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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旁边则十分奇怪而整齐的放置了一块丝绸的女人帕子,帕子上勾勒出了一朵似乎状似牡丹纹样的花样,粉红花瓣一瓣瓣的张开,每辦花瓣的顶部似乎还有一圈白色的细纹,花瓣由红变白,细看下这帕子上的牡丹花纹似乎与普通的牡丹看上去小巧一些,而在花纹的旁边用红色的线绣出了两个字,清绮。
尸体依旧是被放置在床上,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然被血迹染的通红,辨不出模样,只能依稀看出来是件料子极好的丝绸质地的袍子,他的四肢与头都被砍了下来,但是却又被拼合好放置在床上。
尸体是男性,二十岁左右,身份已经确认,是李萧然之子李晨光。
韩琦朝着他点头颔首,寒暄了几句后,他们便一同进了放置着尸体的书房里。
张尧在看到简林安与韩琦的身影时,朝着他们招了招手,道:“国老,简兄……”
张尧闻言皱眉,但却没有在说什么,这个时候,不论他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在丧子之痛下,说这样的话倒也是人之常情,过些日子应当就会好上一些。
李萧然闻言,神色虽平静了些,但那双眼睛里却依然满是怒火,他死死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一字一句的咬牙说道:“不论如何,我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张尧微微皱了皱眉,面容依旧沉静,沉吟道:“李大人,如今事情的真相还未出来,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为好,传言又合足为信呢,……”
“张大人!张兄的儿子张诺昨日才出了事,今日我的儿子便出了这样的事,这定是那帮人干的,除了那帮人,我与张兄平日也与人无仇无怨的,何人会狠心至此,下此狠手……!如今外边都传遍了!那几人真是无法无天!”李萧然死死的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压抑着的低沉怒火。
张尧旁边的男人穿着朱色朝服,头戴黑色幞头,眼眶通红的站在张尧的旁边,神情激动的朝着张尧说着些什么,一双眼里闪过的愤怒之火光几乎都快要冲破了出来一般,而他的手背上的青筋也因愤怒而暴起。
他们到达的时候,书房的门口已然的聚集了许多的人,而其中便有穿着紫色曲领大袍的张尧,而张尧的装扮也一如昨日那般,穿着上朝的朝服,在下了朝后,得知了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这边。
难道在古代也是应验的?简林安苦笑。
这样的感觉,她在现代时也遇到过,而每每她有这样感觉时,总是会遇见格外大的事件,无一例外。
简林安心中的不安之心越发强烈,总觉的今天定是会有大事发生,让她心跳的速度加快,甚至根本无法定下心来。
“嗯!我现在就去……”韩穆霖没有拖延,重重的点了点头后,凤眸深深的看了简林安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韩国老闻言,背后渗出了涔涔冷汗,丝毫不敢在拖延时间,赶忙道:“穆霖,你赶紧去把另外两家的公子找个由头带来韩府,如今这个地图事怕是说不得,在韩府也安全些……”
细思极恐。
第三庄,第四庄?
简林安的眸子幽深,眼神里闪过几抹凝重,道:“我想,这份地图的含义,应当就是这样没错了,如今我们更重要的是,应该立马查出另外两个府邸的公子是谁,恐是马上会有第三庄第四庄惨案……”
公主要谋反,无疑需要的就是支持。
而公主需要什么?
案件如迷雾般笼罩在简林安的心里,如今她唯一能肯定的,便是杀人是和这地图有关系的,而公主应当是与那第三方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提供了详细的地图给他们,换得她需要的东西。
这凶手到底是想干什么?
接连死的两位都是保守派官员,并且都是家只此一独子。
韩国老愣了愣,怔在了原地,半晌后,那沧桑的双眸才缓缓的半闭了起来,淡淡道:“是,只此一子……”
可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步子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问道:“老师,李大人可否也是只此一子……?”
“嗯,的确……”
“这李萧然对他儿子想来应当是极为溺爱把……”简林安叹道。
从这屋边景致便足以看出这李萧然李大人定是极其宠爱他儿子的,古代的房屋,就单从屋子的分配上,便能看出来许多的东西。
李家少爷的卧室位于他的书房旁边,亭台楼阁,假山环绕,屋子是全府最为清幽的一座,坐北朝南的方向也让整个屋子极为通风宽敞而明亮。
“嗯,你下去吧……”韩国老淡淡开口。
“国老,到了,老爷和张大人就在前边……”仆从恭敬的停在了原地。
说罢,迈着步子走在了前边,微微的弓着身子,领着他们七拐八绕的来到了李府少爷的卧室。
就连站在门口的迎接他们的仆从,面容里都拉扯不出一个笑容,在见到他们的时候,也只是干巴巴的咧了咧嘴,恭敬道:“国老,韩大人,简公子可算来了,张大人和老爷都在少爷的书房等着国老呢……”
可此时的李府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那生机勃勃的模样,整个府邸就如同笼罩在阴云里一般愁云满面,就连站在门外的简林安等人都感觉到了这府邸内传来的深深的愁怨气息。
李府位于开封城的东边,处在闹市区之后的一片清幽之地,府邸面积倒也算得上开阔,府内占地面积也算宽广,旁边也十分清净,倒是开封城的一个十分不错的方位。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死者2()
看完现场后,韩国老便先行回了府,说是要在府内等着韩穆霖把人接到,而简林安便留在了这里,与张尧一起审问起府内的婢女了起来。
婢女被一个个的叫到了屋内来审问。
而首先被叫进来的便是李萧然身边的贴身婢女倚琴。
倚琴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一直被搅着的手帕,也足以看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她微微的弓着身子,双眼里满是掩盖不住的惊惧之色,可她才刚踏入屋子里,却只见里边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先声夺人,严肃而冰寒,让她整个人身子抖了抖,软了下来。
“昨日丑时到寅时,可有听到丝毫动静……?”
白衣少年眉目清冷,双眼锐利如刀。
倚琴看着眼前这纤细俊秀如仙般的少年,愣了半晌,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奴婢不知啊,奴婢什么也不知道,昨日夜里到了那个时辰了,奴婢们早就睡了,谁能想到竟……”
她的头缩了缩,身子抖了抖,咕噜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房内静了片刻,就算此时她是跪着的都能感觉到那从上方扑面而来的强硬气势与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连头都不敢在抬起来。
“这些时日里,他可有什么比平日不对劲之处……?”白衣少年嘴唇阖动,淡淡开口。
倚琴闻言,愣了愣,就连原本那害怕心思也淡了几分,双眼微垂,才皱起眉,眉眼里满是不确定的犹疑不定的开口:“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少爷平日里心里有什么事也不会跟我们这些奴婢说,只是这些日子少爷似乎高兴了些,平日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简林安闻言,眉心紧紧皱起,忽又开口:“除此之外,在无其他……?”
倚琴肯定的点了点头。
张尧抿了口茶水,面色甚淡,开口道“平日里你家少爷爱去哪些地方?跟哪些人有过往来……?”
倚琴闻言,面上的神色却忽然僵了几分,她连忙摆了摆手,开口道:“少爷不大爱出门,平日里也大多呆在家里,往来的都是这年纪相仿的公子……”
她的话语里似乎并挑不出什么错处,甚至原本带着几分惊惧的眼眸里也满是理直气壮,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僵,似乎是对这事有些顾忌?简林安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死死的盯了她半晌后,眼神幽深,暖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面容里散发出来的冰寒温度。
她没有说话,顺手抽出了旁边仆役的长剑,刺风破雪般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那细嫩的脖颈仿佛在深上些许就会被扎破。
“说谎话可是会让你家少爷死不瞑目的……”简林安的眼神冷若冰霜,漆黑的墨瞳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倚琴的身子猛的抖了抖,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却不是直直的看着一个方向,甚至漆黑的眼珠子左右的转动了起来,可片刻后眼神却又坚定了下来,她定定的开口:“我家少爷之事,难不成公子比我还清楚不成,少爷平日不出门,若是出门大多是见一些贵胄公子,公子性子和善,从不与人为恶……”
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来,雪白的长剑闪耀出寒芒,而倚琴的面色也越发的坚定,可手却紧紧的攥成了一个拳头。
半晌后,只听见前边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声音。
“下一个……”
倚琴的身子这才猛的软了下来,额头上的汗珠低落到了地上,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后,抬起头在对上眼前那白衣少年冷漠而深如墨潭般的眼神时,身子抖了抖后,强忍着内心的惊惧,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直到她走到了外边,却依然心有余悸的瞅了里边的房间一眼,这个白衣少年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她的一切想法在她的眼睛里都是无所遁形一般,让人无处可逃。
倚琴步伐加快了几分,朝着外边走去。
一下午,她都只问三个问题。
第一,丑时到寅时,可有听到动静。
第二,这些日子,李家少爷可有什么与平日不同之处。
第三,平日里与谁往来。
可无论是在怎么问,甚至上到贴身奴婢,下到府内的低等奴仆,在第一个第三个问题的回答答案,全然都是一模一样的。都纷纷摇头答——并未曾听到任何动静,平日里少爷极少出门,只与贵胄公子往来。
她如今已然可以确定,他们必定是隐瞒了什么东西,倚琴在面对脖子上那把剑对她生命的威胁时,下意识的有过丝毫的犹疑,而后来脸上的表情也太过于肯定,可偏偏她那紧紧攥着的拳头却也和后来长舒一口气的模样,也代表了她之前心底是紧张而心虚的。所以她定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想到了某件事,但是对那件事却是忌口不谈。
若是只有一人如此,那便是个人问题,可若全府上下皆如此,那便是上面的人问题。
若不是李大人或者李夫人下了命令忌口不谈,府内全府上下的奴婢又怎么可能都统一口径甚至连形容的词语都一模一样呢。这个李夫人和李大人究竟隐瞒了什么事呢?
她的眼半眯了起来,脑海里一直想着这些天的这两个案件,所有的线索与细节都在她的脑海里打转。从她脑海中一样一样的飘过去,而在她似乎快要抓到什么脉络的时候,却又忽然断了,整个案件依旧如一团迷雾一般,让人看不透。
在审问完后,张尧看着旁边坐在椅子上阖着目养神的白衣少年那疲惫模样,有几分关切的开口:“简兄,今日怕是就到这吧……?再过几个时辰便到晚膳时分了,国老在府内怕是要等急了……”
一直站在后边的谷连霜也开口说道:“公子,要回府的话,那连霜替你去备马车……?”
简林安闻言,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半阖着眼疲惫道:“嗯,的确是要准备马车……”
她的话语顿了顿,抬起了眼,一双眸子里闪过几丝暗芒,她淡淡开口:“但是不是回府,而是去倚花楼,我们应当去倚花楼确认一下,那条帕子是否是清绮的所有物……”
那一条绣着牡丹纹样的绣帕。
张尧点了点头,道:“那条帕子,的确应当去确认一下,如今我们并不能确定这条帕子到底真正的就是清绮姑娘的所有物,还是凶手故意放在这吸引我们视线的……”
几人搭乘着马车去到了倚花楼。
倚花楼再也不如之前那般繁华,出了这般的事,老鸨哪还能继续开业,没有破案之前,自然是不可被批准开业的,因而那原本万花齐放开封最为繁盛的倚花楼的门口也在无往日光景,甚至屋内的婢女与姑娘也如惊弓之鸟一般胆战心惊的继续住在了倚花楼,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一个人在倚花楼被分尸,死状如此凄惨,从未见过这些东西的姑娘都纷纷受到了惊吓,整日闭门不出。
等她们到来的时候,倚花楼里十分安静,案件的甚至说上一句话都能清楚的听到自己话语的回音。
驻扎在这里的衙役在看到张尧时,恭敬的行礼,道:“张大人!”
“张大人!”
“张大人!”
张尧淡淡笑着摆了摆手,道:“去把老鸨带出来,我有几句话要问问她……”
“是……!”衙役领命而去。
半晌后,还打着哈欠的老鸨被仆役领了过来,她的衣衫都还带着褶皱,睡眼惺忪,似乎像是才睡醒的样子,在看到张尧与简林安时,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道:“张大人,简公子……”
张尧点了点头,而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瞧了一下外边的天色,眉心微皱,道:“如今已然快到日落时分,看你的模样似乎才刚醒一般……”
老鸨叹了一声,道:“如今的倚花楼每日也无事,被封锁着又不得离去,出了这档子事,谁还会来我们倚花楼,姑娘们每天自然除了睡觉就还是睡觉咯……”
张尧闻言,神色里闪过几丝复杂,也没有在接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了叠好的手帕,递给了老鸨,问道:“这帕子你可见过……?”
白色的绣帕,红色的牡丹。
老鸨接了过去,细细查探一番过后,才点了点头,笃定道:“这帕子是清绮的,只是……”
“只是什么……?”张尧眼眸如刀。
老鸨的话语里犹疑了起来,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绣帕上清绮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她的话语顿了顿,复又开口:“只是以前清绮的帕子上不会绣这两个字,不像别的姑娘,每次都会在帕子上绣上自己的名字,可这清绮却说,名字不过只是个代号,没什么好绣的,她说,她的花样独一无二……”
帕子是清绮的,但是那字却不是清绮绣上去的?
简林安与张尧的眉心都皱起来,感觉整个案件似乎更加复杂了起来,如今清绮失踪,而清绮的帕子却出现在了第二桩碎尸案的现场,可老鸨却说,这帕子虽然是清绮的,但是清绮的帕子自己在用的时候,却不爱绣这两个字上去。
而清绮的那句话,似乎也十分耐人寻味。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没什么好绣的,我绣帕上的花样独一无二。
牡丹花样,哪能称得上是独一无二呢?
清绮根本查不出生平,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因为她使用的是假名字,所以才根本不愿意绣到自己的帕子上,而如今她失踪了,帕子却神秘的出现在第二桩的杀人案现场。
简林安的眸子猛然一窒,猛的抬起头来,看着张尧,声音深沉如水,一字一顿的说道:“或许,是因为有人想嫁祸到清绮身上,所以拿了她的帕子放在第二桩命案的现场……”
旁边的老鸨闻言,却惊骇的瞪大眼睛,她捂着嘴,不敢置信的开口道:“怎么……怎么……还……还有……第二桩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