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的不错,不过今日金陵山封山,不准任何人上去。”马面荆同道出了实情。
厉天途脑筋急转,试探道:“两位前辈,这金陵山乃天然形成,又不归枉死城管辖,我和内人非要上山的话,前辈还要强拦不成?”
“对啊,这山也不是我们的,干嘛要封山?”常坤和荆同对望一眼,皱着眉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了,你身上可有宝贝,只要你能献出宝贝,我们就让你通过。”牛头常坤年纪比马面荆同小,但却喜欢以老大自居,不过他的脑袋倒是比马面好使多了。
“对,拿出来就让你过去。”马面荆同附和道。
“这。。。晚辈出门着急,确实没带什么宝贝。”厉天途面露难色道,说实话,厉天途身上还真没有可以送出的东西。
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厉天途心知不能再如此耗费下去了。如果再糊弄不了两人,就只能硬闯了。
牛头常坤看向厉天途身后的云梦萝道:“没有宝贝就把你小娘子留下吧,晚上给我兄弟俩暖被窝。”
“对对,小娘子留下就让你过去。”马面也叫嚷道。
云梦萝闻言吓得脸色发白,娇躯颤抖不已,双手不由自主抓紧了厉天途。
她宁死也不愿接近两人,更别提暖被窝了。
第76章 天狐报恩()
你妹的!
极少爆粗口的厉天途心里忍不住开始骂娘了,究竟是江湖哪个混蛋说过牛头马面两人痴傻极好糊弄,他们精的很,美丑分的清清楚楚。
感受到云梦萝心中的晃然不安,厉天途捏了捏美人嫩白的小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常坤,荆同,本来我不想说的,我与你们枉死城阎君阎震乃同门师兄弟,按理说你们应该叫我师叔的,这个就是你们师娘,你们胆敢对师娘不敬,想欺师灭祖不成?”厉天途突然计上心头,又换了个方向。
“胡说八道,我们从未听城主说过。”牛头常坤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
“不信吗,那我就展示一下你们阎君的成名绝技幽魂神掌。”说着,厉天途暗运天道之力模拟之前阎震在昆仑神殿所使的幽魂神掌,朝牛头马面坐着的那方大石拍了过去。
掌风过后,大石纹丝不动,紧接着一阵清风吹过,碎石成沫随风而逝,刚刚诡异的一幕眼力不够者还会误以为凭空消失。
牛头常坤和马面荆同看的清楚,大讶之下不由对望了一眼,这确是枉死城主的独门绝技幽魂神掌。
“两位师侄,可以相信我的话了吧,还不参拜师叔师娘。”厉天途故作深沉地说道。
牛头马面闻言彼此看了一眼,骨子里尊师重道的他们万分不情愿地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你们在此好好守候,我和你们师娘先上山了。”厉天途故作淡定地紧拉云梦萝闲庭漫步地走了过去。
刚走不远,牛头突然大叫道:“不对,幽魂神掌所过之处应该将附近之物灼烧至黧黑一片,可这附近的杂草依然好好的。你是假冒的。”
厉天途暗叫糟糕,下意识搂着云梦萝的细腰,准备先逃出去再说。
但他依然低估了牛头马面这两个怪胎的实力,两人心意相通,牛头话音刚完,两人已经不约而同出手,联手之击几乎是随着话音结束同时袭来,意图一招重伤厉天途。
抱着云梦萝的厉天途无奈只得去势不止,以后背硬抗了这一击,不过却故技重施,硬拼着脏腑受伤不去化解敌方掌力,而是挟着掌风的冲击力往金陵山深处而去。
牛头马面这联手一击丝毫之前的杜绝和东方明珠,厉天途再次伤上加伤,退到山口之时忍不住狂喷了一口鲜血。
遍洒的鲜血有一部分落在云梦萝雪白的纱裙之上,如落入白雪中的红色腊梅花一般娇艳欲滴。看着这几朵慢慢散开的腊梅花,云梦萝的心也在震颤,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值得他如此拼命吗?才躲过两次追杀,她已经有种心力交瘁,要放弃的感觉。
厉天途不敢放松,也不去回头看与牛头马面之间的距离,暗自强忍着五脏移位带来的剧痛一退在退,转眼间隐没在一堆乱石之中。
身后的牛头马面轻功一般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厉天途从眼前消失,只得骂骂咧咧折身而返。
这一仗事出突然,牛头马面带来的幽冥鬼卒反而成了摆设。
转眼间半日已过,夜色渐落。
厉天途带着云梦萝走至半山腰,来到了一个破落的山神庙前。
“云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庙里养精蓄锐。接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趁现在还有他们还没上追上来,我们要抓紧休息几个时辰。”
云梦萝点了点头,厉天途说的没错,敌人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趁此休息一下也好。
但是,厉天途的估计似乎有些乐观了。
刚走进庙门,厉天途就看到山神像正前方的杂草上正站着一个欣长的身影,此人之前是背对着大门的,在厉天途和云梦萝走进大门的同时,庙中之人缓缓转过了身子。
在这个时候碰到这么一个人,厉天途心中暗道不妙,来人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极大。
转过身的中年男子盯着两人看了许久,才开口道:“你是厉天途。”话语之中充满试探之意,但又有那么些许肯定。
厉天途在第一时间把云梦萝挡在了身后,淡然道:“我们不认识吧。”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子,厉天途确信这个人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说过。
中年男子沉声道:“你不知道我,但我却听说过你。我是‘天狐’令狐无辜。”
厉天途心里苦笑不已,将军府的“天狐“令狐无辜知道的人不多,但他恰恰从天玄都那里听到过。此人比杜绝低调了很多,但修为比杜绝只高不低,自己现在有伤在身,怕是在劫难逃了。
“晚辈知道前辈武功高绝,但云姑娘厉天途保定了。晚辈只有冒险一试了。”
厉天途答应过云天丞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云梦萝,就不会食言,重伤在身的他不死不退。
“杜绝已经知道你和云小姐进了金陵山,细雨楼、枉死城、东方世家三方势力已经把金陵山脉出入口全部封死,你们怕是很难逃出了。我知道你是严无悔的弟子,严大哥曾经对我有恩,今次我放过你们,而且可以保证拂晓之前他们不会展开追杀,你们只有一夜的休息时间。目前能救你们的只有玄机山庄雪千寻,厉天途,我哦希望你能坚持到雪千寻过来。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令狐无辜一口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
这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厉天途微微躬身道:“前辈,无论如何今日之恩,厉天途没齿难忘。”
“佛龛上有瓶疗伤圣药,我要走了。”令狐无辜深深地看了厉天途一眼,无声无息离开了。
厉天途来到庙前找了一些枯枝,在偏殿点燃了一堆篝火,与云梦萝一起坐在了火堆旁,并从怀中掏出了自路上采摘的野果,递了几个给云梦萝。
“将就一下吧。明天可能连这个都没得吃了。”厉天途心知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只怕从未吃过这样的苦。
云梦萝不声不响接过野果,然后蜷缩着双腿坐在了佛龛前一堆杂草上,却没有急于动口,而是眼睛看着手中不知名的野果愣神,脑中不断盘旋着白天发生的种种意外,心中充满了对爹爹的担忧之情和对未来的恐惧之色。
厉天途懒懒倚在火堆另一面的赤红庙柱之上。背靠的石柱清凉,让厉天途原本火辣的后背舒爽了不少,再就上说不上难吃的鲜红野果,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厉天途闭上了双目,回味了一下刚刚令狐无辜透露的有用信息,心中不停盘算着明天该如何逃过细雨楼、东方世家和枉死城的联手追杀。
面对如此困境,厉天途始终想不出所以然,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只有随机应变了。他无奈睁开了双眼,却发现云梦萝正抱着膀子瑟瑟发抖,手上还有啃了一半的果子。厉天途暗骂自己尽想些如何逃生之事,竟忘了此时正是倒春寒,以云梦萝那娇弱的身子骨和单薄的纱裙岂能挡得住依然凛冽的山风。当下扯了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云梦萝身上。
久坐加上寒凉的云梦萝身子有些僵硬,只是对着厉天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低声道:“厉大哥,拖累你了!”
厉天途回了对面,轻挑干柴将火堆烧的更旺,回之一笑道:“云小姐,你可知道江湖有多少少年英侠想求为江南第一美女护花而不得?”
云梦萝眼里突然有了泪花,但却不是伤心之泪,而是一丝莫名其妙的悸动,心情平静过后盯着厉天途轻声道:“厉天途,不一样的。那些所谓的少年英侠,让他们赶赶毛贼出出风头还行,可一旦到了生死攸关,他们跑的比谁都快。命都快没了,还怎么去享受美女?”
厉天途倒是没想到原本该天真烂漫的云梦萝竟想的比谁都透彻,事实虽不绝对,但大体上是如此的。
一把将手中的干柴一股脑丢入火堆,厉天途又靠上了清凉的庙柱,淡声道:“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77章 许你一生()
天亮之后,如令狐无辜所言,进山追杀的敌人一波接着一波,让厉天途疲于应付。
对方明显是经过精密谋划的,追杀之人一共分为三拨,三拨轮流行动,不给厉天途任何养精蓄锐的时间。
一拨由东方世家二家主东方明宇带队,随行的有东方玉和其他几个家族精锐高手;另一拨由“蚀骨销魂”杜绝带队,随行的是四五位将军府的金衣侍卫;最后一拨是枉死城的牛头马面以及四名幽冥鬼卒。
经过连番的车轮战,又在深山密林中奔行穿梭了一天一夜,心力交瘁的厉天途依旧没有逃过三方势力的接连不断的追杀。
此时,厉天途正静静依靠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旁,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累的熟睡过去的云梦萝。注意到怀中女子那微微颤抖的修长睫毛和连睡梦中都未曾展开的峨眉,他那坚硬的心瞬间被融化了,原本因日夜奔波而疲累到极限的身体仿佛再次充满了活力。
山外,雄踞江南的中原四大门派之一天丞教在将军府细雨楼和江南东方世家以及西南枉死城的联手绞杀之下除名江湖,天丞教总部水云山庄被东方世家霸占,天丞教仅有寥寥几人突围而出,各地分部也相继在三方势力的追杀下死的死,散的散,已经不足为虑。
当然,目前的整个江南道形势已经不在厉天途的考虑范围之内,身在金陵山中的厉天途只想尽快把云梦萝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怀中的云梦萝轻动了一下,睁开朦胧的美目,茫然道:“厉大哥,我们还活着吗?”同样在短短一日之内经历了数次围杀的云梦萝每一次都感觉他们要挺不过去了,但每一次最后都能让厉天途侥幸逃脱,连她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人命还是天运使然。
低头看着刚刚醒来还睡眼迷蒙的云梦萝,厉天途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淡然道:“我答应过云教主要把你安安全全带出去,我自然会信守承诺的。”
厉天途的语气坚定的让人不容置疑,这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骄傲。
云梦萝幽幽地低叹了一声:“厉天途,你和哥哥也只不过认识不久,跟爹更是只有一面之缘,与我又非亲非故,你原本不必如此的。这一次我天丞教是彻底完了,下一步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我和哥哥。哥哥他有玄机山庄庇护,我就成了他们首要截杀的目标,以后追杀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金陵山只是一座孤山,即便坚持到了山顶,我们也都会死的,唯一的差别只是时间问题。难道你不怕死吗,你还是丢下我自己走吧。”说着说着,云梦萝的珠泪如细线一般从雪白的面颊之上滚落而下。
云梦萝虽然不懂武功,但若论及武林典故却如数家珍。
近日与他们遭遇的三拨江湖人士的实力云梦萝都看的清清楚楚,带头的都是江湖各大势力的顶尖高手,而厉天途一开始就有伤在身。甚至她还清清楚楚记得,有那么几次厉天途带她伏在短矮的荒草之中,追杀之人就从他们身边经过,如同死神擦肩一般。
厉天途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而自己偶尔还能小睡一会,每次在厉天途怀中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无比的温暖和安全,这也是让她觉得唯一能坚持下去的理由。
她那已呈灰白色的纱织长裙上沾满了厉天途流出的鲜血,虽然已经干涸,但这些暗红色的血迹却见证着一路拼杀而出的艰辛和不易。
厉天途的神色虽然略显憔悴,但双目却依然明亮如初地看着前方,甚至在他嘴角之处云梦萝还能隐约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听到怀中美人问他怕不怕死,厉天途吞咽了一口唾沫,狠狠道:“怕死,我当然怕死,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在天香酒楼鬼使神差说下了你是我女人的话,也许我也不会在你爹面前应下这个差事了。”
说完,厉天途嘴角那丝笑意由虚转实,无比认真道:“好了,言归正传。此事原因有二,一是当时云教主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作为男人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死,本就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二是我和你哥哥相识时间虽短,但彼此相交莫逆,而是你是他唯一的妹妹。”
厉天途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云梦萝,现在连他自己都不能确认自己哪句说的是真,哪句说的是假。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
云梦萝苍白的小脸突然有了一片殷红之色,用手轻点了厉天途胸口一下,小嘴哼了一声,呢喃道:“厉天途,你知道吗?当初就是你这股正义凛然的痞气最让人讨厌,可是偏偏还让人讨厌的难以忘怀。”
厉天途低头看着怀中妖娆明艳动人的脸庞,无辜地说道:“谁叫你生的那么美,在天香居又主动送上门,所以当时嘴贱忍不住调戏了你一下,其实,我那是对你真的没想法的。”
云梦萝把头倚在厉天途胸前,喃喃自语道:“厉大哥,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或者是被京师那个女人伤透了心。我们见面虽然不多,但凭女人的直觉让我感到你对感情的事一直是抗拒的。今天你能这样,绝不是因为爹对你的许诺,也许因为哥哥的理由更为恰当,不过我还是相信你原本就是这样的男人,一个最看不得别人恃强凌弱最终会义无反顾站出来伸张正义的男人。”
被一个小女人这样言语崇拜着,厉天途的老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道:“别把我看的那么高尚,我也是有目的的。”
云梦萝在厉天途怀里扭动了一下,抿嘴笑道:“好吧,厉大哥。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但我云梦萝今日今时在这棵古树之下许你厉天途一生一世。今生今世,你是梦萝唯一的男人。若是这次能侥幸逃生,即使以后你不要我了,梦萝的誓言也不会改变。”
其实云梦萝心里是知道的,即使爹不把自己许给她,只要她是云梦飞的妹妹,厉天途这样的男人就不会丢下她不管,但她还是要把握机会许了自己,不是因为感恩,而是爱情,那无数次穿越生死而过、刻骨铭心的爱情。
把自己许给这样的男人,云梦萝无怨无悔。
厉天途的心被彻底融化了,铮铮铁骨难挡美人柔情。
紧了紧搂着云梦萝的双手,厉天途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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