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秘的乌蓬船()
劫持俩位妙龄女子的圆篷马车,在落雁城迷宫似的街巷飞快地绕来绕去,但是它只迷惑了路人的耳目,却始终没有逃出屋顶上那个肩着包袱的青衣小厮的追踪。
站在高处俯瞰下面的情景,往往会使人有一种智高一筹的优越性;就像屋顶的青衣小厮,有时候他甚至干脆停下来,等着马车自以为高明地,绕过那些拐弯抹角的街头巷尾,最终又驶上青衣小厮等待已久的街道,这时他才又不急不慢地尾随着追去。
他这种追踪的情形,人们完全可以断定,他是在有意跟踪马车,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顺藤摸瓜!”
这时,清凉的晚风告知了落雁城——黑夜降至的消息;头顶上已有一排排大雁,从遥远的地方飞来,一直飞到落雁湖上;它们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园,不论身在何方,一到秋冬季节都会飞回来。就像漂泊在外的人们,一到寒冬腊月的时候,就格外地思念故乡,思念亲人,思念他那年迈的爹娘!
夜幕终于降临了,落雁城的灯光次第开来,西天的残阳暗黑如血,悲凉无声;可是,天空中掠过的大雁的悲鸣,仿佛是宣告了一场,大难将至的丧钟的余音,使落寞的夜色无端增添了一抹化不开的愁惨!
这么一个物华天宝的城市,有富美天下那荣耀的一面,也存在着饥寒交迫的黯淡一隅;就像乞丐,是任何一个城市都不同程度存在的一道,令人心酸的败笔。它就像美人脸上的疣子,看着揪心,剜着疼痛,触着心寒!
百乐桥是进出落雁城的必由之路,聪明的乞丐总是懂得这一点——与其上门哀告,不如坐等守候。所以,这座百乐桥也就成了诸多有智慧的乞丐,坐等来客施舍的最佳地段。
看着天色晚来,大部分乞丐都早早地去寻找他们今晚的安身之所了。只有一个头戴破草帽,身穿黑漆漆,脏兮兮的破衣烂衫的老乞丐,还依然执着地等在桥头;他拿根棍子,端个盆子,可怜巴巴地倚靠在,百乐桥的白石栏杆上,凄凉而又充满信心地,等待着过往的热心施主!
有时候,他也会发出一两句寒颤的诉求,使路人听了,悲愤交加。
“大爷大妈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就快要死了……”凄凉的哀求声,很多时候并不能打动,那些走过的坚如磐石的铁石心肠;相反,却让那些没有人性的饿狗见了,倒想冲动地把自己辛苦了一整天找到的唯一一块正在啃着的骨头丢给他,以此慰藉自己的怜悯之心。
就在这时,有一个老妇人听见了乞丐的哀求,于是,他便立住了脚步,回头与他说。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只烧鸭!”
老妇人走了,乞丐被感动了,于是他的哀告声就变成了甜蜜的感恩之歌!
“谢谢了!老婆婆。苍天有眼了啊!这个世界好人无处不在呀?只要你乞求,应有尽有呀!好人啊……”
就在这时,那辆载着两个姑娘的圆篷马车,飞也似的闯了过去;甚至,将他很放在地上的棍子,也啪的一声给飞旋的车轮压断了。
老乞丐顿时破口大骂。
“狗东西,猖狂什么,老子坐马车的时候你还在桥头要饭哩!不长眼睛的狗东西,学学人家老太太,菩萨心肠,待会儿人家买只烧鸭给我,看你坐马车的羞不羞,惭不惭!”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青衣人健步如飞跑过了桥头,并且咄的一声,丢了一个圆圆的纸团到他的破碗里;他立即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
“圆篷马车!”
顿时,老乞丐立即一骨碌爬起身来,拿着破碗和被压碎了的棍子,飞也似的跟着前面的那人跑了出去;他的速度是那样的飞快,就像流星划破长空一样迅捷。
不一会儿,老太婆买着烧鸭走了回来,可是老乞丐不见了,老太婆很难过,认为是自己的爱心行动得太慢了,以至于让乞丐等待得失望了!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老乞丐的踪影,于是,她就只好怏怏地拧着那只烧鸭回去了。
此时,天际完全沉入了夜色的苍茫之中,路上空旷无人,那辆马车飞快地使出了落雁城南门,沿着当日吴双去与“护花使者南平”决斗的那条大车土路飞奔前行。
朦胧的暮色里,道路倒是看得清晰,沿途的城墙和树木飞快地向车后溜去;此时的黑夜,正像一头张着巨大黑口的魔兽,它吞噬了罪恶,同时也把善良和一切美好的东西吞噬殆尽。
所以,黑夜的降临就是毁灭的开始,因为在黑夜,一切罪恶变得光明正大,使真正的光明正大沦为了一切罪恶的奴隶和蹂躏的对象。
此刻,在黑暗中颠簸的马车,驶过了枫树林,脱离了沿途的村庄,沿着飘带似的落雁湖岸飞奔前行。
此刻的落雁湖,夜色与湖面交融,苍天与大地混同,只有马车的轮子下,微微显现着一条不知通往何妨的夜路!
马车继续前行,粼粼的车轮声,仿佛是夜的啼哭,又像是风的哀嚎!让人担心害怕得紧,也许最害怕的是,此刻车上的那对美丽无瑕的姐妹俩!她们是一对被老鹰捕获的燕雀,看着命运的悲苦,却哀告无门!
除此之外,便只有无边无际的习习夜风,和不时传来的三两声凄怆的雁叫了!
就在这时,湖面上出现了一星半点渔火,那是一条大商船,船身罩着乌蓬,仿佛是魔鬼披着鹤氅,蹲伏在岸边,对路过的行人随时发起惨绝人寰的攻击。零星的渔火,正是从这条漆黑的乌篷船上,挂在桅杆上的那盏信灯里发出来的光亮。
于是马车跑得更快了,就像是魔鬼,看到了死体一样兴奋!
不一会儿,马车已经停在了那条商船停靠的岸边,并且马车上的黑衣人,也迅速将劫持的俩个姐妹花扭下了马车。
“老实点,你要是不听话,我们就把你的裤子脱掉,丢进湖里面去喂鱼!”很显然,一定是姑娘们在挣扎,对方才会有此一说。
“你们把我姐妹俩抓到这里来干什么?”其中一个姑娘气愤愤地问。
“干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邪恶地笑着说,“带你们去吃香的喝辣的!”于是,几个黑衣人都笑了!尽情地淫笑!
不一会儿,几个黑衣人便气势汹汹地,将挟持的姐妹两押上了商船。
这时,只听船上一个声音问。
“是那两个吗?”
“不会有错!要不让胡公子来确认一下?”
“不用了,把她们带进来吧!”
于是,俩位姑娘被押进了船舱。
第八章:乌篷船上()
这条乌篷船,应该是当时比较大型的商船了,它的左右船舷之间的宽度可能至少有六尺;有五张帆,支撑帆页的桅杆粗壮而结实,当五面帆樯同时展开的时候,它的速度绝对不亚于岸上飞奔的马车。
该船的甲板结实而坚硬,每一块都是五寸厚的椴木实料,行走在这样坚实的甲板上,有如踩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一样踏实稳妥,并且同样会发出厚重而又雄浑的声响。
支撑在甲板上的拱形船篷,是由实木为檩,竹篾为椽构成的骨架,用粽叶和棕皮,以及笋箨编制成策后,遮盖其上是为蓬。然而,这条乌篷船的内外结构和装饰都显得极其奢华,它的棚顶上额外罩了一块宽大的乌帆布,在当时这样一块大帆布它的价值不菲。显而易见能够用起这么大船舶的人家,非官即商,当时的社会背景也一定非同小可了。
它的内部结构似乎比一般房子的空间,更合理更实用。拱形的棚顶有一人多高,身高一般的人走进船舱并不需要低头弯腰;舱门就像一道富人家大院的圆形后门一样,也是椭圆形的,也是朱红漆就的。当你走进舱门里面,目睹它的空间和陈设,会有很多画面让你意想不到。
原来门后就是一条一尺来宽的小小过道,过道的左边有三道房门,当两位姑娘被押解着经过过道的时候,其中中间的一道房门是半开着的,里面可以看见一副上下结构的一张木床,和床头板壁上悬挂着的三四把唐刀,此外还有几管鱼叉和一把斧子与一把铁锨。
这些东西不言而喻,既是他们的防御工具,也是他们作恶的器械。此外,过道的右面,开了两间长方形的扇页小窗,在无风无雨的时候,站在这样的窗棂前远眺外面的风景,一定会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可是现在是黑夜,因此它只好关起来,免得让人看见外面的黑暗而恐慌。
在第三间房门过去的拐角处,甲板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洞口,那是上下楼层通往的过道,里面的木质阶梯坚实稳固,像走在甲板上一样可靠,只是人体下降时发出的声音要比踏在甲板上略微显得大一些。下面的结构那就更宽敞了,用豪华气派来形容毫不为过。两边的舷墙上都开着四方扇页长窗,区分了卧室和客厅;客厅里有茶几,案桌,和一整套雕花木制座椅。并且,船壁上也像人家的厅室一样藏玉雕金,富丽堂皇。
但是,那两个姑娘被黑衣人押进来时,根本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去欣赏这些难得一见的典雅陈设,她们的眼里只有恐惧,她们的心头也只有惊慌。
当时,下面船舱的客厅内正有三个人在灯光下喝茶闲谈。坐在中间的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公子哥儿,他峨冠博带,衣着光鲜考究,大拇子上戴着一枚翠绿的和田玉扳指,看上去珠光宝气,只是神情中淫邪有余而阳气不足,尤其是双目间透着一派死灰。
然而,他的两边坐着的俩个人却不简单。
坐在他右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光头僧人,此人身长体大,面阔口方,两眼如电咄咄逼人;饱满的头颅上仿佛可以附着千斤之力,粗壮的脖颈几乎有牛项之实,就连他坐在椅子上,也仿佛是在修炼某种骇人的功夫,似乎他的力量何以在空气中聚合,样子好不威严。
然而,坐在那位公子左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他头抹青巾,双眉隆起,目似寒星,蜡黄的面皮上透着残忍和无情神色,似乎任何时候都不会露出笑容;他的衣着干脆而利落,短衣劲装,老娘纳就的千层鞋底,父亲亲手剪就的乌布鞋面,穿在脚上没有一丝余地;就他那副神情而言,仿佛是专门为打架而生的人。
见几个黑衣人把俩位妙龄女子押解到舱里来,那位道貌岸然的公子哥儿,陡然两眼放起光来。
“胡公子,您上午在落雁城街上看见的,两位小姐可是她们?”其中一个黑衣人问坐在中间的那位公子哥儿。
“对,对,对!就是她们俩个。”那个被称之为胡公子的公子哥儿,语未成声,已眉开眼笑了,“哎呦!美人儿,你们这是那里长出来的,白白嫩嫩,都好像可以拧出水来耶!”他说着,吞了一口饥渴的唾液,随即站起身来,走到俩位姑娘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就像古董商鉴赏他非常感兴趣的一件古董一样认真投入;只不过用于观察一个女子来说,就显得过于淫邪了!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之后,他脸上的淫邪之相越显得更甚了!他啧啧地赞叹着说。
“两位仙女,答应我不要闹好吗?只要你不闹我就叫他们松开你的手。你知道吗!他们这样绑着你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呀!”
“那你的告诉我你是谁,抓我们姐妹俩到这里来干什么?”那个站在胡公子左面穿红衣服的姑娘问。
“这还用问嘛!”胡公子又是一阵****荡笑说,“我当然是看中了两个妹妹的美色了,我喜欢你们呀好妹妹!”他用一个手指去勾住红衣女子的下巴和她那雪白的粉颈。
“这位公子,请你自重!”红衣姑娘立即说。
“自重!”胡公子好像听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俯后仰,“姑娘,我实话告诉吧!俗话说得好:上了贼船你就别想逃得掉,你们就认命了吧!”
“是嘛!”这时,另外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说,“那既然是这样,我们姐妹俩也就顺其自然了,但是公子总不能让我们姐妹俩不明不白,什么都不知道吧!”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利的性格。”胡公子依然邪里邪气地笑着说,“那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呢?”
“我们也不想知道其他的事,”穿绿衣的姑娘继续说,“至少我们跟了公子,也要知道你是谁呀!并且我们也想知道,今后我们要跟着公子去哪儿享受荣华富贵呀!总不能在这条船上过一辈子吧!”
“好,好,好!问得好。”胡公子说,“实话告诉你吧!美人儿,蒸板上的肉——我也不担心你们会跑掉了!我姓胡,人家都叫我胡公子,我老子是当朝的三品员外郎,知道吗是大官儿!明天我就要带你们去我的府上,享受荣华富贵!”他的手指就像蚂蚁一般,在两位姑娘的身上来回游动着。
他又托起红衣姑娘的下颌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呢美人儿?”
“我叫青青!”
“那你呢美人儿?”他又问绿衣姑娘。
“我叫灵灵!”
“哦!一个叫青青,一个叫灵灵,多么美妙的名字呀!”胡公子得意地说,“我明天就要带你们回洛阳去!”
第九章:青青和灵灵()
“这样啊!那真好耶!”穿红衣的姑娘突然显得惊喜望外的样子说,“那我们真是享福了!只可惜我们的姐姐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她说着,面有忧伤之色。
“你们的姐姐,你们还有一个大姐姐吗!”胡公子惊喜地问,“那么她也一定长得很漂亮?”
“当然,我们三姐妹她是长得最漂亮的!”红衣姑娘说,“只可惜她现在失踪了!”
“失踪了!”胡公子问,“她在哪里失踪了?”
“就昨天呀!也是在落雁城失踪了!”
“哦!原来是这样。”胡公子说,“那不用担心,待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你们的姐姐了!”
“吹牛大王!”红衣姑娘突然撅起了嘴说,“你又不认识我们的姐姐,你怎么能让我们见到她呢?”
见了红衣姑娘可爱的样子,胡公子神魂颠倒,笑得无可不可。
他说:“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姐姐好吗?”说着他率先走过屏风隔扇,向着一道弧形门走去;并且用手一招,示意几个黑衣人将两位姑娘随后押来。
这是一道有一条铁旋钮的木门,胡公子拧开铁旋钮,里面立即呈现出了一个小小空间,有一个方形的铁栅栏小窗孔,舷壁上嵌着一盏油纸灯罩的四角油灯,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十来个背剪着双手,蹲在地上面容姣好的女子。她们的神色慌张,犹如惊弓之鸟,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见了心酸!
“你看,这里面可有你们的姐姐?”胡公子问。
俩位姑娘煞有介事地巡视了一番,之后互看了一眼,似乎也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随后,绿衣姑娘故意表现得很失望的样子说。
“可惜,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就没有一个长得像我们姐姐那样漂亮的人!”
“是嘛!”胡公子越发兴奋地说,“照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的姐姐比她们都要漂亮,并且这里也没有你们的姐姐了!”
“是啊!这么一个美丽可爱的人儿,她会去了哪儿呢?”红衣姑娘忧心忡忡地嘀咕着。
“哦!不用难过美人儿!”胡公子说,“来,我再带你们去看看另外一个地方,这回一定会有的!”他又把门关上了,并且把铁梢子也插回了门钮。
之后,他又将俩位姑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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