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樊崇道:“将军这里天气如此骇人,不如改日再。。。。。。”
岂料樊崇突然大怒,赵萌动不了樊崇,又听不下去侍卫们的抱怨,于是下令大批士兵躲到远处山林内,樊崇是何等的聪明,当即示意部下追逐麋鹿出了树林,借着机会跑得越发远了,赵萌紧紧跟从。
行了大约两三里,樊崇等人数箭齐发,一箭射中此鹿。赵萌本来想要讨好樊崇,于是忙不迭去取箭,可是恍惚之间,赵萌余光瞥到,樊崇正用箭矢对准了自己,当即大骇,坠下马来,箭矢擦着自己头皮过去了,他跌跌撞撞有爬上马,早已吓破了胆,更无心指挥随从的绿林军,好不容易逃回,一路狂奔,只听见身后的箭矢“飕飕”呼啸,但是百步穿杨的传说仿佛失去了效力……
赵萌跑马除了射程之外,方才在惊魂未定中略微思索:人都说,赤眉箭术甲天下,想来也不过如此。
第六十章 邓禹邺城遇刘林
先前,驻扎在濮阳的赤眉军队由于军心不稳,逃往藏匿已经显出端倪,若不是樊崇及时赶到重新整持了部队,数十万赤眉大军恐怕会散到没有可战之兵……
更始政权对待赤眉的政策引起了赤眉各位首领的极度不满,在樊崇等人看来,尽管更始皇帝给与了自己和赤眉一干将领王侯的爵位以及称号,可是朝廷上下都清楚得很,有了再高的爵位,没有食邑代表不了什么,毕竟爵位什么的不能当作饭吃。
赤眉军的首领们虽然强于一般的农民军,可是农民出身,有其固有的短见,他们信奉的是有仇不报非君子,因此刚刚从更始政权回来就制定了疯狂的报复计划。
更始二年,赤眉不断西进,企图攻占更始所在地长安,袭杀更始皇帝刘玄……
再说更始帝这一方面,刘玄天生的不太精明,已经兵临城下仍然只是**作乐,可是皇帝身边的人却并不像刘玄这样沉得住气,他们深知事态的严重性,现在虽然王莽的新朝已经被群起推翻,刘玄已经成为了名义上的合法君王,可是天下毕竟初定,各方势力都处在观望中,有的虽然已经臣服,可是多半是基于刘玄的强势,一旦自己在于赤眉的军事斗争中,稍现颓势,各方势力必然会有所动。
王凤、陈牧都已经形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求见更始皇帝,都被拒之门外,王凤开始觉得这个刘玄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虽说是求见,可是刘玄的皇帝之位分明是自己和一班绿林兄弟拼出来的,现在自己要求见,是自己要给更始面子,万万没有想到更始刘玄居然真的不识好歹,将王凤拒之门外!
王凤和陈牧在绿林军里面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平日里可谓飞扬跋扈,这回子,又怎能咽下这口气,本来已经打算扫兴而归,可是刚回头走了两步之后,陈牧发起牢骚来了,这一下子就将本来积压在王凤心头的怒火彻底点燃了,他回头大声呵斥卫兵。
王凤的本意其实只是宣泄一下心头的不满,也好让刘玄知道自己的胆量,不在于卫兵,可是那小厮竟然当真剑拔鞘,王凤不意,猛然之间一愣,然后右手也握在刀背上,陈牧眼见就要酿成悲剧,到时只能火上浇油,更况且,自己先前那番话,不过是想看刘玄和王凤激烈争斗一番,好博得自己一笑,并不想当真酿成悲剧。
陈牧赶紧止住王凤,只是还没有将思维转化成实际行动的时候,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王将军何必动气?”
王凤头也没抬就知道这声音是李松,先前李松刚刚入伙时候低调得很,而且对自己向来就是前倨后恭,没想到李松是个两面派,在自己面前说一套做一套,背地里竟然对更始极尽谄媚之能事。没有多长时间,竟然拉拢住了更始,进一步把实权抓在手里。
王凤刚刚还在纳闷,这里的卫兵受谁指示,竟然敢于这么强硬对自己说话,这回子,看到李松,方才明了个中原因。
原来,李松与王凤两人的恩怨由来已久,其中芥蒂颇深!当年,更始政权从王莽手中夺得洛阳不久就之后,又相继夺取了长安以及周边重镇,由于长安城自古以来就是虎踞龙盘之地,又是前汉旧都,因此刘玄等人认为迁都长安会对各方势力产生更强大的号召力,再加之洛阳是四战之地,更始皇帝只是想守住自己的一方的荣华富贵,因此极力避免与山东河北中原之地的百万雄兵争锋。
由于先前长安已被李松和申屠建率兵攻下,长安城内多半是李松等人的心腹,因此李松在此问题上极力怂恿更是皇帝迁都长安。当时的王凤虽然脑子里也都是满满的荣华富贵,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荣归故里,可是并不像更始一样利欲熏心。甚至在更始大殿上面,以死请之,当时的刘玄虽说南面为尊,但是徒有天子名号,真真是奈何不得王凤。
可是无奈李松棋高一着,在朝中早就安排了自己的耳目,王凤悖逆天子的意愿刚刚显露,李松就千里迢迢,只身率领数骑昼夜赶往洛阳,在更始大殿上与王凤展开舌战。
李松在王莽时期曾经在太学读书,口才当然是极好,胜过王凤百倍。而且,是时,李松刚刚率更始主力部队攻下长安,一时之间声威大震;加之王凤在昆阳之战中向王邑、王寻轻易请降,因此受到更始政权中不少将领的诟病,不仅如此王凤在皇帝面前不知收敛,在同僚面前倨傲自满时时以当权者自居,这些,都造成了王风与李松对抗时的短板!
有了这些因素影响,再加上更始政权一帮文武官员(主要是武将)政治素质低下,没有长远的眼光,只想着偏安关中一隅,因此大部分朝臣都倒向了李松。
这件事情,在王凤看来势不能容忍的耻辱,此事被他深深记在心里,一直到更始政权发生内讧时候才彻底表现出来。
刘秀的苦肉计果真瞒得了刘玄,这个没有实权的皇帝当然没有专权的帝王特有的冷酷和决绝,对刘秀长兄的死产生了一种隐隐的羞愧之情,再加上刘嘉的游说,刘秀的愿望终于实现,更始朝廷决定派遣刘秀为破虏大将军,代理大司马的职位,持节北渡黄河,收复黄河以北的失地。
就在这一年的十月,刘秀率领自己的心腹力量开始北渡黄河,先到达邺县,再到邯郸,最后到达河北南部的真定。每到一地,刘秀都要会见当地的二千石、长吏、三老,动辄嘘寒问暖,而且刘秀极其懂得拉拢民心,注重废除当地王莽时期的苛政,减轻农民的负担,提拔自己中意的官员,注意培植自己的政治力量,一时之间,赢得一片交口称赞。
刘秀在河北的名声,很快得到河北世家大族的承认,名声日隆,就在这时,刘秀的一位昔日在产干太学读书的同学千里迢迢从自己的家乡赶来想要追随刘秀,他的名字叫做邓禹。此人早先在太学读书,刘秀经常与一帮好友谈论复兴汉室云云,一帮同学皆不以为意,认为刘秀只不过夸夸其谈,没有胆量,更没有谋略将反对王莽的思想付诸实践,只有阅人无数的邓禹不以为然,认为刘秀将来必成大器,因此在太学读书时候,就有意与之结交……
现在这位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尽管二十二岁的年纪略为显得有些年轻。邓禹骨子里有一种气质,能够让觉察出自身的沉稳。
邓禹早年就以复兴汉室为梦想,企图建功立业,因此极力锻炼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再加上早年沉重的生活负担,现在的邓禹用力能扛鼎来形容丝毫不为过。不仅如此,年纪轻轻的邓禹绝非是只知道冲锋陷阵、争强好胜的泛泛之辈,他洞观天下形势,熟悉每一处的城池。
邓禹在家乡期间一直密切关注刘秀在更始朝廷中的动向,他知道刘玄除掉了刘演,这对于早先十分仰慕刘演威名的自己来说,十分无奈。忧伤之外,他心头不禁为刘秀的处境担心起来,更始皇帝若非执意加害,纵然有天大的错误,以刘演立下的汗马功劳也罪不至死,既然执意加害,刘秀的生死也就难料……
邓禹一路从家乡赶来,心头是又饥又渴,远远望见前方一家茶肆,茶肆里面的主人早已经不见,大抵是被王莽征发去做徭役。
现在这个念头,王莽到处发动战争,穷兵黩武,弄得国库不支,只能强令百姓出资出役。邓禹见主人不在,无处取水,但是现在身上是疲乏得很,无力赶路,正巧这时有一人赶到,邓禹打量着这个枯瘦的中年男子,不知为何,这个年轻人出现在这个地方着实让邓禹赶到有几分敌意,不料这中年人丝毫不介意。并打趣道:“这位小兄弟气宇轩昂,力能扛鼎,想必是投往更始政权门下吧?”邓禹本来并无心与之搭讪,但是听到此人看透自己的去处,不仅来了兴致,心头不禁一震:“怎么,得下也是投往河北大司马去处的?”此公点头称是,正是大司马门下。
两人一阵寒暄,片刻此公眉头一皱,略作为难状,邓禹不解发问,此公于是指指茅草屋旁边,邓禹探头定睛一看,看到茅屋竟有一口水井,只是井口被一块磐石压制着,邓禹分外惊喜明白了邓禹的意识。
“这位兄弟力能扛鼎,定有非人神力,能否替老道移开这口磐石,老道也会在一侧祝你一臂之力?”邓禹大喜,道:“这有何难?”邓禹走到井边,茅草屋在邓禹伟岸的身材衬托之下显得格外低矮,中年男子也随着邓禹走到井边,被邓禹挡在茅草屋外,“这点小事,我邓禹一人即可!”中年男子无奈看着邓禹,满脸的狐疑神色——尽管邓禹虎背熊腰,但是这块磐石少说有几百担的重量,一己之躯恐怕难以撼动。
只见邓禹做出一个扎马步的姿势,展开双臂,紧紧抱住石,两只大手的五指深深叩在磐石的凹处,眉头上青筋尽显,大汗如注,渐渐地,磐石竟然有些许动摇,中年人认为邓禹已经使尽全身的力气,磐石尚且只有轻轻的动摇,邓禹根本无法挪开巨石。
可是片刻之间,不知哪里的力量突然在邓禹两臂之间爆发出来,磐石轰隆一声从井座上面滚落下来,看得刘林后背发凉……
邓禹竟有如此神力!
第六十一章 刘秀邺城见同窗
这一幕恰巧被一干**难耐的流民看到,他们见到磐石被挪开,纷纷跑来取水。
其中有一些人纷纷夸赞邓禹的神力,邓禹原本不想听的,想来只不过是一些牵强附会的溢美之词,可是无奈声音太大,任谁都不能避免,邓禹于是悉心听着,这群人在议论冯异在邺县的事情,刘秀对冯异并不熟悉,可是一路上不断听人说起,对冯异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冯异是随刘秀远渡河北的更始将领,若果真冯异已经在邺县,想必刘秀同在,自己和老同学见面的时间已经是指日可待!想到这里,邓禹不免有些兴奋。
邓禹在驿站旁边的石凳上面歇息良久,片刻就准备启程上路——此地距离邺县尚且有
十余里,天色已经不近,邓禹不敢多担待。
临近上路,刘林却是一脸媚笑,邓禹虽不清楚刘林的为人,但是阅人无数,知道但凡有这样一幅谄媚之态的决不会牲畜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情,心中不免已经有些厌恶。
“此地是各县通往邺县的唯一通道,近来每天从此地经过的流民数以万计,我看兄弟你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去处,不如我们守候在此,坐地起价。不满兄弟你说,凭借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挡住那群刁民,但是若是兄弟你肯留下,任谁喝井里的水,都得交钱。我们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邓禹知道来者不善,印象中这个刘林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样趁火打劫的主意,还是出乎邓禹的预料,更何况邓禹一直以来就以正直自我标榜。他的血气瞬间涌上脖颈处,脸上一片血气,青筋暴起,这一幕让刘林温习了刚才邓禹挪开磐石的画面,她不由得胆寒,直认为,自己抢邓禹的功,于是咬牙补充道:“这和价钱方面好说,这块巨石毕竟是兄弟你亲自挪开的,所以三七分,你看如何?”
邓禹向来讨厌这类投机取巧的人,如果说刘林的话已经让邓禹心中愤懑难平,那么最终激怒自己的事刘林那种可憎的面目。
邓禹左手狠狠握住刘林的衣领,还没怎发力,刘林就已经被邓禹高高擎起,右手挥拳就打,这一拳打得甚是结实,又击在最痛处,刘林的眼珠几乎要飞溅出来,猛一下吃了邓禹一拳,当真是摸不着头脑,只得连声求饶,邓禹倒是没有解恨,也不听刘林辩解,又接着一拳打得刘林银牙俱碎,这回子,说话求饶也没有先前利索,仿佛舌头也跟着收了牵连。
“你个奸邪小人,如意算盘打到老子头上来了?今天老子替你爷爷好生教训你!”说完又要去打,虽说当时有“杀人偿命”一说,可是时值乱世,平白的死伤一两个人,莫说平头百姓,就是官府也不会去深究,更何况邓禹这样的火爆脾气——他若不在兴头上,任谁看着邓禹都会觉得是刘秀一般中正平和、有彬彬之姿的人物,可是万一谁不小心惹恼了邓禹,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就上来了,什么“人命”什么“法纪”统统被抛置脑后。
就在刘林几乎要暴毙的时候,一个人喝住了邓禹,邓禹直以为两人是一丘之貉,暂先松开刘林挥拳就冲此人面部而去,邓禹与此人虽然是初次见面,可是竟隐隐发觉此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处变不惊的定力,这种定力不同于那种久经沙场、习惯了刀光剑影的老将军,而是参杂了一些书卷气,属于那种有心计,能藏喜怒哀乐的类型。
眼见邓禹的拳头已经快挥到自己的脸上,年轻人看的清楚,邓禹这一拳,丝毫没有任何试探的成分,一出手就是想要自己的命,只见年轻人身子向后一个斜仰,他的拳便擦着自己的耳朵过了去,“呼呼”的拳风还萦绕在年轻人耳边。
“好生凌厉的拳法,腿脚功夫不错,就是不知道枪棒功夫怎样?”
邓禹不听年轻男子说什么,回身又要去打——上一拳尽管表面上两人持平,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的清楚,年轻人的拳头是擦着邓禹的太阳穴过去的,而且刻意停顿了一下,这在邓禹看来是不折不扣的侮辱,他因此分外懊恼,直想着要给年轻人颜色看。
可是无论邓禹如何,年轻男子总是能够见招拆招,而且招数杂的很,虽然拳脚功夫上面较自己稍微逊色,可是若是论对于各家武术的熟悉程度,邓禹很清楚自己很难望其项背。
就在邓禹杀红了眼的时候,发现一队骑兵赶到,为首的金盔金甲,阵势格外浩大,邓禹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幽州突骑,但是却听多人说起过突骑的威力,今天见到的这队人马个个气宇不凡,论人论马,各个都似乎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暴戾之气。
只见为首的下马之后,小步急趋,走到年轻男子身边,单膝下跪,恭恭敬敬说了些什么,内容大抵是关于邺县的,邓禹对于此地不甚熟悉,因此听的不甚真切,但是邓禹分明是听到了为首的称呼年轻男子“冯将军”。
先前就听说刘秀帐下有幽州突骑归将军冯异管辖,而且据说冯异此人高口阔鼻,以此人十分相像,邓禹想,莫非此人正是冯将军?
这时一匹快马赶到,边向这边驰来边大声疾呼:“冯将军,赤眉反!”
邓禹向着兵马驰来之处望去,只见赤眉正引兵杀来,只见冯异不慌不忙,翻身上马身先士卒朝着赤眉冲杀而去,幽州突骑紧随其后。
片刻之间,两方人马短兵交接。
邓禹游历大汉朝山山水水,曾经见到过赤眉的装束,尤其是眉眼角的红色眉毛——那时赤眉军内部为了分辨敌我而特意为之。
邓禹张弓搭箭,赤眉骑兵种的头目应声滚落马下,冯异大惊,回望正好对上邓禹的眼神,不由得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