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可是同宇说过若倾阳郡主愿下嫁给宇做正妃。聘礼便是北山的琉璃矿脉。”
独孤霖这次无法保持冷静了。白阳雪你什么意思啊?先前金脉的事闹得鸡飞狗跳的生怕我们龙鳞多占你们一点便宜,这回儿又让儿子跑来扔炸弹,一座琉璃矿脉可不是逗孩子玩的小物件啊。
白映宇并不去看独孤霖松动的脸色,只是略带忧郁地低头喝酒。
江晓羽紧紧地盯着独孤霖的脸,生怕她这个有时抽风的不靠谱大爷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给卖了。
仿佛过了一年那么长。独孤霖豁然大笑起来。
“你父皇逗你玩呢,怎能当真。”一副长辈慈爱的表情,独孤霖安慰着白映宇。
呼……吓死她了。江晓羽偷偷抹了一把汗,警报解除。
白映宇也不揭穿他,只是淡淡微笑着:“或许是吧。倒是宇魔怔了。”
闲扯了许久,宴会才正式开始。
又是老样子,吃饭喝酒看歌舞。没新意到极点。唯一让江晓羽有些诧异的是,后~宫中其他公主们却一个都没出席。这不科学啊。上次越倾城和季贵人来的时候皇帝大爷不还让公主去勾搭人家了么?呸呸,追求追求。
这回来的可是太子啊。一个不留神你外孙子就有可能成为凤羽国皇帝啊。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见缝插针,这不是皇帝伯伯的风格啊。
正在胡思乱想,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倾阳郡主,本宫敬你一杯。望你善待我姑姑。”白映宇的声音难得温柔。仿佛之前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晓羽平日里并不喝酒,杯子里自然是果蜜。只是一句客套话,当着长公主的面,江晓羽大大方方地端起酒杯,一干而净。
白映宇温润地看着她喝光了杯中物,一仰头也干了杯中的酒。漂亮纤长的脖子在烛光下仿佛雪白的缎子一样。
难得的美人,可惜了。江晓羽低下头。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被一个女人绑住。或者说,他一辈子都不会被女人绑住。这样的男人生命中只有事业只有国家,女人,不过是负累。
白映宇是美丽的,可也却是危险的。江晓羽的原则就是安全第一。危险的物品绝对不碰。
看着江晓羽低垂的侧脸,白映宇笑了笑,并没说什么,只是淡然地走回座位上,继续喝酒。
长公主遥遥地望着坐在对面的景王,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江晓羽。似乎鼓起勇气一样,开口问道:“倾阳郡主,你父亲是不是不愿接受我?”
江晓羽诧异地看着长公主,她竟然用“我”而不是“本宫”。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子竟然在担心未来的夫婿不喜欢自己?
“公主多虑了,父王……父王只是……”江晓羽一时竟然语塞。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安慰一下公主,然后拍胸脯保证她爹绝对是喜欢长公主的。可是对于感情的事自己都没搞明白。再加上刚才白映宇来这样一出,江晓羽突然觉得语言是苍白的。她急切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景王。
亲爹,心灵感应一下呗。闺女快要扛不住了!
景王确实接到了心灵感应,碰巧那时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却见到自家闺女急切的眼神,登时心里一紧。礼节也不顾了起身走了过来。
看见景王朝这边走过来,长公主突然紧张了起来,手里攥着帕子,有些不知所措。
“羽儿,怎么了?”景王急急地询问。
“额……”江晓羽这次真的彻底语塞了。她怎么解释自己是因为无法跟长公主保证景王会喜欢长公主才会求救的啊。
“不舒服?”景王记得闺女今天没睡好觉,午饭也用的少。
江晓羽眼珠一转,竟然开口说道:“父王喜欢长公主么?”
啊!!!杀了她吧!!!
景王吓了一跳,眼睛睁得老大。嘴里似乎能放下一个鸡蛋一样大张着。
他幻听了?
长公主此时已经羞得几欲逃走,一张小脸红的仿佛晚间红霞,连眼皮都不敢抬起来。
“我随口问问的。”江晓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刚才抽风了么?被白映宇刺激的她也抽风了?
“羽儿……”景王面色柔和了下来,原来女儿是在担心他。
江晓羽:爹你平日里精明神武的今天怎么就昏庸了呢!
“羽儿,羽儿很喜欢长公主。”江晓羽咬咬牙,靠,以小卖小吧。不然能怎么办?大庭广众之下,晕过去么?
“所以羽儿希望父王也喜欢长公主。”呜呜呜,她真的要崩溃了。逼死她算了。
景王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江晓羽的长发:“父王会喜欢长公主的。我们,慢慢来。”
长公主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一双星眸带着惊喜,紧紧地盯住景王。
“景王殿下。”
景王望向长公主,眼中柔和的光让长公主心头一软。
看来这俩人……或许会有发展吧。
江晓羽抹着冷汗坐在一边,以后千万不能这样脑子一热了。什么话都往外说绝对不是她风格。可是这个时候,如果女儿不说话,做爹的真的会因为顾及孩子的想法照成不必要的隔阂。
到时候,苦的还是做爹的。
江晓羽还是蛮喜欢这个爹的,所以,偶尔脑子热一热,也是必要的。
第九十章 大婚当日
三天后,江晓羽算是见识到了皇家排场的婚礼。
用两个精准的字来形容:“麻烦”。
打死江晓羽都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婚礼了。从凌晨3点开始折腾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凌晨1点。整个婚礼正式且繁琐。光是新娘的礼服就里里外外20件,天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套在那样柔弱的长公主身上的。更难得的是她竟然撑住了,真心不易啊。
千足金的凤冠,整套金丝的头面,层层叠叠,远远望去,长公主的头竟然比原有比例大出两圈。江晓羽光是看着就觉得脖子疼。
更别提出门前祭拜,出了门祭拜,上了轿祭拜,下轿之前祭拜,进门之前祭拜,进了门祭拜……到底哪儿来那么多神仙需要祭拜的啊!幸好江晓羽尚未及笄,只做孩童打扮跟在哥哥身后。直到全家朝着皇陵遥遥一拜的时候才需要她出来凑个数。
心里默念着,列祖列宗在上,她江晓羽将来结婚绝对不要这个排场。
独孤霖身为皇兄却不方便过来参加婚礼,于是由太子代劳。足足带了南北两宫的御林军。看着左边一群金甲,右边一群银甲。江晓羽都以为自己看见《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群众演员了……
“大喜的日子,郡主却在这里躲清闲。”绵绵的声音,江晓羽不用回头都知道又是白映宇这个阴魂不散的。
“习惯了。”不想与他多说,江晓羽口气淡淡地应付了一下。
谁知道白映宇却是好兴致地坐了下来,一脸淡淡的微笑。
“我姑姑以后就有劳郡主了。”说罢浅浅地饮了一口酒。
江晓羽看了看他:“应该的,公主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一员。自然要好好照顾。”
“我们家啊……”白映宇眼神有些飘远,“家这个字,极好。”
江晓羽略微疑惑地看着白映宇出神地傻笑着。这跟他的人设有点不符,难不成凤羽国皇宫里也有难念的经?
切,只要有皇宫的地方就有女人,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宫斗。哪个女人不是经历了千锤百炼才得以在那种吃人的地方生存下来的。皇子们自然也是如此。能稳当当地坐在太子宝座上这些年没被人和谐掉。白映宇或许也付出了常人望尘莫及的努力。只不过。这些他都不会拿出来给别人看罢了。
想到这儿,江晓羽心头微软。就是嘛,人家是凤羽国的太子,再折腾再讨人厌也是要回到自己国家去的。就这么几天,忍了就忍了呗。
“你……少喝点。”江晓羽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眼前这位暗自伤神的皇子殿下。只能淡淡地劝了一句。
白映宇闻言,朝着江晓羽灿烂一笑。登时惊得江晓羽愣在原地。
那是怎样一个笑容啊。仿佛天边的彩霞全都黯淡下去了,星光也毫无亮色。那是一个仿佛光明精灵的笑容。江晓羽死死地忍住冲上去毁他容的冲动。
冷静,冷静,冷静。这个世界的美男子多了,难道见一个抓花一个么?深深地吸气吐气。反复了三四次。江晓羽才冷静下来。
现在想来身边的男人都跟天神下凡似的。谁知道爹妈到底是怎么生的。儿子都生成这样将来还娶不娶媳妇啊?
江晓羽瞄了一眼正彬彬有礼待客的自家亲哥,幸亏独孤锐虽然长得如玉一样,却难得有着大男人的阳刚之气。那是唯有上了战场才能历练出来的。
而太子独孤铭心,身上最浓的便是书卷之气。夹杂着浓浓的皇家威严。光是用看的就知道他并非池中之物。将来也是个有发展的。
猛然,江晓羽想到了咱家的小孔雀。若是那小子还在,论美轮美奂笑颜如花,估计是没人拼得过他了。反而是慕容诚,长得仿佛山水画一样,清淡宜人。
虽然对美男赏心悦目,可慕容诚的长相更让江晓羽有安全感。那样的男人,性情自然如山水画一样淡泊宁静。
夏无邪:我能弱弱地吐个槽么?死丫头等你知道慕容诚可是打算杀你的主要首脑我看你还宁静不宁静,淡泊不淡泊!
景王今日有些被闹腾的恍惚了。想当年迎娶碧晴阳的时候尚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阵仗。心口微微抽痛。晴阳跟了他这些年,细细想来却是一日省心也无。他,实在是愧对亡妻。
看着大红礼服下只略微露出的莹白指尖,景王知道自己不可在这种时候怀念已经逝去的妻子,那样。对长公主是不公平的。反而是愧对了两个人。
今日成亲的是皇帝的亲弟弟,虽然来贺喜的人不少却不曾有人动真格的敢灌景王酒喝。不要命了么?
于是在敲敲打打声中,景王就这样被人推进了新房里。
江晓羽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后来想起房里的是自己亲爹,摇了摇头还是带了翠星等人回了行云阁。
刚到院门口,便看见微微靠在门口柳树上的慕容诚。
“你怎么在这儿?”江晓羽记得他今天专门负责保全工作来的,皇帝未下令,他应该是不能撤的才对。
慕容诚见江晓羽朝着自己走来,直起身,理了理原本就很整齐的衣袖。
“诚今日前来,想跟郡主说一声。”慕容诚的口气仍然是淡淡的。
“恩,什么事?”江晓羽以为他有重要的事要说,脸色严肃起来。
慕容诚看着江晓羽严肃的小脸,微微一怔,轻咳一声:“请郡主以后离凤羽国太子远些。”
江晓羽一愣。这句话可以翻译成很多意思,首先她可以理解成慕容诚不喜欢她离凤羽国太子太近,其次凤羽国太子是个危险的人物,最后慕容诚觉得这样名声有损。
“所以呢,你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江晓羽面带探究地直接问他。
慕容诚略略别过脸:“毕竟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擦,原来您老人家的意思是我跟白映宇走的近,名声有损呗?江晓羽失笑地看着眼前明显很别扭的大男人。
真看不出来啊,那样冰块的一张脸竟然还在乎这个?不错,这算是有进步了么?
冷笑一声,江晓羽高傲地将小脸扬起:“本郡主行的端走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慕容诚认真地看着江晓羽嘟着的小包子脸,难得微微一笑:“我知道。不过是白担心你罢了。”
担心?你这他喵的叫担心?担心到狗肚子里去了吧?作为一个标准的女权主义者,江晓羽感觉自己现在莫名地愤怒。万恶的旧社会啊!
“这事却是犯难了,本宫偏是喜欢与郡主走得近,这可怎么办?”白映宇身形柔软地飘然而来。
看着他仿佛没骨头一样地飘过来,江晓羽默默地猜测,估计这丫是喝多了。
果然,一靠近,凛冽清香的酒气扑面而来。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这个范围的酒味儿绝对是喝多了。
江晓羽不着痕迹地给了翠星一个眼色,翠星连忙点头进了院子。
大哥,喝多归喝多,不许吐啊!江晓羽紧张地看着白映宇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她这个院子还要住人的。
慕容诚在白映宇出声的时候脸已经黑下来了。
“太子殿下,请自重。”同样清冽的嗓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气。
白映宇不在意地笑了笑:“本宫不自重,你又奈我何?”
江晓羽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对自己感兴趣啊,这完全是耽美漫画开篇的节奏啊。
“这里毕竟是龙鳞国。”慕容诚还算冷静,要是平时说不定早就拔剑了。
白映宇好奇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这里当然是龙鳞国了,若是凤羽国,郡主早便是本宫的王妃了。”
江晓羽:大哥,你不是搞耽美么?你就坚定点行不行,别拖着我下水好不好?!
慕容诚顿时脸色铁青:“倾阳郡主已与诚有婚约在身。”
白映宇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知道了,不用你多说。本宫早就知道了。”
正待江晓羽松口气的时候,白映宇话锋一转:“可那又怎样?”
众丫鬟:……这位太子……要干嘛?
“本宫就是对倾阳郡主一见钟情又怎样?”白映宇仿佛耍赖一般,一双凤眼轻蔑地望向慕容诚。
原来这位太子喝多了不吐,只耍酒疯……江晓羽扶额了,能不能不在她家耍呢?送你回去,随便你耍,砸屋子都没关系。
慕容诚看着白映宇挑衅的眼光,反而镇定下来。他似乎是看出来白映宇就是来找事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慕容诚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
“不怎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太子殿下如此有眼光,倒是诚的幸运了。”慕容诚换上了平日里淡然的笑容。仿佛白映宇之前说的话都是在恭喜他运气好。
江晓羽瞄了黄鹂一眼,黄鹂低着头渐渐靠近白映宇。
就在白映宇又要张嘴说话的时候,黄鹂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手刀将白映宇哄睡着了。
慕容诚:……
众丫鬟:……
江晓羽:“干得好,黄鹂,赶紧把他送走。”
慕容诚看着江晓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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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姜还是老的辣
新房中一对儿大红龙凤蜡烛悠悠摇曳着,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距离。
长公主笔直地坐在婚床上,几乎要僵住了。
这是她第二次出嫁了。回忆起来第一次出嫁似乎连新郎的袖口都未曾摸到便草率地守了寡。为了守节,她从花样年华独守空房整整15年。
之前皇兄前来找她说要和亲的时候,她反抗过。对于长公主来说,可以一个人默默地终老并非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需要再面临心爱之人的生离死别。不需要担心什么时候自己又变成孤单的一个人。
外面的酒宴虽然热闹却仍旧规规矩矩的。长公主知道,景王一会儿就会过来。因为他是皇帝的亲弟弟,除了敬酒,并无人敢逾越。
手中的绢帕拧了又拧,长公主觉得自己的心眼看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紧张,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大婚前一夜,嬷嬷特意送来了书画。上一次婚宴并未用得上,这次,定然要用了。
可是怎么办?她从未接触过男子,要怎样得到丈夫的欢心,她真的不懂。
嫁过来之前曾经听白映宇说过,倾阳郡主跟皇后提出清除景王府所有姬妾。这件事着实感动了不精通宅斗的长公主。这也是她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江晓羽便想要亲近江晓羽的原因。
白映宇说,倾阳郡主此举,几乎是救了长公主一命。
一个深宫中长大的公主,对于后宅之斗绝对是望尘莫及的。更何谈计谋,手段。
倾阳郡主,小小的一个人儿,却大手笔地解决了她头疼的几乎想要逃避的事情。
吱呀一声,门开了,而后又轻轻关上。
喜娘齐声唱着祝福的唱词,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