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在逯龙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名悍不畏死的战士奋勇冲上前去,发动了第一波凌厉的攻击。但是双方甫一交手,就被王川随手挥舞的长刀劈的或死或伤,转瞬之间就有七八人横尸当场。
余下的勐罗战士都被王川的气势所震慑,不由得慢慢退至圈外,双方又形成了胶着的僵持局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把圈外的李翊和逯龙急的,干上火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北边起火了,好像是梭缅那边的。”
这一声高喊,使得李翊和逯龙不由自主的往北边的天空望去,只见一股浓烟腾空而起,隐约可见吞吐的火舌,烧红了半边的天空,浓黑的烟雾越来越多,顺着北来的风向,遮天蔽日的向这边飘来。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李翊知道连骏他们已经得手了,而得到这个信号,驻扎在外围的大军也即将发动,王川及其同党恐怕已经无路可逃了。
李翊正在暗自欣喜的时候,没想到圈中的形势却陡然发生了突变。
刚才的烟雾,使得王川好像也感觉到了危机的来临,他为了脱出困境,趁着众人微一分神的空当,突然间长刀横扫,那把几十斤重的锯齿大刀,如秋风扫落叶般,把围在他身前的几名勐罗战士劈倒了数人,在众人纷纷惊呼躲避的同时,阵型顿时敞开了一个大豁口。
王川趁机抢步冲出包围,向着逯龙和李翊扑了过来。
逯龙惊见王川脱困,在错愕的同时,这个六夷部落响当当的汉子,也是大吼一声,“王川狗贼,你纳命来吧!”说
话之间,早已擎着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长柄朴刀,腾身扑向了王川。
李翊刚想要上前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形已经挡在了李翊的前面,使他不敢轻易勾动扳机,眼睁睁的错过了射杀王川的最好时机。
那王川见到逯龙血红了双眼向他扑来,好像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见他轻描淡写的错步移位之间,手上的那把宽背锯齿刀已经举到了空中,在荡开了逯龙攻袭过来的朴刀的同时,顺势搂头盖顶的劈了下来。
而逯龙在心情激荡之下,早已忘却了自身的安危,在朴刀被荡开,身体失去重心的情况下,他临危不乱,顺手扔掉了朴刀,合身扑到王川的身上,双手牢牢的环抱住他的熊腰,大声喊道:“儿郎们抄家伙上啊!砍死这个狗娘养的。”
在勐罗战士逼近的同时,王川左手已经掐住了逯龙的咽喉,竟然慢慢的把逯龙拖离了地面,右手仍然高举着锯齿长刀,环顾着场中的众人,脸上显出鄙夷的神色,仿佛根本就没有当做一回事。
趁着王川注意力分散的机会,李翊悄悄地绕到王川的背后,正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突然间一声惨叫响起,眼见着王川左手的手背已经连皮带肉已经被逯龙的牙齿撕下了长长的一块。
在剧痛之下,王川重重的将逯龙抖落在地,目光中透露出骇人的光芒,右手的大刀向着逯龙后背猛的砍去。
第225章 同归于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翊迅速勾动了扳机。
枪声响过,王川的身体猛的一震,后背上虽然已是殷红一片、血肉模糊,但他的身体只是稍微晃了一下。
恶狠狠的斜睨了李翊一眼,仍然挥动长刀,大力劈在了逯龙的后背上,在骨碎血喷的同时,逯龙闷哼一声,伏在地上就一动也不动了。
李翊心急之下,第二枪接着轰出,打在了王川的右肋之下,他举着长刀的右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当啷’一声,长刀脱手掷下。
但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就此倒下,反而慢慢的转过身来,血淋淋的一双大手箕张着,像一个嗜血的魔鬼,恶狠狠的盯着我,挣扎着,一步一步的向着李翊逼近过来。
李翊心惊之下,不由得暗叫邪门,这家伙皮糙肉厚的,以血肉之躯硬挨了两枪,都不能使他致命,竟然还能屹立不倒,实在是让人不敢想象啊。他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啊!
怪不得王川这家伙能叱咤纵横蜀汉两地十几年呢!这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寻常刀剑也照样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里,李翊再次勾动了扳机,枪声响处,王川的面部瞬间塌陷,飞溅的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红彤彤的血人,他那白净俊美的面庞再也无法见到。
而他的壮硕无比的身躯,随着一阵剧烈的抽搐之后,终于轰然倒在了坚硬的土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见王川终于死去,李翊连忙扔下猎枪,抢到逯龙的身前。
跪在地上,将他软绵绵的身体翻转过来,泣不成声的喊道:“大哥!大哥!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王川已经死了,你快点睁开眼来看看吧!”
随着李翊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唤,逯龙终于艰难的,慢慢的微微睁开了双眼。
见李翊抱着他的身体正在泪流满面,他微微艰涩的一笑,吃力的道:“老弟,我我是不行了,我的儿子水益,他母亲早就早就去世了,他他他不到十八岁,无无权承继我我的位位子。”
“你你就收留他做你的你的义子吧!让让他跟着你,我我就就放心了。这是我最后最后的请求,你一定能能做做到的,我”
逯龙挣扎着、无力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气息渐渐的微弱起来,没有等到李翊的回答,他就慢慢的阖上了眼帘,身子软绵绵的靠在李翊的臂弯里,再也不动了。
见到逯龙阖然而逝,李翊不由得痛心疾首。
和他短短几个月的友谊,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倾诉,这个六夷部落响当当的汉子,他把两人之间的情谊,看的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面对强悍凶恶的敌人,为了防止自己受到伤害,明知道自己不是王川的对手,却时时挡在自己的面前,抱定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信念,这不正是对两人坚如磐石的情谊,最真实最生动的诠释吗?
李翊想起刚刚认识逯龙的时候,他那豪放不羁的做事风格,还有他那真诚热烈的言语,以及他所定义的两人之间比日月还要长久的友谊,没想到这么快就烟消云散,从眼前彻底消失了,再也无法挽回。
唉!如果一上来就射杀了王川,逯龙又怎么会遇难呢!
想到这里,李翊暗自切责,心情更加沉痛,扑簌簌的眼泪,无休止的洒落下来,濡湿了胸前的衣襟。
正在这时,一声呼喊响起,“阿爸!你怎么了!阿爸!阿爸!”,随着一声声呼喊,一个稚嫩的身形映入了李翊的眼帘。他
扑到逯龙的身前,饮泣着摇动逯龙已经无知无觉的身体,仿佛在唤醒熟睡的父亲。他哭喊着摇晃了好久,却没有想要放弃的打算。
李翊忍着强烈的悲痛心情,正要劝说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想到这个长的斯文秀气的孩子,却蓦然止住了悲声,倏地站起身来。
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攥起了尚嫌稚嫩的拳头,咬牙切齿的道:“阿叔,我父亲是不是被王川这狗贼害死的?我这就要去杀了这个狗贼,他他在哪里?”
说着说着,水益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
李翊慢慢的放下逯龙的尸身,默默的站起来将水益拥在怀中,手指着旁边王川的尸体,恨声道:“水益,王川狗贼已经被我杀了,都怪我相救不及,才让你父亲遭到了王川这狗贼的毒手,我我对不起你父亲啊!”
水益听李翊说完,早就圆睁双目、怒不可遏的望着王川的尸体。突然间,他挣脱了李翊的怀抱,双手捡起逯龙的那把朴刀,迅疾冲到了王川的尸体面前,他一边哭泣着,一边奋力举起来,一刀一刀的向着王川的尸首砍去。
虽然鲜血溅的他满头满脸都是,他好像一点也没有知觉,仍然机械的重复着手起刀落的动作,把王川的尸身早已砍得面目全非了。
见水益发泄的也差不多了,李翊连忙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黯然神伤的道:“水益,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你父亲临终嘱托我,让我好好的照顾你,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
“你父亲是六夷部落顶天立地的英雄,你也要学会坚强啊,我和你的宛如姆妈,今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水益停止了手里的动作,重重的喘着粗气,怔怔的望着王川血肉已经模糊的尸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他丢掉了手中的朴刀,转身扑到了李翊的怀中,顿时间嚎啕大哭起来,惹得李翊禁不住又陪着他掉下了辛酸的眼泪。
终于安慰好了痛失父亲的水益,李翊这才看到,连骏和郑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而旁边站着的钱慧、郭蓉正神情酸楚的望着水益,偷偷的抹着眼泪。
连骏走了过来,沉声道:“大帅,我们杀了王川的十几名手下,把二位小姐和水益公子救出来了。不过,我担心大帅的安危,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继续杀敌,只好先带着他们回来了。”
“唉!逯龙大哥才是真正的好汉子,他这么早就走了,怎不让人伤心难过。”
第226章 稳定六夷()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连骏,竟然也被此情此景所感,流下了两行伤心的眼泪。
而兰心慧质的钱慧和郭蓉也走到水益的身边,替他擦掉脸上的泪水,温言软语的安慰着他。
李翊和连骏唏嘘以对的叹了口气,这才转过头来对郑良道:“不知道梭缅那边的局势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过去增援啊?”
郑良叹了口气,心情沉重的道:“大帅,我们都司的兄弟普乌,已经联络了数个部落的人马,这时候应该已经包围了梭缅,再加上大帅的朝廷大军,扎阿勒和王川的同党已经日薄西山,没有抵抗之力了。我们逯龙都司新丧,还是稳定这边的局势要紧。”
李翊点了点头,想起逯龙临终的嘱托,叹息道:“我义兄临终时说水益未满十八岁,却不能继承他的位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勐罗酋长的传承不是父死子继吗?”
郑良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唉!六夷部落的族规本就如此,这是所有部族合议决定的,已经传承了数百年了,任何部族和个人都不能违反,否则就是自绝于六夷部落,各部族均可群起而攻之。”
“六夷的宗铫继承制度虽然确认了父死子继的规矩,但也同时规定,如果身为酋长的父亲死后,其子年龄不到十八周岁的,不得继承为新任酋长,而由他的已成年兄弟继承。历来的规矩都是如此,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
李翊黯然点头,默然道:“水益毕竟太年轻了,就算继承酋长之位,也不见得就能胜任。我已经答应了义兄的临终嘱托,把水益收为义子后,带到我们宁州抚养,今后让他跟着我就是了。”
郑良踏前一步,满脸恳切之情的道:“大帅,虽然梭缅即将平定,但现在六夷部落群龙无首,我怕又会回到以前那自相残杀的时候,到时候六夷老百姓们的日子就会很艰难了。”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混乱的情况,我看,是不是由大帅宣布一下,暂时指定六夷部落的都司人选,也好稳定局势,凝聚人心啊!”
李翊下意识的点头道:“多亏郑先生提起,这件事情可拖不得。等梭缅彻底平定后,我就会宣布代理都司的任命,同时我还要把梭缅部落并入勐罗,增强勐罗的实力,提高勐罗统辖六夷的能力。”
“不知道逯龙的兄弟们之中,谁有权继承酋长之位呢?”
郑良连忙回道:“逯龙虽然有三个弟弟,但普乌年龄最长,也是其中最有能力的,而且他势必要继承勐罗酋长之位,那么这都司之位也就非他莫属了。”
对于郑良的推荐,这其实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都司一职其实就是为勐罗酋长设的。而普乌这个人李翊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不知道他为人如何。
但他既然能及时联络号召数个部落攻打梭缅,这就说明此人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和组织能力的,任命他为代理都司也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了,到时候再得到朝廷的确认,还有谁能撼的动勐罗这棵大树呢!。
这时候,一名亲兵气喘嘘嘘的跑来禀报,说是梭缅大寨已经攻破,梭缅部落的族人大都已经投降,只有酋长扎阿勒和王川的党羽们还在负隅顽抗。
三路大军都在梭缅内寨遇到了殊死抵抗,由于敌人的神射手射术惊人,这边已经损失了数十个士卒,还是不能前进一步。
听完了亲兵的回报,李翊不由得蹙紧了眉头,暗暗的担心起来。
这个箭术如神的家伙,一定就是那个西华寺行刺我的白袍男子了。
他上次刺杀自己不成,却在这里处处与自己作对,要是不拔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不定什么时候他还会暗使杀手,那可是防不胜防的啊!
还有一个‘丧门神’巴虎,此人也是身高体壮、神力惊人,武功不下于王川,也是云南的心腹大患,自己要亲自前去指挥,不抓住或者杀掉他们,恐怕云南又会出来一个王川了。
那郑良听到亲兵的汇报,连忙凑上来道:“大帅,我在联络我的老乡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一些情况,说出来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这家伙名字叫慕容鹤,竟然是扬州大侠慕容朔的长子,因为行为放荡,品行不良,而且还糟蹋了无数良家妇女,目前正被吴国官府通缉。”
“因而早已被慕容朔断绝了父子关系,赶出了家门,靠结识的一些江湖朋友,以打家劫舍、收钱杀人为生。”
“这次被王川以重金聘请到云南,企图靠他的神箭之术谋害大帅,没想到还是未能得逞,这次我们可不能再放过他了。”
李翊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必须彻底铲除这些隐患才是正理。
立刻叫上连骏和郑良,特意骑上王川的那匹神骏白马,迅速向着北边的梭缅部落驰去。
来到梭缅部落的内寨外面,只见高高的夯土砌就的寨墙,足有近十米高,虽然内寨的面积不大,但高高的寨墙将围剿的数千大军挡在了外面。
临来之前,由于考虑到这里只是一些普通的寨子,所以根本就没有携带攻城器械。
虽然已经派人去砍伐树木,制作云梯了。但现在却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高大的寨墙而没有办法了。
见到这种情景,李翊也是有点束手无策。自己可没有经历过什么古代的攻城大战,这种情况我可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和简铮、何守杰、殷权商量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等云梯制作好了,再开始攻城吧!
李翊策动胯下的王川那绝世无双的白马,在左右十几名持盾骑兵的掩护下,围着寨墙转来转去,试图找一个好下手的地方。但观察来观察去,却一次次的令他失望了。
这个梭缅的内寨,虽然说是个普通的寨子,其实这整个儿建的比城墙还要坚实,七八米高的寨墙全都是土木夯实而成,没有趁手的攻城器械,根本就无处下手。
第227章 密道逃遁()
正在这时,寨墙上传来一声高喊,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在寨墙上探出身子来,扯着嗓子喊道:“致上李大帅,在下梭缅土司扎阿勒,属下一向谨遵云南政令,维护大帅的权威,没有做什么对不住大帅的事情,朝廷大军为什么进攻我们梭缅啊?”
李翊策骑向着寨墙靠近了几步,冷冷的道:“反贼扎阿勒听着,你与王川勾结在一起,袭击云南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