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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乐也跟了过来，望着蒋碧薇精疲力竭的模样，担忧地说：“你这样太累了，要不俺的台词俺自己说？俺都记住了。”他扮演的是那个年轻农民的角色。
“还是不了，等你多演出几场有点经验再说。“蒋碧薇一口拒绝。
再是璞玉，他们现在也还是几乎零基础、零经验的新人。这次演出成败在此一举，不容有失，她可不想自己的金字招牌被砸，即使现在的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乡村姑娘。
台词不是直接念出来就可以。专业演员通过不同的口腔开合、发音位置和呼吸方式等等将声线改变，再把演员对每个角色的揣摩融入进去，才能说出符合每个人物自身特征的台词来。
倒在旁边的农村少妇角色是林佳佳扮演。他敬佩地望着蒋碧薇，眼里满满盛满了对她的崇拜：“表妹，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你怎么能一个人说出四个人的声音？”
每个声音各有特点。就刚才那段场景表演，少妇的尖细嗓音中带着的痛楚、年轻农民话语中被人冤枉的委屈无助都被蒋碧薇演绎得淋漓尽致，就连最后报幕时中年妇女特有的高亢，温厚都很好地呈现出来。
最让人拍案叫绝的蒋碧薇扮演的老婆婆，说话时嗓子暗哑低沉，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嘶嘶地声响，仿佛里面卡了什么东西。
特别是听到媳妇出事的消息时，那种想要走快却不得不慢慢走的无奈，再到举起有血的手指的愤慨，情绪转换几乎无无缝衔接。就几个短短的动作连贯在一起，把一个一心想要孙子的农村老婆婆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如果不是蒋碧薇一直同他们待在一起，就是连上厕所都有二伯母跟着，他们都要真以为她是个农村老婆婆，还是年轻操劳过度，老了之后身上被各种疾病困扰的那种。
“我小时候就喜欢学人说话，村头有位阿叔是个哑巴，我觉得好玩就学他说话，有一次被姆妈发现还挨了一顿打。”蒋碧薇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这件事是原身曾经的黑历史，蒋母说过一次她就记住了，这次正好拿出来。
穿越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她要带到坟墓里去，即使是身边最亲密的人，她也不会说出口。
“这件事俺们都记得，那时你五六岁，回了一趟家回来说话就变得结结巴巴。那时经常有好小子在你背后喊你‘小哑巴’。”
林佳佳兴奋地插嘴：“俺记得，俺也记得这事。大表哥带着俺们揍了几个带头喊的小子，才没有人敢当着你的面喊了。”都是躲起来偷偷喊，他后来还替表妹打过好几次架呢。
“再后来你就不结巴了，那时候你一定在偷偷模仿人说话，对不对？”也不用蒋碧薇描补，大家自动帮她想好了理由。
“对，其实你们不用把细节讲得那么清楚的！”蒋碧薇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这种原身留下的黑历史，可能、大概，也许会伴随她一生。
实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蒋碧薇开始强行转换话题：“下半场快要开始了，咱们赶紧准备！”她望向二舅妈，“舅妈、大表哥，你们俩拉幕布的动作再稍微快点就好了。”
时间太过仓促，幕布只钉了三面，除了充当背景板的那面，其余的垂在两边。每次谢幕的时候都需要二舅妈和大表哥各自站一边，看到结束的手势示就赶紧把幕布往中间拉，再用绳子绑住。刚才手忙脚乱，拉幕动作慢了好几拍。
“好嘞，这次俺一定不拖后腿。”二舅妈很是积极，早早就站到了幕布中间，就等着侄女下令。
年轻就是资本，稍微休息会，蒋碧薇很快又生龙活虎起来。她从怀里掏出镜子补了补妆，她扮演的老婆婆需要化个厚重点的妆才遮得住她脸上饱满的胶原蛋白。也没有什么顶级的化妆品，蒋碧薇因地取材，用润肤露打底，直接用面粉刷墙似的一层一层往脸上涂，再用粗墨在额头，脸颊等容易长皱纹的地方画上几条，强光对着照射，活脱脱一个农村老婆婆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满意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面粉，站起身开始四处查看。
“红墨水快没了，再拿瓶过来！”
“佳佳表哥，不要乱动，小心肚子里的宝宝提前出来！记住接下来要做的动作，如果忘了就假装晕倒。”
“哈哈哈，咱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男人生孩子，说不定你还是咱华夏国第一个会生孩子的男人呢，哈哈哈。”
“恭喜你，林佳佳，俺和家明哥会努力替你接生的。”众人笑得东倒西歪，纷纷落井下石。就是沉稳如二舅妈，脸上也泄露出几分笑意。佳佳委屈又无奈，谁叫他年龄最小，武力值也最弱。这种扮女人的角色就被这些表哥们强制摊派到他身上来了。
蒋碧薇不理这些心大的人，依然有条不紊地查缺补漏，直到找不出漏洞才舒了口气。她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变得严肃起来。众人各司其职，紧张地等待蒋碧薇打开扩音器。
第56章 初战（下）（）
大幕拉开，场景变换。
台上多了一套桌椅，老旧的桌子上放着散落的零钱。椅子上老婆婆盘腿坐着，先在手心吐了口唾沫，搓搓手，就着湿润，零钱一张张捋平捏在手上，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柱子和她媳妇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脖子伸得长长的，一眼不眨地盯着老婆婆手中的钱。
“姆妈，多少？”柱子急切问道，她媳妇斜靠在他身上，肚子里却是平平如也，一个枕头横在她的腿上。
看到这里，台下有人看不懂了，问着旁边的人：“怎么回事？那女的肚子里的孩子呢？”刚才肚子还鼓得高高的呢！
“不是流血了吗？小孩没保住吧？”有自做聪明人回答。
“嘘，别说话！”旁边人不满地发出嘘声，就刚才耽误的那会儿功夫不知道漏看了多少去。
“十六块三毛八分。”说话漏风的老婆婆对今天的收入显然很满意，“今儿生意不错。”，她从那叠钞票中数出几张，想了想，又拿回来一张，这才推到对面，“喏！这些给你们小两口。”
年轻媳妇拿起钱数了一遍，柱子在旁边看着，不满之情溢于言表：“才五块钱，这么少？”
“姆妈，再多给几块，今天俺们俩可出了大力气。。。。。。”他还想再争取下，却被媳妇扯了几下手，这才住口不说话了，脸阴阴的，显然还生着闷气。
年轻媳妇捏了把丈夫，示意他先别说话，她先把钱放进兜里，然后扬起脸笑盈盈地对老婆婆说：“姆妈，那小子不是还抵了块手表，就给柱子呗，反正那块手表也旧了，卖不上价格！”
“啊呸！有了钱不够，还想要表？想得倒美？”
“就知道要这要那的，就凭你肚里揣着的那个枕头？等你哪天真怀上了再来找俺要东西！你要啥俺就给啥！”
老婆婆眼一瞪，手就像赶苍蝇一样赶着媳妇，“现在赶紧给俺们弄饭去，你不吃，俺和柱子还要吃呢，一天天正事不做，就知道涂脂抹粉，家里多少钱都不够糟蹋的！”年轻媳妇不忿，又不敢顶嘴，起身低头到幕布后面去了。
倒是儿子听了这话，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姆妈，您可别说您媳妇，您老人家比她还更爱俏哩！瞅瞅，你瞅瞅！”柱子指着桌面示意，“就您老人家说话辰光，桌子上就掉了这么厚的一层粉，光这些就够您媳妇三天抹的量了。”他随手一抹，果然手上就是白白一层粉末。
老婆婆气急，伸手去打儿子，儿子涎着脸凑到面前，胡乱从她手上抢了大半钞票就往外跑：“姆妈，俺这就去给您买上好的粉回来孝敬您老人家，剩下的钱就给俺去翻本，饭不吃了。”
“又要去赌场赌！给俺回来，吃了饭再走，赌场的饭贵得很！”儿子也不听她说，脚步不停径自掀开幕布去后面了。
这时候整个高台就剩下老婆婆一个人。她边反复数着手中的零钱，边心痛地骂道：“俺命真苦啊！老子是个烂赌鬼，生个儿子又是爱赌的，俺这是做了什么孽，都是媳妇没娶好啊！”
数完手中剩下的钱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新不旧的手表，自言自语，“这块表好歹也能抵个一二十块，哪天找人去卖卖！”她站起身捶了捶腰。
“这地儿肥羊还是太少，过几天换个大点的地方试试。”她边往后走边嘟嚷着。幕布徐徐拉上。
片刻，幕布又徐徐拉开，出过场的四个演职员站在舞台中央弯腰谢幕。幕布再次闭拢。
幕布后面扩音器里换了另外一个娇俏甜美的声音：“由于时间有限，我们的表演就此结束，感谢大家前来观看我们‘阳光话剧团’的表演，话剧名《碰瓷》，接下来我们话剧团将于明天上午十点、下午两点半，这两个时间段，在通县电影院为大家献上时长为两小时的完整演出。欢迎大家前去观看。”
“门票仅需三毛三，门票只要三毛三，三毛三你买不了吃亏，三毛三你也买不了上当！三毛三就能让全县人民欣赏到来自‘雁城阳光话剧团’的精彩演出。。。。。”广告每隔几分钟就循环一次，连续循环了五六遍这才停止。
“这就没了，俺们还没有看过瘾呢？”观众不肯走，有人踮着脚往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台上看。片刻，有人从里面出来把椅子放在桌子上拆幕布。他们才相信演出真的结束了，这才三三两两往外走。
还有绝大部分人不肯走，饶有兴趣地望着林佳佳等人忙着装箱。看着看着，其中就有眼光敏锐的人看出不对来：“咦！怎么回事？不对啊。”
“哪里不对？”有认识的人就问。
“哪里都不对。”这人指了指台上忙碌的人分析，“你们看，出场的总共四个人。”
旁人纳闷道：“是四个人啊，婆媳两个，儿子一个，再加上被骗的那个农民，没错啊？”
这人猛地一拍大腿，说道：“哪里都不对。你们看啊”他指着台上正忙忙碌碌收拾的人，分析道，“俺记得非常清楚，前面那场报幕的是个妇女的声音，后面换成个小姑娘的嗓子。”
“没错啊，那上面不正好六个？”旁人插话，没错啊。
“你等俺说完，台上六个人，四个男人，两个女人，可是刚才出现的声音却是倒过来的，是四个女声，两个男声。”
听了这人的推理，就有人细细回忆，就有人很快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他们中有人能一个人演出两个不同的声音，果然是从大城市的，就连一个小小的话剧团都藏龙卧虎。”
“还不止，你们看台上哪里有什么老婆婆，恐怕老婆婆都是个男人扮演的。”这人见自己的推断被人听进去，越发地卖弄。
“演得还真像，跟俺家婆婆平时走路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旁边听到的人也跟着惊叹起来，“果然雁城就是雁城。”
“这一家人也太坏了，拿枕头当大肚子女人敲诈，好想知道后面怎么演？”还有人念念不忘剧情。
“刚才喇叭里不是说明天要在电影院演完整版吗？反正门票才三毛三，去看看不就是了。”
第57章 衣锦（）
通县最近几天刮起了一股‘话剧’风，大街小巷都可以听到有人在讨论《碰瓷》这部话剧。话剧虽然是个新名词，但是并不妨碍人们理解，不就是唱大戏吗？大城市的人就是会玩，拿到他们通县来就变成了新鲜玩意。
有老人家吹胡子瞪眼，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个电影，连旧社会的戏子都吹捧，就不怕政府去割他们的尾巴吗？那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年轻娃娃，一个个漏巴掌，手上有点钱不知道存起来就知道乱花，看以后没钱了怎么办？
年轻人嗤之以鼻，你们这些老封建老思想，不知道时代变了，哪有什么戏子，现在叫文艺工作者。兰芳芳听过没？人民艺术家，你们敢叫她戏子吗？至于有钱没钱关你们啥事，吃你家米了？扯你家布了？俺们想干啥就干啥，管得着吗？
以上冲突并没有引起大规模扩散，绝大部分人还是舍得花上个三毛三去电影院观看一场来自大城市的话剧表演的。大家都在讨论剧情讨论得热火朝天，你都没看过，连话都插不上，多尴尬。不就是少吃一碗肉丝面吗？不就是三毛三吗？直接电影院买票去，明天就能跟上大部队了。剧情也的确好看，一幕一个悬念，一幕一个高潮，四幕环环相扣，看得人欲罢不能。
演完最后一场，蒋碧薇一行同电影院负责人结完账，大家合作愉快。两边都赚到了钱，负责人送他们送出时脸上都挂着笑，知道他们连夜要赶回吴县，还热心地帮他们找了车。
真巧，司机是老熟人，通县运输大队的张队长。他正好要送一批货物到省城，途中经过吴县。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好说话。几个大男人拿出烟你来我往一会，彼此吞云吐雾一番，也不要车钱，直接上车。
一行六人，二舅妈年纪最大，大家让她坐了副驾驶，其余的都呆在后车厢里。除了二舅妈一上车就打起了呼噜，其余的五个人正当青春，路上只短短打了个盹，个个生龙活虎起来。
后车厢里装满了货物。大匹大匹的布料垫在底下，林家社带几个弟弟随意挪动几捆布料，兄妹几个个靠在上面，又松又软的，除了时不时有点颠簸，还挺舒服的。
“薇薇，这次赚了不少钱吧？”几个表兄中，林佳佳最为跳脱，安静不了几秒，就去捅蒋碧薇。一连好几天的连轴转，大家下了场就洗洗睡了，除了每笔开支都记在本子上，都没有好好的对过账，只知道这几天赚了不少，具体多少还要需要好好算算才知道。
蒋碧薇伸了个懒腰：“大表哥管着账呢，你去问他就是。”几个人中，大表哥林家社年龄最大也压的住底下的表弟，林家明性格稳重，能文断字。他们两个一个管账，一个管钱。
林佳佳悻悻然：“家明哥抱着个包，看谁都是贼的眼神，俺不大敢去找他。”关键是大表哥就坐在家明哥的前面，像门神似的，他总觉得他过去打搅会被捶一顿。他害怕根本就不敢往他们两人前面凑。
林乐乐鄙视地望着智商欠费的亲弟弟，不由替他以后的儿子提前担心起来。还用问吗？这几天肯定赚了不少钱，没看最初几天家明哥抱着个黑包，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被大家说了好几次才好了不少。侄子有个这么蠢的亲爹，以后不知道要操多少心。
正当林乐乐杞人忧天时，车子猛地停了下来，要不是四周都是布料保护，他们脑袋都要磕破，还没等大家探头去问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有张队长粗豪的嗓门，时不时还有人急切而暴躁的木棍敲击声。间隔中还有着激烈的争吵声。
张队长的大嗓子冲破重围，又大又亮：“就是我们两个，俺婶子身体不舒服，正好带着去省城检查检查。”
这是碰到抢劫了？大家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张队长刚才说得那么大声，是说给他们兄妹几个听的？想明白了的的蒋碧薇小心地挪动着身子，轻巧地挠到中间的布料堆里。整个车厢堆得满当当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人如果不上来的话，根本就没法察觉这里面还藏了人。
见表妹躲好了，其余人也小心地藏在另外一个布料堆里。身上带那么多钱，还是小心为上，既然吴队长已经提醒了他们，那他们就好好听他的，小心躲着。外面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兄妹几个仔细倾听，终于听明白了。
在车外打劫的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