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铁杖止住了笑,正色说道:“好兄弟!杨元帅在哪里?我奉了杨将军的命令过来接头,咱俩的旧情过会儿再叙,先办正事才好…。”
冯孝慈闻言,赶紧作了个向林中请的手势,道:“大帅跟韩总管都等了你好久了,将士们都在补觉,可同样好几天没合眼的他们,还是不愿意休息,一直在林子里守望着…。”
二人边说边进了林子,没走几步就到了杨素跟韩世谔坐着的地方,麦铁杖一见他们就要行礼,却被杨素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了,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杨素,语调平静而语速急促的声音,只听他问道:“麦将军!那一万铁骑可否到位…?”
麦铁杖赶紧回报道:“托大帅的福,一万将士幸不辱命,四个时辰前就到了这附近了,一路之上我们都是沿河岸走,没有碰到敌军…。”
杨素继续沉声问道:“这霍州城与赵子开的山谷中大营间,足有二十多里的间隔,他们之间就没有联系吗?你们从河岸一路前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敌军的巡逻部队…?”
麦铁杖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继续说道:“杨将军在两侧布下了哨骑,就是为了防敌军的巡逻队,结果等了个半时辰也没看到来人,于是杨将军下令所有骑兵,迅速地穿越大路,现在就在林外五里处隐蔽…。”
杨素的脸色一下子,突然变得很难看,只听他紧张兮兮的问道:“你们通过大路之后,就没有留下人马守卫吗…?”
麦铁杖犹豫着说道:“大帅!我们都已经全过了路了,为何还要留人守卫…?”
(本章完)
第805章 并洲突变六十五()
杨素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声音中,掩饰不住他心中的愤怒,只听他吼道:“玄感糊涂啊,你们这一万重骑兵,一人双马,足足有两万骑通过这路,怎么会不留下遍地的马蹄印?敌军再懈怠,也不可能一整天没人巡逻那条大路,你们虽然一时侥幸通过了大路,但很快就会被敌军所发现…。”
麦铁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问道:“大帅!那我们现在可怎么办是好啊…?”
杨素的眉头紧锁,在林中来回地踱起步来,一轮明月透过林中树枝的间隙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道道影影绰绰的枝影,随着夜风微微地摇晃,更加加重了在场三人心中的不安。
杨素突然间停下了脚,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坚决起来,急忙说道:“不能再等了,行踪已经暴露,敌军最迟天明就会有反应,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就行动…。”
说道此处,他转头看了看韩世谔,又看向了身后的传令兵,命令道:“传令,全军马上出发,韩总管统领前军的一万人马,多带一些弓箭手,抢占山谷东侧的制高点,如果有敌军驻守就强攻夺下。然后看我举火为号,打鼓放箭…。”
韩世谔点头领命道:“诺…!”随即,就领着一个身背黄旗的传令兵,迅速向后跑去。
杨素转过头来,对着麦铁杖喊道:“你马上回去杨玄感那里,让他率骑兵来这里,迅速地把骑兵的矛槊,交给这些步兵使用,快啊…。”
麦铁杖听了这话之后,头也不回地向着林外奔去。
杨素看着麦铁杖跟韩世谔远去的身影,头也不回地下了第三道命令,只听他又道:“冯司马!你现在去营地里,挑三千名士兵守卫营地,其他将士全部列阵而出,到林外先去领骑兵的武器,然后听我号令准备出战…。”
冯孝慈点了点头,随即应了声,便飞也似地向着自己帐下那片方圆几里的营帐奔去。
杨素的身边,一下子只剩下了几名贴身的卫士,他叹了口气,望着天上已经开始西沉的月亮,喃喃自语道:“我们还来得及吗…?”
半个时辰之后,杨素已经站在林外,而杨玄感则是低着头,已经年近中年的他,就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在杨素面前一言不发,似乎是等着父亲的批评与指责。
杨素看了一眼杨玄感,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你自己应该也知道,这次的疏忽大意,会造成多大的危害了,好在你运气不错,通过大路时也还知道,在路的两边派出尖兵斥候警戒,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顺利会合了,但以后要是再碰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多个心眼才行…。”
杨玄感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中,却带有一丝迷茫的问道:“那如果依父帅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好?两万匹马过这大路,如何才能不留痕迹呢…?”
杨素点了点头,支招道:“最后的几百骑马尾巴后面绑上树枝,前面大部队通过以后来回跑马,就能把满地的马蹄印子给消去,不过此计只可在这种夜间使用,不然白天时敌军,即使隔了十几里,也能看到烟尘满天…。”
杨玄感噢了一声,然而他的眼光,却是转向了杨素身后的树林,开口问道:“父帅,怎么这么久了,步兵兄弟们还没有过来?营地方向倒是有不小的人声…。”
杨素仔细听了听营地的方向,果然动静不小,不再有人打呼噜,却倒是隐隐听到有些人,在压低了声音,在争执着,在这宁静的夏夜里的蛐蛐声中也是一听便知,杨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愠色,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去,把冯司马给我叫过来…!”
很快,冯孝慈便跟着那传令兵匆匆而回,他满身大汗,头盔拿在手上,扎着发带,头发被发带紧紧地束着,而前额上方的几绺头发,却被脑门上不断渗出的汗水,给紧紧地贴在了脑门上。
杨素一见冯孝慈,便沉声问道:“冯司马,半个时辰之前,本帅就让你去把营地中的士兵们带出来了,怎么这么久了士兵们还没出营?你到底有没有把本帅的命令带到…?”
冯孝慈根本不敢抬手擦汗,连忙回道:“回大帅,末将进营之后,发现众军都已经被大帅之前,下的命令给叫醒了,一进营地后上官将军和李将军,就一直跟着末将,还问末将骑兵是否已经到位,末将顾不得与他们闲话,就直接宣布了大帅的军令,三千人留下防守大营,其他所有将士都要列阵而出,先取武器,再听大帅的调遣…。”
杨素点了点头,应道:“不错,确实是本帅的原话,难道是有人想抗命不成…?”
冯孝慈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道:“那倒不是,只是由于大帅没有明确下令,是哪个折冲营留守大营守卫,结果各营都想争这个守大营的差使,相持不下,直到刚才,方才才争出了个结果…。”
“现在已经有周将军的勇字营护卫留守,剩下的将士们正在列阵,马上就会出来…。”
杨素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却是变得越发地难看,甚至浮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杨玄感一看,心知不好,看现在这架式。杨素又准备要阵前斩将杀人立威了。
此时已是卯时,月亮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天际之下,而东方的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林中泛起了一阵薄薄的晨雾,十几步外渐渐地开始看不清人物起来。
步兵们正在列队,由于要隐藏自己的行踪,队正们只是小声地说着口令,而军士们的动作和步伐也是轻得不能再轻,饶是如此,几万人的行动仍然惊得林中一阵鸟飞猿啼。
远处的山谷中隐隐地传来几声号角声,那是某些营帐要开始催促士兵们,起身巡逻的集结号,杨素的脸色越发地凝重,他对着冯孝慈问道:“那个营的人马,是怎么选出来的…?”
冯孝慈摇了摇头,说道:“几位将军都想让自己的亲兵的折冲营留下,一时间相持不下,最后周将军的折冲营,直接挤到了营门那里,站着不走了,别人方才没有办法,这才作罢…。”
(本章完)
第806章 并洲突变六十六()
杨素的脸上,此时杀机浮现,在他的嘴角边掠过一丝冷笑,只听他命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出林集合,还有那即将守卫大营的三千人,也都给我全部叫出来,本帅有话要说…!”
小半个时辰后,近三万步军已经全部走出了林中的营地,在林外的空地上列队,杨素已经骑上了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神色冷峻,一言不发,而杨玄感则是骑着黑云,立在杨素的身后,即使离了十几步,他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父亲的身上,已经充满了那浓浓的杀意。
卯时已经过去了一小半,正是拂晓时分,刚才林间的那一层薄薄的晨雾,这时候愈发地浓厚了,十余步外已经很难看清别人,在士兵们的眼里,杨素的身影,也是在这晨雾中若隐若现。
只听到杨素的声音,严厉而愤怒地响了起来:“执法官,把刚才留守大营的那三千人,全部拿下,押到军前…。”
杨素的声音很大,前排的每个队正都能听得清楚,这些人又迅速地向后传话,不到片刻时间,全军近三万人,都清楚地听到了杨素的军令,人人都脸色为之一变。
就在传话的这段时间里,执法官已经带着中军的一万名护卫将士,把那三千名留守大营的士兵,从校尉、队正到小兵,全部都给捆了起来,押到了大军的最前方。
杨素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员魁梧壮实,一身连环甲,紫红色面皮的大将,此人现在面如土色,汗出如浆,正不停擦着额头汗水。
杨素冷冷地问道:“周封,这些都是你的士兵吗…?”
那将军乃是慈州刺史周封,杨谅在一个月前刚起兵时,曾派大将纂良东出太行八径中的滏口径,经略河南的北部地区,而慈州则是首当其冲的一个地方,周封在慈州咬牙苦守了十几天,部下伤亡过半,但仍然守住了慈州,迫使纂良绕道相州。
三天之后,周封等来了河南道安抚大使,朝廷一方的大将史宁率领的大军,二人合军击破了纂良的部队。
战后周封被史宁派来,协助杨素的主力大军,一起向晋阳进军,由于周家和史家,都是关陇集团的中坚家族,友谊已经历经三代了,因此脱不开身的史宁此举,也是有意让周封趁此机会再立战功,以便在战后论功行赏的意思。
可是周封的部队,在慈州一战中,已经伤亡惨重,这几年一直跟随自己的亲兵部队,经过这一战下来,已经折损大半,只剩下三千多人,周封这次前来带的八千人里,自己的亲信只有三千人的部队,而剩下的士兵,都是史宁临时调拨给他的。
所以周封就把这三千人马,当成了自己的宝贝疙瘩,舍不得再死一个人,一看到有留守大营的机会,马上就带头争这个留守名额,最后软硬兼施,死磨硬泡,甚至还用上了,直接让人占营门这样的无赖手段,才终于如愿以偿。
可是周封虽然没有跟过杨素,但是,也听说过这杨素治军严整,喜欢杀人立威,当他听到杨素,居然下令把自己那三千留守士兵,全部都要拿下,带到军前之时,他的脑子里已经“轰”地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周封本想开口求情,但一撞上杨素那阴冷中,已经带有杀意的眼神,一下子把话又咽回了肚子,头上和身上的汗水,就像在这夏天里暴涨的汾河水一样,汹涌地向外冒。
杨素看着面前正举止失措的周封,便是问道:“周将军!这些都是你的人吗…?”
周封正在思索着对策,耳朵里却是传来,杨素那透着寒气的问话,他整个人一下子,仿佛掉进了数九寒冬的冰窟窿里,他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拱手道:“回大帅,这些士卒都是末将的人马,听说大帅下令,要三千人守卫大营,末将就私自主张的把他们给留下了,还望大帅责罚…。”
冯孝慈此时也是有点醒悟过来,他也是不想看到,这三千颗人头落地,忙附和着周封说道:“大帅!周将军所说的乃是实情,都怪末将疏忽大意,一时没能指定守卫的部队,这才让各位将军起了争执,耽误了大军集结的时间,还请大帅责罚…。”
杨素闻言,狠狠地瞪了一眼冯孝慈,沉声道:“我大隋军队有铁律: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冯司马,你办事不力,贻误军机,本来按律当斩!姑念你探路有功,改为杖五十,现在大战在即,暂且记下,等战事一结束,自当依律处罚,你且先退下…!”
冯孝慈听得冷汗直冒,再也不敢多说话,行礼退下。
而周封知道杨素的杀心,已经无可挽回,连帮腔说话的冯孝慈,都白白讨了五十军棍,自己这个主官若是再企图保部下的性命,恐怕自己这颗人头也将不保。
于是周封暗叹一口气,开口恳请道:“大帅,是末将治军不严,误会军令,贻误了大军的集结,还请您处罚…。”
杨素看了看他,在看了看那三千将士,內心也是不忍,于是冷冷地道:“周将军,你的事情犯得比冯司马,还要厉害得多,本帅奉旨节制诸军,有便宜行事之权,就是现在以贻误军机之罪斩了你,也在这个便宜行事范围之内,只是现在面临决战,阵前斩将于军心不利,暂且将你这颗项上人头寄下,这一战由你跟你帐下的人马,充当死士营,你可愿意…。”
周封闻言咬了咬牙,拱手应道:“谢大帅不杀之恩!末将与兄弟们,定然拼杀在一线,宁死不退一步…。”
其他的士兵们看到了,这些前不久还嚣张跋扈,挤在营门处硬是抢到了这个,守卫大营资格的军士们,充做死士营,他们也是无不畏服于杨素,作为主帅的威严,个个都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诚惶诚恐地,等着杨素的命令。
(本章完)
第807章 并洲突变六十七()
杨素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再看周封,转头看向这些军士们现在的神情,杨素很满意地,看着士兵们的这种反应,他清了清嗓子,语速不算快,声音也不算很高,却是透出了一股不可辩驳,勿庸置疑的威严气度:“全军听令,按顺序领取骑兵带来的长槊,列成枪阵,限令一个时辰以内,全部赶到十里外的敌军大营前…。”
“步兵居中,骑兵在两翼,一旦本帅下令,全军鸣鼓而进,向敌营推进,临兵斗者皆阵列于前,此战中奋勇杀敌者,本帅必会奏明朝廷,重重有赏!而临阵退缩,不闻鸣金之声,就擅自退却者,杀无赦…!”
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是鸦雀无声,静静地听着杨素的命令,杨素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杨玄感,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分发武器吧…!”
······
一个时辰后,霍山峡谷北面的出口以北五里处,三万七千名隋军已经全部布阵完毕。
中央的两万七千步兵人人身着皮甲,手持骑盾,前面的两万士兵们端着四米多长的重型骑槊,前排的士兵将槊放平,举与胸齐,大盾护着自己的正面。
而后排的士兵们则把长槊架在前排的战友们的肩头,踏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如同一座枪林槊山,向着五里外的叛军营寨推进着。
两万排槊军之后,是七千名刀斧手,这些战士全部赤膊上阵,人人手持双手战斧和大刀,眼神中尽是浓烈的杀意。
两翼的骑兵们,也是列成了紧密的骑阵,横向间相隔不过三步,全部手持着马刀、重剑、狼牙棒、战锤、手斧、钢鞭、铜锏等近战武器,只等总攻击令一下,就马踏连营,冲进敌军营帐中尽情地砍杀!
杨素看了看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杨玄感,笑了笑说道:“今天可是我们父子,第一次共同在指挥位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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