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晕了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伤口流出的血量,也越来越少。这是生命干枯的迹象,也是命运终结的象征。
“王兄!”王植蹲在他身旁,悲痛地呼唤着,并且,握住了他苍白,冰凉的手。
王百万缓缓睁开眼睛,他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用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地说。
“好……好……兄弟……我的……我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王植,留着眼泪,哽咽着,说。
“王兄,我的好兄弟!您受苦了!”
二十年前,王百万是一个非常风流快活的人!
吴大海——也就是吴双的父亲,娶了贤惠、温柔、貌美的妻子——王艳艳(也就是吴双的母亲,王百万的妹妹。)后,吴大海也多了一个兄弟——王百万。
对于,从小渴望,拥有兄弟姐妹的吴大海来说,妻舅王百万,成为了他最好的兄弟;但是,当时的王百万年纪并不大,也才二十出头。
而,吴大海整整大了他二十岁,两人情份上是内外兄弟,实际上,却像叔侄一样亲密。因此,王百万跟着这样豪富的妹妹、妹夫,当然不需要做任何工作,每天也有吃有喝有玩有乐。
但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也感到乏味无趣,于是他便产生了,帮妹妹、妹夫,打理生意的念头。
所谓“树大招风”,也就在此时,吴大海的生意,受到了当时,令人言谈色变的“乌鸦帮”的骚扰,所有的生意,一度受到阻碍。有时,是整船的货物被洗劫;有时,是某地的粮店或绸缎铺子被抢;也有时,是某处商号,数月的营业额,被劫掠一空。
这件头痛的事情,就连当时疲弱的官府衙门,也对“乌鸦帮”束手无策。那时的王植,还是落雁城的一介小吏,对当时官府衙门,疲软贪婪的官僚弊病,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他又时时刻刻,不忘人民的疾苦,很想为穷苦百姓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对当时肆无忌惮的“乌鸦帮”,深恶痛绝,无时不刻,都在盼望着,有朝一日将他们绳之以法,********!
后来,当他得知,闻名天下的富商吴大海,他如日中天的大买卖,也受到乌鸦帮的侵袭,导致生意日渐萧条。于是,他便拜访了这位富商。
在一个寻常的傍晚,王植造访了嵩山庄园。
吴大海将他邀入书房拜茶,问起来意时,王植直截了当的说:
“特意为,解决吴庄主的烦恼而来。”
“哦,王县丞也知道我的烦恼?”
“当然知道。我不但知道你的烦恼,还知道,我们胡知县贪生怕死,不敢剿捕那帮狂贼!”
“那是为什么?”
“还不是怕丢了乌纱帽。”
“为民除害,应当加官进爵,他为什么,反而害怕丢了官职?”
“吴庄主有所不知,现在地方官员,不像从前那样大刀阔斧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前些年,有个地方官,发动乡民剿捕群盗,不料,反被盗贼占了上风,杀害了众多官兵和百姓。以此,朝廷震怒,下令,将该地所有官员革职查办,甚至,有些官员,还为此搭上了性命!所以,现在各处的官吏都是这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颓废不作为的思想,尤为严重!”
“那既然是这样,王县丞又能解决我什么烦恼?”
“如果,吴庄主把我王某人,也看成那些贪生怕死,一心只为自己打小算盘的人,那我当然解决不了你的任何烦恼。”
见他言辞慷慨,吴大海举手施礼说:
“请王县丞明言!”
“很简单!”王植说,“与其坐以待毙,受这帮盗贼的骚扰,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我们,可以派人深入强盗之中,把他们引进嵩山庄园,到那时,我再联合赵县尉,事先将满县官兵埋伏在您的庄上,等群贼一来,便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此,不是一劳永逸,解除了您的后顾之忧吗?”
吴大海拍手称赞,随即又皱起眉头问:
“那,我们派谁去,才好呢?”
“周瑜打黄盖的故事,想必吴庄主并不陌生!”
“知道。”
“只有您至亲的人,与你反目成仇,才能掩人耳目,获得群贼的信任!”
吴大海,沉思着,点点头说:
“有道理!”
因此,妻舅王百万,就成了他们这个“苦肉计”的不二人选。(。)
第一章:弄巧成拙()
那天晌午,王百万在落雁城,当时最有名气的“唐天赌坊”,与出了名的赌棍,九爷对赌,结果输了十万两银子,被赌坊老板唐天标,把人给拘押在赌坊,要求吴大海夫妇,付清赌债才肯放人。
吴大海气愤填膺,在妻子的再三央求下,答应偿清赌债,赎出王百万;但是,他在唐天赌坊,众目睽睽之下,却狠狠地打了王百万一巴掌,并,当众说誓:
“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视为陌路!”
王百万恼羞成怒,一气之下,离开了落雁城。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一切,无非,都是他们兄弟俩,在大众面前,表演的苦肉计而已!
那一天,在落雁城的十里亭上,县丞王植,摆下薄酒,为王百万践行,并再三嘱咐:
“干事谨慎,临期有变,飞鸽传书。”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
适逢,那年中秋节的一早,王植突然收到王百万的飞鸽来书,书上说:
“今晚亥时,乌鸦帮率众抢劫嵩山庄园!”
王植大惊失色,因为,赵县尉前一天已公休归乡,而他的兵符,也已付给了胆小怕事的胡为知县。为此,王植只好厚着脸皮,再三苦求胡知县,发兵剿捕今夜抢劫嵩山庄园的群贼;可是,任他好说歹说,胡知县就是拒绝发兵。
后来,王植才知道,这个胡为知县,原来,与乌鸦帮的贼首延虎,是有来往的人。
情况十万火急,苦告无门之际,王植只好单枪匹马赶到嵩山庄园。可是,孤掌难鸣,一切都有心无力!这时“乌鸦帮”已经涌入了嵩山庄园,并且,展开了惨绝人寰的屠杀!
见此,王植肝肠寸断,痛心疾首,他在庄园外,眼睁睁看见嵩山庄园的人众,惨遭屠杀却无计可施!只得顿足捶胸,悲愤流涕!
那是一个,月光如昼的中秋节夜,欢欣祥和的气氛,就像天堂一样和谐美好,谁也不曾预感到,灾难已经悄悄降临,突然,可怕的狂吠声,惊扰了人们欢乐的时刻!
当王百万带着“乌鸦帮”群盗,闯进嵩山庄园,他惊惧发现,原来庄上毫无准备,但是,他也只能望云兴叹了!
强盗们烧杀掠夺,无恶不作,转瞬间,安宁祥和的嵩山庄园,变得哀嚎四野,面目全非!
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但是,强盗们的屠刀,已经开始了罪恶的屠杀,为了更长远的打算,他也只好强忍悲愤,甚至,有时候,也不得不杀一两个,以此掩饰“乌鸦帮”人的耳目!
当强盗们,把吴大海夫妇抓到他的面前时,他恨不得立即自杀,以此向妹夫妹妹一家人谢罪!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吴大海明白了他的心情,也给了他的暗示,这一切,都在他临死前说的那番话中,他向王百万吼叫: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还犹豫什么,你想得到我的财富嘛!你做梦吧!我五年前就把它藏好了,你放心吧!等我的儿子长大了,他会来找你们报仇的!”说着,吴大海撞向王百万手中的刀下而死,气绝时他依然在呼喊!
“你们,别想得到我的财富,我把它藏……”
其实,吴大海的财产,大部分都分散在各地的商号里,而真正存放在,总部嵩山庄园的财物,无非是一些生活所需而已。这一点,王百万很清楚,所以,他就从妹夫临死前的话中,急中生智,编造出了,这个弥天大谎——玉佩宝图,以此,来欺瞒延虎凶残的贪婪之心!
当时,延虎凶狠地问他。
“王百万,你妹夫说,他的所有财富,五年前就藏起来了,藏在哪儿了?”
王百万嗫嚅地说。
“我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延虎愤恨地看着他,因此,他又这样说。
“他儿子吴双,戴在脖子上的玉佩,刻有这份藏宝图!”
于是,延虎向众人大吼!
“快去!把他儿子吴双找到!”
二十年了,王百万一直在苦苦地挣扎,他时刻都没有忘记,报仇雪恨!
当那天晚上,张威匆匆忙忙跑来告诉他,一个叫吴双的少年,傍晚时分,来到了落雁城的时候,他手中的酒杯惊落于地,其实,他不是害怕,他是过分的惊喜和激动!
王百万再次苏醒,见他缓缓睁开眼睛,王植连忙走过去,他蹲下身子,将王百万的头颅,从吴双的肘弯里接过来,他坐到地上,让王百万的头,枕在自己曲折的大腿上。
王植的眼眶淌下了泪水,他说:
“好兄弟,这么多年来,你受委屈了!”
王百万没有血色的干枯的嘴唇,极力蠕动着,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看到我的双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幸福的!”
他的手在寻找吴双的手,他的眼睛已经黑暗了,他在寻找吴双——寻找他此生,至爱的亲人!
吴双此刻已泪流满面,他双手抱起舅舅冰凉的手,撕心裂肺的喊着:
“舅舅……舅舅……”
可是,王百万的生命依然结束了。
其实,他知道外甥吴双活着的好消息,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傍晚。
当时,他正行走在,行人稀少的三眼胡同;忽然,有一个乞丐,将一把匕首顶住了他的腰部,他回头一看,于是,他看见了多年未曾见面的牛奋。
一番对白后,他们彼此释疑,并且,从那一天开始,他们密切联系,制订了这个复仇计划!
延虎忽然哈哈大笑,但是,这一次他的笑声里,竟然饱含着深沉的悲哀!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被愚弄了,并且愚弄了二十多年。原来,所谓的玉佩宝图,只是王百万编造的一个谎言!
吴双抓起了剑,他从舅舅的尸身旁站了起来,他的面色十分难看,脸上的肌肤,仿佛是愤怒组成的铁壁,僵硬、怨恨。
延虎看到他的这个表情,看到他拿着剑向他走来,他的面色也开始苍白了,他的狂笑声哽咽在空中,他哆哆嗦嗦地问:
“你要干嘛?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无双说,他举起了剑。
延虎惊慌失措,连忙用被王彪捆着的双手去遮挡,就像是举手向吴双求饶似的。
他急急忙忙地说: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没有发现,我的好管家,花开春没有来吗?他去了庐江,他去找你的家人去了……”
这一连串的话,他几乎是,以抢答的速度完成的。
这些话,果然很有功效,吴双刺向他喉咙的利剑戛然而止。
可是,他的胸膛上,却狠狠着了吴双一脚,他被吴双踢退了三尺,险些被李有才的短剑扎穿了退股。
还好,这一脚虽然很沉重,虽然让他吐了一口血,但他还是觉得,比剑要好得多!至少,他现在还活着,他想:
“只要还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
第二章:可怕的底牌()
现在,轮到吴双害怕了,他拿剑的手开始在颤抖,他正在为,庐江老家的家人,担了多大的心啊!那一刻,他仿佛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攫住了灵魂,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十分可怕!
见此,王彪冲过去了,他扭住延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愤愤地逼问他:
“说,快说,你让花开春去找吴双的家人,想干什么?”
延虎明白,他已经戳到了吴双的软肋,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信心更足了,他现在更要紧紧地攥着这张,保命的王牌。
因此,他带着傲慢的神情,微笑着说:
“想必现在他们也快到了,吴双你不用担心,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你的家人了!”
王彪将他用力向地上一搡,回头与吴双说:
“吴双,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这是他怕你杀了他,才这样说的,他们哪里能找到你的家人!”
“是啊!吴少侠,好人自有天佑,你不必担心,你的家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邓天元也劝慰他。
“是啊!吴庄主。”昆仑剑圣布丹也安慰他说,“这头恶魔的话,根本,不足以相信!”
少林寺方丈法净也说:
“吴施主,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过于忧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吴双还是无助地摇摇头,因为,人在极度担忧的时候,往往头脑会异常清醒,所以,任何安慰的话,对于此时的他来说,都不起作用。
吴双又举起了剑,他的脸色现在苍白得吓人,他又走向延虎。可是,延虎一点都不害怕了,相反他非常镇静,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嘲笑!昔日,呼延城主那不可一世的傲慢神气,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吴双走过去,来到延虎的面前,他想一剑刺下去,一了百了;但是,又不能不为家人的安危着想,最后他放下了剑,机械地点点头说:
“很好,那我们就等,看看谁的运气最坏。我相信,老天爷是有眼睛的。”
此刻,他的这些话,听在延虎的耳里,等于在向他承认失败了,因此,延虎发出了更加狂妄的笑。
“老天爷是善良的,我回来了少爷。”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吴双惊喜回头,只见牛奋风尘仆仆地快步走了进来。
延虎的笑声,也忽然哽咽在喉,走进来的这个头发花白,身材魁梧的老头子的话,简直像一道晴天霹雳,又像是可怕的咒语,让延虎听了不寒而栗,使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这一刻,他的神情变化无常,谁也看不出是喜是悲。
而吴双则悲喜交集,他激动地快步走去,迎接着师父牛奋,攀住他的臂膊,急切地问:
“牛叔,余妈和孩子们呢?”
“家里人都很好,孩子在车上睡着了。”牛奋说。
“余妈呢?”
“年纪大了,她有点晕车!”
“那诗诗呢?”
“这会儿,应该把孩子抱去房里了!”
“哦!那就好。”最后,吴双深深地叹了一声,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你撒谎,你们不可能会这样平安无事的。”延虎愤怒的叱责牛奋说,“就凭花开春的能耐,你们在劫难逃!”
“花开春的确有点能耐,”牛奋说,“可惜,他生不逢时,找错了对象!”
“臭乞丐,你是说他遇上了你,计划就失败了吗?”延虎怀着恐惧、愤怒的神色问他。
“不错,老夫这柄剑,已二十几年没有开封了。”牛奋举起手中长剑说,“想不到,它一出鞘,还依然是那么锋利,所以,你的好管家花开春,和他的那群得力的助手,都留在了我们庐江的老宅子里头了!”
听闻此言,延虎颓然丧气,并且惊恐万状,他在心里说:
“这个邋遢的老乞丐,曾经在我的城堡门前,看见过无数回,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人,也会是一个武林高手,并且他和吴双的关系,还十分亲密!”
他又怨愤地看了看牛奋,最后忍不住问:
“老乞丐,你究竟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