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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谔现在心中暗想,今天是蜀王杨秀,今日为征南的众将士,设下的接风之宴,按说是应该和祭祀八竿子也打不着,可是在这宴会上,却是直接就上了帝王,才能有资格的太牢宴,不知道这个杨秀意欲何为。
韩世谔看了看四周,心道:幸亏这里,没有什么礼部官员和御史,不然只凭今天上的菜,就可以弹劾杨秀逾越礼制了,而史万岁这个便宜世叔!也是一个粗人,不懂这些礼仪,来了就大喇喇地坐下来喝酒吃肉,自己连劝他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也只能跟着享用了。
······
就在韩世谔在那胡思乱想的当口时,那杨秀和史万岁又干了两杯酒,这会儿也算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因为这种烧春酒的后劲不小,在座的一些人已经脸上微微见红了,杨秀突然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故作后悔的说道:“可惜可叹啊!这次孤没有机会,和史将军、韩将军一起出征宁州,建立诸葛武候,那种不世之功的机会了,真是遗憾得很啊…。”
史万岁闻言,笑着回道:“大王不必懊恼,宁州的南蛮实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用不着牛刀杀鸡,大王只管坐镇蜀中,听我大军捷报就是…。”
韩世谔在旁,也是跟着帮腔道:“是啊,大王,比起宁州的那些蛮夷,这巴蜀之地才是西南重镇,朝廷要地,这里可是千万乱不得的,有您坐镇这里,蜀地这些年没出过乱子,这可比什么远征宁州的功劳大多了,这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呢…。”
杨秀听了这些客套话,他的脸色稍稍舒缓了一些,哈哈一笑又道:“本王久闻韩将军足智多谋、南征北伐、屡建奇功,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来,韩将军,本王敬你一杯…。”
韩世谔哪好推辞,就连忙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爵,一饮而尽,完事后抹了抹嘴,也是笑道:“末将不过是跟着各位大帅,建过一些微末的功劳罢了,实在是提不上这些,大王居然能记得末将,真的让末将是受宠若惊啊…。”
杨秀闻言笑了笑,又指着右首第三名的一个三十多岁,脸型瘦削,一脸精明的绸服白面男子,对史万岁跟韩世谔介绍道:“两位将军,此人名叫万智光,在本王自幼时,就跟着本王了,他是个长随,也读过些兵书,蜀地的獠人作乱之时,也跟着去平定过几次叛乱,还算有些本事,这次父皇下令,要我蜀地出兵二万,协助两位将军的大军平叛,本王有意让智光带兵,跟着两位将军学学兵法,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杨秀说完之后,就向着万智光使了个眼色,那万智光连忙长身而起,越席而出,脸上挂着一丝谦恭的笑意,冲着史万岁深深地一鞠躬,双手端着酒杯,声音尖细的说道:“史将军的虎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万某这回要多承,两位将军的指教了…。”
史万岁上下打量了那万智光两眼,这人身形瘦弱,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走,说话也是一股娘娘腔,怎么看都不象个军人,心中顿生厌恶,随即他就放下了酒杯,沉声道:“指教二字不敢当,请问万将军,现在在军中居何职…?”
万智光的脸色,微微一变,也是恭身回道:“史将军,万某一直是跟着大王左右的,现在还只是白身,并无军职…。”
史万岁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没有理会万智光,而是转向了杨秀:“大王,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朝有军制,白身者不得从军为将,更不能统领一军,您应该不至于不清楚这点吧…。”
杨秀闻言,他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因为史万岁刚才的话,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随即就把酒杯,往面前的案上重重一顿,酒水四溅,沉声问道:“史将军,凡事都可以变通,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王没说要让武通统领大军,只说让他跟在史将军的身边,学学兵法,这个难道也不行吗…?”
史万岁应了一声,反问道:“可是本将刚才听到大王金口玉言,是要这位万、万先生带兵跟着本将,不知道是不是本将听错了…。”
杨秀闻言,他的脸上顿时就一阵红一阵白,他这么也没想有到,这个史万岁如此教条,他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高声问道:“史将军!领兵之人自然会是朝廷的将领,刚才本王一时酒后兴起,可能说得不是太严密,史将军这是要较真吗…?”
史万岁听了杨秀的话,也是连忙起身,拱手道:“不敢、不敢,本将失言,唐突之处,还请大王见谅…。”
(本章完)
第254章 蜀王杨秀二()
杨秀闻言,咬了咬牙,又是说道:“既然史将军说了,没有军职的人不能带兵,那本王现在就以蜀王,加上柱国的身份,征调万智光入我蜀王府行营,授开府将军之职,掌兵两万,随史将军南征,史将军,这回你可满意了…?”
韩世谔闻言,他的心里猛得又格登一下,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个杨秀,是个不按常理出牌、又是凶猛暴虐之徒,但是他这么也没有想到,他能够嚣张到了这种程度,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韩世谔知道,以史万岁的这个性格,只怕又是要当堂发作了。
果然,史万岁己经气得长须无风自飘,朗声道:“大王,按我朝军制,您作为上柱国,有开府之权,但是这可不代表,您可以私相授受五品以上的将军之职,即使您要保举这位万,万先生当将军,也应该上书兵部,得到陛下的批准和兵部的任命之后才可以,哪能在这种酒宴上,就直接就给个开府将军的职务,让一个小小的内侍,独掌两万大军?这种事情传出去,我大隋的军威何在…?”
杨秀也是冷笑一声,怒吼道:“哼哼,史将军,我大隋的军威,来自于我大隋的铁军,天底下能打仗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史将军,就是我的这个内侍万智光,也曾经在巴蜀平过叛,打过仗,怎么就不能带兵出征了?你刚才口口声声说的蜀汉丞相诸葛亮,也不过是个标准的文人,骑不得马,只能坐四轮小车,这样的人还不是照样能带兵深入南中,七擒孟获,有一种人叫做儒将,你难道不明白吗…?”
史万岁被这番话,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愤愤地说道:“就算这位万先生熟读兵书,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毕竟我朝有法度,非大将者不得领兵,大王要是让他当个中兵参军,参议军机是没有问题,但要说作为两万大军的主将。这个实在不合我朝军制,陛下也是不会答应的,还是请您收回成命…。”
不料,杨秀却是傲然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本王裂土封疆,父皇也曾授本王在蜀地便宜行事,独断专行之权,史将军,你的讨伐大军是父皇派出的,孤虽然管不了,但是孤的这两万蜀地部队,本王愿意让谁当主将,愿意给他什么官职,都是孤的事,你可听明白了…?”
韩世谔一看这气氛不对,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因为这次南征,他早就不报着建功立业的想法了,他而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一看这接风宴上,杨秀和史万岁就这样子杠上了,以后的情况八成也好不了。
因为这杨秀,毕竟还负责了他们大军,后方的粮草和后勤转运的事情,他万一要是在后面做点手脚,那前线的一万大军,可就只能在深山老林里摘野果子吃啦。
于是韩世谔,就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对史万岁笑道:“史将军,今天是蜀王殿下,为我等特地设下的接风之宴,不谈公事、不谈公事…。”说完,他又是迅速地站起身,对杨秀说道:“蜀王殿下!为了感谢您今天的盛情款待,末将敬您一杯。”言罢,猛得就将自己面前的一杯酒,给一饮而尽。
而坐在右首边的一些杨秀的属下,也都是纷纷站出来打圆场,向着史万岁敬酒,杨秀和史万岁二人的心中,虽然还是心中恨恨不平,但也多少清醒了一些,连着干了几杯酒后,也都各自坐回了座位。只是再也无眼神和言语的交流,而那个万智光,讨了个没趣之后,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场本来,还算宾主尽欢的酒宴,就此便失了气氛,杨秀接着又饮了几杯之后,就推说自己身体不适,便离席而去,益州总管府的长史元文,也都出来代替杨秀,继续招待史万岁等人。
史万岁等人也不多说话,低头只顾喝酒吃肉,磨蹭了小半个时辰后,便以军务繁忙的理由,跟韩世谔一起带着一众平南的将帅,离开了益州总管府。
回到了城外五里处的大营之中,史万岁的一路之上,都是气得都没有说话,进了中军帐后就往帅位上一坐,面沉如水,刘全、冯孝慈、韩豹、刘云、卢伟、单龙等一众这次征南的将军,个个也都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许久,史万岁才缓缓开了口,问道:“今日之事,各位将军,可有何看法…?”
这些人当中,就属这刘全最为暴躁,只见他站了出来,他的大嗓门一下子就响起来了,只听他喊道:“史大帅,依末将看,蜀王殿下,实在是太不把,咱们关中军人放在眼里了,那个姓万的小子,一看就是个娘娘腔,只会溜须拍马之辈,这种人怎么可以领军为将,当个参军都不够格,您今天说得对,咱们不听他的,干脆就率这一万将士,现在就拔营出征…。”
其余众将,也都的应声叫好。
史万岁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将领冯孝慈,说道:“冯将军,您对此有何高见…?”
冯孝慈身形中等,黑脸长须,他是关中华阴人,性情刚毅,弓马娴熟,在北周时就是镇守边关的左武卫大将军了,入隋之后,多次在甘州,岷州一带任行军总管,与叛乱的羌人和吐谷浑作战,威震一方。
可是冯孝慈也面临李广难封的那种局面,因为羌人后来畏服他,不敢闹事,而灭南陈,平江南,战突厥这些大战他又没捞到参与,所以二十年下来,他还是在将军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史万岁跟此人也是自幼交好,所以这次平定宁州,史万岁也特地请旨,把冯孝慈给调了过来,本来是准备接掌那二万蜀兵担任主帅的。
冯孝慈想了想,开口应道:“末将以为,这次平定宁州,后勤补给是关键,蜀王殿下看来已经下了决心,要把这蜀兵的指挥权,交给那个万智光了,我们要是这时候跟蜀王殿下起了冲突,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会让他怀恨在心,这后勤补给之事上他要是做些手脚,或者怠个工什么的,那我们大军在前面可就麻烦了…!”
(本章完)
第255章 蜀王杨秀三()
冯孝慈顿了顿,又看了看他们,又道:“所以末将以为,在这种时候,我们还是不宜跟蜀王殿下他们直接翻脸交恶,所以我们可以作出一点让步,比如让那万智光以参军之职,行指挥蜀兵之权,参议军机时也带上他,这样给蜀王殿下一个台阶下,想必他为了自己的这两万将士,也会尽心竭力,确保后勤,至于其他的僭越违规之事,史元帅可以回朝后,再向陛下禀报…。”
史万岁这个时候,他的气也消了一些,点了点头,又道:“冯将军所言甚是,那么就依你的意思办,一会儿我会派人到益州总管府上,向蜀王殿下致歉,并把这个意思转达…。”说完,他看了一眼韩世谔,在次说道:“今天的宴会,我们大家都喝了不少,就先各自回营休息,整理装备,明天和那些蜀军汇合后,大军就开始拔营出征…。”
在场众将,都是齐声拱手道:“是!将军!”
史万岁的目光看了看他们,又转向韩世谔说道:“韩将军,你留一下,我还有事找你商量…。”
韩世谔在史万岁,刚才看自己的时候,他就能猜到这点,于是微微一笑,站在原地,目送各位将军们纷纷出帐,史万岁又把自己的几个亲兵,也打发了出去,很快,帐内只剩下史万岁和韩世谔二人了。
史万岁此时叹了口气,说道:“世侄!你说得果然没错,南征最麻烦的事情不是蛮夷,而是蜀王,刚才你不发一言,应该是有了主意,依你所看,这事该如何解决…?”
韩世谔在刚才,一路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看了一眼帐外,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世叔!末将愿意这回主动留在后面,以保证大军的后勤运输,之前咱们在大兴商量的那个办法,可能行不通了…。”
史万岁闻言有些惊讶,良久,他才看了一眼韩世谔,问道:“世侄!怎么就行不通了…?”
韩世谔叹了口气,又道:“世叔!现在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蜀王他想要的是,在这次平定宁州的作战中有所作为,他和我们要的不一样,所以现在他自己,虽然去不了宁洲,但就是要把那个亲信万智光给派过来当监军,史元帅要是还想着让,这两万蜀军拖在后面当运输队,只怕会惹怒蜀王他们,到时候会使出无数小伎俩,来对付咱们的大军…。”
史万岁的脸色一变,他现在已经将蜀王一行人,都给恨得牙痒痒,怒吼道:“他敢!要是坏了朝廷平叛的大事,就算他贵为王子,陛下也是不会徇私情的,当年秦王杨俊在扬州把事搞砸了,最后是个什么下场,大家可都知道…。”
韩世谔摆了摆手,眼中光芒一闪,回道:“世叔!我们犯不着跟蜀王这种人置气,事后陛下怎么处罚他,那都是以后的事,我们要是跟他继续杠下去,吃亏的可是咱们自己啊,再说了咱们打这仗,主要是为了发财,其实跟他要军功是不冲突的,何不双赢呢…?”
史万岁闻言,“哦”了一声之后,反问道:“世侄!怎么个双赢?那个姓万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让他一路跟着咱们,咱们一路发财的事情,只怕会给他知道,你觉得这个人,是会给我们用些黄金,就能够收买得了吗?再说了,就算我们两个主将不要军功,可是那些跟我们来的,关中的将领们还要呢,我帐下的六名字将军,暂且不说,就是你帐下的那四名将军,你看他们,是那种不想要军功的样子吗…?”
韩世谔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又道:“世叔!其实这件事也好办,军功嘛,是可以分的,这次最大的军功,就是那个带头叛乱的西爨首领爨翫,最后消灭他的部落时,我们就把斩俘算给各位将军,而那个爨翫本人,则交给那个万智光,蜀王的人得了擒获敌首的大功,而各位将军则有斩俘数,也可以回去论功升官,大家皆大欢喜,岂不是双赢…?”
史万岁低下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反问道:“宁州的蛮夷能有多少?这次可不是你们上次平定江南时,那种整个江南震动的局面,因为那爨翫的手下不过几万户,还分散在几千里内,我大军这次行动迅速,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就在成都这里完成了集结,只怕爨翫也来不及召集各峒各寨,给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吧,我们双方帐下的十员将领,都要分这些军功,只怕分到每个人的头上,还能有多少剩不下呢…。”
韩世谔看了看四周,低声又道:“所以我们这次要杀个回马枪,一开始大张旗鼓地进军,爨翫无非两种选择,要么召集各部,甚至是想办法取得他哥哥,东爨的首领爨震的支持,在昆州与我军决战,要么就是遁入山林,防守各峒,跟我们打游击,要是前一种办法,那倒是省事了,一战可以搞定,要是后一种办法,就会很麻烦,需要一个个地剿灭这些寨子,很耗时间,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