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您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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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 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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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想不想用玉蕤的问题,而是这会子,她能指望得上、能伤到令妃的,也唯有玉蕤这个人了。

    所以她心里虽然从始至终,对玉蕤都还存着一丝防备,她却也始终还都给玉蕤留着一线“生机”。

    “只要她能给我一个叫我信服的理由,叫我相信她跟令妃之间,有更合理的缘由生分的,那我就还能用她。”

    她走在前面,声音寂寂。

    “终究这会子令妃身边儿,真正得力的,也就剩玉蕤一个了。想要剪除玉蕤,才能真正伤得着她;也唯有将来有朝一日揭开,是玉蕤背叛了她,这才比简单将玉蕤撵出宫去,叫她更疼。”

    乐容跟上来。

    “如此说来,玉蕤说是因为她当日没能伺候在令妃身边,才让放针的人得了机会她这话,主子还不能放心?”

    忻嫔停下脚步,在月色底下回眸望来。

    “是有些道理。令妃不愿中计,故此没有追究;可是不等于令妃就不恼恨了身边儿人的疏忽。终究女人临盆,母子二人都不啻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闪失都能叫人丢了性命去。虽说令妃那次侥幸,可是她心下存了计较,倒也合理。”

    忻嫔抬起头来,面对寂寂苍穹。

    “我只是觉着,仅仅是这样一点理由,还不够。”

    玉蕤回到婉兮行幄,皇帝刚刚离开。

    玉函迎上来,不由得含笑问,“回来了?这是去哪儿了,耽搁了这么久?”

    玉蕤垂下头来,只向婉兮道,“元宵佳节,奴才也有些想家。方才在大宴上正巧见到奴才阿玛,奴才这才私下里与阿玛说了几句话,问问家人是否都好。”

    玉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儿想想也就玉蕤你最幸福,便是身在宫里,也总能与阿玛相见。若我等,已是早与父兄家人隔绝了去。”

    玉函说着含笑出门,给婉兮叫热水洗漱。

    行幄之内只剩下婉兮和玉蕤。

    婉兮的目光从玉蕤面上浅浅流过,“今儿是元宵佳节,我瞧着你气色倒好,可见今儿过得倒是开心。”

    玉蕤垂了头,忍不住唇角轻挑,“是,奴才今儿可痛快了嘴,说得开心。”

    婉兮便轻轻扬了扬眉,“也没问问你阿玛,这会给我带的针线妇人,可敷使用?”

    婉兮不同旁人,这回是怀着身子出巡的。肚子会渐渐大起来,衣衫什么的都需要修改,故此她位下这回带着的针线妇人要比旁人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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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眼底清光一闪,忙点头道,“主子放心,这回的带出来的针线妇人,是奴才阿玛请清泰大人和德馨大人,一个一个挑出来的。最后还有傅公爷亲自问话、定夺。”

    “总归这回是在路上,便万万不能再叫针线上出了事,惊了主子。主子放心就是。”

    婉兮含笑点头,“我瞧见了,她们这回但凡送上来什么,你竟都贴着面颊过一遍——若还有针,你岂不毁容了?”

    玉蕤小心回眸看一眼帐外,倒也垂首轻轻含笑,“奴才毁容又怕什么?总归主子会顾着奴才一辈子的。”

    婉兮这才抬起眸子来,静静望住玉蕤。

    良久才轻声道,“傻丫头委屈你了。”

    虽说只是简单的四个字,玉蕤的眼中也一下子涌满了热泪。她极力忍着,垂下头去,“奴才是主子的奴才,一辈子都是。”

    次日启程,按着规矩,五人先去给皇后请安,又由皇后带领之下,向皇太后请安。

    离了皇太后行幄,语琴上前含笑问婉兮,“今儿忻嫔的脸,怎么是绿的?昨儿大正月十五的,谁给她气受了?”

    颖嫔也笑,“莫非是又瞧见皇上送令姐姐回行幄,她这便又拈酸了不成?”

    婉兮回眸,故意盯了玉蕤一眼,淡淡吩咐道,“你们先去看看车马都预备好了么?”

    玉蕤和玉函去了,婉兮这才淘气地眨眼一笑,“她是被气着了。昨儿好歹是上元佳节,咱们也该好好乐乐。”

    语琴忙问,“竟是怎么气着她了?”

    婉兮眨眨眼,“从七月十五至今,已是七个月了。那根针在我心里扎了七个月该忍的,我已经忍得够久,这会子也是时候该还给她,扎在她心上了!”

    语琴和颖嫔都惊喜地对视一眼,“是怎么叫她知道的?”

    两人也都是心眼儿通透的人,便都不由得抬眸望向远远在马车旁准备褥垫的玉函和玉蕤两人。

    婉兮便含笑点点头。

    尽管要小心着,可是眼前的两人是她的姐妹,是时候告诉她们,叫她们放心了。

    “我早说过,我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若针对我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可若是针对我孩子的,我早晚用她自己的巴掌,扇在她自己脸上去!”

    “咱们呐,”婉兮含笑眨眼,“就等着听个响儿!”

    语琴终是松了口气,低声道,“阿弥陀佛幸好是你的安排,不是你身边儿又真的出了事去。否则一个五妞刚走,若再有一个,可怎么好?”

    颖嫔也点头,“我这些日子也是隐隐约约瞧着,令姐姐跟玉蕤之间别别扭扭的。我这心底下可揪起来了,却也不便与姐姐当面说开这会子心下有了底,这才放心了。”

    婉兮淡淡一笑,“五妞从来不是‘我的人’。可是她既然被人安到我身边儿来,便也别叫她白来。一来,叫她反倒让那个安排的人,自己闹心去一回;二来,也索性用她扮个障眼法,叫外人以为,我身边儿的人都是不稳定的,若再有一个存了异心的,她们便也容易相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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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往昔,语琴都忍不住冷笑,“有些人啊,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在宫里这十几年来,咱们什么没经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便如当年的念春,那与你才当真是情同姐妹过;后来又到了我身边儿,险些将咱们两个都给离间了当年咱们的年岁还小,对人心世态还都没看得那么透彻,故此念春带给咱们的才更深刻些。”

    “与念春比起来,后头无论是五妞,还是眼前儿的事儿,反倒都不算什么了。”

    婉兮想起念春,想起宫里东筒子夹道那条著名的“阴阳路”,也是不由得叹息一声。

    便是七月十五诞下小七的时候,她还梦见了念春,回想起念春最后与她说过的那句话,“令主子,便在地下,我也会为你祈福。”

    多年过来,恨已,反倒更愿意想着从前的好。

    若作恶的人,都能早一点幡然悔悟,自然回头是岸。

    可是这世上偏有人,非要一条道跑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语琴轻哼一声,“也是那人进宫太晚,念春又死得太早,况且当年的事儿宫里瞒得严密,这才叫她都没能当个前车之鉴去。”

    婉兮默然点头,良久方缓缓说,“可是说到底,宫里的女子相斗,便总归绕不过这些法子去。”

    “若有人恨我,自然千方百计从我身边的女子、太监身上想主意去。我好容易护着毛团儿和玉叶安全出宫去了,这便故意留一个空当给她们罢了。叫她们自以为得了手,反倒叫我反倒能知道她们在安排什么,也好有的放矢,水来土掩。”

    颖嫔含笑点头,“怪不得令姐姐临行前一晚,才忽然定下叫玉蕤同行。这一招‘釜底抽薪’可真高!若此,南巡数月,小七有婉嫔姐姐照顾着,便更是万无一失了。”

    二月,皇帝奉皇太后凤驾,渡过黄河,视察天妃闸。

    二月里又逢皇后那拉氏的千秋节。皇帝依旧下旨,停止行礼、筵宴。

    接着渡过长江,已打江浙地带。

    到了江浙地带,自是江南三织造负责接驾。皇太后的行宫多在寺院,如高旻寺、金山寺等,而皇帝的行宫则都选在三织造府。

    皇后那拉氏自是伺候在皇太后身边儿,住皇太后行宫中;其余五人跟随皇帝,随住皇帝行宫。

    这会子婉兮的胎已是四个月,她已显怀。故此皇帝和身边的语琴、颖嫔等人便更加小心谨慎。

    而沿途接驾官员,便都瞧出来令妃娘娘竟然是怀着孩子随皇上同下江南来的别说本朝,便是历代先帝也没见要出巡还非要带着怀胎的主位的。

    江南官员们私下里自是议论纷纷,“由此可见,皇上当真是一天都离不开令妃娘娘。令妃娘娘之宠,只要不是眼瞎,便都瞧得真真儿的了!”

    到了江南,因纯贵妃、语琴在苏州都有亲族,而婉兮的祖籍实则也在江苏。皇帝高兴,便开恩下旨,可叫苏家、陆家的本生家眷,于行在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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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嫔虽说家江南,阿玛也早已溘逝,可是她在江苏还有个任职布政使的姐夫安宁。且因为安宁兼管苏州织造事,皇帝所在行宫,一应接驾都是由他打点,他这便更容易见到了忻嫔。

    而婉兮自己这会子倒是没什么家人可见了:她哥哥德馨已经调回京师去任职,族兄吉庆此时以钦差侍郎的身份正在天津河北等处视察而她家虽说原本祖籍在江苏,可是她家因五代以前已经到了辽东,便是留在江苏本地的本家族人,都是五六代以前的了,早已都没有走动了。

    不过皇上陪着她,她还要亲手给肚子里的孩子做针线;皇上又每次都带来从京师随着奏案一起捎过来的、婉嫔的书信,她倒也不寂寞。

    这日皇上来,手里捧了一叠书。进来先凑过来看她手里的针线,不由得又是一脸的嫌弃。

    “你这是做给咱们的孩子穿的?”

    婉兮本意是想做一套的虎头帽、虎头镇、虎头鞋、虎头袜。可知道自己是什么手艺,这才最终只决定亲手做一双虎头袜。

    ——袜子好歹是掖在鞋里的啊,便是绣得不好,好歹外人看不见不是?

    结果没想到还没绣完呢,这样早便被皇上给嘲笑了。

    婉兮故意绷起脸来问,“爷难道看不出奴才是绣的什么吗?”

    虎头袜,虎头袜哎——这便必定是绣给男孩子穿的。她是希望能给皇上再生下一个皇子来。不什么太子之位,只希望能儿女双全啊。

    皇帝挑起单边眉毛,开恩似的认真看了一眼,随即便认真点了头,“看出来了啊——猫儿啊。”

    婉兮都给气乐了,扬手便将手里的袜子给撇到炕里去了。

    气死了,却又其实也不意外。

    不光不意外自己的手艺,的确是十几年没啥长进;也不意外她的四爷,总能给她说歪喽,气得她压根儿痒痒,却拿他没辙。

    皇帝瞟着她,伸手将那袜子给捡回来,“嘿,还真别说,你这‘照猫画虎’整得还挺像回事儿的——虽说爷明知道你是绣猫呢,不过绣出来的模样儿瞧着哈,还挺像老虎的。”

    婉兮盯着他,没辙了,只能又是扑哧儿一声笑出来。

    “爷这说到归齐,还是夸奖了奴才呗?”

    皇帝将一对袜子套在他指头上,并在一起,故意皱起眉头道,“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弄呢?这俩小老虎凑在一起,不成了‘二虎’了么?”

    婉兮又笑又恼,扬起拳头来去砸皇帝。

    “还有爷这样当阿玛的么?还要叫自己孩子将来二虎去呀?”

    皇帝便也笑了,认真凝视婉兮,“世人皆畏虎,皆谓敢打虎者,便是英雄。可是独满人不畏虎,见虎皆欢腾雀跃——满人三人为伍,皆执虎枪,见虎则毙。”

    “从前辽东边贸,满人出售之土产,皆有虎皮、虎骨者。”

    皇帝抬眸凝视婉兮,“咱们的孩子,必定也是能打虎的勇士。将来等他长大了,爷会亲自带他到木兰打虎。爷必定教他,打下两头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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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被皇帝说得,一双眼便忍不住有些湿。し原来不止她自己希望能给皇上添个皇子,皇上也同样希望她能这一胎得男啊。

    可是这会子终究月份还早,婉兮不想叫自己整日就想着生皇子——若到时候生下来的是公主,岂不是要失望,又愧对那新下生的女儿去了?

    故此在临盆之前,婉兮始终控制着自己,不叫自己整天总往这个方向去想;甚至都不准请脉的小归去特地摸她是男脉还是女脉。

    婉兮这便抽了抽鼻子,调开话题,“……奴才记着,如意馆呈进过郎世宁画的《刺虎图》,那就是皇上在木兰,亲自打虎的情形呢。”

    说到满人打虎,不是逞个人的威风,不讲究个人英雄主义;满人打虎,实则体现的是满人古往今来协同打猎的传统——满人打虎,总是三人为一小队。三人之间分工明确:三人手执“虎枪”,呈犄角之势向前逼近。一人在正中,吸引老虎的注意力,其余二人便得以从肋部、尾部等防备较弱处动手。

    且虎枪是满人专门为打虎而发明的兵器:长柄,枪头呈菱形,这样枪杆能将人与老虎隔开足够的距离,枪头又能有效地刺伤虎身。这虎枪在故宫、沈阳故宫里都有哈

    因这样的团队协作,才叫满人打虎几成家常便饭,人人皆不畏虎,见虎而欢呼。

    而这样传统的三人协作的团队制度,也逐渐演变,成为以左右两翼合围的八旗制度。

    执虎枪的打虎儿郎,又被单独编入“虎枪营”,曾为八旗禁卫军中的最精锐、也最神秘的一支队伍。以后亲们再到故宫看《乾隆刺虎图》,再有人说啥“长矛”,亲们就可纠正了那叫“虎枪”。而皇帝身边有两个侍卫,不是单纯保护皇帝,而是满人“三人猎虎”的传统哈。

    皇帝既然说将来要亲自带着孩儿去打虎——便自然是要带着虎枪营的。也就是说这支最精锐、最神秘的禁卫军,会护卫在孩儿身旁。

    婉兮不由得想起蒙古著名的察哈尔部。那便是成吉思汗偏爱幼子拖雷,将自己贴身的家仆和侍卫赐给拖雷,这才演变而来。

    皇帝见婉兮懂了,这才轻哼一声,“那便绣吧。将来爷带咱们的孩儿去打虎时,就叫他穿着这双袜子!”

    婉兮这才扑哧儿笑了,夺回袜子来,自己也努力端详着。

    还别说——终究是有点像猫的。

    婉兮便道,“便是像猫也好。在外打虎,在家里却像个猫儿般乖巧可爱,那才是奴才的好儿子。”

    皇帝便也笑了,“本来就是!猫儿还比老虎多一招呢,若是猫与虎斗,老虎都未必是对手。”

    两人说说笑笑,便也觉时光反倒都短了。

    婉兮记挂着皇帝捧的那一叠子书,以为皇上要批阅奏本,这便不说话了。自靠在炕里,后腰垫了棉被,绣花儿;皇帝自盘了腿,坐在炕桌边儿翻那书。

    可是皇帝却一边看一边笑,那笑根本是忍俊不已。

    婉兮便不由得悄然抬眸望过去——应该不是奏本吧,不然皇上怎么能这么笑?

六卷86() 
婉兮便也顾不上自己肚子,悄悄儿地爬起身来。m乐文移动网

    幸好有那些棉被垫着,动静都被棉被给吸去了。

    婉兮凑到炕桌儿边,这便扫了一眼,下意识已是念出来,“……上圣学高深,才思敏赡,为古今所未有。御制诗文如神龙行空,瞬息万里。”

    “余扈从木兰时,读御制《雨猎诗》,有‘著制’二字,一时不知所出。后始悟,《左传》齐陈成子帅师救郑篇‘衣制杖戈’注云‘制,雨衣也’。”

    婉兮念到这儿,不由扬了扬眉。

    “又用兵时,谕旨有朱笔增出‘埋根首进’四字,亦不解所谓。后偶阅《后汉书·马融传》中始得之,谓决计进兵也。圣学渊博如此,岂文学诸臣所能仰副万一哉?”

    婉兮念完这句,已是抿嘴而笑,不再念了。

    皇帝倒有些面红,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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