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咬咬牙,目光坚定:“……不行,我过不去我自个儿这关。”
小兰姐满心担忧不满,但看着魏武刚毅的脸却怎么也舍不得苟责。
六子和侯柏安对视一眼。
侯柏安说:“武哥,这个再商量,先吃饭吧。吃完饭咱去洗澡,再按摩一下去去晦气。”
六子也说:“就是,小安的老板又没说绑着你过去,小兰姐是放风声卖台球厅了,那也没卖呢,再说打得也是凑钱捞你的旗号。武哥,这桌子上坐着的,不是你的弟弟就是你的女人,我们都不会让武哥背个骂名的。咱们现在人出来了,比什么都强,以后的事儿,万事好商量。”
小兰姐伸手去拉魏武,魏武脸色转过来点儿,反手握住小兰姐的手摩挲。小兰姐任他摩挲一阵,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魏武迷糊一阵,蓦然瞪大眼:“?!”
六子和侯柏安也看出来了。
侯柏安的眼睛瞪得不比魏武小:“姐,你怀孕了?”
小兰姐不理他们,就一直笑着看魏武。
六子也微笑起来:“恭喜武哥兰姐!我替兰姐说句话——武哥,以后你也是当爹的人了,可不兴不拿自己不当回事了。”
魏武忙不迭的点头,左顾右盼一下,舔了舔嘴唇,半天憋出句:“吓着没?”
小兰姐:“?”
“那啥,我刚才,咳,动静有点儿大……”
小兰姐乐了:“吓着就不是你魏武的儿子了。”
魏武也顾不得兄弟还在场,小心翼翼地把人搂到怀里久久不撒手,再抬头时,眼珠子都憋红了,声音沙哑:“我魏武,也有今天。”
小兰姐下海太早,伤了身子,早就被判不能怀孕了,魏武认下小兰那天就没想过孩子,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这不是上天的礼物是什么?所以,魏武满怀感激地说:“老天总算待我不薄!没说的,我魏武,我以后一定多做好事……宁可人负我,绝不我负人……”
小兰姐:“……”
六子:“……”
侯柏安:“……”
隔壁的包房里,左知遥“嗤”地乐出声来,瞥一眼身后的银根,银根却一脸激赏。武人直性,他欣赏魏武这样的也很正常。
“怎么样?”左知遥问旁边的韩韬。
韩韬说:“有意思。”
左知遥不满意了:“有意思?”
韩韬假作想了想:“要不给他整理下事迹算道德模范往上报报?说不定能捞个奖章。”
“人那叫讲义气!你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韩韬不反驳:“嗯。吃饭吧。”
擦!监控视频里隔壁几个总算没浪费那满桌子的菜,大吃二喝起来,左知遥啪地合上电脑,喊:“上菜!”
有韩韬的时候,银根是不和左知遥一块儿吃饭的。无独有偶,他们俩人的饭桌子,周秘书也是极力回避的。银根是觉得有些拘束,周秘书是怕瞎了狗眼。
等菜上齐后,打发走服务员,银根和韩韬的保镖回到对面的包房里吃饭,开着门,轮流盯着。
小兰姐给魏武接风的饭店只算个中等,菜品味道还不错,其它就很一般了。左知遥眼看着韩韬从有豁口的盘子里夹菜,那份装逼一样的从容优雅就好像他在高档会所大庭广众之下用餐,尽管这里只有两个人,尽管那盘子豁口还带着洗刷不掉的暗黄。
“哎,老韩,你不觉着屈尊降贵么?”
“什么?”
“陪我在这破地方吃饭。”
韩韬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喜欢就好。”
“……!咱敢坦诚点儿不?你这么说话我慎得慌~”
韩韬换了个比较官方的说法:“行。那我来验收下投资成果?”他指了指隔壁。
左知遥扶额:“你还是来不坦诚的吧。”
那天跟小兰姐见过面,左知遥和韩韬吃午饭的时候就直接抱大腿了,毫无压力地把魏武的事儿甩给韩韬,问他讨主意。在他看来,韩韬主动给他打电话,那就代表和白老那篇儿揭过去了。既然老东西不再逼他去医院装孙子,他自然也就不计较老东西这几天故意的夜不归寝——是不归寝不是不归宿,韩家的毛病就是房子太大,房间太多。
魏武的事难就难在说不清楚上。在一般人眼里,扰乱面馆生意的老头老太们和人高马大正值壮年的魏武一比,无疑是弱势群体,被这样的人粘上那是打不得骂不得,好比豆腐掉在灰堆里,只好自认倒霉。魏武本来是可以自认倒霉的,但谁叫这是个针对他的局呢?他刚到没几分钟,警察就到了,老头们不容分说一拥而上,把魏武和警察挤到一处,扯嗓子来一句“打人了”,人群哗啦再一分,警察鼻子出血了。
谁打的?魏武。
魏武说他没打,七八张嘴能证死他。于是魏武袭警的罪名成立了。好了,现在就剩袭警原因了——经过调查,这人十多年前经常出入派出所,被行政拘留不下五次,属于有黑底子的重点监控的社会闲散人员。这样的人打人需要理由吗?也许他看到猫狗不顺眼都会踹两脚。
面馆的老板,魏武哥们的老父亲倒是想证明魏武是正当防卫来着,可是他一来也没看清魏武到底打没打人,二来他这一指证就成了“指使”黑底子人员殴打无辜群众兼袭警了,连老爷子自己都进去蹲了半天。后来还是魏武一口咬定是自己闲着没事不知道怎么心情不好忽然想找人撒气打的人,和老爷子一毛钱关系没有,才把老爷子放出来了。于是,魏武罪名扣死。故意伤人罪,危害公众安全罪,袭击执法人员罪,情节恶劣,三年起步。
韩韬听左知遥说完,直接给了他两个办法:一个是和程烨奎交涉;另一个是走法律程序。
左知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对魏武这个案子来说,魏武和小兰姐打官司难如登天,但到了韩韬和左知遥的手里,那就是请个好律师完活。好律师不是你有钱就能请,人的案子排的满着呢,那是要面子的。韩韬带着左知遥请这位省内第一名嘴吃了顿饭,在酒桌上名嘴就给某法院长大了电话,于是开庭时,刑事就转民事了。民事无非是个赔偿+罚款,没两万大洋魏武就当庭释放了。
左知遥知道他们定了这个饭店给魏武接风后,就直接安排人装好摄像头,跑隔壁看直播来了。他还没见过魏武,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武爷到底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还是生活在异次元的傻逼。结果韩韬早上问他的安排,他一说,韩韬也跟着来了。
“老韩,你说,魏武这人得用不?”在看人这方面,他还是逊着韩韬一筹。
“魏武独当一面不行。他这样的人看着忠诚坦荡,其实就是个滥好人。嗯,这么说吧,一个人,对有限的几个人好是常态,对谁都好就是没有原则了,懂吧?”
“懂~养一个是情人,养一群是情圣嘛——你继续。”
韩韬无奈地掐了把他的脸,接着说魏武:“这样的人不具有领袖气质,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自私自利欺软怕硬的。他们见到魏武的第一个反应不是佩服或者服从,而是想,这家伙这么傻,我能从他身上捞什么好处?——就好比他那些邻居。
“但这样的人做朋友却可以,完全属于可以托妻付子的典型。他那滥好人性格未必能把你托付给他的人照顾的很好,但也绝不会让他们冻着饿着,至少,不会比魏武本人更惨。”
“照你这么说,我白忙活了呗?”左知遥咬着筷子,歪头。
韩韬把他的筷子拿下来:“怎么会?这样的人你交个朋友不好?”
“不好。”左知遥索性往后一靠,“人就那么点儿精力,一分散就没了。我不稀罕那几十分之一。”
韩韬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我知道了。”
左知遥叹口气:“赔了。”人情也是筹码,求一次人就是往人手里送一根。
韩韬摇头:“未必,我倒很看好那个小平头——叫六子是吧?”
左知遥想了想:“我见过他。魏武进局子那段儿,他给他看台球厅来着。”
韩韬微笑:“那个六子你留意一下,很不简单。”
能当起韩韬夸“不简单”三个字的,肯定不是一般战士。左知遥索性翻开笔记本,打算直接现场观察。这一看才发现隔壁已经散场了。
“这也吃的太快了吧?”
“你没听他们要去洗澡按摩?估计魏武已经百步杀了。”
左知遥暗骂一声。决定回家后好好看看录像,揣摩下六子,这小平头统共也没说几句话吧?韩韬的结论是怎么来的?
“吃饱了吗?”韩韬问。
左知遥心思还在六子身上,随便嗯了一声。
“那咱们去打球吧。”
“嗯……~?”左知遥发音一半拐了弯。
“去芙蓉山,我教你。”韩韬起身,“在自家的地头让人压着打,丢死个人。”
“……”你不加最后一句能死吗?
“幸好那天没什么人。”转身往外走。
“草!”左知遥扑过去,撞到韩韬后背上,麻利地搂上他的脖子,双腿攀上他的腰,“你再说一遍!”
韩韬一阵笑,背着他走到门口,拍拍他的屁股。左知遥哼一声跳下来。才落地就被人拎着肩膀甩到门上,压着一通啃。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袍子就是传说中的狗窝里藏不住窝头,有点儿存货就想得瑟。
放假回乡之前来一发,亲爱的们,放假回来见~袍子去青山秀水间充电去喽~~
哥哥是张国荣啊。
感谢凤栖玥的地雷~=3=回头见!
**又抽了,回不了评论。等放假回来再抽打小菊花!
g+亲爱的,袍子这就找个地方躺好,任踩脸= =
70第 69 章()
69
小兰姐被魏武诚惶诚恐气急败坏地按在家里安胎;魏武则去贯彻他“宁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的义气大计了。侯柏安为此忐忑地跟左知遥道歉;双手奉上律师费——这个价格是他们打听出来的;可是他们送去了,却连大律师的面都没见到,钱人自然也没收。
左知遥也没说什么;收了钱一笑置之。把侯柏安感动的不行,直说“左少仁义”。可能是左知遥难得的好脾气让他有了勇气,临走前想起电视台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试探着问:“老板,听说杨经理暂停了下一季《梦想大富翁》的策划,是节目要升级改版吗?”
左知遥直言不讳:“不是改版,是要收官了。”
侯柏安如遭雷擎,当时就木在办公室里了,直到王子先敲门进来他才醒过神儿。
“左少……”侯柏安如鲠在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梦想大富翁》做了几十期,早不是一枝独秀了。据他所知,很多卫视都在搞类似的节目,某台的《第一桶金》还被央视追捧,隐隐有盖过《梦想大富翁》的势头。这个时候,作为制作方的博野改弦更张也很正常,可是,博野会有新的节目,会有新的卖点,那他侯柏安呢?
“左少……”侯柏安语音艰涩。
左知遥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侯柏安狼狈万分:“我、我先回去了。”说什么呢?求你不要收官?让我接茬干主持人?王子先还在屋子里,他实在开不了口。
左知遥点点头,王子先代他送客。
等侯柏安走了,王子先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跟左知遥说:“哎,老板,他眼圈红了嘿!”
“你关注点儿有用的行吗?王子先生,我的车呢?”
“嗨!”王子先一拍大腿,“老板,百里崖那边儿我都摸得差不多了,您想什么时候动手招呼一声,咱二话没有,立马就跟那帮杂碎死磕去,二话不说让他们让出山头,任凭老板您老人家折腾!”
“……”早先怎么就没发现这人是个车迷呢?“王子先,我觉得如果你真是喜欢汽车就应该有更高的追求。”左知遥那车纯定制是不假,很多地方都是手工打造的,但外表毫不出奇,实在没有让人发烧的理由。
“我就喜欢这口——”王子先嘿嘿一笑,就腆着脸认了,语气一扬有些兴奋,“老板,说心里话,您要是能把车割爱给我,让我多出点儿钱我都乐意——拿工钱顶,我认可白干十年了!您不知道,您这个车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尤其手工定制这款,只接受他们认可的有家族徽号的订购,您看您那发动机……”
“滚!”左知遥干脆利落地把签好的文件拍到王子先脸上,挥手撵人。
王子先一脸被打断高潮的抑郁憋屈,夹着文件走了。
左知遥看了会儿股票,再沉不下心,直接一个电话打到韩韬那里去。
韩韬听到他的声音就乐了:“遥遥,正要找你。我下个星期去缅甸,你去不去?”
“……不去。”
“怎么?”
“我事儿多。”左知遥顿了顿,问,“是去谈水电站的事儿吗?”
“嗯。”
“那我给你推荐家生产资料供应公司吧?我哥的生意。”
“什么哥?”
“就是凤凰和……聂长风。”左知遥听韩韬好一会儿没说话,解释,“你不是叫我劝聂长风别跟潘玉楼搅合吗?我把人弄出去了,总得给人想点儿营生。”
韩韬轻轻的笑了:“行。回头让他们把公司资料传给老周。”
左知遥又和他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反手打给凤凰,告诉他这个消息。挂上电话,左知遥总觉得不踏实,可是前思后想好几遍,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索性赶紧干完手里的活儿,打算晚上回家再当面跟韩韬谈谈。
现在,左知遥已经很自然的把韩韬的别墅叫做家了。这个笑容温润但掌控欲强烈的男人每天晚上都会问他有没有应酬?什么时候回家?如果是韩韬自己有事儿,也会告诉左知遥他几点到家。
晚上左知遥比韩韬回来的晚,进屋先问韩韬。栾叔说韩韬在后园,左知遥洗完澡换了衣服,直接就去找人了。
韩韬在后园的石桌上磨着什么,就着月光看一会儿,再在水盆里涮涮,接着磨。东西太小,左知遥离远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那东西对着月光时,白光一闪。
韩韬听见声音回头,对左知遥笑笑:“来看看,马上就好。”
左知遥过来坐到韩韬对面,发现他手里捏着的是一枚月牙形的东西。
韩韬又弄了一会儿,把那东西在清水里洗净,用细棉布擦干,捻起旁边的皮绳从那东西的大头穿过去,手指勾着皮绳在左知遥面前一晃:“认识吗?”
左知遥捏住那东西一捻,颜色很像象牙又没有象牙的黄,五六厘米长。
“是狼牙。”韩韬给出答案,“你自己猎的那匹。”
“你什么时候弄回来的?”左知遥眼睛一亮,拿到手里就着月光仔细把玩儿。
韩韬不等他看够,拿回来,挂到自己脖子上。
“喂!”
“你的在这里。”韩韬打开旁边的盒子推到左知遥跟前。那里是一枚目测比刚才那个稍微粗壮点儿的狼牙,已经穿好了皮绳。
左知遥看看盒子,又看看韩韬,韩韬与他微笑对视。
他在韩韬的目光里忽然有些虚火上升,学着韩韬的样子胡乱把狼牙套到脖子上,定了定神儿,讪笑:“你还挺有闲心的。”
韩韬把左知遥拉起来,手指勾住他胸前的狼牙看了看,说:“这是那匹头狼的,不要摘下来。”然后握着左知遥的手往回走。
这晚上左知遥没倒开空儿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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