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问她没听错吧?大妈很肯定地告诉我们,她家就住在乔爱梅家的楼下。因为要带孙女,所以大妈睡得都很警醒,肯定不会听错的。
“而且不止一次。”大妈说,“一天夜里是一个人,还有一天夜里是两个人。”
我们听得越意外了,而且越来越不知道这些信息会指向哪里。
周海:“您还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吗?”
大妈倒是没想多久:“一次就是上个星期天,还有一次就是第二天,星期一。”
我们互相对了个眼神。都是在乔爱梅搬去跟柏晨住以后。
不过意外的收获还不止这些。
住在一楼的那个老头子又突然说话了:“你说星期天那天晚上啊!那天晚上我在外地工作的儿子要跟我视频,我为了等他加班回来,一直等到十二点多钟,就在客厅里坐着看看电视咯。结果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我们楼道里的感应灯不大好用,我担心有人摸黑下楼摔到了,连忙走到门前问什么人。”
周海有点儿着急地问:“你开门了?”
老头子忙把脸一拉:“那怎么会。大半夜的,安全还要不要了?”
周海呵呵了两声。
我便也抿嘴一笑。我觉得人家老爷子说得蛮对的。帮人也要有安全意识嘛。
“不过,”老头子又道,“我还是看到了。”
周海眼睛顿时一亮:“怎么看到的?”
老头子:“我之前不是讲了吗?我怕人家走夜路回来摔到,所以赶紧把我自家门头上的灯打开了呀,喏!”说着,朝楼下左边的那一户努了一下嘴。
我们回头一看,那户人家确实在自己门头上装了一只灯泡。
老头子有些得意地说:“原来我说要装个灯泡,我儿子还不让,说人家都是有感应灯的。我当时就说什么感应灯,洋盘!用用就不灵光了。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安个灯泡最保险。你看,我说吧!”
第一九一章 有秘密()
我们连忙跟着点头:“是是是……”
“还是你们老人家最有远见,我们年轻人哪能跟你们比啊。≥ ”周海捧得老头子眉花眼笑,连忙再回正题,“所以灯一开,您就从猫眼里看见那人了吗?”
老头子还是不紧不慢地,还有点儿摇头晃脑:“看是看到了,不过……”
这都能一波三折。大爷大妈你们平时是有多闲啊!
我看周海的眉毛跳了跳,知道他大哥的耐心快用光了,连忙抢先道:“大爷,不过什么?这是重要情况,一定能帮我们大忙!”
老头子高高兴兴地笑了笑,但又有一种谜样的退缩:“不过,就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我们怔了一下。失望是免不了的,但是,有个背影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所以我还是问道:“怎么样?”
老头子:“是个男人,穿得黑漆麻乌的,急匆匆地就跑出去了。猫眼里面也看不到多少。但他肯定不是我们这里人。”
我问:“您是怎么知道的?猫眼不是看不到那么多吗?”
老头子:“可是我听到声音了啊。他跑过来拉这个大门,第一下没拉开。我们这个大门,从里往外是推的,不是拉的。他第二下才对了。”摇摇头,再次强调,“肯定不是我们这里人。”
我又问:“您还记不记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老头子一脸茫然地想了好一会儿,再度摇头:“不知道。当时我就从猫眼里看他一晃就过去了,就知道他浑身上下都穿得乌漆麻黑的,高矮胖瘦都没看得出来。”
实在没看到也没办法。
说实话,总比添油加醋讲了一堆不靠谱的好。
星期一晚上,老头子因为前一晚等儿子熬了夜,所以比平时更早就睡觉了,一觉睡到大天亮。其他人更是提供不了有用的资料了。
本来我们没打算今天就去乔爱梅租的房子。第一,她就是在单元楼门口被迷昏的,第二,早上跟她接触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也没让我们好跟她提起这件事。韩财他们也没有调查过乔爱梅家,所以也没有她家的钥匙。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乔爱梅被吓走以后,还有人深更半夜地去她家里过,八成是要找什么东西,我们不立刻去看看怎么行。便马上联系了柏晨。柏晨能帮我们弄到乔爱梅家的钥匙,并且答应马上送过来。
我们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单元楼外,柏晨付了钱急急忙忙地下了车。
我问柏晨怎么出来的。柏晨说,她跟乔爱梅说几天没去仓库了,得去仓库看一下。
柏晨一边跟我们上楼,一边问:“怎么突然要起小梅家的钥匙了?她家里有什么情况吗?”
周海自有分寸:“住在她楼下的大妈说,好像前几天夜里听到她家有声音。”
柏晨吓了一跳:“谁啊!”
周海避重就轻:“也许进了小偷吧?要不然大妈年纪大了,听错了也有可能。我们就是不放心,进去看一眼。”
柏晨赞同道:“是得看一眼。”
进了乔爱梅的家,我们不觉吃了一惊。这个小区的房子比起柏晨的青年公寓那还是大得多了,大概有八十几个平方,两室一厅。里面的装修应该就是房东搞的,算是中等偏上。这些当然不会使我们吃惊,使我们吃惊的是,她家里乱七八糟的,沙垫子都被割开来了,门口的鞋柜也被梳洗过了,十几双鞋横七竖八地堵住了我们的路。
柏晨吓得倒喘一口凉气,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瞪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说:“这,这是怎么了!”
我想我们最坏的推测,已经被证实了:的确有人来乔爱梅家找过东西。
柏晨想往里走,被我们拦住了,周海让章家骠陪她一起站在门外。我们则带好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两个卧室看一遍,被褥都被扯在了地上,衣柜门大敞开来,衣服、裤子,包,包括内衣扔得到处都是。连卫生间、厨房都没幸免。抽油烟机都被下了下来,你信吗?
乔爱梅家是彻彻底底被翻了一个底朝天啊!
柏晨惊慌地道:“这,这是小偷干的吗?”
我们都沉默了。
即使是一个毫无破案经验的普通人,也看得出来不是了。
周海道:“要不你把钥匙留给我们,先回去吧。”
柏晨怔怔地看我们。
周海:“这里可能是新的现场,你在这里也不合适。”
“还有,”我补充道,“乔爱梅现在还指着你呢。要是连你也吓到了,谁还照顾她?”
柏晨被说动了。
我:“有事就赶紧打电话给我们。”便看着她向楼下走去。
关上了门,我们四个人的脸色还是很凝重。
大妈连着两晚听到的声音,是有人上来搜查乔爱梅家无疑了,但问题是……
“他们究竟在找什么呢?”我问,“还有,第一天来了一个人,第二天来了两个人。他们究竟是一条路上的,还是各自为阵呢?”
周海拾起一只同样被划开,扒拉得瘪掉的抱枕,抖了抖:“不管找什么,铁定是什么特别要命的东西。”
我:“乔爱梅真的有秘密啊!”
周海:“都翻成这样了,到底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要是找到了,是第一天来的人找到了,还是第二天来的人找到了?”
韩财耷拉着嘴角四处看了一圈:“那咱们还找不找了?找成这样,咱们还能‘捡漏’吗?”
章家骠:“那不一定。也许是特别小巧的东西。一个tf卡之类的。”
不愧是原来搞电脑的,一想就是这些玩意儿。
于是,我们把乔爱梅家又翻了一遍,什么犄角旮旯都摸过了,就差没把地板都给掀了。主要是这房子是人家房东装修好了,乔爱梅才入住进来的。如果是乔爱梅自己装修的,把东西藏在地板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自己上手一寸一寸地翻过一遍之后,确定没漏可捡,心里也踏实了。
韩财两只手插在自己的大粗腰上。他岁数比我们大,体力比起我们差得多,这一通忙下来,头上的全是黄豆大的汗,啪嗒啪嗒直往地板上掉。
“看来是被那几个人拿走了啊!”他说。
周海:“说不定,乔爱梅两回遇上怪事跟她家被人搜翻了有关系。”
我:“海哥,你怀疑有人让乔爱梅遇上怪事,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不敢在自己家里住?”
周海:“你觉得呢?”
我皱着眉头静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儿太曲折了?我还是那句话,想吓唬她不一定非用这么麻烦的方式。”
章家骠也道:“而且,万一乔爱梅不是吓得暂时去跟朋友住了,而是直接搬走了怎么办?”
周海被我们说服了。
韩财笑着道:“反正东西还是被人家找到了……”
“那倒不一定,”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种可能。”
周海他们都惊诧地看着我。
我:“东西如果既没有被那些人拿走,也没有被漏下,也有可能是被乔爱梅自己一起带走了。”
大家的眼睛都是一亮。
周海兴奋起来:“我们现在就回柏晨那儿?把这儿的样子拍下来给她自己看。必须得让她自己说出实话来。”
这倒是个挺可行的办法。
等章家骠啪嚓啪嚓把各个房间的惨状都拍了一个罄尽,我们才离开乔爱梅家。韩财问要不要让技术部找两个人过来看看,扫扫指纹什么的。周海笑了笑,说跟我们赌一百块,别说指纹了,一根头也找不到。我和章家骠谁也不愿意跟他打这个赌。会把沙垫、枕头都割开,还把抽油烟机都下了……来人显然挺能干的。根本不是那些会把指纹和痕迹留得到处都是的愣头青。
不过周海还是让韩财打电话回去了。这就跟我们刚才明知道捡漏的机率很低,但是不上手查过终归是不能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一样。
等韩财打完电话,我们也回到车上了。
韩财问:“我们现在还是去往状元桥路实地跑一趟,还是再去柏晨那儿?”
这半天忙下来,韩财的态度好多了。他现在是真在协助我们查案子。估计是我们目前为止的表现,让他老哥满意了。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看,便还是由周海做主:“路是死的,什么时候去都不会飞了。还是先去看乔爱梅吧!”
说着说着,不免流露出一丝忧色:“老实说,看她家里被翻成那副鬼样子……我总觉得挺悬的,这姑娘还不知道惹上什么事了!”
我问:“你是怕她有危险?”
周海嗯了一声。
韩财马上动起车子。
我想想,又立刻打了一通电话给柏晨。柏晨说她马上就到青年公寓了。我嘱咐她回家后,就跟乔爱梅好好待在一块儿,没事别瞎跑了。尽管我尽可能说得轻松一些,但柏晨还是感觉到情况不大好,有点儿紧张起来。不过她还是一个很懂得好歹的姑娘,听说我们也正往她家赶,便也没有纠缠着多问,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第一九二章 自杀?()
我们一路都没有耽搁,直奔青年公寓。现在是上班时间,楼里特别安静。可是当我们来到柏晨的公寓门前,还是心沉了一下。门竟然是虚掩的,开着一条缝。这可不是好兆头。
周海忙上前一步,小心地推开门。
门一开,便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韩财不觉惊出声音:“不好!”
柏晨脸朝下,就趴在门口没几步的地方。而乔爱梅则坐在沙上,上半身却趴在茶几上,流了一茶几的血,顺着茶几腿往地上淌。柏晨这边没有现血迹。我连忙扶起她,人还是活的,还在呼吸。周海他们连忙赶去看乔爱梅,沙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也吸饱了血,湿漉漉的,一片暗红。血正是从乔爱梅的左手腕流出来的,割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而她右脚边,还掉着一枚沾染了血迹的刀片。
乔爱梅自杀了?
我们四个惊得面面相觑。
这也太不是时候了吧?我们才刚确定她可能藏着什么秘密,正火烧屁股地赶来问她,她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了?
还是说……这不是自杀?
先是生在她身上的怪事,然后又有人深更半夜地跑去她家找东西。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围着乔爱梅打转的人不只一个人。
乔爱梅搬来跟柏晨住,肯定也是想躲避那些人。
然而,她还是没能躲开吗?
韩财连忙跟刑侦技术部联系上,让他们马上过来勘察现场。周海也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我正要把柏晨抱出公寓,手上一动,柏晨却被弄醒过来。她先是有点儿茫然地睁大眼睛看了我们一眼,随即看到了死去的乔爱梅——青年公寓总共才多大点儿,我就是想挡也来不及啊——登时吓得尖叫出声。
一会儿,柏晨的脸就白了,眼泪刷刷地流:“小梅,小梅!”
我和章家骠只好一个抓住她,一个拦着她,不让她过去,也不让她看。
柏晨哭着哭着,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韩财的同事们到后不久,救护车也赶到了。韩财留下帮周海协调工作,我和章家骠陪着柏晨一起去了医院。检查出来,柏晨什么事也没有,估计就是看到乔爱梅的尸体受惊过度。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我们才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柏晨说她接到我们的电话后,就往家里赶,一回到家,就看到乔爱梅已经死了,当场就吓得昏过去。一直到我们赶来。
柏晨想不通,觉得乔爱梅怎么会自杀呢?她这些天,根本就没有露出过任何想要自杀的迹象。
现场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我和章家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先安慰安慰她。好不容易再哄得柏晨稳定些,才能继续往下问。
我:“乔爱梅住在你家这么多天,是不是带着行李过来的?”
柏晨点头:“有的,还是我陪她回家一起收拾的。一个粉红色的小行李箱。就在我家呢。”
我问得确定一些:“除了这个小行李箱,就没有其它东西了?”
柏晨很肯定地道:“没有了。”
我看了章家骠一眼,章家骠连忙出去打电话通知周海他们留意去了。
柏晨也不傻,问我:“是不是跟小梅家被翻成那样有关?难道是因为小梅藏了什么东西,还带到我家来了?”
我只好说:“都有可能吧?我们现在还在调查中。”
柏晨一脸的迷茫和混乱:“我就是想不通啊。这都是什么事!大半夜的,把小梅迷昏了搬到状元桥路,然后又有人去翻她的家,现在……”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现在小梅又自杀了!死在我家里!这都怎么回事啊!”
我连忙再安慰她两句,但收效甚微。
老实说,这事换成我,我都觉得怪受不了的。我好心好意帮朋友,在朋友需要的时候,把他领家里来住,还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结果好了,我刚出门一下子,一回来就看到他在我家里割腕了,血流了一地……我特么也得想不通啊。
乔爱梅啊乔爱梅,希望你不是自杀。
真的,我真心希望你不是自杀。
如果你要真是自杀的……死者为大是吧,可你这样让我怎么说你啊!
等柏晨这一段哭完,我还是得继续往下问啊。可我看柏晨哭得眼睛通红,恍恍惚惚的样子,又张不开这个嘴。正好章家骠打完电话回来了,我把挑子撂给了他。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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