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证明吴双是强占王百万的财产,我们这些江湖中人理应为王百万伸张正义。”王彪说。
“对!我们应该为王百万讨回公道。”孙大雷大声说。
“这个很简单,我听说王百万已经回到落雁城,你们何不去问问他?”赛春花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锣响。他们顺势望去,只见落雁桥上正有一队官兵在前鸣锣开道;官兵的后面紧跟着一乘大轿子,而轿子的后面却有落雁城的卢知县和当地的一群缙绅,骑马并辔跟随,看那气势轿子里的人物一定来头不小。
“他娘哩!这县里又来了谁,这么大动静?”孙大雷问。
“王植,王大人,听说过吗?”赛春花说。
“那个王植,王大人?”孙大雷问。
“就是河南巡抚王植,王大人,”赛春花又说,“二十年前他还是咱们落雁城的小县丞呢!”
“这个事我还真不知道!”孙大雷又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赛春花但笑不语。
见此孙大雷也恍然大悟——因为,为官者的秘密往往都泄露给了他枕边人的耳朵里;更何况,赛春花可是满城公认的卢知县的相好。
“那他来做什么?”孙大雷又问。
“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赛春花说,“我只听说这个王巡抚还是个清正廉洁好官,他一向与民秋毫无犯。此人性格豪放,专爱结交江湖豪杰,身边常聚着一班身手不凡的江湖朋友。诉讼查案极为英明,那年河南开封府尹巨贪案就是他一手查办的,因此当今朝廷对他器重有加,加封他为河南巡抚兼京兆尹使。又有人说,他对儿女要求非常严格,从小教习琴棋书画,希望长大成人后继承他的志向,登科及第跻身仕途。可是,事与愿违,老天爷逆弄人意,偏偏把一个厌倦琴棋书画,却酷爱舞刀弄枪的公子投生在他的家中。为此,父子俩一向水火不容。听说几年前他的公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成了一个落魄江湖的浪子,至今下落不明哩!”
“乖乖,这样的人怎么就会教不好一个孩子!”孙大雷感慨的说。
这期间王彪只顾喝茶,却并未发表只言片语,好像他对此事根本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一个招待急匆匆跑来,他将一张小字条递给了孙大雷。
孙大雷展开一看,神情顿时大变,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字。
“赛酒裸奔!”
第十章:赛酒裸奔()
位于落雁城西面有个菜市场,菜市场分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往北走是嵩山庄园方向,然而要是从西面出去,人们就会看到落雁城临近郊区的面貌了。这里的街道因为冷清人少的原因而显得异常宽阔,沿街一带的铺子几乎成天都关门闭户,即便开门营业,也不过是一两家杂货铺。它们的存在,主要是供应附近一带居民的生活所需,除此以外它们不具备像其它街市那样,拥有成行成市的繁荣商业氛围,所以,也不具备任何吸引从城外涌进来的一切乡村客源。因此,这条街道的优势,也就只能是寥落与清静了。
顺着这条清静的街道,一直走下去,就在它将要脱离居民区的时候,会出现一个十字路口,同时人们也可以看见,对面马路以外就已经是一片广阔田地的郊野风光了。这时,不必穿过马路,直接沿着路口右转,大约继续走两百步的样子,便到了一个有土墙的院子边上的那棵大樟树下。
这棵大樟树不是一般的大,可能五个成年人彼此拉着手臂,也未必能将它的直径抱拢来;此树的枝叶非常繁茂,远看去就像撑着一把巨大的绿伞,以至于遮盖住了它身后的大半个院子。
这个院子的门很普通,青砖砌就的墙壁,绿瓦遮盖的檩条,陈旧灰白的门板,普普通通的铁门环;不过,由于经常有人出入的缘故,门环已被那些出入的手抓拉得锃亮。
这样的地方清冷僻静是它真实的面貌,但是,神秘而隐蔽却又是它不为人知的内涵。
要想进到这个院落里去,来人首先得学会敲门。
敲门原本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到了这里,面对着这扇院门,它却成了极为考究的艺术了。因为,要是不懂这门艺术的人,他就算把那扇门敲烂了,门也不会为他打开。相反要是来人按照这个方法和节奏去敲这扇门,并且对门里面那个低沉而阴冷的问话作出了对答如流的回应,这时门就会自动的打开来。
这就是那个颇具艺术性的敲门声和它必不可少的敲门次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样的敲门声三轮之后,里面那个低沉而阴冷的声音,就会以这样的问话来检验门外的来者。
“搞么子?”很显然这还是川音。
“赛酒裸奔!”这是来人必要的回答,之后门也就必然会吱呀一声打开了。
当来人跨进门内,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身后的门又会自动地吱呀一声关起来。
这时,来人便会发现,有一个干瘪瘦小的男人坐在他身后的那个门墩上,正吧哒吧哒地抽着一管旱烟。从身形看,这个人像个年近古稀的耄耋老人;但是从他的面貌看,又像是一个三十出头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然而,要是从他那双细白的手背来看,你又会认为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
啊,多么奇怪,他就是由这样复杂的因数构成的一个人,他就是此间院落的主人——文友基;你看他的样子,很颓废,很落拓,仿佛是个坐着就不想站起来,有吃却懒得动筷子的人;他的旱烟管是用整段大竹子做成的,当他埋头吸烟的时候,他拱起瘦削的双肩仿佛要钻进竹筒,那大竹子的大圆口也几乎吞噬了他的下半张脸,使人看起来他就像戴了一个竹筒的面具那样十分有趣;当他的胸腔内吸饱了旱烟,这时他便神魂颠倒地忘情的抬起头来,对着天空喷洒他那烟雾缭绕的晦气。
来人看了之后,很不理解地转回头来;这时,他便会发现,原来这个神神秘秘的院落一切都是那么破败。满地的落叶好像从来就没有扫除过,陈旧的廊柱,仿佛用手指就能剥落它的朽屑;廊檐下废弃的磨盘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些川西人的红辣子和碾胡椒的窠臼。有时候来人也会发现院子里正有几只漫不经心转悠的母鸡,它在墙角下摇头晃脑地寻找着虫子。
就在这时,来人会忽然看见和听见,那座陈旧的宅子的双合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这时,人们便会吃惊地发现,原来这是“破屋藏娇”的所在。
——只见里面有个穿着风雅,举止风骚,长相风情而妩媚的女人朝你满面堆笑着走来。她仿佛一阵清风,在你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热情地来到了你的身边。
如果,是熟客她便会毫不迟疑地抱着你的膀子,像一只温顺的小花猫那样依偎在你的怀里,并和你一齐有说有笑地走进屋子里;那如果来人是陌生人,她便会像一个半老徐娘的老鸨子,打着千儿,挥着帕子,扭着身子,朝你千笑百媚地说。
“哎呦!稀罕,稀罕,贵客来了,里面请,赶紧里面请!”
这时,客人还会从她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轻轻的,迷人的栀子花香。
现在,孙大雷和王彪就这事样被她请进了屋子里。
这个女人她叫宋玉仙,谁也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文友基的老婆还是女儿,还是母亲还是情人。但是,这个屋子里寻常除了他们两人以外,也就只有一个厨师和一个端茶倒水的老婆子了。
这些人里面,似乎文友基才是真正的主;因为,只要文友基一个眼神或者一声咳嗽,里面的人,也包括宋玉仙在内都要颤栗发抖,都要神情大变。
可是,宋玉仙在这里又是绝对的主角,不仅如此,在这里她更像一个无冕的皇后,骄横跋扈,仿佛有时候文友基也就是她脚下的一头狗,只要她愿意可以随时踢他几脚;所以说,她们两人的关系最让人诡异莫测了!然而,她对待客人却有着无法言传的妙境。
你可以当她是一头母狗,这时她便会极尽能事地在你面前摇头摆尾,舔嘴咋舌;你也可以当她是一个温柔的情人,这时她便在你面前表现得缱绻柔情,百依百顺;同时,你也可以当她是此间的老板娘,这时她便会表现出阿庆嫂那副独有的机智与灵巧的神气……
总而言之,她是一个可以让客人神魂颠倒女人;并且,只要客人们尽兴,她还可以在客人的酒桌间展开一个,特别有吸引力的游戏——赛酒裸奔。
也就是跟客人比赛喝酒,要是她输了,她就脱光衣服在客座间狂奔,并且还允许客人们用酒浇在她光洁妩媚的**上。
第一章:扑朔迷离的真相()
不过,今天的酒会好像氛围有些严肃,就目前形势而言,似乎还不具备“赛酒裸奔”这个条件。
这个地方,之前孙大雷和王百万,以及其他几个和他们一样高雅的酒友经常光顾;自从嵩山庄园出了这场变故之后,孙大雷也有好些日子没有来了。但是,“赛酒裸奔”这句暗号,他是不会这么快便忘记的!
普通人总以为那些所谓的名人,他们展示给公众的形象就是本质,其实那都是混淆视听的鬼把戏;往往他们的真实生活,腐化糜烂到令常人吃惊咋舌的地步——这也就是“赛酒裸奔”因势利导的价值所在了!
此刻,宋玉仙挽着孙大雷的粗胳膊,就像情人那样引着他们走过穿堂,来到一间静雅的客座门外。
“孙大爷,他们就在里面!”宋玉仙用清丽的嗓子说。
当孙大雷准备推门揭晓谜底的当儿,她又像一只灵巧的小鸟儿滑出了孙大雷的粗胳膊,并且娇媚地附上一句意味深长的暗示的话。
“随叫随到哦!”接着她便像一道轻烟似的消失在穿堂的拐角。
当孙大雷和王彪推开酒座的门时,在明亮的烛光下,他们看见,今天中午才众星捧月来到凤鸣客栈的那个大人物——呼延无疆正面对着酒座的门坐在席座上,他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二人走进来,面上带着欣喜的微笑。
“俩位朋友,里面请!”他说着起身向二人施礼。
他的旁边坐着王百万,而此时的王百万倒像是个没有名分的小妾,在他面前显得畏畏缩缩。
这也难怪,萤火之光当然难与皓月争辉。
“俩位少侠请坐!”呼延无疆就像个宽厚的长者那样,再三邀请王彪和孙大雷入席。
二人受宠若惊。
孙大雷更是激动地走过去,挨着大人物的左边坐下,而王彪则在王百万右面随意挑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呼延大侠,久仰……久仰!”孙大雷作揖打拱地激动的说,“七年未见,您依然雄姿英发!”
“唉!老了,岁月不饶人啊!”呼延无疆说,并主动热情地给二人倒茶。
“我们来,我们自己来就行!”孙大雷一面用自己面前的茶盅接着对方倒来的茶水,一面受之有愧地说,“我们都是晚辈,哪儿当得起您给我们倒茶!”
呼延无疆的鬓角已有白发,可是面色依旧红润有光,尽管眼角已现尾纹,却对他慈祥和亲善的神情有增无减;他的面容饱满而结实,每一个部位都富于勃发的生机和强力的弹性。他的眼神很柔和,是任何一个大慈大悲大善之人都有的那种对人的关心、肯定、鼓舞的目光;他的身高中等,却异常壮实,浑身都透着勃发的力量。
“看了字条,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孙大雷指着王百万呵呵的笑着说。
“除此,我还真不知该怎样把你们请到这里来哩!”王百万也笑着说,“那你还不赶紧介绍这位新朋友给我们呼延城主认识、认识!”
“应当,应当!”
这期间,宋玉仙和一个年过甲子的老妇人,陆陆续续将酒菜端上了桌;她很用心,每上一道菜她都会认真地介绍一番。
“这是秋笋焖鸡,这是水煮黄鱼片,这是野鸭三件宝……”不多时已上齐了满满一桌子,落雁城的河鲜野味。
“王少侠,他就是近年来名震江湖的河南神拳王彪,朋友们都他称为拳王!”孙大雷指着王彪朝呼延无疆煞有介事的说,“后天与吴双那小子决斗的也就是他!”
“果然英雄出少年!”呼延无疆用赞许的目光,和满面的惊讶之色看向王彪,并向他拱手说。
“惭愧!”王彪也拱手还礼说,“在呼延大侠面前我是大树脚下一棵无名草,谬奖、谬奖!”
此时,各人面前的酒杯都倒上了酒,于是,呼延无疆起身擎起酒杯,热情洋溢地向二人碰杯邀饮。
“来,既然缘份使我们成为朋友,那我们就不要辜负了这杯友谊之酒,让我们一起干一杯!”
“前辈见谅,”王彪端起茶杯说,“我给自己立了规矩,决斗前滴酒不沾!”
“自律才会自强,年轻人有气魄!”呼延无疆更加动容地说,“今天我们都以茶代酒,待王兄弟决战胜利时我们再一起共饮庆功酒!”于是大家都换成茶杯了。
“听说我走后,孙师傅还特意为我的事找过吴双?”席间王百万忽然与孙大雷说。
“可不是么!”孙大雷撸起袖子,忿忿不平地说,“这事我还正要找王老板弄个明白呢?”
“直言无妨!”
“吴双说你是他舅舅,这可是真的么?”
“一点不假,我是有一个外甥叫吴双!”
听他这么说,孙大雷睨视了他一眼,一副哑巴吃黄连的表情说。
“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这都怨我,走得急!没有把话跟你说清楚,”王百万说,“我是有个外甥叫吴双,但时隔二十年未曾见面,那时他才五岁;我尽管很思念外甥,也很想把这大宗的财产交到他的手上。可总得有个证据,我总不可能突然来了个叫吴双的人,就草率地把他认作外甥,并且还将这万贯家产也草率地交给他吧!”
“这么说来,嵩山庄园二十年前经历过一场灭顶之灾,是实有其事喽?”王彪忽然问。
“一点不假。”王百万说。
“那也就是说,二十年前真的是你勾结乌鸦帮,血洗了嵩山庄园,”王彪说,“而今天你感到后悔了,又想把这份财产物归原主,交还给你那二十年前在灾难中失散的外甥吴双?”
“王少侠你只说对了一半!”王百万说,“想找回外甥,物归原主,把嵩山庄园的所有财产交给他,这是我多年来的心愿;至于,二十年前是我伙同乌鸦帮血洗嵩山庄园的这件事,我想不到,人言竟可畏到这种程度,竟然会把事实颠倒黑白!”
“哦!那事实又是怎样子?”王彪和孙大雷都感到很惊讶,他们和世人一贯的看法,瞬间竟被王百万的三言两语给颠覆了。
“事实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中秋节的晚上,嵩山庄园确实遭到了当时臭名昭著的乌鸦帮的大劫难,但不是我将他们引狼入室的;事实是,当我得知这个惨绝人寰的消息时,我便快马加鞭连夜赶到太原城向呼延城主——我们这位可敬可爱的江湖大义之士求救。”他激动地朝呼延无疆拱手致谢,并接着说。
第二章: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于是,呼延大侠欣然应诺。可是那天晚上,当我们飞马赶到嵩山庄园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我妹妹和妹夫已经惨遭杀害,嵩山庄园也满目苍夷;而这时,呼延大侠,单刀直出,勇斗群贼,他视死如归,杀延虎,破强寇,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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