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王爷如此俊美倾城,咱们四个人加在一起都还不及一半儿呢!”
屋里的几个人虽各怀心思却是聊得热络,站在门外的莫浮箩不由僵住了欲推门的手。
这个李尤歌,还真是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才一大早,就让她遇上了好戏。
莫浮箩嘴边发出一丝轻笑,僵住的手动了动,向前一推,门便开了。
屋里的景象,完全可以用美人环绕、绯色缠香来形容。
这眼睛看到的,果然比听见的更精彩。
李尤歌披着一件黑色纱衣,透出里面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缎子。胸前露出一截白色锦纹,隐现出一段花形。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粉衣美人和穿着红衣的楚倾嫣。左手边坐着一个黄衣美人和一个绿衣美人。
李尤歌的手里正把玩着他的那块平时挂在腰间的羊脂玉,还不忘张开嘴来享受黄衣美人喂到嘴边的粥。
李尤歌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风流王爷,可莫浮箩却似乎在他的眸子里看出隐着的一道清冷。
果真,是一场好戏。
莫浮箩拿着黄色玉瓶的手轻轻捻了捻,感到瓶身的纹络有些磨手。
“你来了。”李尤歌嘴角牵出一丝笑意,眸子朝着门口方向探过来,发出的就像一声随意的招呼。
就跟他们在阴雪林里的第一次见面一样。
第十四章 算账()
李尤歌的一句轻巧话语,却是给莫浮箩招惹来了四个美人的“热切”注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楚倾嫣,她看清楚来者竟然是莫浮箩,起初是一脸的惊惧之色,紧接着眼中狠意一闪,最后又重新换上了一副嬉笑的表情。
“这不会就是那个乞丐吧?”坐在楚倾嫣身边的粉衣美人虞小莲在她耳边轻问了声,楚倾嫣发出一声嗤笑算是给了回应。
虞小莲眸中精光一闪,随即便直了直身子,热情地朝着莫浮箩招了招手,“原来是莫妹妹来了,快过来。”
莫浮箩却是连看都没看虞小莲一眼,一对黑亮的眼一直注视着李尤歌,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部收入眼下,哪还会抽出心思管那几个女人?
“噗哧!”虞小莲对面的黄衣美人关紫忍不住笑了一声,眉眼传出一波风情,看着李尤歌嗔道:“王爷你看看,莫妹妹是不是害羞了?”
“紫妹又瞎说了,”着一身绿衣的罗媛香给关紫递了个眼色,随即抬起袖子轻轻遮住了半张脸,柔声道:“听说莫妹妹从小见惯了人的,哪里会害羞呢。”
此话一出,四美人同时都笑出了声。
这要是在谒门,这四个女人怕是连门都还没进去就会被打死。
李尤歌原来好这种?
莫浮箩的视线始终未离李尤歌,脸上无波无澜依旧冷情,四个若是入谒门一刻都活不了的女人自然不会让她提起什么分神的兴趣。
李尤歌也在看着莫浮箩,楚倾嫣四人明里暗里对莫浮箩的冷嘲热讽他尽收耳中,可却并未做出任何动作,他此时最想看的还是莫浮箩会有什么反应。
莫浮箩嘴角终于轻轻一翘,牵出一记冷笑。然后她提着食盒走向了李尤歌。
慢慢穿过左侧一黄一绿两道碍眼的身影,直直走到李尤歌身侧,将食盒重重放到了他的眼前。
李尤歌斜靠在椅子上,眸色带光地看着莫浮箩渐渐走近,当看到食盒被重重放在桌上时,他眼中的颜色不由也跟着变得重了些。
“放肆,竟敢在王爷面前如此不懂规矩!”年岁最长的罗媛香首先开了口,一双秀目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怒气。
莫浮箩终于将眼睛看了过去,她那双眸子如黑漩般直直射向罗媛香,夹杂着烈烈的冷意。“你是谁?”
罗媛香被这一问惹得又羞又躁,“我……”她竟然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回莫浮箩的话。
“你听着,”莫浮箩再次开了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杀手学的只有杀人的规矩……”边说,莫浮箩的视线又依依从其他三人脸上扫过,慢悠悠地道:“你们想看吗?”
楚倾嫣看着莫浮箩那可怕的样子,不由一哆嗦,整张脸都没了血色。其他三人也被莫浮箩的话吓得心儿都颤了。
李尤歌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朝着莫浮箩幽幽看了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浮箩别吓坏了她们,要懂得怜香惜玉。”
然后,眉峰一转,朝着身侧挥了挥手,细声道:“你们几个都出去吧。”
四人不敢违了李尤歌的话,虽有不愿却还是离开了。
待到四个美人都退出了房间,莫浮箩才稍稍觉得周围的气息不那么呛鼻了。那些厚重的脂粉味、艳妆浓抹的美人颜,她都实在是反感。
“换了身衣裳,倒是有个女人样子了。”李尤歌眼眉挑了挑,目光里映出莫浮箩的影子。紧接着又道:“说说吧,来找本王何事?”
“我来跟你算笔账。”
“哦?你打算怎么算?”
“我不会在这里白吃白住,你可以交代给我事情做。”
“这个么——本王想好再跟你说。”李尤歌边说,边拿起一粒剥好的花生丢进了嘴里。
静了静,莫浮箩才又开口。
“看不出,王爷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你看不出的东西还很多,可以慢慢看。”李尤歌回道,看着莫浮箩的眸色不由地深了些。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朝着莫浮箩扬了扬手,“本王的芙蓉花蜜呢?”
莫浮箩仿佛早就算到了李尤歌会如此问,当下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将那个黄色玉瓶放到了桌上。
“王爷果真厉害,身旁美人环绕,却还能识得屋外动静。”
“厉害么?”李尤歌边说边将手里把玩的那块玉放到了桌上,手下却是未移开,白皙的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雕纹。只听见一句话冷魅地抛了出来:“真厉害的是能识别人心的,本王还是差了些。至少,你的心本王还没有识别出来。”
“呵……”莫浮箩却是冷笑了声,拉开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直到与李尤歌视线相平,她才又说道:“我的过去你了如指掌,当下也被你算计在内,李尤歌,我还有哪片心你没识别?”
“你的整颗心。”
莫浮箩的心思晃仿佛被重重击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李尤歌会说的如此直接。可她表面依旧冷静,连回答也是无懈可击。
“只要你兑现承诺治好莫兰,我答应了跟随你,就绝无二心。”
“这样最好不过,本王一向喜欢听话伶俐的。”
“听话伶俐?呵呵……。”莫浮箩白了李尤歌一眼,语气里尽是讥讽:“是像刚刚走出去的那四位,还是像院子里的那一位?”
“怎么?难不成你——”李尤歌语气微顿,挑出深意的一笑:“想当小五?”
莫浮箩一听,登时一股气就窜上了胸口,忍不住翻脸道:“李尤歌,收起你的肖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你我之间绝无可能!鬼才做什么小五小六!”
“哈哈哈”李尤歌忍不住笑出了声,本就俊美的脸因为这一场笑更添潋滟之色,忽又魅声道:“你还生气了?你刚才不是见过她们了吗?”
“怎么?”莫浮箩不由细眉一挑,心下生出一丝不安。
李尤歌稳了稳眸子,却是又仔仔细细朝着莫浮箩看了过来。他的视线从莫浮箩的脸看向她的颈,然后转到她的胸上,慢慢又移到纤细的腰……
“李尤歌!你看什么!”
莫浮箩登时就急了眼,只觉得心口的热气一直往上涌,竟然还堆到了脸上。
她的脸,莫名地开始泛红了。
“你跟她们几个比,恩,确实是差了些。所以你,大可放心。”话说着,李尤歌的视线又扫了莫浮箩的胸两眼,还不住地摇着头……
“嘭!”一声巨响,桌上的那个黄玉瓶被莫浮箩一掌拍碎,一阵蜜香顷刻间流出,金黄的蜜汁也沿着碎口淌了出来。
“可惜了,这么好的芙蓉花蜜。”李尤歌满脸心疼。
“可惜了,我不小心打碎了。”莫浮箩满脸冷凉。
“莫浮箩,你真是好演技。”李尤歌轻咬了下唇。
“李尤歌,我们彼此彼此。”莫浮箩压着怒气,泛红的脸总算消了下去。
第十五章 琼楼()
李尤歌露齿一笑,拿起一粒花生丢进嘴里,冲着莫浮箩扬了扬手:“你也尝尝。”
莫浮箩皱了皱眉,嫌弃无比。“这掺了脂粉的东西,我不吃。”
说完,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块手绢,擦了擦沾在手上的花蜜。
“李尤歌,你说的那个能解毒的神医,什么时候来给兰姨瞧病?”
李尤歌听着,并没有立刻回应莫浮箩,他慢慢拂过手中那块羊脂玉坠着的穗子,一下一下仿佛抓在莫浮箩心上,过了一好一会才出声道:“他如今未在通阳郡,几日后方回,届时本王会安排。放心,本王应诺之事,不会食言。”
莫浮箩停下擦手的动作,瞥了眼李尤歌,郑重道:“这样最好。”
“好了,吃饱喝足了,陪本王去个地方。”李尤歌说话间已将羊脂玉悬在了腰上。慢慢站起身,黑色纱衣从椅子上直直垂下,华顺如缎。他的长发今日高高盘起,不见如瀑之资,却显出几分若玉之色。
这幅样貌,这身气质,难怪那么多美人争相扑过去。
不过,莫浮箩却是未丝毫未受其惑。
“去哪?”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去了不就知道了。”
莫浮箩跟在李尤歌身后推门而出,发现柳珺儿竟然还在。
美人婷婷立在院中,初升的阳光打下来一束,照在她的发间,如同染上了层金子一样。
柳珺儿循声看过来,一眼便发现了李尤歌,瞬间换上一脸喜色,更显明艳动人。
“王爷!”柳珺儿几乎是小跑着奔到了李尤歌身前,朝他甜甜一笑,“你去哪啊,珺儿也去!”
“随便走走,你就不必跟了。”李尤歌声音很冷,说话间已经从柳珺儿身前走过。柳珺儿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莫浮箩停在屋门口未动,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几道心思闪过。
“浮箩,过来。”李尤歌发现莫浮箩没有跟上,前行的身子一顿,回头向她望了过来,抬起手朝着她轻轻挥了挥。
光下,黑色的轻纱婆娑微晃,映出几片斑驳。
莫浮箩不悦地了抿了抿嘴,心下一沉,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路过柳珺儿身边时,她那一对泛着水的眸子异常扰人,看着莫浮箩的眼神里有些怨和妒。
莫浮箩未显情绪地直接走了过去,可心里却被那对眼看得有点不舒服。
“你不用跟着了,看家吧。”李尤歌又朝伊泽摆了摆手,带着莫浮箩很快消失在了衍春阁门前。
两人并排走在王府内,路过的丫环小厮只顾得上躬身给李尤歌行礼,都忘了看清楚跟在他身边的青色长裙的女子是哪一位。
李尤歌带着莫浮箩拐进一条小径,两旁种满了竹子,浓浓密密的一片,将两侧的阳光遮去了大半。
莫浮箩跟在李尤歌身旁,脚下步子未停,心里却已将路线清楚记下。
“那个柳珺儿是干什么的?”莫浮箩的话在这僻静的小径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尤歌斜眼瞟了瞟身边的人,轻轻从唇间哼出一句:“怎么,你何时对别人的事感兴趣了?”
莫浮箩伸手扯了一片竹叶,拿在手里捻了捻,肃声道:“对于隐藏的敌人,必须做到知己知彼。”
“怎么?”李尤歌貌似来了兴趣。
“怎么?呵……”莫浮箩一记眼刀射向身旁之人,冷笑了声:“王爷拿我充盾挡箭,我分明在那箭里感受到了怨气。谁知哪天这怨气会不会转为杀气。我这是提前防范。”
“放心,她没你毒。”李尤歌转头看向莫浮箩,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可难说,她若是王爷的女人,我可不敢毒。”莫浮箩说话间已经手里的那片竹叶拿到眼前,原来,一片远看翠绿无痕的叶子,近处也会暴露那么多残痕皱脉。
“她是一位好友的妹妹,只是暂住在这里,本王跟她不熟。”李尤歌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引来莫浮箩的眸色一凝。
“不熟吗?”
“嗯,不熟。”
“那好友又是谁?神医么?”
莫浮箩的话幽幽传进李尤歌耳中,犹如竹叶蹭在脸上一样,有些痒。
“你如何知道的?”李尤歌驻了步子,饶有兴趣地看向莫浮箩。
莫浮箩慢慢将那片竹叶移到鼻下,轻嗅了嗅,嘴角扯出一道深意。“味道,猜的。”
“味道?”
“她身上有药香味儿。”
李尤歌甩了甩袖子,嘴里发出一声冷笑,“鼻子很灵,脑子笨了些。”
莫浮箩闻言,眼眸中的黑变得逐渐浓郁,嘴角紧跟着扯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
伸手将那片竹叶丢掉,抬脚跟上了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李尤歌。
这片小径的尽头竟然是一扇黑漆木门。
门上挂着栓,静静立在那。
“要出府?”
莫浮箩此刻才发现李尤歌竟然带她来到了王府里的某一处后门。
李尤歌不语,只是伸出手将门栓拨掉,一把推开了门。
屋外的阳光瞬间打进来,铺在莫浮箩脸上,感觉有些暖。
“知道了后门,你不怕我走?”莫浮箩问李尤歌。
“正好,你记下这里,以后方便帮我做事。”李尤歌却对莫浮箩交代了一声。
莫浮箩微微怔了怔,回道:“好。”
李尤歌点了点头,冷魅的脸上铺满阳光笑意,对莫浮箩的回应很是满意,“很好,本王喜欢你的直接。”
“走吧。”李尤歌又丢出两个字,率先跨出了门。
通阳郡早晨的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繁华依旧随处可见。
莫浮箩对于这种时刻冲击着自己的繁华,选择充耳不闻。
“到了。”
走了好一会,直到莫浮箩收起了心神,才看到视线所及的前方,现出一座环绕人声和人影的小楼。
“来来,快点压了压了!”
小楼前,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冲着围在自己周围的人群大喊地催到。
“这是哪?”莫浮箩看着楼宇的一角上挂着的名牌,是两个笔画复杂的字,可看了半晌,也没认出来写的是什么。
“琼楼。”李尤歌说完,便朝前快走了两步,没入了小楼前的一处人群里。伸手将一张一百两银票递向了那个吆喝的胖子,沉声道:“我压左凤。”
“您要压输还是赢?”
“当然是输了。”
“这位爷,那左凤与人对弈三场连赢三场,压他输您可要想好了。”
“那是自然”李尤歌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总共两百两银票甩给了胖子:“压左凤输。”
站在人群后方的莫浮箩,眼神凌厉地穿过人群直直射向琼亭中。
那里正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男子背脊稍弯,一头发白了一半。
另一个男子确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头发随意地编着个麻花辫搭在一侧肩上,半眯着眼,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
“看到了么,那个人叫左凤。”李尤歌不知何时已经走回到莫浮箩身旁,指了指那个眯着眼像是睡着了的少年,轻轻说道。
第十六章 赌棋()
“左凤?”莫浮箩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看着前方的眼光闪了闪。
“怎么,认识?”
“只是觉得名字挺特别的。”莫浮箩说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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