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谍妃- 第8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苏陌的一句“我相信你。”分量远远重于那些长篇大论。

“可如今,就算我相信你,我要履行诺言——你又叫我的族人如何相信你?”阿莫沙问。他在要条件。其实,此时此刻,阿莫沙心中已经决定:“苏陌,凭你这句话,不管你是帮谁,站在谁的一边,开出哪怕再低的条件,我都会答应。好兄弟”

苏陌似乎读懂了阿莫沙的眼神。从袖子中取出一封表单。——那是宇文公子早已写好的双方协议。

阿莫沙亲自打开,目光落在最后的朱红大印上。道:“苏陌,你原来是帮镇南王而来。”

“也是我自己的意思。”苏陌幽幽说,“说大了,是为了你我百姓太平;其实,我是为了自己。”

阿莫沙努努嘴,半开玩笑道:“那么看来,我有一个条件是要不到了。”

“什么条件?”苏陌还真怕谈不成。

“本想留你跟我一块在草原,好天天看你跳舞。看样子,是不行了。”阿莫沙笑道。

苏陌展颜一笑,知道此事已定,道:“以后人生,恐怕难得一聚,何妨舞上一曲——只不过你一定得痛饮三杯。”

“三杯怎么够兴,三百杯”阿莫沙哈哈大笑。宇文这个精明人,在表单上留足了阿莫沙面子,阿莫沙知道,自己休养生息的时间总算争取到手,自是开怀不已。

当晚,阿莫沙宴请苏陌。苏陌亦说到做到,为阿莫沙再舞了一曲。

于是,便有了一个传说,传说秦苏陌一舞退匈奴。秦王苏陌的名号再次在百姓口中传颂。与历代故事中的匈奴不同,这次的匈奴主帅阿莫沙,在故事里竟是一个重兄弟情谊的人。

没人知道阿莫沙心底到底有多重兄弟情谊,只知道阿莫沙终于找到了光明磊落的借口并且心满意足地签下了名字。

苏陌知道,少年时的那个单纯的阿莫沙已经死在了过去,如今的阿莫沙是一匹正在等待机会的狡黠的草原战狼。但是苏陌仍然很高兴,至少,她能再看见年少时的重要玩伴一次。

阿莫沙送苏陌离开时,突然转身说:“苏陌,如果你厌了中原。就来找我,我带你去最美的草原。”

在他那一个小小的回头间,苏陌终于再次看见了当年那个抓着雏鹰的嘻哈少年。可是,仅仅是那一霎那。阿莫沙雄姿勃勃地带着人离开。没有回头。于是,苏陌也知道,有些人和事,真的回不去了。

阿莫沙雷厉风行,协议履行。

镇南王终于摆脱了无休无止地“抗匈奴”游击战。所有的人都知道,镇南王终于能够腾出手来对抗国中那些异想天开的乱党了。

苏陌经过童瑶关时,采薇在等她。穿着丧服的采薇将齐地的大印交到了苏陌手中。

齐地归顺。苏陌知道,离那个人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紧接着,大瞿越国突然兵犯南疆。苏陌从水路,借由太平港前去平息。她相信她能帮镇南王平息。因为她知道长公主在新任瞿越国王心目中的位置。

风扬奉命,将当年长公主留下的头花送给了瞿越国君。果不其然,瞿越国王在南疆按兵不动了三天,直等到苏陌前来。

“这是她的意思吗?”瞿越国王问。

“如果她嫁给了你,会让你侵犯她的家国吗?”苏陌淡淡地说。

“可是因为那个人”瞿越国王手指指向风扬,“她宁死都不嫁给我”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苏陌说,“长公主能那么任性,是因为……她相信你。她相信你不会做对她不好的事,所以她随心所欲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她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你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死心塌地。与其让她在地下哭,为何不再宠她一回?”

瞿越国王不答。

此时,万兵临城。苏陌知道他作为国王,并不想就此罢休。苏陌给风扬一个眼神,风扬会意——万不得已,苏陌会让风扬绑了这个国王,做一回不道德的事。苏陌知道,有些时候,可怕的武力胜于说服力。

良久,那国王突然道:“你可会抚琴?”

没错,此时,会台之上有一把琴。看这轻巧的形制,与苏陌的散玉琴颇有几分相像。

国王继续说:“按照我父王的规矩,我不如请秦王弹琴一曲。如果能服众,我自当退兵;如果不能,那我……会亲到长公主坟前替她拭泪。”这位国王的前一句话中透着阴狠,后一句则有些忧伤。

苏陌懂得,这位国王听曲是假,要发兵是真。因为他不再是无拘无束的情痴王子,而是一个肩上有责任的国王。

“您保管好长公主的花。”苏陌淡淡地说。

风扬会意。袖中有一点寒光。

苏陌抚琴。她不知道风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但是她相信,如今在这会台之上。即使有人能快过风扬,也不会有人能快过她。

“先礼后兵。不择手段。”小苏陌闭眼心想。有时候,为了太平,反而就要牺牲一些“太平”。

琴音动。苏陌弹的就是《刹那芳华》。琴音清洌,加上苏陌的功力,所有人都能听得分明。

瞿越国的几名国师突然脸上齐齐变色。

瞿越是一个全民信仰佛教的国家,出征也少不了类似于中原国师职位的人。

苏陌继续弹琴,国师们却一涌而上。

“怎么了?”瞿越国王也觉得这样与礼不合。一名老僧走近瞿越国王,用瞿越话说了什么。瞿越国王看着苏陌以及苏陌的琴,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似乎无比惊恐。

而下面的瞿越士兵,也乱作了一团。

风扬不解地看着苏陌——这曲子有邪力不成?

苏陌停下琴,静静地看着。其实,她已经想起。锁香老翁曾经告诉过她:香家的“佛”本是来自瞿越天竺。因为太过邪异,又发生了什么事,从而来到中原。

看样子,几百年过去,这“邪异”的曲子仍是有大师能听出来。苏陌猜想,这曲子或许是某种象征。

尽管,苏陌并不觉得它邪异。

“我们退兵。请上师收回。”瞿越国王突然恭恭敬敬地说,“这是上师曾经所用之物,作为谢礼,本王回赠上师。”

瞿越国王将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送给苏陌。这把小刀,苏陌再熟悉不过。这是她的心头大爱。几年过去,银丝一样雪白。

瞿越连夜退兵。唯恐多呆一分半秒。

“怎么回事?”风扬感到不对。

“应该是与我有关。可是,我不想问了。退兵了就好。”在苏陌看来,香家的事永远跟若无忌一样摸不着猜不透。

风扬皱了眉,看着晚风中的苏陌。无论如何,瞿越国王转变得太快。这让风扬觉得这琴声之中隐藏着什么危险的气息。

而苏陌则知道,有些事,已经躲不了,既然躲不了,不如不问。

瞿越的退兵,再次引起举国震撼。苏陌舞退匈奴,德收齐地,琴退瞿越。一时之间,几与镇南王齐名。

青鸾一声鸣叫。宇文公子送来了信:“会兵楼那。”

第二卷 46;日落青山,云坠天际,一生恩怨魂梦缠

46;日落青山,云坠天际,一生恩怨魂梦缠

苏陌终于再次见到楼那山。几年前,她就是在这被硬生生地挑断双腿。幸好老天垂怜,她又可以“站”着看这座雄伟的关口。

楼那山高,陡峻,像一座巍峨的铁门,将京城包裹在自己的壁障里。楼那关关口便是依着这山脉唯一的一线天而建。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最要命的是,哪怕用火炮轰倒了楼那关也没用,那细长的一线天之上早就布置好了火油硝药石头铁钉。

“攻不下啊。”宇文大叔皱眉说。

苏陌微微一动,询问小虾米:“这楼那的守将是何人?”

“听说是……。”小虾米还没回答,他的话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是您的老熟人,日逐。”老吴说。他也带着铁衣卫从节墨赶到楼那来与苏陌会合。当年皇室的左右手,如今却站在楼那关外攻打楼那。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但是谁都知道,这个讽刺是拜更讽刺的昏君所赐。

苏陌咬唇。连老吴加上宇文公子这两个绝顶聪明人都想不出对策,更不用说她了。

“能爬上去吗?”苏陌突发奇想。

“过高。”老吴说。

没错,这个楼那关,高度远非一般城楼,少说有五十丈。而它的箭垛设置得也十分古怪,竟然不是在城楼之上,而是在围墙墙面上一层层镂空出一两块砖头来做射击孔。这样一来,楼那关内弓箭手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城墙的保护下发射强弩,而外面的箭矢则极难射中他们。

就算要搭攻城云梯,也没有那么高的梯子。纵使有,也不知道那看不见的楼那关顶部藏着什么奥妙。

“楼那关的关内,按照一线天的走势,还另有五扇铁闸,都可以任意组合开关。即使我们闯了进去,也要小心被阻截在里面。被人当做瓮中的鳖。”老吴说。

苏陌点点头,这个楼那关果真不是一般地棘手。

苏陌看着这威武的关口,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这关口像极了日逐的气势。

不知不觉,冷日初沉。苏陌坐在一张椅子上。不知道望着关口在想什么。此时的她,看上去像是一尊玉做的雕像。

镇南王令人给发呆的小苏陌送来一件黑猞猁毛的披风。“王爷说,天已转寒,娘娘别冻着。”小兵乖巧地传话。苏陌接过了袍子,没说话。

她身后,镇南王靠着营帐站着。他看着苏陌,眼中有怜惜,也有不解,还有那么一丝丝地心痛。苏陌的背影,在他看来,既让人怜爱又显得有些冷漠。

却不知,苏陌接过那大衣时,露出一抹难得的笑。

这世间,最难懂的就是人心。明明可以靠近,却总被无缘由的心思隔开。你看不透我,我看不透你。彼此牵挂却又隔着万水千山。

镇南王走回帐内。

苏陌回头——只见镇南王的帐子,在散发着温暖的光。“我还可以做些什么,然后,你就可以不再叫我娘娘?”苏陌怔怔地想,紧了紧那黑色的大衣。

那天晚上,士兵们发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听说有尸体,验尸的小老头连蹦带跳就窜过去了。不久发出一声惊呼,风急火燎地地来找苏陌。苏陌急急忙忙地跟着小老头到了“尸首”旁。苏陌认出,这是小老头那个赶马的酒友。在她断脚那一天,这人曾经站在她一边,为绝望的她说过话。小苏陌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从楼那出来的,难道是跳山?要怎样的功力和胆气才能从那千仞高山上跳下?

“王……素云……托……托我……。”酒友说。他浑身是血,已经说不清话,可是苏陌闻言一震。酒友用断手的骨头指着自己的酒葫芦。小老头会意,连忙取下酒葫芦递给苏陌。苏陌拧开——里面躺着一张纸,正是素云姐娟秀的笔迹。

苏陌朝“酒友”道:“我已经收下了,放心”

“放……放了大殿下,我死而……。”酒友没有说完就咽了气。

是死而无憾吗?谁是大殿下?

小老头替他的酒友合上了眼睛。“他曾是大殿下的人,大殿下被拘禁。这么多年,他一直想着要救殿下出去。”小老头叹气说:“就因为大殿下给过他一个家。虽然很短。”

一个家。苏陌心中一痛。

江山万里,高楼百尺,却不知何处方是她可以回去的地方。她,也想要一个可以回去的家。在那里,她可以不是秦地的天,可以不是节墨的神,可以不要思考权谋伎俩,可以不用顾忌的举止言行;在那里,她可以放下所有的压力,尽情地哭或笑;在那里,她就是苏陌自己。

可是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可以真正回去的地方。

小苏陌回头看那个通亮的帐篷,烛光很温暖,却又有些遥远。但在苏陌眼中,那温暖的烛光里摇曳着她小小的希望。

“如果不叫我娘娘,你会不会娶我回家?”苏陌心中想。

“素云那丫头也真厉害,难为她怎么想到找他来传信的。”小老头叹气说。

素云,冰雪聪明,看破了人心,却看不透自己。

苏陌一听,回过神来。马上展开素云姐的纸。

里面画的居然是楼那城城防部署,连什么门有多少兵力何时交接替都一清二楚,。

苏陌知道,这定是破关的玄机所在。

“素云姐……。”苏陌看着那几里外巨大冰冷的城墙,心想,“我来了。”

原来这楼那关的人数远远比外表上少,许多箭洞里面根本无人,连一线天之上也没有他们担心的驻军。

“真奇怪,京城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在如此时候还懈怠至此?”宇文公子不解。

防守兵士太少了。

“这情报会不会有诈?”大叔摸着胡茬说。

苏陌开口道:“不会。”

她相信素云姐,就像相信自己。

于是,在接到素云密报的第二天,宇文公子再次挥军攻打楼那关。

有了素云的密报,再次来到楼那关,他们势如破竹。火炮轰开了楼那城门。铁衣卫如神兵天降,按着路线,毫不费劲地拿下了驻守在甬道里的弓箭兵。

包括血战得浑身红透的日逐。

大叔说:“不管他是效忠谁,这是条汉子。”对于勇士,将士们总是格外尊重。没人绑日逐,他经过苏陌身边时。什么都没说,只定定地看着苏陌那张益发清秀的脸。苏陌知道,日逐一定巴不得剥了自己的皮。

“娘娘,有个姐姐说她是王素云,她要见你。”小虾米说。

于是苏陌随小虾米而去。

在她离开时,苏陌听到身后的日逐在大笑。

素云姐坐在一间本应是城备的小房内。这间小房,位于城墙的顶端。她仍旧是那么淡淡的。直到看见苏陌,才莞尔一笑。

“长这么大了。”素云姐拉着苏陌的手说。

苏陌想笑,可是素云姐的话太温暖,以至于她眼泪掉了下来。

“还是一样爱哭。”素云姐说。

苏陌再也忍不住,一下扑进了素云姐的怀里。

素云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小声说:“苏陌,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关于冥宫。我不敢把它画下来,免得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素云耳语道:“我们俩错了,真正的通道不是在墙壁上,而是床下。机关方在墙上。那个血尸,应该是一处开合机关。从那墙壁上的通道进,必死无疑。”

“附耳过来……。”

苏陌听着。原来素云凭着她过目不忘的记忆,竟然想通了真正的甬道是通往地底机关。这些,苏陌早就不关心。她只知道,她的素云姐受了许多委屈。

“苏陌,素云姐要去做一件事。”素云姐慢慢地扶起哭得稀里哗啦的苏陌。

“苏陌,如果以后有一个人,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也不离弃你,你就跟随他去吧。”素云说。

不知道为何,苏陌有点心慌。

“苏陌,你出去一下,姐姐换件衣裳。”素云笑着说。并不美艳的素云,此时看起来就像一支月下菊花。淡定而从容。

于是小虾米扶着苏陌出去。

她们听见,城楼之下,传来日逐愤怒的吼声“不降我只是被打败了我不降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你们那个孬种敢来取爷爷我的好头颅想要我为你们做事,呸老子是人不是狗”

苏陌心想,日逐毕竟还是日逐,不管他是不是骗过素云姐,但在他的“天理大道”面前,他应该从来都是一条铁汉。

但是他如此倔强。恐怕不能留他性命。

苏陌从高空看着日逐。一线天内围了许多人。

“给他一个勇士的死法。谁来与他对决?”镇南王发话。

许多人跃跃欲试。

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

日逐大笑。

就在这时,苏陌身边的小门猛地打开,苏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东西就跌了下去。

城楼本高,那东西衣袂翩翩。苏陌看清——下坠的是素云姐

“不”苏陌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喊。但是此时已经太晚,苏陌伸出去的手,已经够不着素云姐的衣带。

不久,城楼下发出一声闷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