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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相比陈王府低调的精致华美,从门口那两头纯金打的石狮,到大门价值千金难求的红楠云木,可谓高调奢华地到了一种土豪炫富的极致。
一座建造堪比皇宫宫殿精美的“厢房”内,玉红点点。
一向有些冷清的霁柯,此时都被灯映得有了几分暖意起来。
霁柯素来不喜与人太过亲切,更何况,一个老人家此时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看。也不知她看什么这么高兴,嘴角咧着就没放下过,都接近大半个时辰了。
“咳……”霁柯微微移了移身子,“我说,太君……”
沈太君一掌拍到霁柯手背上,慈爱抚摸:“什么太君不太君的,多见外,叫我奶奶。”
霁柯眉毛一抖,转身微诧地看了眼沈太君,努力想把手给抽出来。可被沈太君两手拽着,死死地抽啊抽,都抽不出。霁柯难得心里七上八下,弄不懂这老太君想做什么。
“柯儿……今年年芳几何了?”
“约四五百有余……”
一掌又拍下:“柯儿好幽默哪。”
“……”
“我看你也就二五左右年纪,与我家那不肖的孙儿差不多大,不错不错。”笑眯眯地说着,老太君的眉眼竟越笑越开怀起来。
“太君……沈公子他……”霁柯被搓的心里毛毛的,原本以为少不了一顿拷问,这老太君葫芦里卖什么药,此刻倒摸不着头脑了。
“哎,咱俩说悄悄话,提那个气死人的不肖孙儿做什么。”
“饿了吗?”
“还好……”
“那就是饿了!”。“来人,做些上好的饭菜过来。”
“太君……”
“放心,菜里老婆子我不会放毒的,也不会拿你怎么样。”说着老太君的手触向霁柯,霁柯条件反射地微微倾斜身子躲过,觉得不妥,但看老太君也只是放下手来,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霁柯不觉心中微微一暖,直觉,她真的不会伤害她。
老太君一把拉起她,神秘兮兮地道:“走,趁饭菜还未上来,我带你去看看我家孙儿的小秘密去。”
霁柯:“……”
根本容不得拒绝,霁柯被老太君紧紧地拽着,就朝外走去。
*
沈寅大汗淋漓地奔回家,一路家里的小厮见他回来了,一个个像是见到鬼般。
“少,少爷……?”
穿着蓝绸子的侍卫跑过来,沈寅喘了口气,“太君呢……不,霁柯呢……不,那沈家的少夫人与奶奶呢?”
“啊,太君……她带着沈家夫人在你房里啊!”
“我房里,他们去那做什么?”沈寅微微睁大一双好看凤目,上前一把揪住小厮的衣服:“为什么审‘犯人’要在我房里审?!府里不是有地牢吗?!”想起他刚从地牢那回来,郁闷了,奶奶那个老变态不就喜欢在地牢里折磨那些欺负沈府头上的人吗?而且这次还掳了他孙子,这待遇未免太好些了吧!亏他还担心霁柯是否已被奶奶灌她秘制的‘神汤’了。
“没啊少爷,老太君回来就直接把那位陈少夫人带去你房间了,那模样一点也不像审犯人啊……倒像是,倒像是……”小厮努力回忆老太君那副眉开眼笑的神情。
“就是什么?”
“就是……哦!像是带孙媳妇过来玩儿!”
“……?!”
*
“你看看,你看看……”沈寅的最骄傲的密室里,老太君抱着一幅幅她的画像:有站在崖上吹笛的,河边舞剑的,在大街上闲逛的,从桥上眺望远方的,下雨天打伞漫步的……惟妙惟肖地全是霁柯。
霁柯拿着一幅幅画,眨眼再眨眼。
老太君对她道:“柯儿,我家寅儿很喜欢你啊!”
霁柯太阳穴一紧,抬头:“太君,我已有夫君,想这其中必定是个误会。”
老太君装不懂霁柯话里的矜重,摇头,“不不不……”老太君把画放下,又锵锵跑到沈寅密室的书桌前,拿了一张纸给霁柯看。
霁柯拿起那张纸,映入眼帘的字迹,洒脱有力中好看飘逸。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霁柯念完了,看着老太君那双发亮的眼眸,一时除了默只是默……
“老身我有图,有字为证,难不成这是个误会?”老太君得意。
“……”
密室机关转动的石门开,一声“奶奶!”带着些微弱的怒意,叫道。
“啊,我家寅儿回来了!我,我得赶快躲起来!”
霁柯:“……”
抱着自己的画像和纸,霁柯看着老太君把自己藏进一个箱子里去……那锦缎的袍子夹在外面,老人家竟太匆忙未发现。
霁柯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她招了个大麻烦过来。
“奶奶!你……”沈寅走进来,便见霁柯站在他满是珍宝的藏品密室里,手中还抱着几卷眼熟的画,还有一张纸……再看霁柯,她看他的眼神,带着些思虑地怪怪的。
怔了几秒,沈寅终于反应过来,几步上前,抢走她手里的画,连同那封肉麻兮兮的他帮范小青写的情诗。
“你不要误会……”他想解释什么,可霁柯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瞅着他,含义不明。
沈寅顿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越解释,反而显得他掩饰。
大概内心情绪波动较大,沈大少额角楞滴了一滴汗,不免有些抓狂。
霁柯看他班会,忍不住指尖轻触鼻下,低头一笑室华,“呵呵……”
沈寅瞧着,耳根逐渐微微泛红……
”
作者有话要说:
☆、半生性命
与此时,霁柯的另一幅画像出现在大胤皇宫中,年迈的老皇帝看着年轻妃子手中的画像,咳道:“可知她在哪?”
雕刻龙纹的木床下,恭敬地跪着一位五官白皙阴柔的丽娆男子,温细的嗓音道:“陈王府,陈小侯爷的夫人。”
“哦,这似乎有些麻烦。”眼光一眯,一股狠意从老皇帝的眼光中闪出:“不过,就算将整个陈王府连根拔起,孤也势必要得到此女!”
“是!”
“哈哈哈哈……”琼灯下,老皇帝看着对面那美得赛过他后宫三千美色,面容又找不到一点缺陷的男子,突地露出抹森森的笑。
他朝那名男子招了招手,“千丞,你过来……”
花千丞细秀的背脊轻微一颤,静默的片刻,他缓缓起身,平静着一句:“是,陛下。”
伸出的修长玉指,他一点点褪去身上那绣竹的堇色绣袍,朝那老皇帝步步走去……
夜,摇曳。
*
次日清晨,辗转了一夜,但又不能解释“误会”的沈大少清晨起来下眼乌黑,一脸没睡好的萎靡模样。
餐桌前,精神甚好的老太君嘀咕念叨道:“瞧瞧,昨夜是做贼去了,还是偷姑娘去了?一大早就和一只没吃米的大公鸡似的!”
“奶奶!”要说沈大少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拿他这古灵精怪,素来不按牌里出牌的奶奶没辙。
“好了好了,奶奶都懂你。”沈太君转头看霁柯,越发觉得这姑娘水灵,吃个早饭都如此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霁柯:“奶奶,你再看,我就饱了。”
“哈哈……好好,奶奶也吃。”
沈寅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奶奶?”
霁柯看了他眼,没有回他,低头喝粥。那姿态可一点不像是个囚犯,好似本来就是这沈府一员。
沈寅被无视得很不是滋味,捏了捏筷子:“姓柯的,你…”
“阿寅!”
“寅哥哥!”
门口几声叫唤,打断沈寅要正法霁柯的心。只见迎面走来一个粉面桃花的黄衣小姑娘,上来即将沈寅抱个满怀,唧唧咋咋道:“表哥,灵儿可担心死你了!”说着,哽咽得梨花带雨。
沈寅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好了,我又还没死,你这丫头哭什么。”
“人家担心嘛……”
范小青上前查看,脸上明显松口气,:还露出些愧疚:“阿寅,没事就好。”
“没事没事,这不好好的。”
范小青笑了笑,锤了沈寅左胸一拳。
他没见着霁柯,但周裕一进来便看见这掳走他好兄弟的女人,此时正在悠闲地……喝粥?!见老太君还给她夹菜,那亲络的模样,真是怪异非常。
周裕踱着步子,朝沈寅走过去,看着霁柯问:“你怎么……会在这?”
沈寅这人精闻声,瞧了眼好兄弟周裕,骨扇指向沈太君,“问这位老人家葫芦里卖得什么汤药。”
老太君筷子不客气打过来,“鬼孙子,谁是你老人家,我今年才十八。”
“噗……”霁柯喷了口粥,太君忙递帕子:“来擦擦,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谢奶奶,我自己来吧。”
“自家人,见外什么。”
众人瞅着一头雾水,沈寅看不下去:“奶奶!”
沈太君:“叫什么叫,你心上人在这,又不知好好表现下,注定一辈子打光棍你。”
“啊!谁是谁的心上人?”灵儿瞪大不可思议的眼睛,紧紧抱住沈寅:“表哥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也不许抢!”说完可怜巴巴地张大水眸,瞪向沈太君:“奶奶!你以前答应要把表哥许给我的。”
一阵静默,大堂内忍不住一阵爆笑发出。
沈寅瞧着高灵儿,眼角抽了抽……
霁柯吃饱了放下碗筷,恰时说了句:“这画面,太美。”
“……”
*
早饭随着高灵儿和范小青等人的加入,吃得异常热闹起来。太阳徐徐上升,清冷中带着些温度。
饭后霁柯站在梅花开的朱门口,觉得虽同是高门,沈府与陈府的温度倒是截然不同的。原本以为是自己太煞,才让只要有她出席的陈府餐桌,都异常得冷了许多。看来或许只是因为,是她在了罢。
“你还要藏在我身后多久?”霁柯突然开口。
沈寅原本是来找她谈昨夜的事,出来寻她。见她拿着一株浸红的梅,呆呆地伫立在冷风中,背影说不出的孤凉。他倒忘记自己来做什么的,站在她身后,觉得她,真是很难琢磨。
方省,他走过去思量着如何开口。
倒是霁柯先开了口:“你追查我多久了?”
沈寅听到‘追查’这个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不过她敏锐而可怕地没有说错!
“你长得像我一位故人。”沈寅漫不经心地道。
霁柯笑笑:“故人。”语气玩味。
“你不信我?”
霁柯转身,看着沈寅,微微一笑。那眼里有着窥视一切的犀利与清明:“沈家大少沈寅,年方二十有五,传身有不治之症,三十左右毙……你,是因为‘长生’吧。”
沈寅惊,一时微怔住。
霁柯当然不会相信‘故人’这个憋足的借口。她与这位沈大少素未蒙面,他会有她两年前的画像,却未与她交流半句,对她凭生出什么情愫出来,或所谓的故人,看他,也不像这种人。当然富可敌国的沈家,也不需要。她身上也没什么可以让他费尽心力地‘调查’自己两年,唯一的是,长生。
他知道她有不死之生,而这对于一个拥尽天下财富,却对己的命运无法拥有与掌控的来说,这种长久的‘关注’便是合理又值得的。而他的不作为,大抵是,他也许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就是他要找的续命药。而在这之前,陈沈二家断是秉持原则,要井水不犯河水的。
反应过来的沈寅,微微有些激动。他扮开霁柯的肩膀,直视她,“你是,或是不是?”
长生观,位居奇峰无人上得去的‘周山’峰顶,一个九丰大陆谜样流传千古,却确实有记载的传奇。
他们住在‘蓬莱崖’上,各个拥有千年不变的惊世容貌,与令人羡慕的不死之生。
十年一次,但秋露寒雾弥漫开仙境,梨花盛开在封顶,他们中便有一人下山,来为十个有缘人度命。
那年,他替神医找回失散多年的妹妹,神医送了一幅画像给他,告诉他只要找到画中人,他便可破了沈家几百年来的男丁早死之命。
沈寅原以为自己迟早要死,素来怎么顺心怎么活,不顾家业游历各国目中无人肆意逍遥,现已成几国皇榜上的黑名单。
几国王君奈于大胤国是八大强国的伯主国,沈家又甚得霸主胤王在意,才一直未动他分毫。直到沈寅看到画中人后,才终于收敛纨绔不羁的风格回国,利用沈家一切势力去寻她。
前两年很是沮丧,因一直未寻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就在以为神医只道听途说罢了,他遇见了她。
霁柯微微翘唇,有些嘲笑,不过自嘲成分居多。
沈寅看不懂,但心却有点莫名地微痛,她如何……能笑得这么淡静空无。
霁柯拉开沈寅的手,“我想你心里知道答案。”说完,她朝那一林隐隐的落红玲梅走去,阳光打在她身后,若似梅中仙。
沈寅并未立马跟上去,隐隐地捏住手中扇,轻道:“霁柯,你到底是活了多久,才有此刻眼里这份沧海桑田的看透……若我拿金山银山与你换,你又可愿,来续我半生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忽悠一世
沈府,沈老太君到处寻霁柯,并未寻到,只得到下人一份霁柯亲笔书写的书信:太君勿担心,柯去去就回。沈太君方才知道,原来暗中戒备森严的沈府根本困不住她,这孩子也许只是不想回去罢……下人来报说沈寅也不见了,老太君听后一笑,一句:“备饭等他们回罢。”
霁柯暂不打算回沈府,绕过高高低低、深深浅浅的巷子,朝围墙里的‘青宅’走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了脚本。
幽静安静的小巷子,突地,冷风习习。但听一声乌鸦,‘呱……’地飞出三两只,有些诡秘。
霁柯袖子里瞬时掉出一截短剑,当空中一块块黑色如蝙蝠翼的布,层层朝她铺天盖地笼罩下。
她抬手锋芒,将那黑布‘嘶……’声划开。
一道血口从上方袭击的黑布翼下弥漫开来,黑布翼落,滚落一个人形,地上哀痛。
霁柯眼神微眯的眼眸,刹那警觉,面对那一道道扑过来的黑色屏障,起跳身形矫敏地与他们厮杀起来。
那布翼不断变幻阵势,企图将她围住合共。
不想,却被霁柯发射一枚枚‘寒冰银针’,那带毒的细长针一次发射竟达七十二枚,黑衣人很多倍射中要害地倒下。根本无法施阵。
不远处,戴着半面银面具的东厂锦衣卫花千丞站在西角墙头。此时他看着霁柯出手,倒也看不出她究竟出自何门何派,但又好像各个门派的招式精髓,都能在她身上找到影子。
花千丞的唇形甚是好看,不薄不厚,微微上翘着,好似总在微笑一般。可他唇泽却透着发冷的气息,不近人情。
见形势不对,他即可跳下来,霁柯当即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身子一跃退后,她审视那来人。
寒。这是她对花千丞的第一感觉。
花千丞的长剑直直地指向霁柯的心脏,霁柯看着剑锋刺向自己,却并未动片刻。
就在那把剑即将要刺到她胸口要害时,一把剑横插过来,将花千丞手中的剑打拼出一道刺人的火花。
较量之中,拼得尽是对方深厚的内力!
旋身,花千丞先是落地,他步子后退一步:好强的内力!
沈寅站在霁柯身前,虽然他略胜,但他的右手砖心般地灼热,只道:这只戴面具的乌鸦想不到内力如此深厚!
“你不知躲的吗?”想起方才那幕,沈寅漫不经心着微微地担心和生气。
霁柯心中咯噔一下,笑:“你又怎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