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饯小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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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饯小宫女-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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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今天精神真好。”石榴及时露出她璀璨的虎齿笑,和众人一起行礼。

冲那些宫女们点了点头之后,他含笑向石榴伸出手:“上来,我教你打球。”

石榴挥着披帛指了指她的老骆驼说:“婢子有坐骑了,它叫骆驼槐子。虽然没您的白马好用,婢子觉得骑它不容易摔下来,两个驼峰挡着,稳妥些。今天就骑它陪郡王打马球吧。”两个人挤同一匹马的事情,可一不可二,这次受邀打马球,石榴有备而来。

“它能禁得住两个人骑乘吗?”临淄郡王下马走到老骆驼身边,寻思着怎么个骑法。驼背上的空间看上去比马背更小,嗯……意味着可以贴得更近些,不错。

窦氏说,亲近、亲近,两个人挨得近了才能亲,亲了才能更“近”一步。

郡王立刻决定弃马改用骆驼:“石榴,上来,我教你骑骆驼打马球。”

  如狼似虎

郡王率先跨上骆驼,靠住后驼峰,笑吟吟望着石榴,他不介意再强行掳一回。

“好!”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喝起彩来。被石榴叮嘱过的诸宫女想起“喝彩能多拿赏钱”那话,纷纷附和。石榴扭头把宫女群众扫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陈皮身上,看得陈皮一阵颤抖。

陈皮看看石榴,再看看李隆基,在心里默念着“石榴啊,这是为你好……哪怕你一辈子不让我骑你的骆驼,我也要坚决地喊出这一声!”,悄悄拿眼色示意丁香:“瞧,我没说错吧,他们俩好上了。”

石榴扫完四周的局势,认定她今天带错了这帮子人了。本来想把她们和她们的宠物领来作为自己的坚实后盾,没料到居然全被陈皮带着叛变到郡王那边去。莫非促成她和郡王,司膳坊也能分到好处?

总之,又一次变成孤军奋战之势。

石榴扶住驼峰,看着面前刻意打扮过的郡王,再琢磨琢磨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难不成这厮感情生活空虚,然后……想谈恋爱了?

平心而论,他是个英俊又有朝气傲气的皇子。至于杨贵妃……把尚未发生的事情提前当作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强加在他身上,会不会有点太苛刻。毕竟石榴现在看到的李隆基只是一个酒后吐真言“没有宠幸过宫人”的纯情娃。抛开成见,此男还是蛮有魅力的,比他哥哥好。

“石榴,上来。”这算是宠溺的声调么?李隆基执著地伸着手。

“郡王,您该拥有更好的……婢子曾经在百福殿服侍过……”垂首低眸,石榴淡淡答道。

即使有魅力,比他哥哥好,又能怎样呢?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宠了,淡了,弃了,她不过是服侍过李宪又服侍过李隆基的宫人罢了。说出这句话,郡王会就此收手吧?

白马王子应该和白雪公主在一起,灰姑娘应该和会魔法的仙女在一起。她不是白雪公主,也没有南瓜车和水晶鞋,何必自寻烦恼,自讨苦吃。

“您该拥有更好的。婢子替您牵骆驼。”石榴深呼吸,抛开杂念,拍了拍骆驼。

“石榴,看着我,上来。”

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一直伸向你、从未收回的手。如果你介怀百福殿,那就上来吧,交给我,一切都交给我去抚平。石榴,看着我,上来。

她抬头,对上他志在必得的坚定神色,这是征服,还是爱情?

不是幡动,不是风动,一瞬心动。

心动,则万象生。

随即莞尔,搭住面前的狼爪,反身骑上骆驼去。好吧,若李宪是色狼,李隆基则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骁勇狼王,同为狼,狼性不相像。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子,兔固狡矣,狼亦黠矣,所为的也不过是小女子的小心思。石榴坐定,背对马球场,面朝郡王,笑得春暖花开。

君既有心,定不负君。君如狼,石榴当似虎。如此,便配得上你。

很自然地伸出双臂,松松环住对方的腰,石榴小声说:“往旁边林子里走,别在人前。”

像一片飞花,轻轻柔柔飘扬在波光之上,再低些,便会随了流水去。

李隆基呆了片刻,脑中全是空白的,心里不停念着她抱我了她抱我了……半晌,才举起因激动而僵直的胳膊,曲指碰了碰石榴的垂髻,抖动绳套,驱骆驼站起来。打个手势止住身后的随从,朝着马球场边一片松林缓缓而行。

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腱紧绷,僵得厉害,石榴索性贴了上去,把脑袋靠在临淄郡王的肩膀上;枕着低语:“郡王不喜欢这样吗?”

“喜欢,只是恍惚间觉得不像是真的。”手指小心地顺着青丝往下滑,触到了脖颈细腻的皮肤。没有抵触,没有逃避,心里惦记着的人正乖巧伏在肩上,任他怜爱,他甚至还没说那些准备好的甜言蜜语和告白,还没作出关于地位和身份的许诺,胜利来得如此迅速,是在梦中么?

“为何不反抗?”一手抚住石榴的背,犹豫着问。

石榴叹了一口气,凑在李隆基耳边说:“你想让我反抗成功,然后叫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对吧?还是想压制住我的反抗,叫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是了,怀中这个伶牙又俐齿、狡黠爱诡辩的人,是石榴无疑,不是做梦。李隆基得意地勾起嘴角,嗯哼,早知道她不会束手就擒,一定正在打着进了松林以后逃走的算盘。小石榴,进了松林,就等着被剥开榴裙吃掉吧,哈哈!

老骆驼晃晃荡荡走到松林中央跪下,树梢有松鼠甩着尾巴跳来跳去。李隆基想先下去拴好骆驼,却被石榴主动伸手吊住了脖子。

“抱我一起下去。”石榴环顾,野林子真是个好地方,宫中幽会必选场所。

“好。不许动歪念头逃跑,你跑不过我。”紧紧揽住,生怕她会冷不丁挥来一拳头。

“不跑,肯跟着你来,自然心甘情愿,非要我说明白么?”从怀中伸手蹭了蹭他的下巴。

心甘情愿服侍你,为着五载相知,一瞬心动。

而后相忘于江湖,为着你我终究不能同路……

葱指碰到他的下唇时,被轻轻吻了。暖意沿着指尖蔓延开,此狼好温柔。

石榴笑着抽手,顺势扯住了狼肩上的衣衫系带,一勾一挑,尽数拽开。

“你是温柔狼,我却是色老虎。”边说边趁着他因衣服被扯开的一错神空隙,果断推之扑之。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树下是美男!

“石榴,别、别。你要谋杀亲夫吗……”临淄郡王一个招架不住,跌倒在地。

石榴已经成功扑之骑之了。“哎?上元节把我找来,难道只是为了打打马球,别的什么也不做?您特地打扮得新郎倌似的,非要叫我跟着您上骆驼,不就是为了这样吗?郡王有这样的心思,我怎能装作不知道。若你是狼中色者,我就是开颜料铺子的,大色,特色,五颜六色。”

不就是只狼嘛,兵者,诡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你想吞掉我,我偏反过来主动色了你。

未及他反应过来,石榴已两手按在郡王肩上,戏他道:“狼,我该从哪里下爪子把你吃干抹净呢?先剥了狼皮,再看看何处适宜一口咬掉,怎样?”

第一件被石榴扒下来扔掉的是蹀躞带,上面挂的小匕首和香薰球叮当当碰撞了几声,一齐躺在了远处地面上。

郡王何曾见过石榴如此恣情神态,偏偏想起这几日刻苦攻读的书籍,脸上立马就涨红了,让他愈发紧张得不知所措。片刻之间,石榴已经呵暖了手,探进他的中衣内,细细摸索起两道微突锁骨,那手势,颇有从上往下探寻到底的趋向。

“石榴……哪根带子可以解开?”郡王半躺在树下,紧张之中捏住了石榴的裙带,放松、放松,先解带子,然后就能一览□。宫人们几股彩绦绞在一起又打了成串花结的复杂系带,对于被人服侍惯了的郡王来说,是个必须用刀子解决的问题。不幸的是,他准备好的小匕首已随着腰带被抛出去了。

“先拽红带,再拽紫带。”石榴俯身,闭着眼睛一点点贴下去,这厮怀里真暖和……要奉上初吻么?反正在这个宫墙里也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像他这样值得去推倒。

樱色香唇挨近了,带着石榴身上惯有的糕饼与蜜汁甜味。郡王的心跳忽得漏了一拍,右手拈着紫绳停住了动作,垂下眼睑,准备迎接人生中第一个美好的亲吻。

松脂香气在松林中缓慢挥发着,石榴稍稍停顿,嗅了嗅,扬脖,偏过唇齿,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脸颊。

“你像昨日小厨房新烤的姜汁饼,一不小心,就叫人上了火。”石榴笑嘻嘻坐起来,忽略对方满脸的失望,继续伸手去摸索,想摸摸看这个爱打马球的人有没有腹肌。

“嗯……再往下点儿……”郡王随即被分散了注意力,心思又从唇上转到了脐下。拽了拽紫裙带,那个繁杂的花结未能解开。

“狼,乖乖别动。”石榴收回手,三两下绕开裙带,一手提着裙头护在胸前,一手伸食指摆了摆:“想看对么?想再往下点儿对么?忍着,我认真服侍你一回。”

从肩膀捏起,时而捶一捶,时而抵住穴位揉一揉。石榴单手给他疏松筋骨,这些全是野路子,由伺候哑师傅的实际经验中总结而来。自肩,至双臂,再到大腿。她捶得尽力,额上很快就冒出了细汗。

“……石榴,是上面,再往上。”忍得好辛苦。

石榴依言换了个手继续往上游走,再一次有选择性地越过了某些不该碰的地方。

终于忍无可忍的郡王撑起胳膊,没头没脑地搂住她,拢起被石榴未褪尽的半幅上衣直接翻过身,凭着本能把石榴裹进怀里压在身下,哑着嗓子低吼:“石榴……”

“狼,我想先回去沐浴更衣。”石榴紧紧护着尚不饱满的胸口。

“也好,回殿。我耐得住外面冷风,会冻着你。”郡王松开胳膊,攥着拳头倒在一旁,喘着粗气对自己说,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没提防石榴系好裙带之后又扑着骑在了他身上。

“不回殿了,就在这里!作我的人,现在,这里!”郡王再一次受到刺激,放弃忍耐,主动向老天爷要求当回常人。

“莫吼,狼,你好笨,竟然不会系带子解带子。难道就敞着怀走回去?”石榴把他的衣裳一一系好。这才站起来拍怕身上的浮土松针,笑道:“不用谢了,在殿里等我,就来。”

石榴牵着不知世事的老骆驼翩然离去,带走了满襟松香。

“我以为她是只偶尔会亮几下小尖爪子的猫。当我做好给猫修爪子挨挠的准备时,她却毫不迟疑地以行动叫嚣着自己是色老虎,真有趣。松鼠,你怕老虎吗?”李隆基躺在松林里,伸手抓住一只试图从他身边跳过去的松鼠。

她说,郎,我该从哪里下爪子把你吃干抹净……

她说,郎,乖乖别动……

她说,郎,你好笨,竟然不会系带子解带子……

她说,郎,我想先回去沐浴更衣……

石榴的确回去沐浴更衣了,换了藏褶墨绿象牙白的间色裙,颈间一串琥珀,腕上一只玉镯,抱着铺盖卷和日用品,匆匆走进司膳坊。

“……师傅,石榴今天又赚了对么?师傅,石榴以为遇到了一匹狼,可它却是条长得跟狼一样的爱斯基摩犬……师傅,这个画像上的太监您还记得不?他出宫了,自由了。师傅,您想过出宫去看看吗?我知道很多宫外的故事,在北面,有雪山。在南面,有大海……”

哑师傅默默拉着徒弟的手,给她盛了一碟蜜饯。

  醉相思枣

孩子,你寂寞了。

哑师傅以小勺柄一笔一划在桌上写出来:寂寞。

石榴叹气,对啊,寂寞了。寂寞时才会奢望冬天里有双大手来握着小手传递温暖吧。

“师傅,那只爱斯基摩犬摸上去手感挺好,徒儿是不是很没定力……明知道不应该跟郡王扯上太多关系,老老实实给他做点心拿金豆子才对。唉,徒儿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偶尔动一下心应该不算怀春,对吧师傅?连天仙女都有生出凡心的时候嘛。要淡定、淡定、再淡定。”石榴往嘴里塞了一块蜜枣,平常总嫌蜜枣太甜,现在却尝不出一丝味道。

“您说,我要不要放开胆子,勇敢地去追求一下?那样至少能享受三五个月的快乐,然后顺其自然,被冷淡,被遗忘,消失在他庞大的后宫里?”石榴推开碟子,认真跟她师傅探讨。“可是,我又害怕到时候不满足于短暂的快乐,害怕会进一步想要更多。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走火入魔,陷进宫斗的泥沼不能自拔。”

哑师傅点点头,争宠是宫里的家常便饭,谁不会吃饭,谁就得饿死。

“师傅,我不想被整死在宫斗里,也不想整天挖空心思去琢磨如何整死别人。徒儿只能选择出宫。您一起走吗?到了外面徒儿会一直照顾您。”石榴叙完旧,发泄完心中莫名的情绪,扶住哑婆婆,希望带她一起走。

陈皮她们还年轻,有无数的希望和可能。哑师傅老了,一个人太孤独。更何况她在宫外还有家,有亲戚。半辈子见不到亲人,一定很痛苦。

哑师傅面露担忧之色,伸手在脖子上比划。孩子,你想得太轻巧,逃亡是在赌人命。

石榴看懂了,脸上浮出笑容,握住哑师傅的手,说:“我办事,您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顺利的话,咱们下午就能出发。”

哑师傅摇着头,指指自己手上的老年斑,重新坐回桌后,摆弄着她的果子,表示不想离开。老了,像一棵空了心的老树,挪不动了。

石榴不再多作劝说,恭敬地拜了三拜:“愿师傅健康长寿,福乐安康。石榴就此别过。”

哑师傅抬手叫石榴起来,扶着她的胳膊,把她领到后面。迈过门槛,是哑师傅居住的小院。院中栽满了枣树,树干上挖着洞,木箱子被制成精巧形状,依次镶进去,涂上特制的泥固定住,只留下一层树皮供给养分。一眼望去,满院子枣树都拴着大大小小的铜锁。

每年宴请番使时,司膳坊的人会来这里开锁取枣。能划出比纸片还薄的蜜枣是颜宫人祖传绝学,而她做好的上品蜜枣,全都储藏在枣树的树干内,据说这叫以枣养枣,能让腌制出来的蜜枣更加美味。哑师傅掐着指头辨认一番,指出其中一棵枣树,叫石榴取钥匙打开。

石榴从枣树洞里抱出一个粗陶坛子,按照哑师傅的意思搬回屋内启封打开。浓郁的酒香气瞬时间就充盈了整个屋子。

“师傅,您要送一碟醉枣给徒弟饯别吗?”石榴拈出一枚沾酒入坛制成的醉枣。师傅存在枣树里头的,无一不是上品,她没敢搁嘴里尝。

哑师傅招手,把石榴唤到面前,取勺子将里面的醉枣盛进碟内。这些东西,一开封,就没办法再放回枣树。哑师傅对储藏条件要求很严格。做醉枣,酒多了容易变苦,酒少了容易变酸。存放坛子的地方太热了容易腐烂,而一旦开了封口,酒气必定也会减弱。做一坛子,不过够一桌子人品尝一次罢了。

做醉枣不难,得好酒难。哑师傅多年来仅攒到少许,枣树里也只存了这么一小坛。

一层五枚,一坛五层,寻常的醉枣,到了哑师傅手里,依旧能变化出奥妙来:五层用了五种酒,且不会因为封在同一个坛子里而串味,五层醉枣各有千秋,逐层加重。哑师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分盛完毕,取笔蘸清水在桌面上给石榴讲解。

第一层,名曰醉合欢,食之忘忧;第二层,名曰醉老翁,食之酩酊;第三层,名曰醉春醪,食之立醉,脚步踉跄;第四层,名曰醉仙人,食之可醉整宿,仙人也难醒;最后一层,名曰醉相思,“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情字当头,最苦处莫过于相思难忘。食之可醉三五日,消一切烦恼。

“师傅,醉三天哩,这枣子不会吃坏事吗?”石榴疑惑地捧起醉相思闻了闻,担心做醉枣的酒太有讲究,度数太高,导致吃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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