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屠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江汉屠龙- 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来不及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往前走。”身后有人向他下令:“不要回头。回头也枉然,后路已断。”
    一个高手中的高手,武林四大剑客之—,怎肯甘心听人摆布?缓缓地转身。
    身后三丈左右,站着一个穿长袍马褂,戴六合瓜皮帽,脸色泛紫的中年绅士,左手
握了藏有剑的青衣卷。鹰目炯炯有神,身材伟岸,稀疏的虬髯根根戟立,气概不凡,而
且极具威严。
    只有一个人,怎敢大言后路已断?这位仁兄,未免太大言了。
    “阁下好大的口气。”鬼剑张道阴阴一笑:“似乎把贫道看扁了。”
    “在下本来就把你看扁了。”中年绅士也冷冷一笑:“你应该相信。”
    “贫道却是不信。施主,咱们陌生得很。”
    “你不是大名鼎鼎的鬼剑张道吗?”
    “不错。施主……”
    “在下姓钟,钟鼓的钟,而非金千里的钟,钟建业。这姓不多见,在下本来是名不
见经传的山野狂夫,阁下当然不知道钟建业是老几了。”
    鬼剑张道不但知道钟建业是老几,而且心中一跳,脸上变色。
    “北海冥神!”鬼剑张道依然轻呼。
    “哦!老道不愧称老江湖。居然知道在下的匪号。也好,用不着钟某多费唇舌了。”
    “天下三大妖神之一。原来狂龙手下有十神十魔,这十神的暗中领导人,一定是阁
下北海冥神了。”
    “你知道了也好,十神是风雨雷电云,金木水火土,正是在下亲自训练出来的,另
有预备补充的人,遇缺即补,他们的底细,外人无从得悉。在下只负责训练,不过问狂
龙陈大人如何运用。”
    “那十魔呢?又是谁所训练出来的?”
    “现在告诉你已无关紧要了,反下你马上可以看到他的。康念椿,不除非生吧?”
    “西山院主?”
    “正是他。”
    “汉奸中的汉奸,难怪。”鬼剑张道尖刻地说:“他祖父是吴三桂的心腹,迎清兵
攻入京的功狗。他父亲是领降兵攻南明下肇庆,屠杀朱家皇朝遗子的小奸,被天南怪杰
用标枪行刺毖命,你托父祖余荫,在西山别院享福,专替步军统领训练刽子手。他在江
湖单剑寻仇,搜寻了天南怪杰一十八载,虽然找不到杀父仇人,但杀人如麻,成了魔中
之魔。替狂龙训练十魔做刽子手,就不足为奇了。满人有你们这些妈才汉奸誓死效忠,
难怪皇气鼎盛,气运昌隆,你们功不可没。”
    “你一个逃世的方外人,话说得如许尖酸刻薄,倒是出乎在下意料之外。”北海冥
神冷冷地说:“不过,你已经没有多少时刻胡说八道了。走吧!康老哥和一些朋友,在
村子里等你呢!算定你会来,没料到你来得比预期要快。三天前你曾经在此地觅食,再
次光临就不会怎么聪明了,在下就算定你不聪明。”
    “如果贫道真的,就不会拒绝无影刀的邀请了。”鬼剑张道真的有点后悔:“孤军
奋斗,早晚会被消灭的,贫道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的不免聪明。贫道要走,往
村外走。”
    “你走走看?”北海冥神阴笑。
    一声剑吟,鬼剑张道拔剑出鞘。
    “凭贫道手中剑,杀出一条路来。”鬼剑张道沉静地主:“北海冥神,你就看吧!”
    “桀桀桀……”北海冥神怪笑:“你手中剑比一根草强不了多少,你这武林四大剑
客之一,不客气地说,还不配在我面前用剑。”
    鬼剑张道冷哼一声,急步迈进一剑挥出,剑势不徐不疾,一看便知是虚招。
    北海冥神也冷哼一声,右掌猛地向前反拂。
    相距的八尺,掌拂出一无风声,二无气流异变,但鬼剑张道接近三尺的剑尖陡然斜
弹,像被沉重的金属所击中,凶猛地反弹而出。
    鬼剑张道一声惊呼,被弹的剑带动身形,斜震出八尺外,握剑的手一阵酸麻,几乎
握不住剑。
    “就算你的剑术神鬼莫测,也派不上用场。”北海冥神傲然地说:“认栽吧!老道,
你毫无机会。”
    鬼剑张道一咬牙。功行剑尖,一声沉比,剑电射而出。功势猛烈一倍。
    北海冥神又是一声冷哼,这次右掌自下向上一拂:仍然是用掌背反拂。
    鬼剑张道的剑如遭雷击,剑尖向上疾升,连人带剑向上飞翻而起,后空翻两匝,砰
然大震背部着地摔了个四仰八叉,手中剑依然抓得牢牢地,但虎口有血沁出,摔得晕头
转向,全身像要崩散了。
    他想挺身站起,已经来不及了。
    北海冥神一脚踏在他的颈脖上,像是被千斤闸所压牢,喉管欲裂,颈骨欲折。
    “凭你鬼剑张道,还不配在钟某面前舞刀弄剑。”北海冥神狞笑:“你那只有五六
成火候的玄门内功,挡不住钟某一个小指头。”
    鬼剑张道绝望地放弃搀扎的念头,眼睁睁等死。
    剑术再鬼再神,近不了身就没有用武之地,他算是栽了,而且栽得好惨。
    北海冥神那种怪异的掌劲,真可以将一块千斤大石虚空震飞丈外,近身及丈的人绝
对无法拉拒,劲一到便感到气散功消,彼此的功力相去霄壤,除了等死,他没有第二条
路好走了。
    砰一声大震,他被丢落在堂下。
    这是一家并不穷困的农宅,大厅分堂上堂下。
    他忍住浑身的疼痛,吃力地挣扎而起。
    堂上有三个人高坐,堂下有四名随从站立两侧。
    他久走江湖,但除了刚才打交道的北海冥神之外,并不认识其他两个人。
    北海冥神坐下主位子,神气万分。
    “见过西山院主。”北海冥神伸手向客座末位的人:“和巴思巴呼图克图。”
    客座首位那人,是戴了奇形怪状高髻帽的红衣喇嘛。胸前有一串人顶骨念珠,手中
有尺八长的古怪金刚杵,相貌狰狞丑恶,相当吓人。
    西山院主康念椿年近花甲,倒是人才一表,真有几分将门虎子的气概。
    鬼剑张道倒抽了一口凉气。雍和宫的话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此地出现,难怪狂龙
胆敢铁腕实施大屠杀,原来不只是有军机处与步军统领做后台,后台的后台是大内。
    “佛爷知道三只鹰相当精灵,所以要借重你。”巴思巴活佛用纯熟的京腔说:“你
愿意替佛爷效力吗?”
    鬼剑张道站稳了,吸口气定下心神。他是个弧僻冷傲的人,宁死不辱的江湖怪杰,
看破了生死,什么都唬吓不了他。
    “贫道从不替任何人效力,只替自己办事。”他镇定地说:“不过,贫道倒希望向
你这妖兽学些绝活。”
    “你要学些什么?”
    “中原的玄门丹士,所练的降龙伏虎玄功,讲的是内敛功力,不够精彩。”
    “对,所以皇家不需要你们,只有一些想长生的皇帝,才找你们练长生术,而不要
降龙伏虎功。”
    “贫道明白其中道理。贵教的大欢喜禅叫……”
    “叫搽儿法。”巴思巴活佛说:“你说错了,汉语不叫大欢喜掸,该叫大喜乐掸
定。”
    “好吧!就算是大喜乐禅定。据说,大喜乐掸定,最精妙处是大手印异端魔功……”
    “你又错了,大手印是技,禅定是根,本末不能倒置。你们玄门讲求内敛,像个死
人,自私已极,女人不喜欢这一套。本教的大手印,是撩拨女人情欲的法门,双方欢喜,
这才是大喜禅定的要旨。比你们降龙伏虎神妙多多,所以你们算是下乘。”
    “所以贫道想向你学学。”
    “一句话。问题是,你必须先为佛爷效力。”
    “你要贫道效什么力?”
    “把三只鹰和王一鸣引出来。”
    “这……贫道已经表示过,不与王一鸣联手。至于三只鹰,贫道与他们从未谋面。”
    “只要你遵命行事,一定可以把他们引出来的。”
    “说说看。”
    巴思巴活佛向西山院主点头示意,西山院主从荷包中取出一颗暗青色指大的丹丸,
向堂下一抛,一名随从抢出接住了。
    “吞下那颗丹丸,佛爷再告诉你行事的方法。”巴思巴活佛狞笑:“法传六耳,必
须有传六耳的手段。”
    “先吞毒药?”鬼剑张道皱紧了眉头。
    “事了之后,一定给你解药。”
    “这……毒药期限是多少?”
    “三天,三天足够了。”
    鬼剑张道向随从伸手,意思是要取毒丸。
    “不行,在下给你吞服,你不能动手。”随从断然拒绝,向前走近:“请把口张开,
张口……”“去你娘的蛋!”鬼剑张道喝骂,手一伸,抓向随从手上的丹丸。
    随从的身手极为敏捷,可是,在老江湖面前,应变的经验就差远了,以为他真的志
在夺丸,本能地收手,并且伸向另一手格阻。
    一声闷响,鬼剑张道一脚踢向随从的下阴,立即向半开的厅门飞跃。
    堂下两名随从一闪即至,两面冲到,大喝一声,各发一掌。
    冲不出去,两随从掌力极浑雄,如山掌劲两面夹,风雷声殷殷。
    鬼剑张道不能不招架,双掌一分,用上了柔劲,以挽字诀卸力引劲。
    他忘了自己曾经挨了北海真神的种奇掌力痛击。这时只能发出六成内功,卸力引劲
必须彼此的功力在伯仲之间,方能应付裕如。而日下两随从的任何一个,内功皆不逊于
他,以一敌二,方向也有点不对,想得到要糟,等发觉自己发不出全力,已来不及挽救
了。掌劲及体。
    临危自救,他扭身收右掌。斜身向前一栽。
    “克勒!”左臂骨折断。
    “唉2”他栽倒在地。
    右手一拍,他的右手食、中两指,插向自己的咽喉。
    一名随从比他快,一脚踢中他的手臂,顺势俯身擒位了手肘制了曲池穴。拖死狗似
的把他拖回原地,往地下一丢,一脚踏住了他的左臂。
    他的左臂骨折数处,再被踏住压牢,彻骨奇痛,他整个人快崩溃啦!
    自始至终,堂上三个人一直毫无表情,毫无出手对付他的意图,似乎不同理会。
    下阴挨了一脚的随从,居然不会受重伤,仅痛得冒了些冷汗,脸色微变,仍退回原
处站立听候使唤。
    “老道,顽强对你毫无好处。”北海冥神冷冷地说:“你还有机会,愿意听命吗?”
    “鬼剑张道从不听命于人。”他咬牙切齿大叫。
    “你不怕在下剐你?”
    “贼王八!你就是把贫道剁了喂狗,贫道也不在乎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鬼
剑张道破口大骂:“大不了是个男盗女猖的汉奸,你吓不倒我。”
    “给我割他!”北海冥神拍案怒吼。
    “且慢!”西山院主叫,身向前倾,向北海其神低声响嘀咕咕说了好些话。
    “改变汁划,不太好吧?”北海冥神皱着眉头说。
    “计划必须活用,钟兄。”西山院主笑笑:“这贼道憨不畏死,按计行事反而会误
事。”
    “管用吗?”
    “不试怎能知道呢?钟兄,天下间决无十全十美的计划,不由自己完全控制的债势。
任何计划都有意外发生。即使按计顺利执行,也不可能保证必定成功。”
    “好吧!试试看。”北海冥神让步。
    “值得一试的,钟兄。”西山院主欣然说。
    “先打他个半死。”北海冥神向随从下令。
    一阵拳脚交加,鬼剑张道死去活来,最后厉叫一声,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池被冷醒了,也可能是痛醒的。
    天色螟暗,似乎是近黄昏时光,寒风怒号,树林被是风撼动,声如万马奔腾。
    他吃力地撑起上身,发觉自己躺在空寂的山径上。略一察看,原来是身在登山的九
十九盘山径上。
    这是登山的主要道路,称云峰道,俗称九十九盘,直上高石坊、天池寺。自山脚至
御碑亭一段,每隔一里有一座歇脚亭。
    下面十余步,就有一座歇脚亭。亭柱是石制的,经过将近三百年的风霜雨雪,亭盖
不知换了多少次,亭棱依然是完好的。
    他知道,这里距大林峰约有十里地。九十九盘歇脚亭本来多而壮观,但目下已所剩
无几,那些木造的亭,早就化为尘土啦!只有少数的石柱亭,能够保全,看到这种亭,
便知身在何处了。
    左手肿得像粗牛腿,痈楚令人受不了,如不用巾吊起来,稍一动就痛得冒冷汗。
    全身酸痈,幸而右手还可派用场。
    他解下腰带,把可怕的右手吊起来,这才忍痛站起,一步步向下面山嘴的歇脚亭走
去。
    那几个刽子手,为何把他丢在这里?已经两个时辰了,他一直昏迷不醒。为何现在
还没被冻僵?
    他愈想愈迷糊,疑云重重。
    可以肯定的是,刽子手把他带上山,丢在山上任由他自生自灭,决不是大发慈悲,
而是另有可怕的阴谋。这些刽子手决不可能放活口:他们办事的宗旨是宁可错杀一百,
不可漏纵一人。
    “我……我该怎办?”他向自己发问。
    蓦地,他听到路旁的树林中,传出一声低臆。
    不由他有所反应,唉一声响,后脑被一块小石所击中,一阵剧痛,一阵昏眩,他向
前一裁。
    那一声谅讶的低臆声,总算给了他短暂的心理戒备,本能地想逃走,身形前倾,无
形中捎去不少小石的打击力道。
    他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有点醒悟。
    “他们希望我一直昏迷不醒。”他抹然地想:“我醒了,对他们的圈谋有妨碍,所
以要将我击昏。”
    他寂然不动,假装昏迷,一强忍挥身的痛楚,放松自己,默默调和呼吸。
    附近有了声息,有人从三文外窥伺。片刻方断定他已被击昏,这才俏然退走。
    “他们在玩弄什么阴谋诡计?”他心中不住思索。
    似乎,时间过得好漫长。
    但他知道,变故即将发生;如果时间许可,刚才那个窥探的家伙,必定会现身走近
察看查验的。
    终于,他听到了脚步声,有人从上面往下走,逐渐接近他躺倒的地方,接近了歇脚
亭。
    “他们在等人!”他心中暗叫。
    近了,竹杖点路声清晰入耳。
    “天涯怪乞?”他想。
    再一想,他推翻了自己的估计,这些刽子手一个个功臻化境,要捉天涯怪乞,根本
用不着用他来作饵。
    最后,他想起了巴思巴活佛要逼他效忠的事。
    “三只鹰和王一鸣。”他心巾狂叫。
    三只鹰之中的瞎鹰,就是装瞎子用杖探路的。
    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他受伤沉重,眼见得没有希望了,这些刽子手是不会让
他活的,决不能让汉奸走狗们,消灭三只鹰和王一鸣。
    脚步声在他身旁消失,竹杖的巧劲将他的仆伏身躯翻了过来。
    咦!鬼剑张道八来人讶然轻呼。
    是一位黑袍人,蹲下察看他的身躯。
    “唔!受伤沉重,昏迷不醒”黑抱人叹口气:“我得将人召来救他……”
    “不要召人来。”他突然睁开双目:“你中了埋伏,北海冥神要捉你们三只鹰,快
逃……”“咦!你……”瞎鹰焕然而起:“埋伏?北海冥神在…在这里……”
    “快逃……”他狂叫。
    两侧树林内黑影暴起。
    瞎鹰发出两声长啸,身形飞迟。
    “此路不通!”后面有人大喝。
    瞎鹰一声长笑,大旋身一杖攻出,狂风扫落时杖势空前猛烈,左手也在同一瞬间发
射一枚双锋针。
    断后路的人飞退三文,半空中一掌拍飞了双锋针。
    身人重围,十二个人围位了瞎鹰。
    “好厉害的杀人利器。”那人有点变色,被拍飞的双锋针仅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