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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病恹恹的像个病猫,让老百姓见了,笑话我们没有士气!”
“将军,你自骑在马背上,像烤了一个火炉,我们跟在屁股后面,高一脚低一脚,靴子也湿了,裤子也湿了,彻骨的寒风都钻进裆里,把个****蛋都冻成石疙瘩了,我们哪里还有士气哩!”一个军士瑟瑟发抖着唠唠叨叨说。
“可不是啊!将军。”因此,众军士又一起怨声载道地叫起来,“我们这些军士,就为了官老爷们,一顿饭不到的苦命钱,寒冬腊月天也要这般凄苦捱命!”
“唧唧歪歪吵个球!”沈括喝一声,“还有几步路就到了!谁敢再吵吵闹闹,当心我打他嘴巴!”
因此,再也没有人敢叫一声的了。
通往都城大牢的路上,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小巷子,由于这一带的房屋都很陈旧,住的人也都是些穷苦老人,和外来游民,特别是在这样阴风怒号的雨雪天气,这条巷子里更难见到行人走动了。
很快,押囚的队伍就已经来到了,这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此时,天空中雪片纷纷,大地一片苍茫凄清,巷子里果然也是人迹罕至。可是,就在他们的队伍,走到半中腰的时候,沈括忽然就看见,巷子前头,立着一个骑马挺枪的蒙面人。他似乎在巷子里等了许久了,浑身都已披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就连他手中的铁枪头,也已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可是,他的眼神中,却迸发着愤怒的火焰。
于是,沈括立住马,喝一声:
“停下!”
因此,队伍都被阻塞在巷子里,军士们见前面立着个骑马横枪的蒙面人,心里都要发凉了,他们在心里想,如今都冻得手脚发麻,哪里还捻得住枪杆,不被他的马踩死才怪哩!
佘刚却暗暗高兴,心里想,这必定是个很好的兄弟了,要不谁会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舍死相救;因此,他心里镇定了个主意,要是对面的蒙面兄弟一动手,他这边就开始掉转身猛跑,让他们来追我,这样分散了他们的战斗力,也省了兄弟一些力气!
“这位朋友,你单枪匹马在这里,想干什么?”沈括喝一声问。
“把人放了,一切甘休,要不然,一枪搠你几个透明窟窿!”跨马横枪的蒙面汉子吼一声说。
顿时,军士们听了,毛发倒竖,有几个胆小的,就已经腿股打颤了;也几乎十有**都在心里,盘算着打退堂鼓了!只要一开打,有些军事便想趁机开溜走人,如此一来,这个兵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料,沈括却喝一声:
“都给我上!”
因此,军士们尽管双腿战抖不住,也没办法逃得过这一场恶战了。军士们畏惧沈括的淫威,也都只得胆颤心惊地走上前来!
不料,蒙面人却喝一声:
“都给我滚回去,让沈括自己来!”
军士们一听,一个个心里乐开了花,都转回身来,岂料沈括却也大发雷霆,喝一声,要死的就回来!这样一来,把十几个军士都夹在中间,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雪下的大了,风也吹得紧了,军士们又冷又怕,又抖又慌,就在这时,身后有俩个军士,喝叫一声:
“不好了!囚徒跑了!”
沈括回头一看,果然,那个被他们用绳索捆了双手的人,翻身就跑,并且还跑得飞快,身后的绳子就象辫子一样飘了起来!但是,沈括现在又不敢调转马头,担心蒙脸人趁机来战,因此,他只有喝令那些军士:
“快去,把他给我追回来,此贼若是跑了,唯你们是问!”
说着,他只好催动坐下马,呐喊一声:
“纳命来!”
说话间,沈括枪起马快,转眼间便杀到了蒙脸人的战马前。(。)
第十章:捕快相见不相识()
蒙面人悍然不惧,两腿一夹,骤马挺枪,离玄之箭一般,朝沈括直冲而出。
双枪齐举处,电光火石,骏马跳踏时龙腾虎啸;一个枪如雨发,一个遮拦架格无涓漏,乒乒乓乓,噼里啪啦,把个街头巷尾惊得鸡飞狗跳,吓得人们战战兢兢,关门闭户。战经多时,俩人都未损伤,看来实力齐平,旗鼓相当。
就在这时,一个军士急急忙忙跑来,向沈括禀告说:
“将军,不得了了!”
沈括只得一面迎战,一面大声喝问:
“怎么就不得了了?”
“我们看看要追上,不料,那头野牛,忽然发烈,一下子翻过身来,脚起风雷,将我们一个个都踢趴下了!”
“你们这些饭桶,草包!”沈括听了十分气愤,他骂骂咧咧说,“人家捆了双手,你们十几个人,十几杆枪,竟还被他踢翻,这真是没道理,说出去就不怕丢死人了!”
沈括说着,喝一声,抖起精神,向那蒙面人连刺十枪,却也被对方,连挑带拨一阵挡回。对方也知道他的用意,因此说:
“沈括,你想开溜,没门!”
顿时,俩人枪来枪往也有二三十回合,沈括见一时不得脱身,便只好向对方说:
“壮士,可以歇得一伙么?”
对方见沈括已有倦乏之意,量想佘刚也早就脱身了,于是他便也想趁机开溜,却故意虚张声势,朝沈括喝一声说:
“什么贼都护,才战二三十回合就吃不消了!那你就送死把!”说着铁枪一举,虚晃一下,拨转马头就走。
沈括愕然当场,半天才想明白,嘴里嘟哝着骂道:
“他娘哩,原来是唬人的!”
谁也没有想到,佘刚在反敷着双臂的时候,他的双腿竟也有这样厉害!军士们挺着长矛,从后面追来,看看将要挨近身边,他忽然就往墙上一跳,同时,借助跳上墙壁的力量,向后一翻,用前脚将军士们刺来的枪头全数一扫踢偏,紧接着,后退又翻身横扫,顿时,一排军士应声而倒!
而,佘刚一转身,便跑入另一条巷子里去了!待军士们挣扎着爬起身来追过去,早已不知所踪。
一歇气跑过了四五条巷子,佘刚洋洋得意,自以为脱身大吉了,因此,便放慢了步子。正想着,随意走进一家铺子去,找人解了捆身索,忽然就看见巷子口转出三个人来!
这是三个十分可怕的人,在洛阳都城几乎闻言色变。他们都穿着捕快的号衣,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口阔腮方的大汉,他身披一领黑色的鹤氅,用风帽罩着头,露出一脸凛凛的杀气,他的腰里别着一对流星锤,手中拿着一张拘捕的告示。另外俩人随后也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左面长脸瘦身的汉子,留着一对八字须,身上披着一领绛红色鹤氅,也戴着风帽,只是,比前面这人要显得略微温善一些,但是,双眸中透露出的精明与内敛,却是前一个人所不具备的特性,他的背上背着一把长剑,也完全被鹤氅遮盖着。而跟他并行走着的,是一个手上提着一把合并双刀的汉子,他披的是蓝色鹤氅,面红无须,双目却凶光毕露;同时,他们的手上也都提着一张,一模一样的拘捕告示。
这三个人,其实佘刚在张山的门缝里看见过,他们正是京城四大名捕之中的三个人,地煞双刀殷开山、神探狄仁杰郝振强和活阎王靳水良;这么严寒的天气,他们还在穿街走巷,访查凶犯,其敬业精神,非常可嘉。
很显然,他们也是无意中走进这条巷子的,因为,当他们看见佘刚时,并没有认出来,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拘捕告示中画着的那个,其中叫佘刚的汉子。
佘刚见他们并没有注意他,于是,镇静地放慢步子,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并且他还听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对话:
“这些日子,铸造假币的人有消息么?”
“我已经,派人去柳家镇一带明察暗访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线索!”
“这些铸假币的人也真厉害,”走在最后一个地煞双刀殷开山说,“竟然跟我们官府的帑银一模一样,就连戳记也分毫不差,要不是崔三爷圆月客栈里的账房先生心细,这要蒙混多少人啊!”
说话间,他忽然朝从他身边走过的佘刚,匆匆地瞥了一眼,但是他依然没有认出来,只是,雪地上拖着的那根绳子,倒让他感到好奇。
于是,地煞双刀殷开山当时在心里想,这个世上还真无奇不有,竟然,有人像牛马一样,拖着缰绳走路!那一瞬间,他又联想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因此,他忽然想到要是踩住这个人缰绳,结果会怎样!就这样,他出于好奇,一脚朝拖在地上,快速挪动的绳子踏了过去。
结果,佘刚便停了下来!他就像一个干了坏事的人,被捕快发现了,并且,缰绳还掌握在捕快的手中。那一刻,他在心里想,完了,看来我就是个蹲监牢的命了!由此,他的脸色也不由变得愁云掺淡了。
“把脸转过来!”佘刚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闷雷也似的声音,以命令的口气对他说。
良久,佘刚才缓缓转过身来,直到此刻,三位捕快依然没有将他,与告示上面通缉的钦犯产生联想。毕竟,佘刚经这一晌午的折腾,他的面目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模糊了!他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角,两边脸颊上都不同程度有些的泥污,仿佛跟一个熬夜,烧了窑的人的面色几近相似。
三位捕快,看了他这副邋遢相,不禁一脸嫌恶的神情,冷冰冰地喝他:
“你这人怎么捆根绳子,在地上拖着走街串巷,你莫不是疯了么?”
佘刚听他这么一说,便意识到,他们并没有看出他本人来,因此,他也就将计就计,朝他们憨憨地露齿一笑,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啊呀!鬼样,好可怕的一个人!”神探狄仁杰郝振强说。
地煞双刀殷开山却装着,吓唬神经病人那样,抽出一半钢刀来,举向前说:
“还不快走!当心我砍落你的头!”
于是,佘刚如遇大赦,撒腿就跑。
惹得三人哈哈大笑。
而这时,神探狄仁杰郝振强却笑着说:
“你们还真别说,这个心恙之人,倒和拘捕告示上的盗贼佘刚的身形模样有几分相似!”
“那是因为,强盗和疯子自古就有相似之处!”活阎王靳水良卖弄自以为俏皮的话说。
他们依然边说边走,就在这时,沈括骑着马,带着几个军士迎面赶来;他们三个也都认得,来者正是太师府的沈都护,因此,远远地就与他打招呼:
“沈将军,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
“三位捕头,可曾看见盗贼佘刚从这里跑过去了么?”
“身上捆了绳子么?”
“是的。”(。)
第一章:生药铺来了个莽汉子()
三人一听,面面相觑,错愕不已。
活阎王靳水良扼腕叹息说:
“可惜,当面错过一头巨鳄!”
“何必在此空叹无益!”地煞双刀殷开山说,“此人并未走远,我们现在去追,相信一定还能追得到!”
“那就有劳三位捕头,再同我去寻他一遭!”沈括马上施礼说。
于是,三位京城名捕与沈括合兵一处,又回头去追捕佘刚。
想必大家也已经想到了,刚才巷子里立马横枪,与沈括激战一场的蒙面汉子是谁了!他就是骑都尉莫四江,他调转马头就走,目的在于诱使沈括来追他,好使佘刚更容易脱身。岂料,沈括并不上当。他也清楚,就凭那十几个军士,怎样都为难不了佘刚的!
他在路上缓辔慢行地想,这会儿恩人佘刚想必也已逃脱军士们的追捕了。因此,他也准备寻路往回走,就在他正好从小巷子里拐出大街时,忽然迎面遇见了三位捕快,而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撞见佘刚。他们与莫四江也都是认识的,并且也都有些交情。于是,相互都打一声招呼,拱一拱手,问候一句:
“三位捕头,这样大雪天,还要出来公干,实在难能可贵!”
“莫将军这是从哪里来,”神探狄仁杰郝振强说,“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
“刚才就近拜访了一个朋友,”莫四江说,“也是,自从去年仲夏,我们在崔三爷的圆月客栈里痛饮一醉后,也有一年多没有相聚了!”
“是了!这几日大雪天寒,正当喝酒,得便我们还去三爷哪里聚一聚!”神探狄仁杰郝振强说着,走上前去,把手中的拘捕告示朝他一摊,说,“当前正给这俩个朝廷要犯,搞得我们刑部上下鸡群不宁哩!”
莫四江见上面画着两个人像,正是恩人吴双和佘刚的画像,并且上面也都写着他们的年纪、籍贯、地址,及犯罪的经过和事由。因此,莫四江便随意接在手里,看了看那拘捕告示,只见上面这样写道:
拘捕盗窃国库帑银的要犯,吴双、佘刚,该犯俩系主仆关系,落雁城人士,家住落雁城嵩山庄园,于本月五日深夜,打伤看守国库军士,撬开库门,盗走朝廷帑银五十万两!罪大恶极,现逃窜江湖,有知情者,请及时与当地官府联系。如有擒获俩位盗贼者,赏纹银十万贯。
刑部特令。
莫四江看罢,心想俩位恩人,上次在黑风林时,太师夫人送他们五百两金银酬谢,他们还嫌携带麻烦,婉拒而去;怎么就会成为,盗窃国库帑银的元恶要犯了呢!这叫我都难以置信。想必,这期间必有缘故的了!想到这里莫四江便也有意无意地询问他们一些情况,或者也能从中探听到一些真相。因此他便这样问神探狄仁杰郝振强:
“郝捕头,据这上面拘捕告示所说,吴双主仆俩人,怎么就有这么大胆子,敢越进皇城里去,偷当今圣上的财宝,这都是谁看见的事哩?”
“按理说就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神探狄仁杰郝振强说,“这都是,户部管帑银的黎侍郎,亲眼所见的事情!”
“哦!黎侍郎,就是那个留三羊胡须的青州人,黎春生么?”莫四江问。
“对!就是他。”
“喔!那这还真不是一件小事。”
“是啊!”地煞双刀殷开山忽然接过话茬说,“到最后,还不是幸苦我们哥儿几个,眼下,圣上也发了话了,腊八节之前不能破获此案,恐怕我们刑部的兄弟们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原来如此!”莫四江忽然觉得,很有必要就此事,与他们三人好好深叙一番了,因此,才又想起晚上张山的狗肉坊里有顿好酒吃。便笑一笑说,“三位大哥还去办案,我就不多打搅,晚上我请大家喝一顿好酒,未审有空否?”
活阎王靳水良是三个人里面最好酒的一个,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一亮,激动地说:
“他娘的,我们就算忙得没有时间放屁,喝酒吃肉还是可以腾出大把时间来的嘛!”
“那就好!”莫四江说,“那我们兄弟几个,今晚海王街狗肉坊不醉不归!”说罢各自作揖分别而去。
这时,佘刚已经来到了一家生药铺门前,他向那铺子里一个轻轻少少的小妇人说:
“好妹子,帮我一个忙!”
对方抬头一看,见他一个气势汹汹的莽汉子,浑身捆着绳索,又蓬头垢面的,吓了一跳,便连忙朝里面喊了一声:
“相公,你快出来瞧瞧!”
于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白面汉子,匆匆地从屋里赶了出来,见了铺子外面的佘刚,也着实吓了一跳,但却比他婆娘要淡定很多,定一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