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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朱佑重拳退严尤
可是面对严尤,蒙面大汉异乎寻常冷静。
他摘掉面纱,透着犀利神情的眼神随之释放出凶狠的神色,众人略略缓过神来,严尤更是惊异难当,额头上的青筋像是要泛出皮肤之外,整个脉络都因此清晰可见。
此人露出真容之际时候,严尤方才认出此人正是官府严令通缉的要犯李轶。官府找寻他很长时间都不见踪影,如今,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丫头竟然主动现出原形来。
严尤紧紧手中的银枪。
“看不捉了你去长安请功!”这样说着,双方早已经短兵交接,严尤的枪法甚是怪异,枪枪逼喉,每一次发力都是死招,刘秀在一旁不禁暗暗为李轶捏一把汗——严尤的枪法谁人不知,莫说南阳,便是放眼整个大汉朝,四海之内也罕有其匹。
可是李轶并非泛泛之辈,他仰身收颌之间便巧妙避开了严尤的反手枪,身姿显得优柔无比,一旁的军卒看得傻了眼,怕刀剑无眼伤了自己,因此都面面相觑不肯上前,却说那李轶的身手本应是优柔的,可偏偏后来,严尤一枪险些刺中他的右臂,割破了他的衣衫,他则因此迸发出神力来,趁着严尤来不及收枪,左手箍住他的枪头,一个侧转,右手掌直接将枪杆从中劈开,众人见此无不傻眼,而严尤早已经被震得虎口发麻,所幸丢开枪杆不顾与李轶赤手战在一处。
一旁蔡阳百姓看得分明,这严尤老贼不仅拳脚功夫了得,而且生性乖戾,狡猾得可以,指不定要对李轶玩出什么花样。≮更多好书请访问。 ≯
刘秀深谙严尤之道,尽管朱佑在功夫上略微胜过严尤一筹,但却难脱年轻人的直率冒进,在策略手段方面落后严尤一大截。
果然,那老贼看自己招架不住,一个转身,命令那些待命的杂碎一齐涌上来,于是枪棒、刀棍雨点般上来,纵使李轶有着绝高的功夫也是一拳难敌四手,眼瞅着李轶就要吃亏,又无奈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正无计可施时,只感身后一阵凉意,一只手拍在自己肩膀上,他转头定睛一看,竟是自家好兄弟朱朱佑。
“仲先兄,怎么。。。。。。”
“别废话,一会儿严尤来贼就交给我,我要好生收拾这帮杂碎,你去。。。。。。”朱佑捂住刘秀的嘴,生怕他不小心惊了严尤——毕竟严尤是识得刘秀的。
朱佑因着从小就与刘演兄弟舞蹈弄棒游猎四方,因此交接了南阳许多地方的青年才俊,虽然年龄才十九,但却生性威猛,有扛鼎之力,更不缺三军溃围之勇。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入人群中,一拳打的一个军卒满口银牙俱碎,半口鲜血含在嘴里,瞬时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另一个小厮刚想抽刀上前还未拔刀出鞘又被朱佑抢先一步,一脚踹飞。
严尤是宛城总兵,出巡地方身边带的都是蔡阳的衙役,而蔡阳城中多半都晓得朱佑的厉害,因此不敢上前——起先他们也只觉得朱佑有些熟悉,却记不清他的具体名字,现在看他这样凶狠的拳脚功夫,一眼便看出是刘演手底下的人。
刘演是蔡阳县里面挂了号的人物,朱佑又时常混迹在刘演身边,因此小厮们才觉得有些眼熟。
“大胆刁民,你可知道马上是谁?堂堂的四品总兵严大人!”底下小厮恐吓地叫嚣道。
不说不要紧,朱佑听到这话显得更加暴怒,他大步流星,一记重拳击在严尤坐下马匹的马头上面,不成想偌大的一匹马竟生生吃不消这一拳,一声无力的嘶鸣,便倒地不起,周遭军卒无不侧目。
众人不禁略略后退且神情凝重,那一匹枣红马刚刚成年,正是健硕的时候,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此马倒地之后扑腾几下马尾,便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动静。
难不成这一匹活马竟然硬生生被朱佑打死了,天呐,刘秀差一点就要失声惊呼,不禁对朱佑暗暗钦佩——没想到朱佑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扛鼎神力。
且说朱佑重拳击杀了严尤坐骑,登时几十个手持大刀长矛的军卒便无人敢应,只能把朱佑、李轶两人围困在中间,就这样僵持着。
人群中突然闪出一小厮,道:“报告严总兵。。。。。。严总兵,夫人临盆了。”严尤听到这里喜不自禁,其上军卒的快马丢下一句狠话迅速跑回蔡阳县县衙。
刘秀看到严尤官兵绝尘而去才敢露面,问及朱佑可伤到自己。
“一帮乌合之众,怎么会伤到我?”众位百姓也纷纷围拢上来,看那匹军马口吐白沫,鼻腔里竟然连半点气息都没有,都道是死了?不仅万分讶异。
原来刘演的兄弟竟然有这样的神力,怨不得敢挑反莽的大旗,刘秀这时也去照看那位姑娘,只见此人丰容靓饰、风髻雾鬓、浮翠流丹、点额寿阳,端的是一位清丽佳人,他俯身细问,原来此人与自己的二姐夫邓晨同在新野,是乡里出名的清丽女子,只是因为王莽穷奢极欲,广征天下民女满足**,又恰逢长安周遭连年大旱,南阳全郡要进献民女百名用以祭天,严尤和新野县令有隙,便公报私仇将进献名额全部摊派到新野,以至于许多新野大族的女眷都不能幸免,阴丽华正是其中之一。
不过看管阴丽华的小卒与阴丽华是同乡,又受过阴家恩惠,因此将阴丽华放出,自己也逃命去了,不料此时被人发觉禀报给严尤,因为花名册、画像早已经呈送长安,严尤不敢怠慢,立刻操刀亲自追赶,径直追寻到蔡阳,这才发生了上述一幕。
姑娘哭哭啼啼,花容失色,说着正要下跪,李轶、朱佑赶忙去搀扶她,刘秀见李轶朱佑二人已经脱险,于是与李轶寒温云云,朱佑见状,赶忙向李轶引荐:“这位兄台好胆量,在下佩服,容我引荐一下,小弟朱佑,这位年轻人是南阳俊杰刘演刘伯升的三弟,也是在下朋友,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身居何方,祖上是哪里人?”
李轶连连拱手道:“承蒙阁下抬举,今日无事,恰好在蔡阳集市上寻些奇珍异宝回家把玩,不想竟在此地撞上严尤老贼行恶,在下平日里素来痛恨这帮狗仗人势败坏纲常的官贼,实在忍不住才出手,向来听说严尤争强好斗,那严尤并不敢跟我单打独斗,反而怂恿那帮官兵与我打斗,算什么英雄豪杰,当年一剑伏七雄的勇气哪里去了?可亏了朱佑兄弟及时出现,方才震住了这群官兵。”正说着,朱佑突然神色凝重起来。
“为何那严尤妻室临盆这么及时?”
“这回定时那狗头军师造的假,换做平时,严尤只管在外面风花雪月,哪里肯估计家中的妻室,兴许这回被朱佑兄弟吓破了狗胆,寻个台阶下而已,倒是那狗头小厮真真是为主子着想,总兵大人家里出了事情,总归忘不了杜撰个笑料,好多出一把力,这样说着,三个人相视,而后登时大笑起来。
第三章 李轶南阳寻伯升
都是二八的年华,热血男儿,说话做事都是口无遮拦,三人并不为刚才严尤的事情后悔。
亏得刘秀还算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方才惹下祸端,严尤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看此地不宜久留,趁着天还未黑,咱们尽快赶到白水乡如何,李轶兄弟不如也到家中一座,哥哥平生最喜好结交您这样的豪杰。”
“愚兄还有要事在身,出门之前,我家哥哥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能出了纰漏!”
“敢问李兄要办什么事情?”
“找人!”
“找谁,可是蔡阳人士,姓甚名谁?”
“是蔡阳人!”李轶自动忽略前半句,直说是找蔡阳人士。
出门之前李通对自己百般嘱托万万不能招摇。
“是蔡阳人士变好,蔡阳城里的人,哥哥哪个个不认识,李兄不必在推托,今夜就在哥哥家留宿,明日一早我便让哥哥去寻人!”
“蔡阳城中虽不是宛城、长安,但也有十多万人,单凭你自己人生地不熟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今日见过伯升兄弟,明日一定帮你找到!”朱佑也补充道。
“伯升兄弟?难道是刘演刘伯升?”李轶有些惊讶!
“正是,难道李兄正来找寻我大哥刘伯升?”李轶点点头,“没想到竟是这样巧合,碰到了刘演的兄弟!”
之后又转头对刘秀说:“刚刚听朱佑兄弟称你为‘文叔’,我便猜想你与‘伯升’兄弟有瓜葛,看来当真是让我猜中了!”
“可不是,文叔正是伯升大哥的亲弟呢。”
蔡阳是处于南阳要冲,虽然规模并不比宛城,但是来往商人众多,此刻正值秋季,蔡阳县城中摊贩云集,大都是些买贱卖贵的商贾,粮食收成不好但却并不妨碍奸商们获利,为了哄抬物价不惜将仓库的粮食唔到发霉。
蔡阳县城距离白水乡尚且有十多里路,刘秀、朱佑、李轶三人走走停停不觉有些口渴,又觉得天色尚早,于是招呼三人在驿站中歇息。
驿站是朝廷公文传递的要所,按说绝不招待刘秀这等平头百姓,但是如今王莽登极之后,穷兵黩武骄奢淫逸,库银早已耗光,总兵、太守的俸禄尚且时常拖欠,这群小厮则经年不见朝廷俸禄,一个个都在预谋着赚钱的法子。
三人坐定,李轶兄弟问:“文叔在长安求学,深得郡县察举,又得太常信任,学得一身诗词歌赋,何不留在长安入仕,依着文叔的才学,将来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何必还来。。。。。。”朱佑在一旁侧耳听着不说话,早年他与刘秀同在长安太学,只是学业未精,不得不提前回南阳。
“李兄有所不知,现如今王莽丧心病狂,朝廷官员中罕有刘姓大员,即便是有,也难与汉室牵扯上关系,小弟是高祖九世孙,虽然关系已经疏远至极,可总归属于汉景帝之后长沙王的后代,铁定是王莽打击之列!”刘秀种种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控诉什么。
“不仅如此,王莽好星历谶记,太学中有真正才学着不被重用,投机小人和斗鸡走狗者反而被委以高官,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再说王莽内部也是结党营私,刚正不阿者早就在王莽篡汉之前或死或伤,大权在握者,诸如王邑、王寻之流莫不是结党营私党同伐异,偶有一两清官,必然会遭到其人的攻讦。个人的身家性命都不保,我刘秀安能冒险一逞,不如回乡待变。于是心下一狠,当即辞别恩师许子威,回了南阳!”刘秀说罢,将摆在自己眼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那个哀章,不学无术,便是因为向王莽进献了铜匣和金帛,使得王莽抓住摄皇帝加封真皇帝的口实,这才受封赏为越骑校尉,据说还将自己列到金策书中,当真是厚颜无耻。”
“哼,宵小之辈,据说一并列入的还有刘歆、王邑、王寻、王兴、王盛、王舜、甄丰之流,大抵是哀章受了人家好处罢!此辈都是喜好玄学之人,实则没有什么真才实学,难当重任!可是王莽竟。。。。。。唉,”朱佑借机插话,哀章此人朱佑清楚得很,长安读书时候,此人为众人所唾弃!
“不说王莽失德,单单是天灾生出的民怨就足够王莽老贼消受:黄河在魏郡决口,淹没清河以东数郡,黄河必然要被迫改道向南面的新河道,如此一来,王莽又要征发徭役,势必会有更多豪杰揭竿而起!”
听闻黄河决堤,刘秀颇感意外,如此大的消息,为何长安坊间杳无音讯,看来又是魏郡郡守欺上瞒下知情不报!
实际上,早在汉成帝四年,黄河水在馆陶和东郡的决堤,兖州、豫州,平原、千乘、济南等四郡三十二县均未能幸免遇难,两年之后,黄河再次在平原郡决口。再过两年,黄河水在信都、渤海、清河三地泛滥,又有三十一县罹难。
黄河水淹没良田、房屋,迫使大批流民向南迁徙,百姓渴无所饮,便就地取喝脏水,不幸染上疫病,疫病在人群中疯传,很快由南向北肆虐,恰逢南方粮食歉收,黄河决堤引发蝗灾,于是颗粒无收,百姓饥无所食,一时间尸骨遍野。
“如此,静待民变也不失为一条好策略!当今天下,大臣们只懂得讨好王莽,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殊不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旦民怨乘势而起王莽必然会落得尸骨分离。”李轶接着刘秀慷慨激昂地说着,丝毫不在乎周遭的吏卒——蔡阳不比长安,进了此地便不是王莽老贼能够左右得了,卒子人数虽众,但未必是刘秀三人的对手。
三人歇息完毕,见已经接近日落红霞,加上驿站小卒不住催促,便启程归家。
刘秀等人刚出一箭之地,登时被小卒喝住,李轶因为初来蔡阳,还算得上是谨言慎行,朱佑马上回了一句:“怎么回事,没给你茶钱不成?”
“不是,朱兄您误会了,刚才这位小兄弟。。。。。。”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伸出手——手掌心里有刘秀刚刚交给他的银两,因着正是天色昏黄,朱佑定睛一看才知道竟是“货布”、““货泉”,好久不见的钱币,此刻赫然看到竟有些吃不定。
“这怎么,这不是钱不成?你若不收我取走便是,可别怪爷爷我没给过你。。。。。。是你自己不收的,怨不得我!”朱佑说着,神色明显有些尴尬。
“可这。。。。。。这也。。。。。。小人经营茶馆迎来送往客官也不容易,这是何必呢?”
朱佑上前在小卒耳朵旁嘀咕几声那小厮便不再言语,悻悻收下。
“如今王莽改制,废除大小钱,改用货布、货泉竟然连连贬值,有时甚至百姓经年积蓄一夜之间贬得捉襟见肘,他们便不敢再收货布、货泉,改用大小钱,所以刚才人才不收你货布。长安管控太严,文叔你未必知晓!”
“奥,原来如此,在长安我竟浑然不知,更何况王莽,看来不体民情也不能全然归怨于他,唉,对了,你刚才对那小卒说些什么?”
“没说什么!”朱佑搪塞道,他想起自己刚才对他说的话,话很平实,粗看上去并无威胁的意味,当然也仅仅是粗看上去。
——“这是刘演刘伯升的三弟!”
第四章 宛城卖粮遇李通
刘秀经年在长安读书,此刻又是日近黄昏,这更勾起了刘秀无尽的遐想。
此时此地,刘秀早已经是归心似箭。
就这样,三人驿路说说笑笑来到白水乡刘秀家中,只是庭院中早已经不见哥哥的身影,嫂嫂见到哥哥前来自然是一番欣喜,嘘寒问暖总归是少不了的。
早去太学读书之前,刘秀就见识到这位贤惠的嫂子,彼时,刘演喜好交结豪强,叔父为了让刘演尽快安定下来,就亲自出面为侄儿定下这样一门亲事,那时刘演斗鸡走狗,一心想着光复汉室。他唯恐若是娶妻,日后起事自己在有个闪失,恐怕要耽误了人家。
刘演虽然不拘小节,可关乎仁义的市面上总是谨慎的很。
怪只怪刘良太有眼光,挑选的女子正好投了刘演的意,此女对刘演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