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立时站住脚。
回头一看,小赵也回头看着我:“这门是开的。”说着,手上一推,门慢慢地打开了一个巴掌的宽度。
我们两个都是一阵愕然。
老实说,当时我心头就窜过一阵冰凉。小赵的脸色也有点儿阴晴不定。
这个时间点,有人应门那叫运气。可现在是有人没关门……
小赵等我走到他身边,声音不由自主地变轻了:“这个……要不要把周海叫下来一起看?”
我也很想,但是:“什么都还没确定,就这么把人叫下来,万一虚惊一场不大好吧?”
小赵撇撇嘴。
我壮壮胆子,也给小赵壮壮胆子:“没事,咱们两个人呢!”
小赵一想,也是,便也抬起头、挺起胸:“那你到前头。”
我:“……”好你个赵敬棠,可真够哥们儿的。
我到前头就我到前头。
我轻轻地推开门,带头走进去。小赵鬼鬼祟祟地紧跟在我屁股后头,恨不能让我挡住他全身。
一眼扫过去,客厅里没什么好说的,很正常的、普通人家的客厅。一张长方形的饭桌,四张椅子收得在桌肚里。旁边正对着液晶电视,是一套布艺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整个客厅以黑白为主,稍嫌呆板。
小赵扯了扯我的胳膊,让我回头看玄关处的鞋架子。
鞋架子上放着好几双男式皮鞋,却只有一双高跟皮鞋。男式皮鞋很明显少了一双。
小赵:“有点儿奇怪吧?”
是有点儿奇怪,我微微皱起眉头:“一般来说,女主人的鞋子不应该只放一双吧?”
小赵顿时嘁的一声,很鄙夷地看看我:“你可真不懂女人。”
我:“怎么了?”
小赵:“我就从来没见过,女人的鞋比男人的少。”
我:“……”
你别说,被小赵这么一提点,我还真有点儿恍然大悟的意思。
“那你依说,这是……”我不耻下问。
小赵左右看看:“依我说,这家里不像有女主人的。哪个女人喜欢住这么没情调的房子?”
我:“不是啊,我妈他们比这还没情调的房子也行啊!”
第四十六章 血肉模糊()
我:“不是啊,我妈他们比这还没情调的房子也行啊!”
小赵瞪我:“咱妈他们那是什么年代,什么审美?满大街都穿清一色的土黄衣服,全跟腌黄瓜似的。”
“……”好吧,我错了。
小赵:“不是黑的就是白的,殡仪馆都不这样。”
我给他说得轻笑出来:“那双高跟鞋又是怎么回事呢?”
小赵想想:“可能是客人的?或者是刚开始交往的女人?”然后又很有把握地摇摇头,“反正不可能是关系稳定下来的女朋友。如果关系稳定的话,还能不想方设法地带来点儿改变?”
我点点头,觉得小赵说得真地挺有道理。男女交往,本来就是一个相互影响、相互磨合的过程。
我们两个站在客厅里,视线自觉不自觉地扫向那两间房门紧密的卧室。
我:“过去看看?”
小赵一如既往地往我身后一让:“你先。”
我也认命了。先走到离我们近的那一间卧室,开门之前还煞有介事地又看小赵一眼。小赵被我弄得也有点儿紧张。我一鼓作气地把门一开,原来是客房。里面只放了一张单人床,电视、衣柜都没怎么用的样子。
小赵撇撇嘴,再一次对这家主人的品味表示鄙视。
然后,来到第二间卧室,也应该是主卧室。
当我来到门前,手刚摸上门锁把手,便不由得心头一动,整个人都停住了。
小赵不满地道:“你别再搞那么多花样啊!人吓人,真会吓死人的!”
可我还是握着把手,动也不动。
小赵:“喂?”就要自己动手去开。
我连忙握紧把手,不让他乱动。
小赵这才发觉我有些不对劲儿,迟疑地看看我:“怎么了?”
我咽了一口口水,有点儿磕磕巴巴地道:“你,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小赵一愣,看我不像是搞花样,便也有点儿说不准:“什么,什么味道?”
我舔了舔嘴巴。
小赵吓了一跳,指着我的眼睛:“你你,你眼睛又抽抽了!两只眼睛都在抽抽!”
我就是想眨眨眼睛,谁知道停不下来了。两只眼皮像疯了似的,不停地抽搐,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整个速地运动。
小赵紧张起来:“你……”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主要是压眼皮,深呼吸了好几次。就是这深呼吸,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这扇门前有淡淡的血腥味。
“通知海哥。”我压住眼皮说。
小赵一时没听清:“什么?”
我声音不由得高起来:“快叫海哥来!”惊得小赵一跳,又一把抓住他,“让他记得把陆会计支开。”
小赵被我一抓,才回过神来:“哦……知道了!”立时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我两只眼皮还是跳得不行,只能捂住眼睛等他打电话。可是等了一会儿,却听到啪的一声。我勉强睁开眼睛一看,正好看到小赵如同泥雕木塑一般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发着抖,可就是连个最简单的单音节也发不出来。他手上的手机早就掉到了地上。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身后。
我脑后顿时一麻,眼皮也不跳了。倏然转身,主卧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呈大字型、血肉模糊的尸体。血水把整张床单都湿透了,本来是浅色的床单现在成了红褐色,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开始向我扑来,浓重得让我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开始泛出血色。
我一动不能动地僵站在门口,眼睛睁得不能再大。明明不想再看到那可怖的景象,却偏偏连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床上的尸体从头到脚都血淋淋的,还有说不清的人体组织残渣喷得到处都是。也就能看得出那是一个人而已。
“喂,喂!”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得我一跳。是小赵掉在地上的手机发出来的。
原来电话打通了。
我艰难地转过身,想叫小赵接电话,却发现小赵还不如我。他面色白里透青,眼珠子都不会动了。我只好自己捡起手机。
“14楼,出电梯往左的那一家。”我有气无力地直接说出地址。
周海:“啊?你们怎么了?”
我:“你自己过来,千万别让陆会计……”
我还没说完,忽然耳旁炸出一声惨叫,吓得我刚到手的手机登时扔飞出去。
小赵直盯着我后面喊,声音都变调了:“动了,动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转头,就见床上那个血糊糊的尸体果真动了动胳膊。我惊叫着整个人都跳起来,浑身有一种酥麻麻的炸裂感,好像会从脚底一直碎到头顶一样。
手机里传来周海又惊又慌的声音:“喂,喂!裘家和!小赵!”
我和小赵谁还有心情管他。
我只顾死盯着那具尸体,嘴巴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我他ma怎么还不晕呢!
这个念头刚跳出来,就听咕咚一声,小赵翻着大白眼昏死在地上。
好啊!我真是欲哭无泪。这回你小子倒跑在我前面了。
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是真真切切地在动。起先还只是动动手,后来连眼睛都睁开了,还从床上爬了起来。
“裘……家……和……”
我大吃一惊。它它它,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没有时间给我浪费。
看着他一步一个停顿地向我们走来,我头发都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小赵,小赵!”我啪啪甩了他两个耳光。
小赵连个白眼都没变。
可我怎么能丢下小赵不管。
眼见着那具尸体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只好跑去小赵身后,两手插在他腋下,咬着牙把他往外拖。
幸好那尸体行动能力并不很强,一步一步走得非常迟钝。
它似乎也急了,继续用那种嘴巴发麻、舌头僵硬的发音方式道:“你……别……跑……”
呸!我非跑不可!
我把小赵一路哧溜地拖出客厅,一直拖出大门外,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这短短的几步路,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又重又快,真正是状若擂鼓。我死死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只觉得浑身发虚,怎么喘气都觉得不够。
忽然,我的肩膀被用力一抓,惊得我又是一跳。我看也没看,顺手就是一胳膊甩过去,但落了空,还反而被架住胳膊,不能动了。
“裘家和,是我!”
周海冲着我的面门一声大吼。
我哆嗦了一下,两只眼睛总算有了焦距:“海,海哥?”
周海放开我的胳膊,紧锁着眉头问:“到底怎么了!”
我干巴巴地咽下一口口水:“里面……有具尸体。”
周海:“尸体?是男是女?”
我要命地喘口气:“不知道,血肉模糊!还动了!”
周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还是有点儿疑惑:“那也不用吓成这样吧!”看一眼昏死得透透的小赵,反正也没别人,“你可是搞定过强哥、杨小乐的。”
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跟他们不是一回事!”
周海半信半疑地看看我,然后一指大门:“被锁在里面了?”说着就要起身。
我连忙一把抓住他道:“你可别轻举妄动啊!咱们还是赶紧请求支援!”
周海笑笑,从背后一把抽出桃木匕首:“你看。”
我一愣:“……”我他ma这才想起来,我那把也带在身上呢。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周海走到门口去了。
就算有桃木匕首,我还是觉得不应该太过冒险,但我想到反正他身上也没钥匙……
我还没想完,那门居然从里面打开了!
Fuck!
我眼珠子瞪得差点儿掉出来!周海也吓了一跳,立刻往后一让,拉开距离。
“裘家和,快让开!”他冲我喊。
我一骨碌爬起来,连忙拖着小赵再后退。
与此同时,门缓缓地打开了,那具血淋淋的尸体就站在门前。它的脸上糊得连眉毛都看不清,身上还滴滴啦啦地往地上掉着东西,也不知道是血块还是肉块。
周海这回也吓得变了脸色,僵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它向他迈出步伐。
我急得在后面大叫一声:“海哥!”
周海还是心理素质好,立时清醒过来,举起手里的匕首纵身上前,冲着尸体连戳四五下。匕首居然插不进去。
尸体只是发出一声哀嚎,便一把抓住周海。
我倒抽一口冷气。要知道,对付强哥和杨小乐的时候,这桃木匕首可是削铁如泥的。
周海震惊过后,危险逼得他两眼中发出凶光,一手反抓住它的手,脚下一带,尸体咚的一声向后仰倒。周海便趁势骑在它身上,将匕首对准它的脑门刺下。
“啊!”尸体发出一声更为凄惨的哀嚎。
但匕首并没有刺进它的脑门。周海以为力气不够,使出更大的力气想把刀尖刺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令我心惊胆寒的意外发生了。
第四十七章 又碰上大案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令我心惊胆寒的意外发生了。
“周海你个小王八蛋!”
尸体居然破口大骂。虽然发音还有些模糊,但没错!我确定刚才它是这么骂来着。
周海一下子懵了。我也懵了。
“你他ma想弄死老子啊!”
“你等着,我非让老崔打断你的腿不可!”
周海维持着拿匕首往它脑门里刺的姿势,足足呆了有三秒钟,看那尸体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
“张,张所?”他问。
“你他ma还想骑在老子身上多久啊!”
“哦哦哦……”周海一迭声地应着,连滚带爬地让开。
我在旁边都看呆了。
是呀,是张所啊,这大胖身材,不是张所还能是谁啊?我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
周海气得回头就骂我:“裘家和,你个SB,你连你们张所都认不出来?什么尸体啊!”
“尸体?”张所抬起他那胖乎乎、血糊糊的脸,“老子哪里像尸体了?”
说着说着:“哎?我脸上怎么这么痒?”伸手一抹,两只血红血红的眼睛立马瞪得溜圆,“这,这……”
再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
张所:“……”
我:“……”
周海:“……”
咚的一声,张所也翻着白眼躺回去了。
我和周海面面相觑。
我心想,还能更乱一点儿吗?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我和周海惊得一齐瞪大眼睛:不会吧,不会吧?
就见陆会计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眼看到血糊淋漓的张所(我觉得她当时肯定不知道那是张所),便发出一声尖叫,就地昏倒了。
最后我们还是通知了崔阳。崔阳的行动力和组织力都不用怀疑,半个小时后便把大队人马拉了过来,连救护车都一起赶到。
崔阳听我们从头到尾讲完,看看乱七八糟的现场,再看看还在昏迷中的张所、小赵、陆会计……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
这个事,连我自己都觉得恐怖中透着诡异的笑点。
当然,还是恐怖更多一些。虽然现场没有尸体,连稍微完整一些的尸块都谈不上,哪怕是一根手指、一只耳朵都没有……但是这么大量的血,还有那些说不清的、成糊状的东西……是个人他都活不了。
这铁定是一件命案。
小赵和陆会计被直接拉上了救护车。张所身上的衣服先被技术部脱下,还从头到脚清理了一遍——这些都是证据——然后才送到医院。
崔阳不怎么担心周海,倒是看了看我:“你还行吗?”
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是什么鬼脸色。其实我现在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有好几次胃酸上涌,又被我自己硬压回去。
“还行吧。”我捂着胃,有气无力地道。
崔阳便不再多问,迅速转移到正事上:“这家人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吗?”
周海摇头,我也摇头。
我补充道:“不过楼上有位阿姨在家,可能她会知道点儿情况。”
崔阳点头:“行, 那还是你们两个上去问问。”看着房里,不易察觉地抿一下嘴唇,“不知道这回是什么案子……”
我心里一抖。
跟周海往电梯走的时候,周海又兴奋起来了:“又碰上大案子了!”
我没出声。虽然我一向都喜欢奉承着人家说话,但这回……你说让我怎么奉承?
周海:“想不到跟老师傅刚办完特殊案件,这么快又有大案子。这也是缘分呐。说明咱俩就该吃这碗饭。”
我:“呵呵……”
周海终于感觉到我的低落,回头冲我略略皱起眉毛:“你不希望是大案件吗?”
我无奈地叹口气:“海哥,我何止不希望是大案件,我就不希望是个案子。你说这世界要是没有案子,用不着警察该多好。”
周海一愣,想想,又笑了笑。
进了电梯以后,我们便没有再说话。
再次敲开老太太家的门,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