计从,不再说什么了,他哪还敢说三道四。
偏顾惜朝看他实在不顺眼,又跟追命加了一句:“把这个地保一并带回去。”
“大人,我可什么都说了,没一点隐瞒啊。”
顾惜朝哪里听他哆嗦,想当初顾大公子杀人都不需要理由。现在叫六扇门带两个人回去,还用得你当事人同意? 追命也已经叫过捕快把这地保推搡着出去了。
铁手有些为难,忙对顾惜朝道:“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不太好?”
“这个地保你可以说他失职,带回去关两天,也说得过去,可是那个叫楚越越女人,你用什么理由带人回去。六扇门不是一般的州府县衙,她又提供不了什么东西,带回去做什么?”
顾惜朝正打算解释,却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变了:“你只管带人回去就行了。”
“那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
戚少商最了解顾惜朝的倔强,他不肯对铁手明说,铁手再怎么问,也是白问,忙过来打圆场道:“你放心,惜朝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不会让六扇门背上欺凌弱小的黑锅的。”
追命看了看顾惜朝,又看了看铁手,小声道:“二师兄,要不,我们先带人回去,等问过大师兄,大师兄说放人,我们再放了不也是一样吗?”
铁手暗自叹气,寻思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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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
风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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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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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座' | Posted: 2006…05…20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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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回了六扇门,铁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无情汇报了一遍。包括顾惜朝没有任何理由地就把楚越越带回六扇门的事。人是留下,还是放出去,得无情作主。
无情略一思付,很快地却又下了道更令铁手莫名其妙的指意。
按汴京习俗,佳期将近的未婚夫妇在婚前要回避。六扇门与将军府一向交好,赫连春水新婚在即,无情愿与息红泪结兄妹之谊,请息红泪暂居六扇门。无情将以嫁妹之礼于腊月初八送息红泪出阁。
见铁手还是一片茫然,无情就知道他没有明白过来。铁手的心思,并不能瞒过无情的眼睛,爱情这种事面前,无情自知没有什么发言权,也没法开解他。依无情看来,铁手是败在戚少商手上,同时败下阵来的,还有江湖第一美女息红泪,可见铁手输得也不算冤枉。
无情以为,时间是最好的大夫,总能医治好内心的伤痕。当初铁手能从放弃晚晴的痛苦中恢复过来,也就能丢开顾惜朝。然而压根不是这么回事,晚晴是清水芙蓉,铁手缺少的是涉江而过的勇气。顾惜朝有毒的罂粟,尽管一开始就不是自愿守着这株罂粟的,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他挥袖惊飞鸿的风雅清逸,携酒放诗狂的惊才绝艳深深迷住了,然后想的就是如何清除毒性。偏这世上还有一个戚少商,他知道,有毒的罂粟也可以是治病的良药。最可悲的是,看过了罂粟近于媚惑的艳丽风情,世间的锦绣繁花,都成了最平凡的蒲公英,顾惜朝不可避免的成了铁手一生的劫数,他跨越不了。
而且谁也帮不了他。因为他压根就没有认识到,他和顾惜朝的差别,就如同胡杨木和湘妃竹,除了都算是树以外,其余的一点都不可能交集。非要栽在一起,结局只能是有一方水土不服,枯萎而死。
就好像现在这件事,顾惜朝的作风跟六扇门平时的做法完全不一样,铁手晕头转向地找不到路数,而顾惜朝却残忍得连沟通的机会都不给他。
无情只得解释得给他听。做贼的心虚。六扇门带了黄金麟的邻居回来问话,凶手不能不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看到的,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在顾惜朝的计划里,楚越越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些什么并不重要,顾惜朝也并不是要从楚越越嘴里问出点什么来,他只需要凶手知道,离凶杀现场最近的人被带进了六扇门。凶手杀黄金麟为了灭口,不给六扇门留一丁点的线索,当然也就不能在凶杀现场有任何的遗留,包括这个叫楚越越的女人。说白了,楚越越也就是顾惜朝用来钓凶手上钩的饵 。无情请息红泪来六扇门,其目的也就是要保护这个女人。
明白了顾惜朝的意思,铁手心里更不好受。戚少商是懂顾惜朝的意图的,所以他什么都不说,让他随着性子去做。无情也是很懂顾惜朝的,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再去善后。只有他不懂。
得知无情去请息红泪了,顾惜朝一点都不诧异,没看完的书还捏在手里,扬着眉对戚少商道:“无情跟铁手果然不是一类人,也用不着我多费唇舌跟他解释了。”
戚少商一边细心地擦剑,一边说道:“你跟无情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管是你们的性格,才识,还是骨子里的那种傲气,风格,都很相似。如果忽略你们的长相,你们俩就像是孪生兄弟,但是你们成长的环境不一样,经历和磨难也不一样,所以他就成了成崖余,你就成了顾惜朝。”
“那你说,做成崖余好,还是做顾惜朝好。”顾惜朝这才放下了书,饶有兴趣地问道。
戚少商已经把逆水寒和和云剑都擦得雪亮了,眼见日已偏西,晚上六扇门里肯定有一场热闹的,当然要做足准备的。“他代表的是正义,你呢从来都是离径叛道,很多事情,你可以放开手脚的去做,但是他们不能去做,不能违反大宋律例,不能有损六扇门的名声,身份有的时候是一种象征,一个能让他们匡护正义严明法纪的舞台,也有的时候就是一种枷锁,锁住了他们的手脚。比如这次,你带这个楚越越回来,并不是说你带她回六扇门就行了,六扇门还得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呆在这里做饵,并且要保证她的安全。”
“你果然越来越聪明,我什么都没有说,你就能明白了。”顾惜朝笑着赞赏道。
“小妖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见顾惜朝眼波浅浅流动,盈盈笑语勾人魂魄,戚少商心里一阵痒痒,一把拉过顾惜朝,搂在怀里道:“我学到了你的聪明,你是不是也该学学我的长处了。”
“你有什么长处。。。。唔。。。。。嗯。。。。。做。。。。什么。。。。。嗯。。。。”院子里静悄悄的,反正也不会有人来,顾惜朝素性随了戚少商,环住戚少商的脖子,开始唇舌追逐的游戏。
正如戚少商说的,顾惜朝可以随便抓个人回来,但是六扇门不行,六扇门还得保护别人的安全,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妓女。而且还得这个叫楚越越的女人,很配合的留在六扇门。毕竟她不是犯人,不能打,不能骂。
很快无情就明白了,这回他善不了后,他枉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叫楚越越的女人。
她撒泼放刁的本事,让六扇门里最能说会道的刑名师爷都避之不及,四大名捕进去了三个,她眼泪鼻涕一起来,哭得肝肠寸断。无情算是比较能忍的,都没呆到一碗茶的工夫的就出来了。追命压根就吓得没敢进去。
无情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人是顾惜朝带回来的,顾惜朝是戚少商宠坏的,那么,戚少商凭什么袖手旁观。于是他叫追命去把戚少商找来。
这一次无情没有吩咐追命要敲门,不许直接进去。追命理所当然也就忘了。而且院门也没有关,房门也只是虚掩着。
“啊。”追命忙不迭掩住了嘴,这裂金断石之声,嘎然而止,尽管在他刚刚发出声音的一瞬间,两个情浓意浓的人已迅速分开。但这活色生香的一幕还是落在了追命的眼底:戚少商坐在椅子上,顾惜朝坐在他腿上,戚少商的手搂着顾惜朝的腰,顾惜朝的胳膊环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吻得难解难分,迷乱的呼吸,迷蒙的双眼。。。。。
分桃断袖!追命的脑子里闪电一般的闪过这个词,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眼睛直直地盯着衣襟散乱的顾惜朝,心里却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这个样子才是分桃断袖,还好,还好。。。。
“追命!”戚少商厚颜惯了的,义正词严的站起来,挡住追命的视线:“你到底懂不懂进来之间要敲门。”
追命坦率让戚少商牙直痒:“不懂,门没有关,为什么敲。”
戚少商气得直发堵:“门没关,你不知道在门口喊一声啊。”
“来不及,我脚快,而且我有急事,是大师兄叫我来的。大师兄说了,那个叫楚越越的女人是你们让带回来的,当然得你们出面把她留在六扇门里。”
“多许她几两银子,她应该没有什么不答应的吧。”
“不是我们不肯给,是她心太黑了,一张口就是一千两,没法给啊,六扇门穷得叮当响,戚大哥你应该很清楚的。那个楚越越呢,简直不可理喻。”追命简单地形容了下楚越越,又气又恼。
想到连无情都受挫,戚少商强忍住才没有放声大笑:“你们最多出多少?”
追命有些为难的伸出手指,做了个八的手势。
“八百两?”神侯府果然小气,八百两都舍得给了,还差那两百两。
“是八十两呐。”说出了口,追命倒有些理直气壮了。“六扇门一不敲诈,二不勒索。伤残死亡抚恤金都是双倍给的。哪有闲钱。而且,六扇门里有规矩的,不能用钱买证人,八十两已经是让那女人逼得没办法了。”
见戚少商笑得很可恶,那两个酒窝也太扎眼,追命把无情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抖了出来:“还有,我大师兄说了,这事要是别人出面,肯定不行,说戚大哥你侠士风流,阅尽人间春色,什么样的女人在你戚大哥面前都没有不服服帖帖的,所以这事还得戚大哥来才行。”
戚少商在顾惜朝冷冷地目光中嘿嘿干笑两声道:“追命,回去告诉你大师兄,别挨了骂,就想找人垫背,惜朝才不会上他的当。”
双休,双休
风大笑着飘走
幽
两情若是长久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会想你的。
(14) 送给清歌的生日礼物
楚越越不是犯人,六扇门也不是持强凌弱的地方。所以四大名捕对她还算颇为客气,把她安置在一个小小的客房里。
楚越越已经结束了另一轮的撒泼,正对着镜子,捏着翠绿色的手帕均了均脸上松落的粉,黑鸦鸦的头发上珠花玉钗也有些斜乱了。刚刚收拾好,透过木刻雕花窗棂,就看见两个人向她这里走过来。守在门外的捕快恭敬地跟这两人打招呼:“戚大侠,顾公子。”
楚越越知道这又是冲着她来的。走在左边的那个俊得她都没法形容,只觉得她见过的男人多了,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先前进来的那一个自称四大名捕里的大师兄的,也很漂亮,可惜是个瘸子。而这个漂亮的男人,却是个书生模样。楚越越生平最恨的就是书生。
“哟,谁家篱笆栅栏没关好,跑出你这么个半吊子的穷酸书生来了。看什么看,老娘骂的就是你。老娘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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