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别嚎丧了,外面是幺儿的声音,是幺儿回来了!”蒋父一骨碌就站了起来,哆嗦着就往门边走去。
“你个死老头子,到现在还来骗俺,你做梦听到俺薇薇的声音吧!”蒋母唾了一口,恨恨地骂道,“该死的老头子,三棍子打不出个臭屁来,一说话就放屁,要是薇薇没回来俺老婆子跟你。。。。。。”
狠话一下就卡在喉咙里,蒋母呆愣了片刻,猛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自家的闺女,“薇薇,薇薇,真的是你回来了?”边说边哭,还不时用手摩挲着她的全身,唯恐自己是在做梦。
“姆妈,真的是薇薇回来了!”蒋碧薇拉着蒋母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又哭又笑:“姆妈,你摸摸看,脸是热的,你再看看,地上有影子,真的是你的薇薇回来了!”
她再三保证,蒋母摸着怀里闺女温热的体温,才敢相信真是自己的闺女回来了。她忽然变脸,从怀里猛地拉出蒋碧薇,狠狠地拍打着蒋碧薇的背:“你这个死妮子,跑到哪里去了,害的我们全家都担心死了,一天天就知道疯疯癫癫的,再乱跑就用链子把你腿绑着。”
“老婆子,你再打俺幺儿试试!”蒋父在旁边急得跳脚,生怕好不容易回来的闺女会被自家疯婆娘打坏。蒋碧薇挤开蒋母的禁锢,跳到他的身上,抱着蒋父的脖子娇声撒娇:“阿爸,你不要生气,姆妈根本就没有打痛我的。”蒋母的拳头打在她的身上根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就好像挠痒痒一样,根本就不疼。
自从闺女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亲近过蒋父,被闺女那双纤细的手抱着脖子,想要去回报女儿,又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抱。他乍着两只手,一脸惊慌地嚷着:“快放下,快放下,这像啥子话,这像啥子话。”
蒋碧薇不说话,将脑袋埋在蒋父的肩膀上。蒋父感受到肩膀上的濡湿,手僵硬了片刻,最终落在她的脑袋上,笨拙地安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等到大家的情绪稳定下来,蒋父蒋母才发现站在门边的周虞。蒋母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身上弄乱的衣服,小声地问着闺女:“这位男同志是哪来的?”闺女失踪一趟,怎么还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
蒋碧薇这才发现自己疏忽了周虞,她连忙上前,向父母介绍:“这是周虞,是一位军人,是他送我回来的。”一回来大家就抱头痛哭,大家还没顾得上说别的。听蒋碧薇讲,还以为是这位军人同志救了自家宝贵闺女,老两口顿时对周虞热情极了。
第35章 震惊()
快进屋来,坐!”蒋母连忙拉开凳子让客人坐,蒋父倒来一杯茶双手捧着端给周虞。
“大叔大婶,不敢当,不敢当”周虞慌忙躬身接过茶,俊朗的脸上满是羞窘,“我只是顺路。”只不过路上陪了一段时间,并当不起老人家这么热情的招待。小伙子长得精神,说话又有礼貌又诚恳,又是跟闺女一起回来的,别提老两口对他的印象多好啦。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出来。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瓜子花生糖块等零食。
“姆妈,院子门怎么没有关上?”外面蒋大嫂诧异地问,一进巷子就发现自家的院门敞得大大地开着。唉!自从小姑子失踪之后,婆婆做事总丢三落四,昨儿炒菜忘了放盐,今天又忘了关院门。她叹口气,随手将门关上,走到角落把肩膀上的担子卸下来放好。
“娟啊!薇薇回来了!”听到媳妇的声音,蒋母对着窗外高兴地喊。
“薇薇回来了?”蒋大嫂三步并作两步往堂屋跑去,怎么可能,莫不是婆婆伤心得都出现癔症了。
“薇薇,真的是你!”蒋大嫂扶着门框,不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窈窕少女,言笑晏晏,不是自家的小姑子又是谁?“你哥哥最近都在找你,他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她高兴地抹了抹眼泪,作为蒋大力的枕边人,她哪不知道丈夫这段时间整天整天睡不着觉,又怕吵到她,总是半夜爬起来坐在院子里抽烟。虽然心疼,但是也不敢开口劝说。最近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很,还好小姑子这当口回来了,精神奕奕的模样,想必也没出什么事。
“大嫂,那我去车站接我哥。”
“小祖宗,你就安安心心家里等着,可别你哥回来了,你又找不到了。”闺女自己回来,蒋母喜不自胜同时,也如同惊弓之鸟,拉着她的手不准她出门,生怕闺女一出门就被拐走了。
蒋碧薇哭笑不得,好说歹说都没能让蒋母松口,只管搂着自家失而复得的闺女不放。蒋大嫂心有余悸,也跟着劝:“薇薇,你就让爸妈安点心,你大哥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不认道,过会就会自己回来。”
好吧,就知道会这样。蒋碧薇扁了扁嘴巴,有点抱歉地望着周虞,“你战友住哪?我让我嫂子带你去。这地我嫂子比熟多了。”
还没等周虞说话,蒋母张口就打断了她的话,“这孩子白长这么高个子,一点都不懂事,客人屁股还没坐稳,就急着赶人家走。别听她的,在家里吃了饭再去找人。不是大娘自夸,她嫂子可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想找什么人都一找一个准。”
蒋大嫂早就注意到同蒋父坐在一起的这个年轻帅小伙子,听说是来找人的,她马上打了保票:“不是我吹的,吴县这个地方随便什么边边角角的地方都熟,只要给个名字,不管在哪个旮旯里,都能帮你找出来。”
周虞差点招架不住蒋家人的热情,吴县哪里有他的什么战友啊,只不过是送蒋碧薇回来的托辞。本来想着送人回来,随便找个借口就回去了,却没想到这么一家人这么热情,只能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才从记忆的深处翻出这么一个人来。那人应该是吴县人吧,周虞有点不确定。
“我那个战友前几年退伍了,叫张建国,你们听说过吗?”
“张建国?”蒋家人面面相觑,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要找的人竟然是张建国。
看众人神色不对,周虞忙问:“你们认识?”
还是蒋碧薇率先反应过来,她笑着看向周虞:“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们的确认识他,他是我的未婚夫。”蒋碧薇的话宛如一个重型炸弹,炸得他头晕目眩,他震惊得差点忘记思考,脑子里只反复回旋着一个念头:她竟然有未婚夫,她竟然订亲了!
失落的神情太过明显,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周虞的失态。这个小伙子对她家小姑子明显有意思啊!他长得可比张建国精神多了,又是亲自送薇薇回来的,对她失踪期间的遭遇也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反正两家人关系闹得这么僵,以后总会退亲的,换成这个也不错。蒋大嫂咂咂嘴,张口想要说话,却被蒋碧薇一个眼神阻止。算了,反正她也做不了小姑子的主,她想了想,干脆转身去厨房做饭去了。今天的晚饭可要弄丰盛些,担惊受怕这么久,大家都要好好补补。
“姆妈,你去帮嫂子搭把手!”知道闺女有话要说,蒋母知机地起身:“你嫂子做事毛毛躁躁的,俺去看着点,小伙子啊,你坐着吃点花生啊!”出门前顺手把老头子拉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蒋碧薇和周虞两人。周虞凶狠地盯着她,一时气愤一时又觉得委屈。明知道蒋碧薇什么都没有承诺,自己又没有问她有没有未婚夫。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送蒋碧薇回家也不是人家妹子拿着刀逼着的,明明自己是怜惜一个女孩子独身出门,想着能送一程是一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本纯粹的心慢慢变了质,只觉得在火车上妹子接受了她送的吃食,就是接受了自己对她隐晦的好感。归根到底,这是一种道德绑架。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劣而功利,一时间周虞唾弃起自己。
周虞的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归于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慎重地对着蒋碧薇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我以为你对我有好感的。”他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可是,”他哽住了,“可是既然你有未婚夫,我,是我误会了。对不起!”纵然失落,他还是选择正面面对,“我不会再来打搅你。”战友妻,不可欺,纵使这个战友只有一面之缘,也已经退役几年,那也是战友。
“你这人怎么这样?”蒋碧薇说话做事并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从来不喜欢脚踏两条船。
第36章 快刀()
“什么怎样?”见蒋碧薇气急败坏的模样,周虞不由又升起一缕隐秘的奢望,他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蒋碧薇,紧张地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把我让给这个,让给那个?用得着你装大度吗?”蒋碧薇最恨有人打着为你好的招牌,替自己做决定。
周虞愕然:“张建国不是你未婚夫吗?我怎么把你让来让去了?”张建国是她的未婚夫,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他们两个有婚约在前,他和蒋碧薇认识在后,即使是要让也是前面的让给后面的,这么一想,蒋碧薇说的也没错,他周虞的确是没有资格说出‘让’这个字来。
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怨不得人妹子生气,周虞垂头丧气地站起来,跟蒋碧薇告辞:“抱歉,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代我替大叔大婶说声,我走了!”跨步就往门外走。
“我的确对你有点好感!”身后传来蒋碧薇幽幽的声音。
周虞霍然回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说有未婚夫是不是骗我?”他希冀地看着蒋碧薇的星眸,希望能从她嘴里说出否定的话。
“同样,我没有骗你,张建国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夫。”只要一日没有解除婚约,张建国就一日是她的未婚夫,这点蒋碧薇不能否认,她也不会否认。
“不过,我并不喜欢他,过段时间,我家会去退亲。在这期间,我们不要联系。”蒋碧薇还是很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的,在婚约存续期间不会做出让人诟病的事来,但是在这之前她会表达出自己的喜好,并且让周虞去选要不要等她恢复单身再对她展开追求。
男人虽然一抓一大把,像周虞这样合她眼缘的极品帅哥还是比较难抓的。不管怎样,总要先把人叼到自己锅里来占着再说。不然,机会消纵即使,多犹豫会锅里香喷喷的肉就被别的小妖精夹走了。
张建国是个好人,但是很抱歉,天底下的好人多得是,对他真的没感觉。没办法,只能算是原身作死,她蒋碧薇能做的只有快刀斩乱麻,这样对两个家庭都好。退亲之后,张建国就可以找个更适合他的姑娘,以后好好过日子。欠他的人情只能等以后再还。在蒋碧薇看来,感情是感情,人情是人情,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那我等你!”周虞听懂了蒋碧薇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用笔快速在上面写下两个地址和一行数字,“刷”的撕下来,递到她的手里,慎重地交代,
“上面一排是我家的地址,下面一排是连队的通讯地址,后面的数字是我家的电话号码。这半个月我都待在家里,等你事情处理完就给我打电话。超过半个月就写信给我。我们连每个礼拜都会去拿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塞给蒋碧薇,“这点钱你拿去买点信封邮票。”
“我不要,我身上有钱。”蒋碧薇失笑,将钱塞还给他,“我嫂子应该做好饭了,吃完饭我让她带你去张建国家。”她不能收这样的钱。
周虞拦住她:“不了,最后一趟班车马上就要开了,时间赶不及,我下次再去。”隐隐地,周虞并不想见到张建国这个“情敌”,本来就是个借口,说不定张建国还不认识他这个人呢。
。。。。。。
等蒋母再次进屋的时候,周虞已经走了。蒋母坐到女儿身边,问道:“小伙子怎么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他有事赶着走了!”蒋碧薇把纸条若无其事地放到自己的口袋。
“你赶他走的?”知女莫若母,蒋母一听话头,就知道是女儿说了什么才让人家小伙子连饭都不吃就走了。不过人走都走了,也没什么好提的,她还有更紧要的事要问。
蒋母站起来把蒋碧薇拉到里屋,又把门帘放下来,这才环着闺女的肩膀小声问道:“薇薇,你给姆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有被。。。。。。”失踪了十来天才回来,蒋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蒋母神神秘秘的做派,吞吞吐吐的话语,一下就让蒋碧薇明白蒋母在担心什么,她爱娇地躺在母亲怀里,小声地安慰:“没有,那天早上我出去买早点,一不小心被人敲昏后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第二天就有人看到报了案,警察来得很快,就是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姆妈,我没事。”怕父母过于担心,她隐瞒了逃脱的真实原因,把原因推脱到好心人和警察身上。
“你这个死妮子,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人大清早的去买什么早点,不知道叫你大哥去啊!?害的我们全家都担心死了。”蒋母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她重重地拧了一下不省心的女儿几下,没好气地骂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把你哥急得没日没夜的在外面找你,等下他回来你记得给他道个歉。”蒋母越想越生气,专门拣肉多的地方拧住,狠狠地转着拧。
“娘哟,痛痛痛,俺再也不敢了,快放手,快放手。”钻心的疼痛让蒋碧薇皱紧眉头,如泥鳅般从蒋母怀里滑出,离她远远的,“姆妈,你是不是俺亲娘啊!俺才回来你就下这么狠的手。”
“该!谁叫你疯跑的。”蒋母啜了一口,又招手让闺女过来:“过几天让你哥去买点东西去谢谢那个好心人,要不是他,你死在哪里姆妈都不知道呢?”说着说着又淌下泪来。
“人家报完案就走了,哪里找得到?你看我都瘦成这样了,还不如买点好吃的给我补补!”蒋碧薇猴在她身上直撒娇,打是亲骂是爱,流的眼泪是真情实感的宣泄,从蒋家人的身上,她真正感受到了亲情的存在。从此之后,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就是蒋碧薇,蒋碧薇就是她,两个不同空间的人才真正合二为一。冥冥中,她感觉到原身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蒋母难得看到闺女这么依恋地靠着她,一时有点心酸一时又有点欣慰,她搂紧了女儿,小声试探着。
“薇薇啊!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同村的人跟你一样大的姑娘娃娃都满地爬了,建国这个人知根知底的,又是同村,有什么事只要喊一声就听到了,要不你跟他把证去领了?”
第37章 乱麻()
“姆妈,你乱扯什么?什么领证不领证的?我还要你陪你到老呢!”蒋碧薇扭糖似的扭在蒋母身上,假装不高兴地说,“我还小呢,哪里都不去,就要赖在你们身边一辈子。”
蒋母一指头戳在她的额头上,十分惆怅:“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现在你说不嫁,真留俺幺儿在家里你就要怪姆妈和你阿爸一辈子了。”虽然他们一家人把蒋碧薇失踪的消息瞒住了,然而哪有不透风的墙,大儿子连生意也不做,一趟趟地往省城跑。老两口乡下也不待,天天蹲在屋子里抹眼泪,这几天已经有隐隐绰绰的流言出来,闺女再回来晚几天,估计就真瞒不住了。
趁着大家只是怀疑,闺女把证一领,再生个大胖儿子,做姑娘的那点事拿不到石锤就这么过去了。小两口有他们帮衬,又何愁小日子不过得红火?正好供销社的工作丢了,女孩子结了婚,生了娃,就可以安下心来好好伺候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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