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恩深深凝望着漫儿,继续道:“再然后爸爸妈妈会牵着孩子的手,一起朝家的方向走你会为他们准备丰盛的晚餐,然后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吃着香喷喷的”赛恩不忍再说,声音已然哽咽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遐想,那画面里有漫儿,有他们的宝贝,还有他自己。
空气中仿佛浮动着悲伤的情谊,漫儿的脸上也同样滑下泪水。
“我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从没想过我也会做妈妈?”她笑着流泪,脸颊因高烧的缘故,变得异常红润。
“女儿、妻子、母亲这些都是你人生一定要去经历的角色,所以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赛恩握紧漫儿的手,而她的手却十分滚烫。
“赛恩,有你在这里真好!”
他望着漫儿无助的脸,整个心都被揪痛了,“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
“我一夜未归,娜儿一定会很着急。”
“我会派人带金娜儿来这里。”
橘红色的日光高悬在东方的天际,明亮的光线和湿润的水汽一道涌了进来,寝殿内忽然沉寂了下来。
漫儿不禁有些尴尬,喃喃道:“我觉得好奇怪,明明只有手臂受了伤,为什么我的身体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呢?”
“会好起来的。”赛恩轻柔地抚着漫儿的脸颊,他的手顺势摸到了她的额头,额头变得很烫,她整个人都在高烧当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68章:漫儿病重(2)()
赛恩又想起刚刚与查藤的谈话。他默默凝望着她,眼前的漫儿如同时间的沙漏一般,生命正在慢慢地消耗殆尽,而他,却该死的无能为力。
“你的手好冰啊”漫儿将头轻轻枕在了赛恩的掌心,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漫儿如果,如果没有王兄,你会爱上我吗?”赛恩的心突然间跳得很快,他默默望着枕在自己掌心上的人儿,她的脸是那样的平静,呼吸也慢慢平稳。
静默良久,亦没有等来答案,原来漫儿已经昏沉沉睡去。
赛恩不想吵醒漫儿,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整个手臂都变得僵硬了,他才缓缓将手挪了出来。
“漫儿,我曾经想象过你躺在我床上的样子,那时的你,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丝绸长裙,裙绯如同金玫瑰般,重叠繁复,勾勒着金色的丝边。”
“那时你已略带醉意,慵懒地躺在飘逸的帷幔之内,宛如一幅色彩明艳油画。漫儿,知道吗或许那日就是我们的婚礼。”
羊皮书之人鱼传说
宗祠右厢殿的一间素雅居室中,旭日斜照在普光如来佛像上,给人一种膜拜的庄严神圣,佛像身后的青石壁上,垂挂着一副巨大的水墨字,‘禅’。
佛龛前袅袅檀香燃着,佛龛下两张小案几对放一处,上面整齐叠放着数十本经文,两位身着樱桃红衣裙的侍女,正伏案抄录卷文。
太妃身着一袭素淡的云锦霓裳袍,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眉目和蔼、心平气和地念诵着经文。
殿外秋意更浓,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宗祠的青石路,树冠上的枝叶早已寥寥无几,袒露出遒劲的枝干,秋风袭来,卷动落叶沙沙作响。
湘黎身着一袭杏红色薄绒长裙,带着清冷秋风,几步踏入右厢殿中。
殿内缕缕檀香气息迎面而来,味道并不厚重,闻之清淡怡人。
相较于殿外的秋风瑟瑟,殿内则更加温暖,呼啸的秋风被隔绝在外,雅室内分外安静。
湘黎刻意放轻脚步来到太妃身边,恭敬跪于地上,在太妃耳边低语道:“娘娘,有乔治亲王给您的一封家书。”
太妃闭合的双眸缓缓睁开,淡淡道:“拿来我看吧。”
湘黎双手递了上去,羊皮卷小巧精致,表面勾画着金色鸡冠花图样,并被一条红金色锦带绑好。
“哀家这眼神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乔治这信笺写得倒是端正,就是字迹太小”太妃微眯着眼眸认真去看,忽然不再说话,面色亦肃冷起来。
半晌,太妃缓缓抬头,冷淡命令道:“你二人都下去歇着吧。”
抄录卷文的侍女急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答了声“是”,施礼后便退出了右厢殿。
待侍女们退下后,太妃这才厉声问道:“陛下为何一连七日不曾上朝?”
湘黎垂下眼眸,对太妃的问话并不觉得诧异,“回禀娘娘,正如您所料,陛下怕是真的受了伤。”
“竟连亲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太妃的眸光忽然敏锐地一转,“对了,法师大人是怎么说的?”
“这”湘黎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不敢再说下去。
太妃的眉心蹙得更紧,“为何要这般吞吞吐吐的?”
湘黎的脸色有些苍白,缓缓道:“法师大人让奴婢传话给您,说说陛下是中了狼王血清之毒。”
太妃心头猛然一阵,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冰冷而麻木,“哀家近日总是心神不宁,原来原来佛祖已给了预示。”
湘黎神色轻轻一凝,“以娘娘之见又该如何是好?”
太妃悠悠一叹,“王妃如今身怀六甲,自然不能让她知晓,至于朝中,想必还有潘森和赛恩顶着。”
湘黎微微抬头,“唯有将军和政相大人,此刻怕是也捉襟见肘了。”
“哀家不理朝政多年,倘若冒然出现在朝堂上,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吾儿会不会有生命之忧?”太妃边说着,边落下泪来。
湘黎连忙擒着绢帕替太妃拭泪,“要不娘娘可以同娘家做些商议?”
太妃略一思忖,神色渐渐变得凄清寒凉,“不妥,不妥,如今潘森和恩儿刻意让哀家蒙在鼓里,就是不想让卡特一脉参与到其中,这点哀家又岂能想不通,唐纳家族百年帝业,又岂能轻易让予卡特家族?”
湘黎不觉轻轻咬住嘴唇,“不能想象,两位殿下竟然连您也提防着?”
西厢殿间有须臾的沉静,太妃长出口气,叹道:“生在帝王家,亲族的关系就会变得越发微妙起来,警惕与提防、猜度与算计,早已胜过亲情。最后,越是至亲,却越成了敌人!”
湘黎脸上挂着一串凄清的泪滴,“奴婢心疼娘娘心中的苦。”
太妃脸色暗含着一缕悲凉,“哀家早年哺育三子时,先帝就曾问过哀家,倘若三位皇子长大成人,都要争夺帝位,该如何是好?”
湘黎绞着帕子,颔首应道:“想来先帝是早有了打算。”
太妃默然片刻,微微颔首道:“你说得很对,先帝早在奥斯年幼时,就排遣光明猎手秘密教导他,后来又请建真长老和长平长老做了奥斯的恩师。”
湘黎若有所思道:“先帝显然已经确定了陛下日后的帝王身份。可是,潘森将军与陛下年龄相差不大,是否会对这样的安排心生嫌隙?”
太妃依言颔首,“想来先帝亦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将年仅六岁的森儿送进了兵营。森儿自幼在兵营长大,极少回到王宫,久而久之,他自然与哀家的情分并不亲厚。”
湘黎眸光莹然,柔声细语道:“那时候,也唯有三殿下能陪您做个伴。”
太妃轻轻叹了口气,眼眸中似有看透一切的沧桑,“陪伴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奥斯一向与先帝和长老相处时间更多,森儿久不在宫中,那时唯有恩儿尚且年幼,需要哀家的陪伴然而,孩子都是会长大的帝王家的孩子个个都早熟,向来没有寻常百姓孩子的天真与快乐,早早就被套上了权力与统治的枷锁,而这一锁,怕就是一辈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69章:漫儿病重(3)()
湘黎吸了吸鼻子,含笑安慰道:“好在娘娘身边有三殿下陪伴。”
太妃缓缓捻着手中的佛珠,不疾不徐道:“比起奥斯和潘森,恩儿那不受约束的脾气和秉性,更像哀家年轻的时候。帝王家的心事太多,哀家久困于其中,又岂能不知,所以恩儿一路成长,哀家并未给过太多的苛责,惟愿他随心所欲,高高兴兴。”
湘黎点头道:“娘娘将未及付出的母爱,都尽数给了三殿下。”
太妃闻言,心口微微一震,“从哀家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不是经历了一番痛彻心扉,现在看着他们三个都长大成人,哀家心中是既愧疚又欣慰。有时候,哀家总是在自己劝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他们三兄弟是一心的,哀家也就心满意足了。”
羊皮书之人鱼传说
赛恩附在漫儿床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再醒来时,黎明尚早,窗外一片朦胧晦暗。
漫儿的高烧仍在持续,人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偶尔,她会呓语几句,言语模糊,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多数的情况是,她在燥热中虚弱地呻吟,意识清醒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少。
望着漫儿惊惧憔悴的病容,赛恩心中蓦地一阵酸楚。
旭日刚刚升起之时,查藤和墨昙宫中的几位侍女已经开始进进出出地忙碌。
不过多久,金娜儿也被庞柏带到墨昙宫来,她的忧虑写满眼眸,看见漫儿受伤的手臂时,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但是最令赛恩庆幸的是,金娜儿没有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举动,她亦没有追问许多。金娜儿很快熟悉了状况,便开始跟着其他侍女一起,照顾高热不退的漫儿。
查藤命人将漫儿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她的**上被盖了层淡黄色的纱被,如此一来,更利于侍女们为漫儿的身体降温。
一个个铜盆被侍女们端进来,将帕子在冰凉的山泉水中浸湿,一遍遍擦拭着漫儿的身体,最后铜盆再一个个被端出去。
赛恩隔着帷幔,面色冷峻地看着这一切,“倘若还是没有效果怎么办?”
查藤一脸为难,只得如实回道:“人鱼公主的性命唯有天定。”
就在此时,庞柏几步走来,他用极低沉的声音,恭敬在赛恩耳边说道:“三殿下,将军派人送来了密函。”
赛恩接过密函,并将其打开,上面只写了几个怪异的符号。
“庞柏,你留在这里,若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赛恩一边沉声命令道,一边疾步向殿外走去。
庞柏恭敬答道:“是!”
“政相大人”只见金娜儿疾步从内殿而来。
赛恩顿住脚步,沉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金娜儿忽然跪附于地,急切道:“公主属于灵族人鱼一脉,寻常的疾病很少会引起她体温持续高热的现象,况且现下擦拭降温的效果并不好,金娜儿斗胆建议,让公主置身于深潭之中,还请政相大人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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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阁密室
“二哥,陛下怎么样了?”赛恩匆匆赶到密室,急切地问道。
潘森此时也是一脸的疲惫之色,冷峻的脸上早已冒出了暗青色的胡茬,“陆临长老已经让陛下苏醒过来,只是他似乎并不喜欢我为他设立的囚禁之所”
赛恩有些诧异:“这么说,王兄已经恢复意识了?”
“具体的情况,恐怕你要亲眼见到才能知晓。”潘森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人鱼公主怎么样了?”
赛恩闭了闭眼睛,只觉得万分揪心,“情况并不好,她一直在发高烧我想进去看看王兄。”他不欲深谈,时间对于他来说亦是紧迫。
“他现在不能激动。”潘森简短的交代后,引领赛恩走进了隔间。
隔间内飘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奥斯躬着狼身,如同困兽。
他全身暴突的肌肉上被浓黑的鬃毛覆盖,他半蹲在被掀翻的床沿一边,地上残留着新鲜的血液和被鲜血浸染的天鹅羽毛,他四肢触底,指尖变得异常尖锐锋利,如同弯曲的钢构。
赛恩刚一进来,他那阴森晦暗的狼眸就直盯在赛恩的身上,不禁令赛恩浑身汗毛直立。
此时的奥斯正被锁链禁锢着,他豁然呲出狼牙,牙齿如同茅尖一般闪闪发光。
“漫儿还好,王兄不要担心。”赛恩谨记潘森之前的交代,不想让他过于激动。
陆临长老、长平长老和龙华长老伫立在一旁,正窃窃私语争论着什么。
赛恩不禁沉声问下身后的二哥,“为什么王兄之前的眼瞳颜色是幽绿色?”
潘森如实道:“眼眸的颜色越深,心智迷失的程度就越重,如今陛下并不饥饿,所以才恢复了神智。”
“朕要离开这里。”
突兀地,狼人开口说话,他的嗓音嘶哑,是一种完全迥异的声腺,低沉而绵长,仿佛说话对他来讲,是一件极端费力的事情。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都愣愣地望向狼人所在的方向。
“朕要离开这里。”他又再次重复了一遍,说话对于他来讲,确实变得异常费力。
潘森率先开口,“陛下,现下局势不明,黑暗猎手随时准备伺机而动,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不能擅自离开。”
龙华长老亦随声附和道:“老臣与将军的意见不谋而合。”
其他两位长老并未说话,但态度自然也是一致的。
幽深的狼眸望向赛恩的身上,半晌,他低沉绵长的声音再起,“倘若事有变故,二弟就是下一任洛伊莱之王。”
在场众人心中俱是一震,如同石落深潭,顿时惊起千层波澜。
赛恩身形一怔,眸子深深凝望在狼人身上,眸中泛起一抹泪光。
潘森脸色微变,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赛恩,急忙推辞道:“微臣远不及陛下谋智天下,拥有雄才伟略,恐不能胜任陛下的嘱托。”
长平长老上前两步,躬身道:“陛下,这是国本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潘森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却默然没有做声。
奥斯的狼眸中渐渐爬上一抹幽绿,深寒阴郁的瞳仁在晦暗的室内闪光。
奥斯狼人的面孔顷刻间变得异常狰狞恐怖,森冷的寒光从狼眼中直勾勾地射出,獠牙尖锐森白,流着湿漉漉的液体。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警告之声,随即,隔间内传来一阵令人胆颤心寒的悠长狼嗥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70章:猎户陷阱(1)()
只见那硕大的狼身猛然缩后一步,他颈上的毛发直立而起,暴突的肌肉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他开始一次次发力挣脱,颈上的铁链和四肢的铁链发出“当啷当啷”的巨响。
“陛、陛下”长老们颤声喊道,却无人敢上前阻止。
由于铁链都是临时被钉在地板上的,坚固仅是一时,如何能抵抗变异狼人如同熊一般的力量。
“当啷当啷”的巨响不绝于耳,一颗颗铁钉开始松动,甚至有些已经拔地而起。
耳边响起一阵獠牙划过钢铁的刺耳响声,狼人正试图用牙齿去拔掉那些令他极端逼视、极端恼怒的束缚。
赛恩一脸焦虑和担忧,却也是无计可施,急忙望向一旁的潘森,“二哥,快想办法!”
密室内噪声一片,刮动声、撞击声、嘶吼声,亦伴随着铁链不停撞击地面的巨响
潘森如鹰般锐利的眼眸忽然闪过一道暗芒,他豁然拔出腰间萨拉斯猎户弯刀,一个箭步挡在了长老们身前,寒声呵道:“赛恩,快将密室门敞开!”
赛恩再顾不得其他,箭步奔到门边,将厚重的板门大大地敞开,随即退后几步,闪到了一边。
四肢上的铁链都不出意外地被挣断,唯独颈上的那条锁链,坚固异常,狼人反口咬住铁链,用力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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