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皇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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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皇戚-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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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阳有城门十二座,南有四门,由东向西依次为开阳门、平城门、小苑门和津门,其北门东为谷门,西为夏门,直通北宫。东门由北向南依次为上东门、中东门和耗门,西门由北向南依次为上西门、雍门和广阳门。蔡邕曾说:“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郊祀法驾所由从出,门之最尊者也。”以平城门为尊,既说明其为正门,又说明洛阳是朝向是座北朝南,以南为尊。

    车队到了东门,众人走旄门入城,旄门亦又称望京门,从这走离侯府最近。

    东汉定都也有一百多年,雒阳经过历代皇帝建造,也是恢弘异常。城南北长九里,东西宽六里,划分二十四街,人口十万,虽不如西汉之长安,亦为天下巨城。

    一行人回到府邸,伏泉还未歇息,便听到家中仆从议论,细听之下才知晓,自己那位便宜的皇帝姑父,明日要召伯父与他入宫觐见。

    未做他想,伏泉吃了饭食见了伏完后,便回屋倒头就睡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体还在发育,今日出城已是十分劳累。

    翌日,还在赖床的伏泉被夭儿早早拉起,为他梳洗打扮。今日进宫,不是平常时候,穿着打扮需十分得体。换了家仆送来的衣服,出了屋子,便去向伯父伯母请安,此时伏完已换好朝服,几人问好后,便吃了饭食,召唤苍头备了马车进宫去了。

    东汉的宫廷,自光武皇帝刘秀定都雒阳以来,多数皇帝都在修建,建的是恢宏大气,透露出一股厚重的历史底蕴,让人不由思索这一百多年里,宫廷里发生的许多阴暗之事。皇宫主要分为南、北两宫,两宫之间以有屋顶覆盖的复道连接,南北长七里。所谓复道,是并列的三条路,中间一条,是皇帝专用的御道,两侧是臣僚、侍者走的道。每隔十步还设一卫士,侧立两厢,十分威武。南宫的北门与北宫的南门两阙相对,有“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之誉。整个宫城平面清楚地显示出一个“吕”字形,南宫是皇帝及群僚朝贺议政的地方,北宫主要是皇帝及妃嫔寝居的宫城,地位比南宫更加重要,因而建筑极尽豪华气派。

    两人走走停停在北宫里,直到来到一处宽大的宫殿里,上书德阳殿,观其规模应是北宫附近最大的宫殿。

    殿前自有禁军卫士守卫,伏完让伏泉守候,自己上前与卫士相谈。未久,那卫士进入殿内,再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年轻寺人。

    那寺人白面无须,面容狠厉,看了二人,行了一礼道:“奴婢张让,见过君侯、小郎君,两位随吾来,陛下在殿内久候多时。”语言虽然尊敬,不过语气里却天生有一股傲气,似乎不太将两人放在眼里。

    张让?他就是张让!那个史书里祸国殃民的大太监?未来的十常侍之首?

    伏泉跟在伏完后面,眼神仔细观察前方带路的张让,有那么一刻他想上前手刃这人,可是想了想便作罢了,因为杀了他又如何?他没了,也许会出现下一个李让、赵让之流,毕竟皇帝需要外戚宦官的中朝对付外朝士人,维护自己的权利,这也是王甫一派被刘宏铲除后,宦官势力大减,加之无得力外戚,刘宏快速让张让、赵忠上位的原因,甚至不惜喊出“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的话来,以表示对他们的信任。

    殿内传来一阵男女嬉笑的声音,想了想,伏泉便知道一定是历史上有名的好色君主刘宏在作怪,毕竟能在皇宫里如此胆大妄为的,除了他也没谁了。

    果然,在一处红木屏风外等候,张让进去未久,便听到里面传出声来,“让二人进来。”声音听着年轻,年岁应该不大。

    之后随着张让带路,两人进了屏风后,便看到一偏偏郎君正跪坐于高高在上的案几前,正是小皇帝,此时他脸色有些红润,身旁娇俏宫女脸色亦有些羞红,想来正是刚刚嬉闹的结果。

    两人站在皇帝身前,伏泉跟在伏完身后,随后行礼,口中一齐喊道:“见过陛下。”

    刘宏摆手说道:“卿乃孤家人,勿需多礼,何况此次孤只是来见见孤的治瘟郎的。”

    “诺。”伏完回道,随后让开身子,眼神示意伏泉上前。

    得了伏完眼色,伏泉上前道:“外侄檀奴见过姑父。”

    “甚好,都长这么大了,孤听杨师言道,汝献了治理瘟疫之策,不愧是孤之侄也。”

    “陛下妙赞,小侄愧不敢当,不过是幼时童趣,爱好观察而已。”

    刘宏大笑,看了眼伏泉道:“果如杨师所言,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有君子之风也。”随后又看了眼他身旁的伏完,说道:“卿真是教了个好侄子。”

    伏完拱手道:“孩童顽趣,陛下不可当真,当心骄纵了檀奴。”

    刘宏听了伏完声音,心中有些不喜,暗道这姐夫脾气不能改改,总是小心翼翼,断了他的谈性,不过并未深究,想及自己今日的想法,便问道:“汝今年虚岁十二,所学如何?”

    伏泉恭敬行了一礼道:“感念姑父关怀,小侄五岁读《孝经》,七岁读《论语》,八岁读《诗经》,十岁读《尚书》,现今在读《春秋》。”

    “倒也不错,我便考校一二。”

    伏泉略微一怔,开玩笑自己读书是读了,可是不管前世今生都未认真,普通考校都是蒙混过关,能过吗?但是事已至此,对方是皇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诺”。

    “这次瘟疫是大水之后所发,汝便已大水作诗赋一篇吧。”

    什么?不考经学,却考诗赋,伏泉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所听。后来略略一想便释然了,历史上的灵帝刘宏不就是十分喜欢诗赋?他考校诗赋倒也正常。

    脑中一阵搜肠刮肚,突然灵光一闪,装作临时想到,随即行礼道:“小侄有感,请姑父静听。”

    “说吧。”灵帝摆摆手,示意他说,显然不相信这孩子能做出什么好诗赋来。

    伏泉吸了一口气,状若疯狂的喊道:“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湮洪水,九州始蚕麻。其害乃去,茫然风沙。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临流欲奚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箜篌所悲竟不还。”

    一诗喊完,满殿皆惊!!!!

第十五章 朝堂募捐() 
殿内静的可怕,伏泉所喊之诗气势恢弘磅礴,偏又让人动情,他又悲情呐喊而出,而且诗中充分描绘了洪水的恐怖,令人不由得代入其景,从而神往。

    “箜篌所悲竟不还,箜篌所悲竟不还……”伏泉念完稍久,刘宏这才醒悟,嘴里却不断重复这句,眼中似有水雾,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后来看了眼伏泉才大赞道:“妙极,妙极,虽体裁出新,但诗赋甚好,真乃佳儿也。”

    伏泉拱手道:“姑父妙赞,小侄不敢当。”

    皇帝说了话,在场的张让和伏完这才敢回话,也不住赞叹,毕竟只要稍微有些学识的人都能从这诗里感到里面的场景。

    开玩笑,这首可是诗仙李白的诗,充满了侠肝义胆,仙风道骨,能不好吗?

    “此诗极好,大水之下,岂有活路?朕已命光禄勋与大司农拨付钱粮赈灾,雒阳百姓应能撑过今次灾年了。”

    张让此时恰巧笑道:“陛下仁慈,百姓得了钱粮必感恩尔!”

    伏泉听后一怔,世家大族早已将手伸向受灾百姓,他们今年能有活路?皇帝不知吗?待看到刘宏脸色不似作伪,心中思索便了然了,这皇帝年幼登基,长于深宫妇人宦官之手,他能知道的应该只是宫里宦官妇人想让他知道的,而不知道的也只有朝堂诸公开议政朝会时,才会自动选择些能让他知道的才告诉他。

    只是这次强取豪夺雒阳百姓的土地,多为雒阳世家大族,甚至麋良这位徐州巨商都去看地,想来宫里宦官妇人也参与其中,风声未到皇帝耳中,至于朝堂之上,真正视名利于粪土的又有几个,衮衮诸公多世家出身,虽清名者不在少数,然其清名皆因家族富庶,奢华生活不需贪污而已,但其家族之钱归根到底不都是血腥积累百姓心血,从而成为一方豪强?你说朝廷不论中朝外朝会有人会为此发声吗?

    细细思索,伏泉说道:“启禀姑父,虽朝廷赈灾,活者赐谷,死者赐钱,够其勉强存活,然大水之下,百姓居所毁坏,尚需修葺,家中亲人死葬等皆需钱粮,此皆不为小数,又朝廷钱谷赈恤皆仿前朝先例,需知物价起伏不定,现多涨幅,恐不足也。”

    “孺子休得狂妄,国家大事岂是汝这黄头小儿议论,国库空虚,陛下怀仁德之心,才凑齐赈灾所需,哪还有余钱赏赐?”皇帝还未回话,他身边的张让却是急了,他们这些宦官集团早就盯上城外土地久矣。未想伏家这少年竟然此时于皇帝提了这茬,若是皇帝再多赐钱粮,使得百姓不再卖地,他们的一番谋划可不就打了水漂,气急说道。

    刘宏刚听伏泉说完,脸色微变,刚想不然自己节约些,再赏赐些钱粮给灾民。后来听张让之言,心里一变,盖因最近他还想再修葺些宫殿,本来赐钱粮给灾民就不足,现在再捐,着实让他心疼不已。

    稍后伏泉回击道:“张常侍此言差异,高皇帝与民约法三章,至文帝后大胆‘更法’,‘缇萦救父’以后,更是废除肉刑和废止‘以诽谤、妖言治罪’,小子谈论灾情又何不妥?于公,陛下乃是天子,《诗经》有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意说天下都是陛下之天下,那么天下之事亦是陛下之事,故天子无私事,天下之民皆可谈尔;于私,天子乃吾家人,吾四世祖晨公尚高平公主,吾伯父完公尚先帝长女阳安长公主,吾母宋氏与皇后同族,亲戚之间谈论家事,本属平常,敢问常侍,小子为何不能谈及赈灾之事?”

    “竖子!汝,汝……”张让脸色潮红,未想伏泉如此牙尖嘴利,一时不知如何辩驳。

    这时候刘宏感觉殿内情况不对,虽然伏泉所说令他甚喜,但还是厉声说道:“都住口,皇宫之内汝等休得放肆。”

    张让一惊,连忙行礼认错,伏泉亦然。只此一招,刘宏就保住了心腹宦官的颜面,又小小的教训了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伏泉,帝王心术逐渐养成。

    随后刘宏对伏泉道:“汝所言确实如此,不过国库空虚,一时也凑不出更多钱来救济。况朕已免田租,刍藁,百姓应当可活。”田租就是收的田税,刍藁则是干草跟秸秆在汉代的名城,代指干草与秸秆,刍藁税在汉代是政府财赋收入的战略性资源,因为这些被征收的刍藁最终是要被拿来当战马的饲料的。

    伏泉听了心思急转,刘宏说得不错,国库实在没钱了,他只能靠免税来帮助百姓。或者说是皇帝手里没太多余钱,宦官和太后手里有钱,毕竟其亲政未久,许多卖官的钱都进了私人腰包而已,即使后来他也卖官,也是不得已为之。历史上他卖官的钱多数都进了国库,国家需要之时花得很快,想来这也是他如此爱财的原因,一方面幼年生活所致,另一方面实在是入宫做了皇帝,没钱怎么能行?

    不过很快,思及后世,一个想法出现在伏泉脑海,只听他道:“启禀陛下,国库无钱也未尝不可救灾。”

    “若是开放山泽苑池的话,此法成效有限,恐也不够雒阳百姓过活多久。”开放山泽苑池就是国家开放皇家园林和山林川泽,听任百姓自行采猎。

    “陛下所言极是,先帝时,太尉陈公曾上书“三空”之厄,故山泽苑池亦无太多野物可捕食,而赈恤和廪贷亦无法解此困局,吾法是以工赈灾。”三空,是指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赈恤即朝廷赏赐灾民钱粮,活人给粮,死者出钱,廪贷则类似于后世的贷款,国家调配物资,贷出耕牛、粮食于百姓,令其生产自救。

    “以工赈灾?汝错矣,朕未尝不想如此,但早已言道国库无钱,何以用工?”王莽时桓谭便提出了官府出钱粮给予灾民,供其衣食,令其修治河水的以工赈灾的两全思想。

    “吾有法,使不需朝廷花费一钱,便可解决。”

    刘宏闻之一喜,赶紧问道:“何法?速速道来。”

    “捐纳尔,陛下无钱,然朝中衮衮诸公皆大族出身,一人出钱几十万,何愁赈灾治河之钱财乎?”

    “诸公会捐乎?”

    “不会,但若是坊间传言陛下带头捐钱已资助灾民,然朝堂诸公皆未捐矣,敢问陛下,诸公该如何?”

    刘宏眼色露出精光,脱口道:“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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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空出处:延熹六年,桓帝车驾幸广成校猎,陈蕃上疏谏曰:“臣闻人君有事于苑囿,唯仲秋西郊,顺时讲武,杀禽助祭,以敦孝敬,如或违此,则为肆纵,况当今之世,有‘三空’之厄哉!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是谓‘三空’。加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颜,坐以待旦之时也,岂宜扬旗耀武,骋心舆马之观乎!又秋前多雨,民始种麦。今失其劝种之时,而令给驱禽除路之役,非贤圣恤民之意也。”书奏不纳。(出自《后汉书·陈王列传》)

第十六章 曹破石要女() 
有汉以来,可以说是古时最好的几个可以肆意谈论的时候,丝毫不用担心什么文字狱的发生。汉朝吸取秦亡经验,不再束缚民众思想,不止士人官僚可以议论,升斗小民也一样可以。秦时私下言论,一旦犯法,等待秦人的便是所谓肉刑,意思就是从砍手斩脚一直到凌迟处死,所以才有后来刘邦的约法三章。

    至东汉后,大兴文教,可以说东汉是中国前所未有的教育普及时代,因为东汉的开国皇帝刘秀本人就曾是太学生。通过历代东汉执政者对教育的大力支持,儒家思想前所未有地深入民心。后世正统儒家学者司马光,就曾经高度赞扬的“自三代既亡,风化之美,未有若东汉之盛者也。”苏轼也曾赞誉曰:“学莫盛于东汉,士数万人,嘘枯吹生”,足可见东汉学风之盛。本初元年颁布的《学而优则仕诏》使得太学生人数多至三万余人,可以说知识分子极其之多,同时也为东汉灭亡埋下了祸根。

    这些知识分子多为世家大族出身,掌控舆论,他们之中多认为皇帝可以不姓刘,但一定要是汉人,加之崇尚迷信,桓帝时白马县令李云更是上书汉室建立已满一周三百六十五年之数,恐怕属土德、崇尚黄色的妖人将要代汉,东汉灭亡多数士人君子不尊汉室便是由此。他们一直控制外朝与皇帝分庭抗礼,现在伏泉让刘宏用这招,逼朝堂有钱诸公捐钱,可以说是一招妙招。毕竟,他们都希望名垂青史,国家集资赈灾,不捐的话可能毁了一世清名,当然要捐了。

    未久,刘宏眼露笑容看着伏完道:“驸马果然乃大儒世家,能教出如此佳儿。”

    伏完脸色一喜,顺着皇帝话语回道:“檀奴天资聪慧,此大悟也。”于他而言,刘宏喊其驸马是天纵之喜,自己夫人是先帝长女,本来他应该仕途顺畅,官运亨通,偏偏当今皇帝只是先帝堂侄,受窦氏外戚影响,对先帝所留三女及家属,多有防范。平时几乎少称驸马,今次称呼,必是对其好感增多,能不欣喜,毕竟只要是个知识分子都想做大官,朝那三公九卿拼命。他虽然是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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