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陶笛儿拼命想和唐杞诺发话,然而发现那孩子似乎是遗传了唐若凡的全套毛病,动不动就用下巴看人,半天不见得有一个字蹦出来,心里又是难过又是自责。唐母曾让她多去看看,然而忙到今日,她却一直没有时间。虽然唐杞诺闭口不谈,可心中还是有些怨恨吧。陶笛儿想着,不由把笑脸又咧开了两分,再接再厉。
车中唐若涵怡然自得和头回出门的小麻团斗争,宝唯看着陶笛儿和唐杞诺两人间的气氛,天天担惊受怕。但无论如何,一行人还是顺利抵达了目的地——成都。
古人云:一年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成都人杰地灵,多出才子。
又有“天府之国”,“蜀中江南”,“蜀中苏杭”等等美称,后蜀皇帝偏爱芙蓉花,命百姓在城墙上种植芙蓉花,花开时节,成都:四十里为锦绣”,故成都有被称为芙蓉城,简称“蓉城”。
陶笛儿来到成都之时,岁还是冬季,但街上太平富足景象还是让陶笛儿惊讶了一番,唐若涵和宝唯拼死拉住本性复发、要去逛街血拼的陶笛儿,一路将人扛回了唐家的别院。陶笛儿到了别院时,别院中的下人已经都准备好了,伺候两人沐浴更衣,那各种精致的美食一上桌,陶笛儿眼睛就直了。。。
简直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没有人管着,没有危险等着名白吃白喝住着。。。怎一个爽字了得!陶笛儿小手抖抖的掐自己一下,发现自己不是做梦,不由更加眉开眼笑。
别院的下人看到少夫人如此和气的样子,倒是松了口气,彼此对看一眼,各忙各的。
晚饭后,唐杞诺来到大厅中,陶笛儿连忙殷勤问道:“杞诺有什么事儿啊?”
“少爷,老夫人嘱咐过,来成都要见见崔宁崔大人。”
陶笛儿听他说话,和唐若涵对望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崔宁是谁,陶笛儿还记的那个长相一脸正气的英俊男子,是新任的剑南节度使,为了甩掉包袱,把晏如留在了唐府中。。。想到这儿陶笛儿不由哼哼两声。
唐若涵觉察到陶笛儿有些不满,立刻乖乖问道:“娘子,你说见不见?”陶笛儿看了眼小心翼翼的唐若涵,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这晏如到底不还是没勾搭自家小绵羊么?虽然这是因为后来跑上来个雷卓成,但毕竟是“犯罪中止”,态度良好,自己和人家哥哥置什么气?
况且民不与官斗,虽说唐家不用借助此人威势,但没准等唐若涵掌家的时候就用得上了呢?想着陶笛儿不由道:“既然在这里,还是向崔大人说一声吧。毕竟晏姐姐也在唐家住了一段日子,估计他也会关心她的状况吧。”
唐杞诺抬头飞快地看了陶笛儿一眼,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点点头出去写帖子去了。
陶笛儿有了时间,立刻拉着唐若涵抱着小麻团在府上游荡起来,越看就越高兴。
唐家在成都的别院位置极佳,可谓争应了那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遥看雪山、近览湖景,在现代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特权产业。其中一草一木皆巧会心思,虽然小巧,但亭台楼阁都也齐全,牙石峥嵘,让人喜欢。而且没有了唐家堡中的步步危险,陶笛儿只觉得走起来轻松了许多,唇边不由炀满微笑。
两人走到亭中休憩,陶笛儿突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这里,这里是她和唐若涵两个人的家。
“娘子?”唐若涵轻轻叫了一声。
“什么?”陶笛儿一怔。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见娘子这么高兴了。”唐若涵脸色微微有些红晕,手指抓着腰间垂下的那块龙佩,“那个。。。娘子,我能问你一件事么?”
“嗯,问吧。”陶笛儿打量着院子形状,突发奇想有了装修自家狗窝的冲动。
“那个,娘子,你祭祀那天说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啊?”
“嗯。。。啊?”陶笛儿一惊,见唐若涵小媳妇样儿满面娇羞,眨巴了下眼睛。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件事?当时只是为了让楚将凝死心,没想到这小家伙竟把这句话记到了现在。陶笛儿眉头一蹙,本想解释,然而看到对方无暇的脸,又不禁明白了。
这人口中的喜欢应该和男女之间的喜欢不一样吧?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便点点头道:“嗯,喜欢啊。我最喜欢小若涵了。”
唐若涵脸上一喜,接着眼睛变得水汪汪的,让陶笛儿咽了大口口水,接着就美人在怀了。
陶笛儿费力的支撑着小绵羊的身子,发觉这家伙最近重了不少。然而唇上一冷,却是被那人微凉的唇噙住了。
陶笛儿傻眼,直到对方恋恋不舍的将唇移开,笑眯眯道:“我也最喜欢娘子。。。”她才晕头转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真的是度蜜月啊。
第九十四章 美人浣浣
陶笛儿来成都的第一天是在别院度过,然而第二天她就呆不住了。早上和唐若涵出门去节度使府拜会了崔宁后,两人就一直逛到了华灯初上之时。看着城南那大片火红的红灯区,陶笛儿毅然换了套男装,又将自家小绵羊的脸上抹了两把灰,把白天的战利品交给唐杞诺让他带回,接着就拉着人直奔红灯区。
还记得当初她读诗的时候,倒是附庸风雅的记住了蜀中才女薛涛发明了薛涛笺,风靡全国引领时尚。然而今日在红灯区走了片刻,陶笛儿耳中就被那句“涴涴”差点磨出了茧子。陶笛儿突然想起在江州城中,大夏天卖糖葫芦的那个小贩扬言那糖葫芦是涴涴最喜欢吃的,便引起无数人蜂拥购买,不由有些好奇,此女究竟是何等人物?
随便拦住了一个路人,陶笛儿问道:“小哥,请问涴涴姑娘是哪一家的姑娘?”
那人打量了一眼陶笛儿,看到她额上的痕迹为唯一撇嘴道:“你是外地来的吧?涴涴姑娘在前面的颐衡馆,你算是来的巧了,今儿涴涴姑娘有歌会。“说着自己先屁颠屁颠向颐衡馆跑去了。
陶笛儿手尖一颤——歌会?
是自己理解错了,还是古代就有这个词?
“娘子?”唐若涵刚刚拽了陶笛儿的袖子,嘴巴就被对方捂住。
“嘘。。。不准叫我娘子了现在。叫我。。。呃。。。陶公子。”陶笛儿见对方点头,才将手放下。
“可是为什么啊,娘。。。唔,陶公子?”
“。。。”陶笛儿掂量了一下唐若涵的智商和自己的解释水平,最后决定和稀泥:“你不交的话,回头我不给你买糖吃。”陶笛儿见唐若涵眼睛一亮,脸颊上一抹开心的红晕,不由也笑了。还是小孩子容易哄。。。
两人走到了那颐衡馆的门口,惊奇的发现里面已经人满为患,门口的龟奴皱着眉一副大爷样儿——
“快点快点啊,这时不候,再进三个人。。。”陶笛儿二话不说,拉着唐若涵就往里冲。同时往里冲的还有三四个人,被陶笛儿一脚一个踹了回去。两人进门后,一男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也蹿了进来,那龟奴随即关门,留下外面阵阵哀嚎。
陶笛儿还未来的及打量厅内摆设,突然觉得旁边的唐若涵身子一颤,不由有些疑惑。
“怎么了?”
“娘子。。。这里。。。这里不好。”唐若涵脸色有些发白,揪着陶笛儿的衣角不放。“这里,和当初你让我等你的那个地方一样的味道。。。”
陶笛儿一怔,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楚阳馆,心中不由一疼。。。自己那一次,终归是伤了这个人。看着唐若涵眼中闪过小兽般的戒备和惊恐,陶笛儿不由自主握住了对方的手,用力紧了紧,示意对方自己还在。
“没事的,这一次一定要相信我。”
唐若涵听陶笛儿口气坚定,这才微微放了心,但握住的手却是死也不肯松开了,陶笛儿心中一软,也就随他了。
陶笛儿正安抚自家小绵羊,替然听到旁边一声扑哧的笑,不由看过去。只见最后进来的男子正瞧这两人紧连的手,笑的猥琐。
“既然二位如此情投意合,又何必来这青楼呢?”陶笛儿见对方唇红齿白,却笑的一脸贱样,你有黑线。。。难道,他以为自己和小绵羊是断袖?她崩溃着,完全没看到男子摆出“背背山”的口型嘀咕了一声。
“呵呵。谁说不能来了,我这儿不是听歌嘛、”陶笛儿挠了挠头道。
“哦?”男子一歪头却不显的女气,眼中一丝惊讶之色掠过。走近了一步,看清楚陶笛儿和唐若涵容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洞彻的神色。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还请两位细细欣赏。|”眨了眨眼,男子转身而去。陶笛儿有些摸不清对方意图,但见对方不似有恶意,便也放下心来,专心打量着馆中的装修。
有了上一次楚阳馆的对比,陶笛儿不得不承认,這颐衡馆的却设计上要小资高雅了许多。中间的圆形舞台颇有几分开演唱会的架势,周围几间半掩的小阁子,估计是给乐手呆的。那舞台直连后台,倒是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陶笛儿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谄媚的声音道:“唉吆,两位小爷,怎么就在这里站着啊?还不找个地方坐下?”
陶笛儿回头,就见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子一脸元宝笑看着自己二人,还没说话就被对方热络的牵到一座已经坐了两人的桌旁。
“两位爷对不住啊,我们这儿人太多,还麻烦您两位和这两位爷拼一下座位。还有,您想用点什么,和我风娘说。”
陶笛儿瞟了眼同座的两个人,倒还都顺眼,一看就是读书的人士,出来附庸风雅,便也忍了,扫到两人桌上的茶,眉微微一皱道:“风娘,请问这茶多少钱一杯?”
“茶啊,这龙井倒是不贵,十两银子。。。嘿嘿。。。”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坦诚的问价,风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靠之!你怎么不去抢!?陶笛儿呆住,眨眨眼,道:“那个,是这茶好,还是水贵?”
”回爷的话,自然是茶好。这水不要钱的。”
“那。。。我们来两杯白水吧。”陶笛儿笑眯眯道,同桌的两个人也是惊讶。
风娘脸上的笑微微有些撑不住,“吆,爷,可没您这么戏弄人的。
我们这儿消费最低标准是。。。”她说的正兴起,突然后面跑来一个小厮,对着她耳朵低语几句,风娘脸上立刻重新绽出一笑,对陶笛儿道:“爷不用担心,有人给爷付了银子,您随便用。。。”
陶笛儿一愣,下意识四周环视,然而却不见任何熟悉的面孔。
“那个。。。谁付得?”
风娘刚想说话,然而厅中的灯却在此时集体熄灭了。
接着,在众人唏嘘声中,舞台上响起了柔柔的音乐,接着一抹银色的月光洒满舞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唐门卷 第九十五章 对面相识
第九十五章 对面相识
陶笛儿听到这首歌的一瞬间。身子就好像是扔进了速冻箱,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望着那台上不似凡间女子的人一时忘了动作。
坐在对桌的两人原本被那歌声吸引,但碍于对面的人散发的诡异气息实在过于强大,回过头来就见陶笛儿嘴唇吐出两个字——
“老乡……”
其中一个书生看了眼陶笛儿,又看了眼台上歌舞的仙女,有些鄙夷道:“你这小子说些什么?”
“啊?”陶笛儿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没被那堪比“塞壬”的歌声迷住,不由大有知己之感,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睛,“没事……就是这首歌在家乡……唔,常听……”其实常听到说不上,只是小说中十个里面有九个要提到这水调歌头,剩下的那个必然不是穿越小说。陶笛儿印象之深,可谓铭心刻骨。
那书生一哂,刚想说什么,然而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不由向陶笛儿旁边看去,却又疑惑了——
唐若涵乖乖吃着桌子上的糕点,抿了口茶水,黯然无色的眼睛根本没有看向他。
陶笛儿虽然激动,但见台上表演欲正胜。一张美人脸上一丝“高度不胜寒”的感慨之意,众人也听得如痴如醉,惊为天人。眼下上前喊一句“你哪年穿过来的,姐妹儿?”显然有些不合时宜,即使台上那人不踹自己,台下那些男人也得瞪死她。
陶笛儿想着微微平静了些,喝了口唐若涵递过来的茶,这才突然想到自己“认亲”一事还不能完全和他说清楚,不然自己的身份不也玩完儿了?想着看着台上翩翩起舞的人,有些羡慕……
枉费自己二十一世纪大好女青年,来到古代一无展露身手的时候,九年义务教育外加三年高中、四年大学,背的古诗词全都打了水漂……哪像人家?
陶笛儿看着看着,突然从那台上女子眼中看出了一丝意思。
她饶有兴致的沿着女子的视线看过去——
“啪……”手中的杯子翻到,陶笛儿瞪着那抹身影擦了擦眼睛,心说不是吧?然而再次看去,那人还是如此清晰。察觉到这边的声响,那二楼包厢中的人一眼看到了陶笛儿,眼中闪过一丝仲愣,接着向她遥遥举杯示意。
“娘子,怎么了?”唐若涵有些不安的拉了拉陶笛儿的衣袖。
“啊……没事……”陶笛儿连忙从呆愣中回过神儿,也不管那人和台上的浣浣怎么看,忙对着唐若涵咬耳朵。
“什么?崔宁崔大哥也来了?”唐若涵扑扇着大眼睛,饶有兴趣道。
陶笛儿眉角忍不住一抽,看到对桌的两人饶有兴趣的眼神,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此时台上歌舞已毕,馆中的灯次第燃起。然而众人望向台间,仙人已经已经人去台空。一两个感情丰富的已经跟失了魂儿似的,看得陶笛儿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今儿我们浣浣姑娘的曲子就唱到这儿了,各位爷们要是喜欢,还请今儿多多畅饮,也算是我们家浣浣姑娘尽了地主之谊了。”
听到台上的风娘说话伶俐,陶笛儿忍不住噗哧一笑:“这算是奇了,对方尽地主之谊还要咱们自己掏钱……”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小厮,笑嘻嘻看着陶笛儿道:“这位公子,我家姑娘有情。”
陶笛儿眉一抬,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一脸灰土的唐若涵,仍是有些不确定:“我?”
“就是公子。”
“你们家姑娘是谁?”陶笛儿还没错乱到真要尝试一把的地步,有些奇怪,心说难道不应该是嫖客自己找姑娘?什么时候轮到姑娘叫嫖客了?到底是谁嫖谁啊……
“我们家姑娘啊……就是刚刚付了您吃喝银子的那位。”
陶笛儿眼睛一亮,这话还真勾起了她的兴趣,等她正要答应之时,旁边却想起了一个略显严肃的低沉声音——
“陶……公子,真是好巧。”
陶笛儿还未答话,一边的唐若涵已经听出了来人声音,立刻热情地打招呼道:“崔大哥!”
来人一脸正气。俊美中带着飘逸,有如煌煌明月,一双墨黑的瞳仁锁住两人。
这个人……为毛在青楼还能保持这般正经的表情?陶笛儿嘴角一抽,然而也立刻见礼道:“呵呵,白天和崔大哥才见,想不到在这儿又遇到。我和若涵一时好奇,慕浣浣姑娘之名而来,大哥可也是?”
崔宁很公事公办的点点头,口气让人着火:“听歌。”
陶笛儿控制住不翻白眼,然而一句话却已经不经大脑的吐了出来,“大哥来这里就不怕大嫂知道?”
她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心说自己什么时候来得这种闲情逸致,替别**子打抱不平。的确,崔宁已经娶妻,但嫡妻身体孱弱多病,所以白天之时陶笛儿也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崔宁一怔,没想到陶笛儿竟会这么说。一双墨色的瞳仁像是第一次看到陶笛儿一般,认真看了她半天,看得陶笛儿心中直发毛。
“那个……我说公子,您不然这就和我过去?不然一会儿我家姑娘该等急了。”一直在旁边被忽略的小厮突然笑着开口。
崔宁眉头微微一蹙,看了眼陶笛儿,其中之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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