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胡一菲,陆朗朗虚弱的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家,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鼻间冲刺着难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朗朗,你总算醒了。”胡一菲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她一脸担心的样子,眼底有着黑影,像是熬了夜。
“我,在哪里?”陆朗朗张了张嘴,喉咙却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把火在烧着。
胡一菲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在医院。”
医院?陆朗朗有些惊讶,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里沙发上才对,什么时候进了医院?胡一菲一眼便看出她的疑惑,说:“你发高烧了知道吗?”不等陆朗朗开口,她立刻横眉竖眼起来,“不就是失个恋嘛,至于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以为你一天到晚闷闷不乐的样子,那个男人就会心疼会重新回到你身边?你别做梦了好不好。”
陆朗朗不明所以的皱起眉头,一旁的宋沐生只当她是因为嫌胡一菲太吵闹,赶紧上前制止住她。
“别嚷了,这里是医院,她需要多休息。”
胡一菲心有不甘,但最终考虑到陆朗朗是个病人,只得气呼呼的闭上嘴。这时,宋沐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着手机退出了病房,胡一菲拉了张椅子在病床前坐下,语气难得温和起来,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朗朗点点头,面露感激之色,胡一菲瞪了她一眼,恶声恶气的说:“你下次要是再敢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身体,我肯定和你绝交。”
陆朗朗虚弱的笑了笑,眼泪却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一时吓得胡一菲不敢再威胁她。
病房外,宋沐生正在和厉凡客通电话。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得知陆朗朗高烧不退,厉凡客心急如焚,但更多的还是自责,她之所以会生病,罪魁祸首便是他自己。他不应该往她身上浇水,更不应该放任她一个人回家。
宋沐生说:“总算把烧给退下去了,我刚才担心你姐要是高烧不退,会不会被烧成傻子。”他只是不想气氛变得这么压抑,然而对方并不接受他这个冷笑话,电话里,厉凡客很沉默,宋沐生讪讪笑笑,“等会你爸妈会过来,你也过来看看吧,不管怎么堵气,毕竟你是她弟弟。”
昨晚厉凡客一直很担心陆朗朗,于是打电话给胡一菲拜托她帮忙过去看看,正巧宋沐生也在,无论他怎么问,厉凡客只说两人因为某件事情发生了争吵。
“我就不用过去了,公司这边走不开。”他给自己找着借口,却让宋沐生更加误会,“我说你至于这么小气嘛,你姐现在都已经躺医院了,你还在堵气,我觉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要开会了,就不多说了,阿沐,谢谢你。”说完,便挂了电话。
宋沐生一脸无语,将手机收回口袋里,走进病房,胡一菲问他:“谁来的电话?”
“还能有谁,凡客呗。”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病床上陆朗朗僵硬的身体。
“他什么时候过来?”胡一菲又问。
宋沐生张了张口,目光落到似乎在睡觉的陆朗朗脸上,小声说:“说是在开会,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就不过来了。”
“呵,借口。亏朗朗还这么在乎他这个弟弟,现在姐姐卧病在床,他连看都不过来看一眼。”
宋沐生轻咳一声,有必要为兄弟辩解:“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只是说可能会晚些过来,又不是说不来。”
胡一菲瞪了他一眼,宋沐生立刻闭上嘴。
半小时后,厉岂铭和陆梦茹到了,一见到床病上脸色苍白的女儿,陆梦茹满是心疼,胡一菲连连安慰她,陆梦茹才止住了眼泪。
陆梦茹最近身体不大好,陪了陆朗朗一会儿便和厉岂铭一起离开,宋沐生也被一个电话叫走了,病房里只剩下陆朗朗和胡一菲两个人。
陆朗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胡一菲洗了个苹果自己啃了起来,说:“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肚子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陆朗朗摇头,胡一菲叹气,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事。”陆朗朗心里咯噔一下,惊讶的看着她,胡一菲被看得不自在,“难道不是吗?我知道你心里还对聂远念念不忘,可毕竟是他无情的甩了你,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不要再去想他了,这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干嘛要为他要死要活的。”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因为聂远才生病的,陆朗朗暗暗松了口气,见她不说话,胡一菲又继续说:“其实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当初我向宋沐生提出分手后一个人逃到了国外,每天都很想念他,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打电话跟他说,我们别闹了,好好过吧,但我最后还是挺过来了,你看,我现在没有他,一样过得很好。”
“你还爱他吗?”陆朗朗问,她自然忘不了那天胡一菲把自己灌醉的画面。
胡一菲笑笑,说:“我们现在是朋友。”
陆朗朗不解,她又说:“昨天我们谈了很久,最终决定做普通朋友,你看,我都从失恋中走出来了,你为什么不能走出来呢?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很快你就不记得那个叫聂远的男人了,朗朗,相信我。”
厉凡客来的时候,陆朗朗已经睡着了,胡一菲回去拿换洗的东西。病房里开足了暖气,但却温暖不了他的心。他站在病床前,目光紧紧锁着那张苍白虚弱的睡颜,她就近在眼前,却没有勇气叫醒她。昨晚她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神让他一夜未眠。
“朗朗,对不起。”他艰难的开口,眼底一片痛楚。
大年三十,陆朗朗出院了,所有人都来了,唯独少了厉凡客,听厉岂铭说,他一早便出国了,说是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陆朗朗心中一片了然,住院的期间她也有认真想过,毕竟他们是姐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她已经决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而当听说他出国了,她却暗暗忪了口气,不由一阵苦笑,看来自己始终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勇敢。
第49章()
年中的厉家热闹非凡;大多来的都是和厉岂铭生意上往来的人;还有一部分是来自政界的人。胡一菲的爸爸前几天娶了新媳妇,好说歹说才说服她陪着一起过春节,陆朗朗孤零零的呆在屋里。
窗外絮絮的下起小雪来;陆朗朗看了会儿书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有人轻轻敲响房门;她扭头看去;说:“请进。”
陆梦茹推开门走进来,见到床上气色好很多的女儿,她自然是万分欣喜,走上前说:“快穿上衣服下楼去吧;有客人来了;别整天躺在床上,适时的运动运动。”边说边拿过床尾的外套给她,陆朗朗满脸疑惑,问:“谁来了?”
这几天楼下热闹得不行,但也没见他们叫自己下楼去陪客人。陆梦茹只是笑,说:“你下楼看看就知道了。”无奈,陆朗朗只好穿上外套跟着陆梦茹出了房间。
所谓的客人不是别人,而是林祥父子,林祥正和厉岂铭谈笑风生,其子林默然安静的陪在一旁,不熟悉他的人肯定会被他虚假的外表欺骗。
“这几天老厉还在嘀咕怎么不见你们来呢。”陆梦茹拉着女儿走到客厅,陆朗朗礼貌的叫了一声:“林叔叔好。”
林祥笑得一脸慈爱,说:“听你爸爸说你前几天大病了一场,现在好些了吗?”
陆朗朗有些窘,不好意思的说:“谢谢您的关心,已经好多了。”说完她不由自主将视线投向旁边的林默然,对方也正看着她,很快便移开视线。
陆朗朗坐在陆梦茹旁边,果真是陪客人,因为基本上她没说上几句话,大部分是三位长辈在说,偶尔会听到林默然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厉岂铭和林祥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商谈,二人上了楼上的书房,陆梦茹张罗着中午的午餐,便进了厨房找保姆商量去了,诺大的客厅只剩下林默然和陆朗朗两个人。
没有三位长辈在场,林默然的目光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他直勾勾的看着她,唇角带着笑意,陆朗朗横了他一眼,但他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笑问:“听说你病了?”
陆朗朗没理他,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自说自话:“别人生病都要瘦,我怎么觉得你胖了不少?”
“关你什么事。”陆朗朗不好气的反驳。
林默然撇嘴说:“是不关我什么事,就是随便说说。”
陆朗朗嘴里切了一声,拿起遥控器换着频道,心里暗暗决定不管这个家伙再说什么,她一定一定不会理他,然而对方似乎就和她杠上了,没多久又说:“听说你前段时间失恋了?该不会是为情自杀吧?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脆弱,啧啧啧,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你说你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哪个男人敢要你啊?哎,你干什么?”最后一句话的音调有所提升,带着疑惑,陆朗朗冲他虚假的笑笑,说:“我去给你倒水,说了这么多废话肯定口渴了吧。”说着便真的要去倒水,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不用这么客气。”他说。
陆朗朗一把甩开他的手,强忍着怒意问他:“林默然,你今年到底几岁?”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陆朗朗的话带着深深的嘲讽,可某人却很认真的思考,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年前我29,年后我就30了,嗯,现在还单身,也没有要结婚的对象。”说着,他的视线再次落到陆朗朗的脸上,“不过,虽然你长得并非倾国倾城,但也勉强能够让人接受,当然,如果你真的打算跟了我,我肯定不会让你要死要活的,嗯,我保证。”
“……”陆朗朗被他的言论弄得哭笑不得,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楼来,“我看你一个人挺好的,也不需要人陪,我上楼去了。”说着便往楼上走去,但某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几步跨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怎么说几句就要走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某人厚脸皮的问。
陆朗朗也不甘示弱:“请问有你这样无礼的客人吗?”
林默然双手一摊,恢复了一本正经,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抱歉,我没心情。”拒绝得很干脆,陆朗朗推开他继续往楼上走,谁知道林默然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出了房间。
“你放开我。”门一打开,雪花直往脸上扑来,冷得她直哆嗦。
“别整天呆在屋子里,外面的空气多好呀。”某人对她的叫骂声充耳不闻,自顾的拉着她往大门走去。
“林默然,你放开我,我怕冷。”陆朗朗挣扎不得,差点儿哭起来,林默然也很坚持,说:“你就是缺乏运动才会身体这么虚弱,要不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陪你跑步怎么样?”
天啦,陆朗朗心底哀嚎,但很快又说了一句:“要跑你自己去跑,别弄得我跟你很熟似的。”
林默然突然停住脚步,用奇怪的眼神看她,陆朗朗被看得全身不自在,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很快便见对方咧嘴一笑,说:“这个很简单,很快你就会发现我的优点,然后会情不自禁的爱上我。”
陆朗朗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个自恋的家伙。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一辆出租车在两人的身前停下,两人同时看去,车门打车,厉凡客从车里出来,身后紧跟着徐仁英,陆朗朗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厉凡客微微有些错愕,但看到她旁边的林默然时,便很快恢复自然,倒是徐仁英异常热情的同陆朗朗打招呼。
“朗朗姐。”
陆朗朗微微一笑,目光始终不敢看向厉凡客,厉凡客也感受到她的不自在,上前和林默然握手,“林总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默然说:“我也是刚到,厉总这是出远门回来?”边说边看向旁边的徐仁英,眼中有着一丝疑惑,很快便了然。其实也不能怪他怀疑,厉凡客和徐仁英站在一起怎么都会被当作是一对情侣,再加上这次同学结婚,两人也是一起去参加的,林默然也自然将二人看成是一对。
两人寒暄几句后,厉凡客突然沉下脸来,看着陆朗朗说:“病才刚好,怎么还到处乱跑。”语气听上去更像是责备,陆朗朗微抿着嘴,并不说话,像是在刻意赌气,林默然看她一眼,替她解围,“是我拉她出来的,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请她带我出来转转。”
“哦,原来是这样。”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厉凡客深深看了一眼始终垂着头的陆朗朗,又看向林默然,“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林默然微微颔首,厉凡客从两人中间走过,徐仁英赶紧快步跟上,挽上厉凡客的手臂,脆声声的声音传来。
“朗朗姐和林先生是在交往吗?”
厉凡客没有说话。
直到厉凡客和徐仁英进了别墅,林默然才轻笑一声,看着陆朗朗说:“你这个弟弟还真是挺酷的。”
陆朗朗却一改常态,冷冷说:“你不是想四处转转吗?走吧。”说完自己先走了,林默然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笑笑,举步跟上。
“朗朗姐,你和凡客是不是吵架了?”这天徐仁英呆在屋子里无聊,便拖着陆朗朗去逛街,这几天习惯了叫厉凡客的中文名,徐仁英便很少再叫他英文名,虽然发音还是有些不太准确。
陆朗朗神情一顿,不太自然的说:“我们……没有吵架啊。”
“那为什么你们俩都不讲话?”
陆朗朗无言以答。徐仁英突然被一件貂皮大衣吸引了目光,不再对她穷追不舍,陆朗朗暗暗松了口气,自从厉凡客回国以后,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再像以前那么多,尽管她已经做到很自然,但还是被别人察觉出来,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徐仁英对看中的貂皮大衣爱不释手,陆朗朗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准备走过去,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她差点儿摔倒在地,回头忍不住责备几句,一个黑影急促的走远,而她的脚步躺着一个黑色的皮夹,想必是那人落下的,她忙弯脚捡起,快步追去。
“先生,先生,你的钱包掉了。”陆朗朗一边叫着一边加快脚上速度,但不知道那人是听力有问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越走越急,终于消失在安全通道的门口,陆朗朗也没多想,跟着走进安全通道,楼道拐角处,她终于看到那个男人。
“先生,你的钱包掉了。”陆朗朗急步追上,声音也大了些,这一次,对方突然停下脚步,陆朗朗有些气喘,连跨几个台阶总算来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先生,你的钱包。”
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转过身来,陆朗朗不由皱起眉头,猜想,难道他真的是聋哑人?于是绕到他身前,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眼神透着阴冷而恐怖的笑意,陆朗朗有些害怕的后退几步,只见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喷雾剂,在陆朗朗眼前快速一喷,陆朗朗顿时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一辆黑色小车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库,后座里躺着昏睡不醒的陆朗朗,开车的是刚才的男人。车子经过百货大楼门口时,他看了一眼门口焦急的徐仁英,踩紧油门,车子急驰离去……
第50章()
和徐仁英约定的时间到了;厉凡客开车去接逛街的两人;快到市中心时,差点儿和逆行而来的小车发生擦刮,所幸他反应灵敏;才避免开来;他不由皱眉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车速太快,他未来得及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但隐约却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很快车子便消失在视野里,他也没多想。
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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