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赫然就是一个寸许大小的人影,只有身影,不见其他,或许是太小了,面容是一片模糊。
红影光彩大盛,红光瞬间将玉箫子笼罩,此刻玉箫子终于感觉到了危机,但为时已晚,一切已成定局!
玉箫子在红光里,面容一阵扭曲,神情极为痛苦的,他想动可就是动不了,想喊也无法发出声音,就是双眼也无法睁开,那样子很像是在做一个无比可怕的噩梦,他就在梦魇之中无法自拔,痛苦万分。
红光越来越强,而随着红光极盛之势,红影里的黑影忽然就消失了,于此同时,玉箫子身躯猛然一震,嘴里发出**之声,他终于可以叫喊了,可此刻的叫喊也只是他最后的哀鸣,身体的震动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没过多久,玉箫子就安静了下来,扭曲的面孔恢复了常态,十分平静,甚至还带着淡淡笑容,只是在红光映衬之下,他的笑容万分诡异。
又过了一阵,红光逐渐淡化,不是消散,而是收回到了玉箫子体内,等到红光完全收敛,玉箫子也从入定中醒来,双目缓缓睁开,竟是闪动着红色的光华,一双瞳子深红如血,极为骇人。
血色目光转瞬即逝,双眼恢复清澈深黑之色,宛如深潭,黑色的深潭,深不可测,神秘莫测。
玉箫子神情是极为淡然,似乎方才他并没有发生什么,精神更是极好,再无那种气血虚弱之态,面色红润,皮肤之下隐然都有一层宝光流转,使得玉箫子看起来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仿佛换了一个人,经过一次行功后,他不仅是伤势痊愈而且还是状态更胜以往,修为俨然增进了不少,看他的神态,眼神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变的玉箫子都不像是玉箫子了。
玉箫子完全改变了,就在这很短的一段时间内,醒来之后,他似乎也在适应着巨大的变化,目光四下流转,打量着山洞还有他自己,他在看一个全新的自己还有一个崭新的世界。
微微一皱眉头,似乎有什么地方令他不太满意,随即眼神陡然从平和转为无比犀利,目光破空,竟然都产生了丝丝锐啸,真是锋芒毕露,犹如利刃,气势更是暴涨,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身上向外涌动,轰然作响,由于四下空间太小,气息激荡,似若惊涛骇浪,怒潮澎湃,震得四周山壁是剧烈摇晃起来,甚至都有要随时坍塌的可能,如此威势实是骇人听闻,这绝不是一位通玄境修士所能做到的。
玉箫子并没有要把山洞或者是这座山峰震塌的意思,气息稍一外放便就收敛,山洞这才得以保全,而就在山洞恢复平静的时候,一个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是谁?”语气充满着恐惧还有深深的绝望,而这声音听起来就是玉箫子的动静,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在问谁?这里不就是他一个人吗?
声音是从玉箫子身上传出的,而玉箫子神情淡然,是十分冷静,似乎这个声音并非他所说,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事情很奇怪,更奇怪还在后面,沉默一阵后,玉箫子终于开口了“我留你到现在,就是要让你明白的死去。”语气十分平静,但竟然不是玉箫子的嗓音,很低沉,很有力,还有一点沙哑带有一种奇异的魅力。
玉箫子在自言自语吗,不是,随后那个本属于他的声音又从他的身体里传了出,颤声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玉箫子微微一笑,笑容带着说不尽的嘲讽,他是在嘲笑自己吗?一笑之后,他道“你修炼多年,也是通玄境的高手,居然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令我失望。我什么要这样做,哈哈……”
大笑一阵后,他才继续道“夺舍的原因似乎就只有一种吧,我需要你的身体!”夺舍!这二字听似平常,可从玉箫子嘴里吐出时就带着一种恐怖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声音,就是玉箫子的声音无比惊惧的叫道“为什么是我?”
玉箫子淡淡的道“本来我不会选你,只是……”稍稍一顿后,他才道“你虽是通玄境修士,可底子并不是很好,真气浑厚有余精纯不足,要了你的身体,我会花很长的时间来休整,所以你不是最佳的选择。”
那个声音也不知隐藏在玉箫子身体的什么地方,闻言就是一声嘶吼,那是极为不甘心和绝望的吼叫,只可惜声音并不大,颤抖的声音发出吼叫之后,才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我?”
玉箫子淡然道“我等的太久了,再等下去,我的元神就会逐渐消散,力量衰弱,要是夺舍只能找境界更低的修士,与其找一个孱弱的炼气境还不如找你这位通玄境,恰好你受伤了,我的机会就来了,我要是不抓紧,岂不是对不起上天对我的眷顾。”
颤抖的声音激动的道“你……你……究竟是谁?”
玉箫子叹道“你我相遇也算有缘,夺舍之举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不要怨我,这就是天意,你要是不去石笔峰,不对白阳石府里的东西存有野心,你就不会有如此遭遇。你明明都已经走了,可又回来了,唉,这就是你的命,非我之错,怪只怪你太贪心了。”
颤抖的声音听到这些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呼,继而以难以置信,也是更为颤抖的声音道“你就在白阳石府,你……你……你难道是……”
玉箫子缓缓道“你其实很聪明,没想到吧,我会是白阳散人。”
白阳散人!玉箫子,不,这个占据了玉箫子身体的……灵魂竟然就是白阳石府的主人,一代地魄境强者白阳散人,他没有物化,确切的说,是他的元神还在,而地魄境修士如果元神不灭,就是不死,白阳散人还活着!
颤抖的声音就是玉箫子,此刻他的身体已被白阳散人占据,元神还在他反而成了一个借住者,在白阳散人的强大力量下,玉箫子是毫无反抗之力,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了别人的身体,而他更清楚的知道,过不了多久,他的元神就会消散,他就会彻底死去,这就是夺舍,修真之人除了天劫之外,最畏惧的事情!
玉箫子是后悔莫及,听了白阳散人的话后,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以为会得到一位地魄境强者的遗珍,哪知道自己早已是白阳散人的目标,若不是自己利令智昏,又怎能给白阳散人以可乘之机,白阳散人说对的,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玉箫子可不愿死,立刻苦苦哀求道“前辈,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可给你做牛做马,只要你不杀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阳散人听着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声音,神情依旧漠然,而眼神却显露出了些许落寞,轻轻一叹道“夺舍若不毁其元神,就会有反噬之凶险,这点你是清楚,既是如此,我怎能留下你。”
玉箫子哭着哀嚎着,叫道“前辈你可以放我离去,让我自生自灭,我发誓……”
白阳散人截口道“发誓!不过是牙疼咒罢了,放你离去我是不放心的。”顿一顿后,他接着道“我生平对头无数,现在虽然夺舍成功,可功力还远没有恢复巅峰状态,你若出去,随便找一个我的对头,我这一切努力就要付诸东流了。”
玉箫子叫道“晚辈不敢,只要前辈开恩,晚辈只需找一个凡人,以后必定安心修炼,不敢惹事生非。”
白阳散人淡淡道“你性子阴狠,为人狡诈,气量极小,怎会忍气吞声活着,必定会想办法报复我,玉箫子,安心去吧,我会善待这副躯体的。”他也不愿听玉箫子废话,直接就让他没了声音,但白阳散人没有立刻毁掉身体里的那个灵魂,或许这些年他是太寂寞了,现在有了身体,就向找人聊聊,倾诉一下,就听他缓缓道“玉箫子,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的身体,你不曾有我的经历,是体会不到那种孤魂野鬼的生活有多么可怕,唉,真是一场噩梦啊,我差点就要迷失在其中,永远无法醒来了。唉!”
长叹一声后,他继续道“当年,我极有信心能够破境成功,可想不到到了最后一步时,我心神忽然一乱,被心魔所乘,引动了体内阴火,鸹风两大劫难,我虽倾尽全力,可无法平息阴火,降伏鸹风,结果肉身是被风吹火焚化为乌有,好在我还有一件护神法宝,是侥幸保住了元神,但也是大受损伤,修为一落千丈,从地魄境巅峰变成了元丹境初层,真是从天堂落入了地狱。”
说到这里,他苦苦一笑,神情是无比苦涩,回想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也是难以忘记,刻骨铭心。
“我肉身尽毁,修为大损,因为我闭关的静室之外有我布置的禁制,所以就被困在了静室之内,这一困就是许多年,我并不着急,安心修炼,元神逐渐强大,修为慢慢恢复,终于我可以随意出入静室了。到了那一天,我就决定要寻找个肉身,不然我就是修为完全恢复,也只是个孤魂野鬼。”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笑,接着道“也是天从人愿,我发现那两株有着数千年气候的何首乌很快就要成形,我觉得机会来了。我要以成形何首乌来做诱饵,吸引一些人来白阳石府。”
又笑了笑,他道“我先撤去石笔峰四周的禁制,等到成形何首乌成熟的那几天,又故意将何首乌的香气散布到外面,果然就引来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叹道“我没想到的是,有人进来之后,见到了成形何首乌,居然没有马上服用,竟然就走了,也是火耳添乱,令我失去了一个机会,如果那个年轻人就地服用何首乌,我也许就不会找你了。他虽然修为很低,可根骨很好,比你要强。失去了一个何首乌后,我只能耐心等待,结果那个叫叶真的年轻人进入了石府,并且还发现了我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个年轻人我很欣赏,不只是他的肉身如何优秀,根骨如何出色,而是他的心,很久没见过如此质朴善良的人了,没有贪念,有自己的原则,虽然是个修士,可见到那么多的丹药法宝,修真秘籍时,他是丝毫不动心,这样的人太难得了,我真是不忍心去夺取他的肉身,真想让他成为我的弟子。可惜啊!”
一声叹息后,他又道“可惜我不能等了,在他无意间吸收了成形何首乌时,我动手了。”
苦笑一声,他继续道“哪知道,他修炼的功法竟是极为霸道,一个炼气境修士的护体真气竟然能抵御我的白阳神功,也是我太小看了他,没有尽全力,结果就失去了一个机会。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真是夺舍成功,我还会有些内疚的,之后,你就出现了。”
他说的是玉箫子,而现在的玉箫子只能听不能言,当他听白阳散人说了这么多,心情之复杂就无需多说了,也就是更为后悔,只可惜这世间就是没有后悔药。
白阳散人继续道“我本来没把你当做目标,可你是不知死活,非要夺取我的洞府,而叶真的表现又很令人意外,我都想不到他会隐藏那么深,连我都看走了眼,以为他只是个炼气境修士。你的失败是咎由自取,你本可以全身而退,可你真是被猪油蒙住了心,活该被打。见你受了重伤,我觉得这就是天赐良机,就尾随到了这里,乘你运气疗伤之时,一举夺舍成功,现在你都清楚了,就安心去吧。”
说话之间,他右手一翻,掌心朝上,只见一团白色光影在他手心之上闪动,光华很淡,其中隐约有个人影闪烁,他凝望着这团光影,这就是玉箫子的元神,一位通玄境修士就被他掌控在手心之上,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谁能想到玉箫子会有如此遭遇,到了这等地步,而他最终的下场就是……。
白阳散人看了片刻,轻轻叹息一下,随后他的掌心忽然冒出一股赤色光焰,宛如火苗,正把玉箫子的元神吞噬,就听“嗤”的一声轻响,再无别的动静,那团淡淡光芒就已消失无踪,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玉箫子,这位通玄境修士就这样完蛋了。
白阳散人化了一个元神,眼神是更为落寞,神情愈发冷漠,右手缓缓握成拳头,这是一只可以生杀予夺,掌控许多性命的手,就是不知下一个可怜虫会是谁。
沉默许久后,白阳散人喃喃自语道“叶真,我是要感激你呢?还是要杀了你呢?你真的令我很为难呀。”他语气平淡,话语间隐含的情绪是甚为复杂,看起来叶真是真的让他很为难了。
也不知叶真如果知道了,心情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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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兄弟三()
先不说叶真去仙人坑的情形,再说曹家兄弟。
他们与叶真分别后就回到了家,苍山既是山名也是地名,苍山镇依苍山而得名,镇子虽然不大却已有二三百年的历史了,是一个老镇子。
因为地处偏僻,诸国战乱时,苍山镇一直没有受到战火的蹂躏,算是一个世外桃源。
曹家在镇子上甚为有名,从曹友曾祖父曹昆搬迁到镇上后,曹家就在镇子上逐渐有了一定的名望。
据说曹昆以前是江湖武士,家学渊源,有着一身好武艺,就是依靠这身本事,曹昆成了苍山最有名的猎户,因为他本事大,敢入深山,所以狩猎的收获也很多很珍贵,能卖出个好价钱,就这样曹家逐渐兴旺起来。
家里有钱了,曹昆却不是那种有钱就当员外的人,依旧做着猎户,朴实持家,和善待人,在苍山不仅有威名也有善名,是个难得的好人。
曹昆只有一个妻子,子女也不多,三女一男,儿子曹显也就是曹友兄弟的祖父,曹家是一脉单传,到了曹友这一代才有了两个男丁,可就在曹友,曹恭很小的时候,父母忽然得了疾病,相继去世,曹家一下子就落败了。
在亲戚的帮助下,曹友,曹恭兄弟二人相继长大,好在父母去世时,曹友已有十岁,家传武功已然有了很好的根基,就是仗着曾祖父留下的这个传家宝,曹友兄弟总算有了生活之道,继承父业祖业也成了苍山最有名的猎人。
曹家在镇子上有套祖宅,而曹友,曹恭都喜欢靠近山林生活,平常都不在那里居住,就在苍山脚下的三间小屋里生活,过着类似于隐居的日子。
兄弟二人都没有成亲,说也奇怪,自从成年之后,给他们提亲说媒的人真是不少,可兄弟二人就是没有看中一家姑娘,按他们这个年纪,平常人家早就是儿女满地爬了。
这是和叶真分开后的第三天,清晨时分,曹友,曹恭在小屋前的院子里做着早课,当然不是读书,而是修炼,先是打坐炼气,然后练习刀法。
曹友喜欢用刀,而曹恭则是爱用那柄巨大的开山斧,曹家的破风刀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曹恭别出心裁,将刀法变为斧法,也是极为出色,此刻兄弟二人长刀对巨斧,打的是不可开交。
这是他们每日必修的功课,由于近日二人都服食了一块成形何首乌,使得修为大进,真气浑厚,现在施展刀法,斧法,威力是更为惊人,刀光斧影似若闪电,二人气息涌动,竟能波及百丈方圆,偌大的一个院子到处是气流旋动,光影闪烁,不时还有刀斧相击之声响起,更是震耳欲聋,犹如雷声。
兄弟二人斗的性起,是使出了全部力量,因为彼此熟悉,倒也不怕会误伤,就打的更加激烈,一个长刀犹如闪电,一个巨斧似若雷霆,都有着千钧之力,强悍锐气,斗到激烈之时,二人同时长啸,气势就更加高涨,幸好此地远离村镇,不然肯定会令人惊骇,而苍山之上的飞禽走兽却是被惊得够呛,一时是乱成一片。
曹家兄弟刀斧争锋打的精彩,却不知一个身影何时就到了他们头顶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