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狡黠的想法,可脑中冷不丁地略过云默那张阴沉沉的脸,想到她剽悍的武力值,应天扬不禁把声音压低了几度:“呐,赵易,你不觉得奇怪吗?”
前方的越野车已经准备就绪,看来马上就要启动,面包车内的赵易也紧跟着发动了引擎:“奇怪什么?”
应天扬回忆似的抽取着不怎么清晰的印象,含糊地说道:“虽然看不清楚那女孩的脸,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究竟是在哪里呢?”
不再理会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同伴,赵易紧缀在越野车的尾巴上。严肃道:“别人的脸不是重点,我觉得你更该关心一下那个昏迷的少年。”
“少年?那个睡美人?”应天扬淡淡地回道,“信息不足,无法决断。但根据表面现象来看,那男生的身体似乎在发生一些不可知的变化,而且……不是变成行尸。”
那么,他在往哪个方向发展?男子不禁摸了摸下巴思考着。
赵易的手指敲打了几下方向盘,蹙眉道:“昨晚出状况的时候。那个叫云默的孩子说过一句话——‘他在进化’。除此之外,也没有多余的信息了。”
进化?进化……
应天扬推了推眼镜,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不,足够了。如果是‘进化’的话……”
“赵易,我们换个角度思考一下。”他在驾驶座上侧过身面对赵易,浑身软得跟没骨头的蛇一样,“还记得19日晚流星雨过后的全球性重感冒么?”
赵易丢给他一个鄙视的卫生眼,表示这么近距离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应天扬嘴角扯起个笑弧揭了过去:“我怀疑那场流星雨带来了一种未知的病毒……当然。这只是猜测,不过我觉得应该离真相不远。然后,那种天外病毒便是催化人类异变的罪魁祸首。它促使感染的人类朝着活死人的方向变化。同时也给人类带来‘进化’的奢望。”
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越野车后。赵易的剑眉紧蹙,一些思维的凝结点慢慢打开:“你的意思是,进化?完全属于人类的进化?”
保持着意识、思维、理智、感情的正向发展,而不是向着残忍嗜血的黑暗生物迈进。
“大致上就是这么个意思,当然,我也说过。只是猜测而已。”应天扬对自己的言论毫无负责的想法,径自发散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你也知道,干我这一行的人脑子里都装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排除掉那些复杂性质。我们的思维能力并不比某些科学家差多少,不过是所修专业不同罢了。”
“不要说我想太多哦。赵易,特殊行动部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既然早就存在那样一批超脱于理论范围的人,那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算是有迹可循。”
“更何况,你执行过那么多次的特殊任务,想必也遇到过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吧?”他抬眼凝视着赵易倏然变色的面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别以为国安局让你们瞒着的东西我不知道,对于一个高端骇客来说,只要手头上有着电脑,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呵呵,还记得几年前在国安局内部网来去自如的‘元帅’么?啧,真是骇客界的神啊!那种神乎其神的技巧,凡事不留痕迹,任凭各国高手联合防御照样攻破防火墙,哪怕后来因为种种因素被全球通缉……他真是当之无愧的骇客之王。”
应天扬津津有味地阐述着骇客界的神话,但身边的同班显然没怎么注意。
赵易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曾经在泰国抓捕一个降头师时的诡异现象,午夜在耳边回荡的婴儿笑声以及女人声嘶力竭的惨叫……他抿了抿薄唇说道:“你知道多少?”
“算了。”赵易抚平了眉头追了一句,在深知身边人的恶劣品性的情况下,劝他下“不为例”是绝对没有用的,“无论你知道多少,都烂在肚子里吧。”
都是在京都扎根的人,追究他的责任也只会被老一辈笑骂着放过,还真是便宜他了。
烂在肚子里?你以为小爷的肚子是垃圾场啊?
应天扬无奈地瞅着行事作风常年严谨的同伴,觉得自己有时候活像个老妈子:“唉,赵易,为什么话题到了你嘴里总要牵涉上国家时局和保密工作,要不要这么严肃啊?你活得真没意思。好吧……我的意思其实很单纯,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人类在进化,但是几率很小,成功率堪比买彩票’。但具体如何,还是得等那个睡美人醒了再研究。”
鬼扯的表意单纯,之前是谁把字面意思复杂化的?扯得老远,文不对题,居然还有脸鄙视他的智商?
简直不可理喻!
赵易瘫着张黑脸将两车间的距离再度拉拢了几分,决定不再和身边这个脑袋里漂移着宇宙飞船的人接话,反正他怎么接都是错,还不如闭嘴。
所以,以理性思维为重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以感性思维为重的人那奇葩的世界观。可有时候,世界的真相还往往掌握在感性者的手里。
前方五米处,越野车内。
“唉,云默,肖琛昨儿晚上究竟是怎么了?”田宏义将温水慢慢喂食进肖琛的嘴里,看着貌似正常的昏迷者,担忧的说道:“我昨天听你说过‘他在进化’,云默,能不能告诉我进化是什么?”
驾驶座上的云默手势一顿,突然觉得一些信息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该知道的他们早晚会知道,而且早点儿告诉他们不见得是坏事。
一想到从田宏义嘴里套不出肖琛被寄生的原因,她就一阵烦躁。但她明白田宏义也只知道那么多了,具体情况还是得等当事人肖琛醒来后才问得清楚。
于是,肖琛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云默和应天扬的重点研究对象。
“所谓进化,就是在原有的生物体基础上做到深层次的改进。”似乎是意识到解释得有些繁琐,云默干脆利落地替换了大众化的意思,“我说的进化就是你们所想的意思,比方说身体内产生了某种能量什么的……换句话说,就是从普通人变成异能者。再换个肤浅点的意思,肖琛在进化成功后会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以上。”
学渣田宏义张了张嘴,顿觉信息量太大消化不了啊,这在云默看来浅显万分的意思在他眼里不亚于半张语文试卷,理解能力的差异直让田少年郁卒到蹲墙角种蘑菇。
“哦,云默,你的意思是肖琛也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何梓矜回忆着地下商场内由云默引发的精神力风暴,心里小小地激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再次遇上同类的喜悦,也因此冲淡了她多年来的彷徨感。
“嗯。”云默轻应了一声,看着发愣的田宏义和一脸了然的何梓矜,突然发现何梓矜果然很聪明伶俐。
看不惯田宏义那副被全世界抛弃的蠢样,云默按压了几下太阳穴,一手握住方向盘,一边解释道:“田宏义,知道异能是什么吧?”
突然被点名的某只一下子绷紧了神经回道:“噶?异能?超人?蝙蝠侠?绿灯侠?钢铁侠?”
额……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田少年抓着头发,显得很是局促。
好吧,她果然不该对他的理解能力抱有多大的期望:“异能就是特殊的能力,为正常人所没有的能力,也可以理解成你说的那些……”那些什么侠来着?看来她的智商也受到了一些不轻不重的影响。
“也就是说,肖琛以后会变成你嘴里的那些……人。拥有一种或多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这类人一般被定义成异能者。”云默刻意保持着缓慢的语速,争取把每个字都打入少年的大脑内。
田宏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刚要开口时却猛地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地方闪过一道黑影。
好快……那是什么?
“嗤——”悍马突兀地来了个紧急刹车,连带着身后追随的面包车都忙不迭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应天扬和赵易对视一眼,脸色凝重了起来。
而前头的云默转头对田宏义说道:“你过来开车,必要的时候直奔警署地带,不要管我。”
“啊?”
云默背着登山包跨下了悍马,紧握住手里的唐刀,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刚刚过去的东西……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
第一百零八章 异能12()
云默犀利的视线向四周暗沉的建筑物凌厉扫去,不放过任何一个隐蔽的角落,五感在严密的搜索中被逐渐放大,敏锐得可以清晰地听见几人胸腔内急速的心跳声。
“咚咚咚……”
因为紧张而鼓动的心脏,因为危机而沸腾的血液,因为杀意而窒息的感官,在这一刻,所有细微的分毫都将衍生出诡谲无端的变化。
冬日的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刀子般地刮得人面颊生疼,地上的枯枝烂叶随风而走,才不过两天的光景,这个原先还繁华的城市已变得万分萧条。
凛冽的风直吹得云默的衣衫猎猎作响,但她依然稳稳地立在越野车的旁边,不动如山。
车内,田宏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黏哒哒地沾在轮盘上,怎么也抹不干净。
对于敌人的强弱程度,他一般根据云默对待它们态度来判别。
在他的印象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活死人只是打酱油的小兵等级,而之前遇到的丧尸猫便是比小兵高一级的小怪。虽然他不见得有多少武力值去抗衡这些活尸,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比着云默的实力将它们划分成三六九等。
可现在,即便云默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阴沉,但他明显能体会到蛰伏在她平静的表皮下的烦躁。
只是,他并不清楚这种烦躁的源头是因为对手的强大,还是……因为云默觉得事态有点儿不对而感到的棘手。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情况吧?
悍马后头的面包车内。应天扬小心地侧过身,放轻动作握住了一大清早从小旅馆的储藏室内淘到的一把粗厚铁钳,随即慢慢端正了身体,说道:“要下去吗?”
赵易摇了摇头,否决道:“那孩子没给出指令,我们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昨天在丧尸群里被这熊孩子极度嫌弃的一吼……
罢了,不添乱就是他俩对她最大的贡献了。
“指令?”应天扬轻嗤一声。“赵易,你在军队里的毛病又犯了。呵呵,即使她在国家内部的军衔可能比你高,但出门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呐。你确定把事情交给那么个十几岁的孩子真的可靠?”
赵易依旧只是摇头。出于自己的直觉,他说道:“可靠不可靠不看个人的年龄大小,光以年龄来判断个人的才能高低只是肤浅的做法。你也知道,一直被我们各个行动部队封为‘特种战神’的云成渝前辈,他在出第一次任务的时候才十三岁而已。”
“所以呢……”应天扬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开始转移阵地的女孩,淡然道。“你觉得她比得上云成渝?”
赵易抿了抿唇不说话。
“好吧。”应天扬放下了手里的铁钳,很是嫌弃地扯过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争取把每一丝表皮都清理干净。“相对于虚无缥缈的比较,我还是相信你的眼光。姑且信你吧……唉,可别等那孩子出什么事儿了才后悔现在没伸出援手……”
赵易松开了方向盘,放松着身体靠坐在驾驶座上。盯着迅速向暗巷内奔去的女孩背影,自言自语道:“是个很厉害的孩子,你想象不到的……”
他可不是应天扬这个懒货,只知道躲在被窝里和周公对弈。就在昨天被这孩子呵斥着蹿入越野车后,他还回过头特意看了眼女孩的情况。
原本以为这孩子在失去一柄唐刀后会显得捉急,却不料她竟是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甚至于,她最后居然使出了“钢丝绞首”!
飞扬的银丝。飚射的黑血,滚落的头颅……如此高超的身手和机敏的应变能力,要说她是个资深杀手他都信。
所以,在这孩子没给出需要帮忙的确切信号前,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万一因处理不当而拖累了对方,轻则受些皮肉之苦,重则……岂不是要白白损失了一个极具潜力的后辈?
前方的悍马早已熄了火,像只没有生气的铁壳子般停在路中央,后方的面包车也步上了悍马的后尘,两只铁匣钉子户就此在路段中央安营扎寨。
“学长……云默之前说让我们自行去警署地带……”何梓矜坐在肖琛脚后,将身形缩在驾驶座的背面,看上去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再等等吧,如果她五分钟内没有赶回来,我们就启程。”田宏义抹了把脸,难得挥发了一下不高的智商,“再说了,一旦出了什么大事,警署地段的难民应该是最多的吧?也就是说,那儿的活死人数目应该极大。要是我们冒冒失失地开车过去还不是纯粹的送死?再等等吧……”
没有云默在身边镇守,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少女,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都不足以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语毕,车内再一次陷入了沉寂的氛围,淡淡的紧张和恐慌开始如野草般蔓延。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一旁昏迷不醒的肖琛的体表开始逐渐泛出黑铁般的金属光泽……
另一端,云默提着唐刀疾步奔进了一条漆黑的暗巷,沿着墙垣深重的阴影循着一抹湿濡濡的新鲜血味向深处追去。
她看到了,也确定了。
那种迅捷的速度、铁锈般的腥气、黑铁的光泽、长满锯齿的尾椎……摆明了是发育成熟的异形幼生体!最新的破膛而出的幼生体!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异形幼体?它们是什么时候降临到地球上的?又是以什么形式寄生的?现在已出生的和正在寄生的数量有多少?
虽然之前在心中有考虑过最坏的结果,但她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肖琛的案例纯属偶然。可就眼下的状况来看,她的想法还是太过浅显了些。
异形的降临犹如丧尸的进化一般势不可挡,如此,人类那本就不怎么明朗的生存几率这下子可能真的要呈现负值了。
负值……灭族……
该死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既然暂时找不到根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遇一只杀一只了!与其在这时候做些无用的猜想,她还是早点儿解决这只幼生体比较好。
不然,等它成熟了……
腿脚加持着力道,对于追击一只一出生便有着三阶速度异能者时速的幼生体,她还真有点儿力不从心。
啧,失去豹化机甲和精神力的辅助……她还真是个半残废的没用货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决定再一次抽调起丹田内许久没有利用的初源之力。
对于习惯使用机甲和异能的星际战士而言,修真文明的能量与前二者即便在形式上大抵相同,可终究不是她擅长额领域。直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好好实践的机会。
那么今天就……首战吧!
下一秒,生涩的、有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在意志的驱使下从丹田深处逐渐浸润到四肢百骸,让她的体细胞在能量的充盈下迅速饱和起来。血液的奔腾几欲胀破管道,气海的盈溢几欲让她嘶声呐喊。
在身体的后遗症还未消除时强行抽调的能量,果然是块极其难啃的骨头啊!
云默紧咬着牙,墨玉般的眼瞳内已是一片风暴,爆裂般的痛楚在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