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乱想,她揉了揉太阳穴,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美味上。
崔明寒推门进来,一脸佩服的走到徐行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果然让你猜对了,写那篇文章的记者确实是自己私自采访的,不是报社安排的,还有件更有意思的事情,这文章发表三天后,报社接到上级新闻主管部门通知给删除了,奇怪吧,一起普通的刑事案子,竟然有两股势力在拉扯,一方想让曝光,另一方拼命的捂着盖着。”“查到双方是谁了吗?”“还没有,那个记者守口如瓶,不过放心,我朋友会一直跟进,应该会很快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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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招魂()
徐行和吴汐来到松涧楼的顶楼,崔明寒以和老朋友叙旧为名留在了秦志立的办公室,吴汐知道他是害怕,但是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帮助还愿意留下来已经显示了他足够义气。那她自己呢,为什么不也干脆留在办公室和他们喝喝茶聊聊天?是因为她已经被牵扯进一个完全未知的局里,还是因为徐行的那句话——“陆吾想让你一起去。”不管是因为什么,吴汐都知道,现如今,她没有后退的资本,只能摸索着前行。还好,有徐行在身边,吴汐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年轻的男子,他的眼睛如此平静,像没有一丝微风的湖面。
徐行把脖子上的红线解下来,红线上赫然挂着一枚玉扳指,它远不像吴汐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些扳指好看,博物馆的那些展览品,或为象牙所制,通体洁白,光可鉴人;或为翡翠打造,色泽浓郁,质地细腻透亮。它似乎只是一枚极为普通的白玉,而且这白还透着些许微黄的浑浊,扳指的表面更像是生锈了似得,爬满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的印痕。可是吴汐还记得它的威力,在王老爷子的院子里,它轻轻一闪就让几个魂魄瞬间消失了,现在,徐行把它祭出来,是要做什么呢?
“一会儿我要召回跳楼的那个女孩子的魂魄,吴汐,你要仔细观察她自杀之前说了什么,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还有,记得一定不要看她的眼睛,如果让她发现你可以看到她,会给你带来麻烦,可以做到吗?”
“好好的。”
“如果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开始吧。”
虽然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吴汐还是咬着牙应承下来。徐行把玉扳指放在离护栏最近的地面上,折回到吴汐身边,闭上眼睛,轻轻念到:“三魂七魄,收。”只见那扳指突然轻轻的抖了一下,随即开始在地面上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的吴汐已经看不清楚它的形状,只能看到一团夹杂着几丝暗红的白色雾气。突然,雾气砰的升腾开来,变得有一人多高,慢慢消散的时候,中间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背影。
黑色的长长的直发,一身轻薄的长裙,这个单薄的身影似乎在护栏前游移不定,她轻轻地向左挪了挪,然后又向右靠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是什么呢,吴汐听不大清楚,不由自主的向她迈近几步。“这个这个位置可以了吗好的”这是什么意思,吴汐一头雾水,就在她仔细思考她的话的含义的时候,女孩子突然攀上栏杆,纵身要跳。“啊,”吴汐本能的倒抽一口凉气,听到她的声音女孩停住了,她回过头,死气沉沉的双眸盯住吴汐,“不如,你来代替我?”
女孩向吴汐走来,被风吹乱的发丝飘到了吴汐的脸上,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她的手好凉,像埋在地下的万年寒冰,被这样的手紧紧拉着,吴汐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一步又一步,吴汐被她牵着走向栏杆,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被牵线的木偶,慢慢走向那个黑洞洞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要爬上栏杆的那一刹那,吴汐看到了一束温暖的光,那道光束越来越强,温暖的让人想流泪,吴汐突然感觉身体上的禁锢被解除了,她不管不顾的扭头就要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的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好在一双手臂即时的托住了她,把她从栏杆上拉下来。
背后传来凄厉的尖叫,吴汐回头,发现在玉扳指的强光下,女鬼慢慢幻化消散,最后凝结成一颗银色的小小的光球,重新被玉扳指吸入其中。光线渐渐暗了下去,那玉扳指在地上轻轻地抖动了两下,旋即安静下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立在原地。
“好了,没事了,她走了。吴汐,你怎么了吴汐。”吴汐呆呆的坐在地上,她看见自己的眼前开着大朵大朵的杜鹃花,一团团,一簇簇,就像落日的余晖一般灿烂。女孩站在花海中间,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由于两人都背对着她,所以吴汐看不到男人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年龄比女孩要大上不少。
“这里很美吧,我也很喜欢这里,以前每到春天,爸爸都会带我来这里看花,可是,自从他去世之后,我就再没来过这里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和你再来这里看看。”
“你把我当成你的父亲了?”
“不不,当然不是。”女孩着急的解释,却被男人一把搂入怀中。“别说,我都懂。”
过了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你,愿意跟我走吗?”男人问她。
一阵大风刮过,花瓣纷纷飞起,像一片红色的纱布遮住了吴汐的眼睛,吴汐使劲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他们,可是眼前出现的却是徐行那张冷峻的面庞。“吴汐,吴汐,你还好吗?”
吴汐坐在秦志立办公室的沙发上,向他们描述她看到的情况。“她很奇怪,像是在和一个看不到的人说话,她在询问自己站的位置是不是正确,就像是像是被人控制了似的。还有,我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什么样子的男人。”徐行问她。
“他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的年龄应该有四十来岁了,但是,他和那个女孩子好像是一对情侣。对了,他说要带她走。”
崔明寒没理会吴汐的话,把一杯热茶递给她,轻蹙着眉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夸张了啊,”吴汐扶着沙发站起来慢慢的走了两步,“喏,你看,好着呢,就是被吓得腿软了而已。”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秦总,我们先告辞了,后续的事情大家再联系。”崔明寒看向秦志立。“好的好的,今天实在是辛苦你们了。”秦志立的语气充满了歉意。“等等,陆吾呢,陆吾还没回来。”“先管好自己吧”徐行看着她,“该出现的时候陆吾自然会出现。”
返程的车上,崔明寒望向吴汐:“你如今这情况不适合一个人住,要不然你去我那里暂住一阵子,这样大家都放心。”“崔主任,您还嫌单位的闲言碎语不够多啊,您孤身寡人一个,我去您家,咱们正好凑成一对孤男寡女,没被鬼吓死,我也迟早被闲话淹死了,是是是,我知道您对闲话一向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还得靠这份工作糊口呢,要是为我好,就请您别再勉强我了。”吴汐像竹筒倒豆子似得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了,说完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崔明寒也太随意了点。
崔明寒倒是不生气,“我答应你吴汐,不过你确定找到新的住处了?”“这个我确实是骗你的,不过房东看我可怜,同意宽限我半个月时间去找新房子。”她继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
送完了徐行,崔明寒坚持把吴汐送到楼下才肯离去。一直到听不见他的汽车声,吴汐才慢慢从黑洞洞的楼道里走出来。今晚的月光很亮,照在她纤瘦的身体上,扯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吴汐抬头望向六楼那扇没有灯光的窗户,她和朱昱曾认真装饰那间小小的陋室,粉刷墙壁,栽种绿植,在各个犄角旮旯放上两人的合影。吴汐慢慢的蹲下来抱住膝盖,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
“无家可归,没有行李,甚至连包都没带,即使是这样,也要拒绝别人的帮助吗?吴汐。”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把吴汐吓了一跳。“徐行?不,主管,你怎么在这里?”
“早上我和丁丁聊天,你都听到了?”徐行没有否认,“今天你出状况,我也是要付上一定责任的,先去我那暂住几天吧。”看吴汐犹豫不决,他接着说:“放心,我不是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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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柜子()
随徐行回家的路上,吴汐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天哪,他不是孤家寡人,这个南极人居然有家室了,他每天和老婆都聊些什么呀,亲爱的,我今天收了好多鬼,帮我多炖点汤补补?她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跟随着徐行来到家门口。徐行住在顶层,刚打开门,吴汐就闻到一股饭香,她拘谨的走进去准备向房子的女主人打招呼,却发现客厅堆满残羹冷炙的餐桌旁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胖和尚,看见徐行回来,举着筷子向他抗议:“我们都快饿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发现徐行身后的女生,俩胖和尚顿时忘记吃饭的事情,像两个胖球般一前一后的跳下凳子,围着吴汐上下打量起来。“稀罕呀,徐行竟然还会带朋友回来,”“是呀,还是个女生,”“没错没错,还是个蛮漂亮的女生。”俩人像说双簧似的一唱一和,直到发现头顶上方一道能杀死人的目光方才住了口,不过依然绕在吴汐左右窃窃私语个不停。徐行把吴汐带到客房,两个胖和尚也挤了进来。“你女朋友呀?”“还分床睡?”“你思想怎么这么不开化?”徐行无奈,“你们还想吃饭吗?”“想。”“想就现在去椅子上坐好。”
房间终于清净了,吴汐却笑弯了腰,她勉强保持着严肃脸接过徐行递来的洗漱用品。冷面徐主管原来还有今天,被人调戏的以做饭来换取耳根清净。
吴汐梳洗完毕就被饭桌上的菜肴吸引住了,糖醋排骨、葱烧海参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青瓜火腿竹荪汤,红的红,绿的绿,香气四溢,极是诱人。晚饭吃得太少加上又受了惊吓,现在的她急需能量补充。大小和尚和她一样,搓着手围在桌边转来转去,就差把口水滴进盘子里了。徐行一手端着盘清炒西蓝花,一手端着碗米饭走过来,把盘子朝他们俩前面一丢,就开始自顾自吃了起来。俩和尚马上叽里呱啦的开始抗议:“就给我们吃这个?”“我们要吃肉。”“真把我们当和尚了。”“要说多少遍,我们不是和尚。”他们说了一大堆发现抗议无效之后,只能讪讪的一人盛了一碗饭,就着西兰花大嚼起来。
吴汐配着菜扒了一整碗饭进去,才缓过劲来,“主管,你这简直是米其林大厨级别的,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太厉害了。”她由衷的赞美他的手艺,徐行并不领情,“碗你洗。”丢下这句话便起身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他刚关上门,两个胖和尚便凑了过来,“看来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啊。”“是呀是呀,哪有对自己的女朋友这么冷酷无情的。”“就像对我们似的。”“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吴汐边刷碗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他俩和盘托出,听完后,俩人并未发表看法,互相对视一眼后,蹦蹦跳跳的来到沙发上彼此叽叽咕咕了好半天。
全部收拾妥当已是凌晨时分,吴汐回到客房,和衣躺在床上竟然就睡着了。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心,她的梦里,没有凄厉的鬼魂,没有跌宕不安的思绪,也没有朱昱那个单薄的背影。自从他离去后,每晚的梦里,吴汐都在拼命奔跑,前方,就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最后一次离去时留给她的背影,她努力向前跑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温暖的身体,可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他明明和她离得那么近,却又像隔着万水千山,任凭她如何努力,也求之不得。今夜,是朱昱离开后她唯一没有梦到他的夜晚,今夜,在徐行家的客房,吴汐睡得像婴儿般香甜。
是夜,下起了小雨,陆吾大摇大摆的从窗户进来,丢了枚石头在吴汐脚边的地板上,然后腾空离去。
早晨,吴汐把她刚发现的石块拿给徐行看,“这是我今早起床时发现的,就在地板上。”徐行把石头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果然,”他轻声说。“果然什么?”吴汐实在看不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特殊之处。“陆吾昨晚来过,这石头是它送来的,看来,松涧楼的秘密就快要揭晓了。”
虎石湾,是h市最好的地段,城中富豪多居住于此,众多别墅遍布在海边的坡地上,像夜空中的点点繁星般耀眼。吕氏的别墅绝对是其中最大最壮观的一幢,它屹立在高高的山顶,光彩夺目,贵气逼人。
胡镜心坐在吕氏别墅最大一间卧房的梳妆镜前,审视着镜中的微醺的自己。今夜,她喝了点酒,男人不在家,她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镜中的身影依然苗条纤细,皮肤显然是受过精心的保养和呵护,白皙如常,头发挑染成栗色,看不出一点白发的痕迹。这样的身段和容貌,任谁见到她的第一句话都是:吕太,保养得真好。然而,她却恨透了这几个字。保养?敢问谁会对二十出头的女生说保养得真好这句话,她们就像是花骨朵儿上清嫩的花尖儿,阳光下荷叶上饱满的露珠,无需任何修饰,就已经让人心驰神往。她还记得那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摆弄着柔软的腰肢在他身上上下起伏,她的声音,婉转的像清晨的黄鹂。
她轻轻的冷笑了一声,曾经的自己,可比她美多了,一出道就轰动全国,那时的她,只需要静静的站在台上,轻吟浅唱一曲,就引得各色人物争相前来观赏,这其中也包括他,她现在的丈夫。第一次被叫入他的高级包厢时,她惊呆了,这个只存在于各类杂志和报纸上的风云人物,如今就坐在她的面前,甚至有些羞涩的向她提出了一个要求:让她为自己唱一支歌,只为他自己唱一支歌。保镖和助手们识趣的离开,她红着脸为他唱了一曲情歌。年轻时的胡镜心,美的让人害怕,翦水秋瞳,看似无情却有情,美人如玉,任他是谁,也不可能不动了心。歌毕,两人四目胶着,久久不舍得分开。胡镜心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她站起身来在梳妆台前转了个圈儿,由于保持常年运动的习惯,她的腰身依然紧致,但和年轻时的盈盈不堪一握相比,实在差的太远。所以,这就是他不回来的理由吗?不,不回来倒好,总比带人回来强,可是近几年,却有越来越多陌生的女人出入这间豪宅,她们带着惊叹的目光看着这些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古董家具,即使和她打了照面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贪婪。现在的女孩子都已经这般不要脸面了吗?想当年她是怀着如此胆怯的心情被他带进这栋房子的。“呵”她笑了,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她们应该从来也没把我当成是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吧,所以才一个个这么嚣张,这么胆大妄为。”想到这里,她端起雕花的玻璃杯,把里面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女主人女主人哈哈”她边笑边哭,如同疯了一般。
“嚓嚓嚓嚓”柜子里有什么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暂时放下了对往昔的回忆走过去哗啦一下拉开衣柜门。她的衣服都在衣帽间,衣柜里只是一些贴身衣物,她上下环顾了一下,除了衣服之外什么也没有。关上门,胡镜心重新走会梳妆台前坐着。“嚓嚓”声音又一次响起来。她不耐烦的使劲按了按桌上的铜铃。家里的佣人开门走了进来,“吴妈,柜子里好像有老鼠,一直有响动。”吴妈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太太,十几万一尺的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