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杨谅威严地环视了一眼帐内,又是问道:“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在场的众将,个个都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想要说的话,跟不敢说的话,基本上都给韩世谔和封伦说完了,于是全都摇头不语。
汉王杨谅等到所有人说完后,对着韩世谔说道:“那么以韩将军看来,我军这次远征,是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高句丽小打小闹,不能率军直接大规模拼杀…?”
韩世谔闻言心中一凛,因为汉王杨谅的这番话,果然暴露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他沉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建功立业的火热的心,这位掌管十数万大军汉王殿下,己经沉寂多年,也许这是他可以建立功勋,入主东宫的机会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了,自己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这一点。
但是韩世谔顾不得多想,连忙拱手回道:“回禀元帅,我军既然独当一路,有了机会自然不要放过,若是真的在高句丽境内,发现敌军守备空虚,我军可以长驱直入的话,破国擒君的大功当然不能放过,但是末将以为,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军还是按照陛下的计划,稳扎稳打的好,所以以末将愚见,我们可以带三万五千骑兵、六万步兵,再带五个月左右的兵粮补给,这样进入高句丽境内,如果有战机,可以让两万骑兵急袭平壤,逼敌守城,切断敌军与外界的联系,步兵则一路跟进,沿途攻克城池,夺取补给,万一敌军势大,也可有能力固守阵地,实在坚持不下去,也可合作撤回,这样方是万全之策…!”
汉王杨谅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反驳道:“韩将军!你这办法只不过是取了个折衷,按你这打法,即使出了战机,也不可能在最短时间内攻下平壤,因为两万骑兵,根本不可能切断平壤与外界的联系,更不可能制作出攻城器械,若是按这个打法,即使出了战机也不可能破国擒君的,平壤是高句丽的国都,即使守军只有最低程度的万人,即使没有充分的准备,想要攻克平壤,也至少需要二万人,也就是说,如果选择奇袭的打法,那骑兵不能少于五万,而且必须是战斗部队,俱是精锐才可…。”
说到此处,杨谅哈哈一笑,又道:“韩将军!你和封参军的眼里只有平壤,却没有想到高句丽其他的城池,如果我军突袭平壤不成,也不必顿兵平壤坚城之下,而是挥军南下,趁着高句丽各路援军回来之前,攻陷高句丽南部的重镇冬忽城,这里是以前汉朝带方郡的郡治所在,南边就靠着百济与新罗所据有的汉江平原,一旦我军攻克冬忽城,由于这里有着数万户人口,不可能象其他小城池那样烧掉粮仓,就算他们烧掉粮食,我军也可以向南与百济和新罗两国取得联系,以他们两国和高句丽的敌对关系,见到我天朝大军后,自会奉上军粮,到时候我军以冬忽城为根据地,可进可退,如果高句丽北方的主力大军返回,则固守待援,如果高句丽北方大军不返,则在得到了充足的粮食补给后,北上围攻平壤,这样的打法可以与辽东的主力大军形成响应,使高句丽南北不可兼顾,一战可以破国…!”
此言一出,所有帐内的人,都是脸色一变,武将们个个开始兴奋地交头结耳,两眼都在放光,而身为参军的谋士们,则一个个都是低头不语,细细地品味起汉王杨谅所说的战法来。
各位书友,本章有些乱,真是对不住啊!
(本章完)
第321章 帅帐争斗四()
此时,杨明度也是站了出来,拱手道:“元帅,我军奉了陛下跟两位仆射的旨意,就是要在这一带扎营固守,顺便拖住高句丽的人力物力为上,您这样直接绕路去打高句丽南边的冬忽城,那可是完全不在这个作战内,要是缺少良草的话,那可能还要让陛下他们救援,只怕陛下他们,也是不会同意的…。”
汉王杨谅闻言的脸色一沉,又是说道:“杨参军!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既然执掌全军,就得为全军十万多将士生命负责,刚才韩将军说得很有道理,不顾一切地攻击平壤,是以所有人的性命为赌注的搏命之举,能成功固然最好,可一旦失败,我大军内无粮草,外有强敌,顿兵坚城之下,连援军都是指望不上的,要么全部饿死,要么就是拼死一搏,所以本帅思前想后,我们有机会的话就攻击平壤,没机会的话虚晃一枪,转而攻掠高句丽南部重镇冬忽城,打通新罗和百济的联系,可保万全,而且父皇让我进军平壤,就是为了牵制敌军的力量,让高句丽境内不得安宁,可是我军如果攻取冬忽城,在高句丽的南方长期立足,也能达到同样,甚至更好的效果,只要控制从高句丽买召忽城到冬忽城一线,那样我们大隋就算是在高句丽境内,拥有一个据点,而我们大隋的援军,也可以从陆地跟海上源源不断而来,在高句丽的南部站住了脚后,随时可以北上攻击平壤,甚至向南攻击百济和新罗两国,那也是一种选择…。”
说到此处,汉王杨谅再次冷冷环视诸将,语气森然道:“父皇几年前命本王戍守代洲,为的便是守卫我大隋疆土,不使一分一寸有失,如今高句丽的叛军,意图大举南下,侵我大隋边江,屠戮我大隋百姓,攻占城池,我等身为大隋之将,久沐皇恩,身负百姓子民生死大事,怎能坐视叛军张狂至此…?”
汉王杨谅狠狠一拍身前桌子,嘶声大吼道:“本王戍边这几年,向来是我打别人,何曾被人打到家门口来了?这是奇耻大辱!诸将谁为本王洗刷它…?”
在场众多将领,顿时群情激愤,同时起身抱拳,大喝道:“末将请战…!”
汉王杨谅瞪着血红的眼睛,一股凌厉的杀机倾泄而出,语气冷若冰霜,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本王要你们把这些叛军!全部杀光、一个不剩!记住,是一个不剩…!”
“是!”众将齐喝,场中随着轰然的盔甲铁叶作响,而变得杀气冲天,场中诸将的脸上,布满了浓郁的激愤之色,一个个瞪着双眼,像一只只在笼中不耐游走的怒兽,急待出笼一口咬断敌人的脖子。
周法尚、韩世谔与杨明度三人,都是冷眼旁观,表面虽一片平静,心中却被汉王杨谅帐下诸将的冲天战意,给深深震撼住了。
由将而知兵,杨谅帐下的诸将,都能如此骁勇剽悍,那么旗下的军士们,想必也差不到哪去,他们现在是打高句丽,将来如果有一天汉王杨谅手中令旗一挥,命他们南下攻打朝廷,他们若也如今曰这般激昂高亢,那么朝廷大军如何抵挡?
韩世谔的心中虽在思考,却不敢表现在脸上,他仍旧一副微笑的神情,仿佛事不关己一般,静静看着汉王诸将,向汉王杨谅慷慨激昂的请战。
汉王杨谅待众将情绪高涨,战意盎然之后,这才放缓了语气,冷冷道:“诸将肃静!现在本王下军令,诸将既有杀敌报国之心,那么本王军令一下,任何人都不得推搪军令,军中无戏言,违令者斩…!”
众将闻言,纷纷齐声抱拳道:“末将誓效死力…!”
汉王杨谅有意无意的扫了周法尚、韩世谔、杨明度三人一眼,眼中的神色颇为阴冷。
似乎汉王杨谅的心中,己对战事布置早有安排,毫不犹豫道:“萧摩诃听令…!”
浑身披挂的萧摩诃往堂中一站,抱拳喝道:“末将在…!”
“命你领大营精骑兵五千、步兵两万,为左军大将,领兵杀敌,倘若若败,本王必斩你项上人头…!”
“末将遵令!”
“侯能听令!”
一名长得粗壮魁梧的,微微有些发胖的中年汉子站出来,抱拳大喝道:“末将在!”
“命你领大营精骑兵五千、步兵两万,为右军大将,领兵杀敌,倘若若败,本王必斩你项上人头…!”
“末将遵令!”
“周法尚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骑兵,两万歩兵为前军,为我们大军打开通道,倘若若败,本王必斩你项上人头…!
周法尚闻言,咬了咬牙,回道:“末将遵令…!”
“丘福听令”
“末将在!”
带兵五千押赴粮草,跟随周法尚大军之后,万万不准让本王麾下的儿郎们饿着!若有懈怠,斩…!”
一道道军令下达,汉王杨谅的诸多将领到各自的任务,神色大多兴奋不已,纷纷露出了笑容,不过那笑容却狰狞可怖,如同死神即将收割人命一般残酷,这就是大隋府兵的骄傲。
韩世谔跟杨明度相视一眼,都是默然不语,静静观察着将领们的表情,和汉王杨谅的一道道命令布置,心中细细品位着汉王杨谅打仗的风格,他发现汉王杨谅作战很直接,都是迎敌而上,没有过多的花巧和迂回,指挥之时招数大开大阖,沉稳大气,颇有朝中将领的套路之风。
而一个不怎么施展计谋,只知硬打硬冲的将领,自然不是好将领,但汉王杨谅敢这般下令,多半也是对麾下将士的战力有着充分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将士不会比高句丽人差,所以他敢打硬仗,自信,往往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韩世谔、杨明度二人听令!”冷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韩世谔二人领声,同时回道:“末将听令!”
神色一肃,汉王杨谅冷冷说道:“命你们二人领兵,为斥候军,遭遇叛军大股人马之时,就将叛军引往我军之处,分而围之…。”
韩世谔闻言暗怒,孤师诱敌,傻子都知道是最危险的差事,汉王杨谅倒真好意思开这个口,这不是摆明了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吗?
韩世谔忍住气,沉声道:“不知大帅拨付给末将多少兵马…?”
汉王杨谅冷冷道:“韩将军!你们这次奉旨来这里,手下不是带着五千关中铁骑吗?他们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精锐之师呀…!”
(本章完)
第322章 帅帐争斗五()
说完,汉王杨谅扫视了一眼众人,沉声道:“众将听令,十五出征,其余众将由本帅亲自率领为中军,五千骑兵由韩、杨两位将军率领,领先三天为前军斥候,直趋平壤,无果的话,我们就拐道冬忽城目标冬比忽城!”
此令一出,如同在沸水中丢了一块大石,掀起千层浪,所有人一下子不顾军议时不得私自议论的军令,开始交头结耳地议论起来,而杨明度之前闻言,已是脸色大变,这次更是直接越班而出,拱手道:“元帅,请问您下这条军令,是如何考虑的…?”
汉王杨谅冷笑一声,朗声道:“杨将军!本帅刚才思考了一下,这破国擒君的头功,就应该给你们二人,这五千精骑归于你的指挥,带三个月的军粮出发,正好乘了你们的心,如了你们的愿啊…。”
杨明度也不顾这是在军帐之中了,又道:“元帅,你如果想让我们二人送死,直说便是,何必派那五千将士陪葬…?”
汉王杨谅脸色一沉,喝道:“放肆!帅帐之中,大放厥词,你就不怕军法吗?你且说来,我怎么就让你们二人送死了…?”
杨明度重重地“哼”了一声,怒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给我们五千骑兵,就算个个都是天兵天将,也不可能靠这点兵力攻克平壤,高句丽可不是岭南那些不经战阵的蛮夷,他们从建国以来就不停地在打仗,带甲数十万,地方三千里,要是能给我们五千骑兵就能灭了,那我朝还用得着出动十万大军征讨吗…?”
汉王杨谅还没有说话,那封论却是哈哈一笑,朗声道:“杨将军,你怎么能这样灭自己的志气,涨他人的威风呢,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大隋将士破釜沉舟,一往无前,士有必死之心,将无偷生之念,难不成杨将军怕死不成…。”
杨明度本就不善言语,的脖子都涨得通红,叫道:“有勇气不代表着要鸡蛋碰石头,如果有几万铁骑,自然可以突袭平壤,就这五千人,想一路从南浦打到平壤,除非是高句丽王把自己的御林军也全调到前线,还有那么一丝可能,还请大帅三思啊…?”
只见汉王杨谅沉声喝道:“杨明度,本帅念在你是越国公的子侄的份上,对你平日以礼相待,也希望你能为大军献策,以实际行动报国立功,可是今天你却在这帅帐之中,哪还有一点将领的样子?我杨谅治军一向赏罚分明,在我的军中,只有军人,没有什么特殊人物。来人,给我把杨明度推出去斩了…!”
汉王杨谅的亲卫头领暴诺一声,就带着几个剽悍的军士,架着杨明度就要向外走,他这下突然意识到脖子上凉嗖嗖的,自己刚才一时失态,确实犯了军法,要是真的给这样砍了,那可就冤死了。
韩世谔看得心中不忍,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元帅!刚才是杨将军一时激动,杨将军虽然出言无状,但念在他也是一心为国的份上,这次还请从轻发落,饶他一命吧!末将二人愿意领军出战…!”
这次跟着汉王杨谅一起出征的侯能,也是说道:“大帅!杨将军虽然其行可诛,可是大军出征之前,擅杀将领,似乎不太吉利,不如这次就放他一回,以观后效吧…。”
王頍的嘴角边,也是浮起一丝微笑,随即站出来拱手道:“元帅,杨将军的出言无状,可能是天这么热,又面临大战,难免情绪会失控,依我看这回还是饶他一次,让他戴罪立功吧…。”
汉王杨谅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他点了点头,怒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杨明度在帅帐之中拒不从命,公然顶撞主帅,无端置疑同僚,本当斩首示众,念在众将求情,又有大战来临,三十大板暂且不打,就将他降为伙长,随五千骑军一起行动,其副将之位,就由羊翔将军暂代…。”
在场众将一听,心里一下子都是一紧,而韩世谔更是拔凉拔凉的,因为这位羊翔,当年就是接应隋军过江的带路党一号,本身是大草包一个,但就是因为当了带路党的典型,才被隋文帝杨坚特意提拔成开府将军,给江南竖立一个典型,当年还曾因为投降时位列周罗睺之上,还被自己父亲韩擒虎,当成嘲笑周罗睺的话柄。
可是羊翔的草包无能,天下皆知,本来隋文帝杨坚,也以为羊翔是南梁名将羊侃之后,多少也有那么两下子,所以入隋之后把他放在江南让其镇守京口,结果想不到江南叛乱一起,羊翔居然被几千农民军打得丢盔弃甲,让城而逃,战后也论罪被削官。
羊翔后来靠了行贿皇甫绩,才在杨素大军平定江南时,跟着以庶人身份从军,混了点军功,又爬回了仪同将军之位,但羊翔的无能从此不仅连江南人知道,就连隋人也看得一清二楚了,此后多年一直把他当个摆设放着,有战事时再也不调他。
这次羊翔听说有远征的机会,又托了关系找上了杨素,杨素看着那一点关系,也就勉强把他留下,只是在场的将帅们都心知肚明,让这位仁兄当主将去打仗,若是还能打胜,那老母猪都能上树了。
可是杨明度旋转哪还能说半个不字,只能叩首道:“多谢元帅不杀之恩…!”
随即他就站起身,也不理会一脸得意,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多大便宜的羊翔,看了韩世谔一眼,在亲卫等人的监视下,出帐离去。
两日后的西郊大营之中。
韩世谔跟杨明度,从长安带出来的五千骑兵排着整齐的队伍,静静伫立于校场一角。
此时,众将士都是骑在马上,手里抓着缰绳,一动不动,五千人如一人,沉稳如泰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