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那纯粹是一个恶毒的阴谋!罗斯,因为有人想要暗算你,所以才这么
干的。
“在你父亲之前,曾经有两个人买过这座古堡,他们最终都惨遭暴死。一个人
狩猎时被流弹击中,而另外一个人则是坠崖而死。这两个人的死因可能是他杀,但
是杀人凶犯根本找不到。你父母亲据传言是葬身大海,但尸首并未发现,不是这样
吗?
“这样一来,凡是买过城堡的人都依次去世了,这并不是老天肆意安排意外,
而是有坏蛋在暗地里下毒手!凶手躲在角落里,准备时刻寻找机会制造惨案。罗斯,
你千万要警惕!但你不用担惊受怕,有我在,我一定能保证你平安无事,不过千万
不能粗心大意,凡事提防一些才是。”
罗宾紧紧握住罗斯的小手鼓舞着她,但她的手心冰一样凉,整个人因为恐惧和
忧虑而颤抖不止,心跳若狂。
“照这么说,我父母二人是在那间小屋里被人杀害的?”
“没错!”
“所以,你去小屋里探查线索,这才一不小心掉进了阴谋家的陷坑,那么我的
父母也在那里面喽?”
说到这儿,罗斯噎住了,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罗斯,我本来不愿意告诉你这些的。但是正像你说的那样,你父母在这小屋
里邂逅。这地方是他们爱情种子的萌芽地。他们两个为了怀念这一天,珍视爱情,
每年的那一天,他们都会乘船来到这儿,享受这欢乐的一天。掌握了你父母行踪的
那个阴谋家,便在小屋里设下了圈套,于是他们两个不慎掉入了陷阱之中,那凶手
再将船沉入大海中,制造了溺水而死的假像。
“我不知道这个凶手姓甚名谁,但我能感觉他正恶狠狠地想要寻机杀死你!然
后,他再谋杀你的监护人尤那毕尔·法兰斯先生。这个杀人犯固执而耐心地等待着,
一门心思想暗害你!他就像隐匿在树林里的野兽一样,总有一天,他会对你们下毒
手的。”
罗斯听着听着脸就变得惨白了。
“哦?为什么,他为什么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呢?我们家族并没有做过什么
让人仇恨的事呀!”
“关于这一点,我知道,我只知道你父母是在这个小屋里被人谋杀的。”
“那么,我的父母已经在那小屋的陷阱里长眠不醒了?”
罗斯泣不成声地说。
“是的,他们两个相互依偎着共赴黄泉了。他们看上去十分安详,因为直到生
命的最后一秒钟,他们依然相互扶持、同舟共济,依然珍惜着恒久不变的爱情。”
“我想见见我的父母!”
“不,他们已经在黄泉之下安息了,如果你去看他们,只会徒增他们的牵挂,
反而使亡灵不宁。不过,你可以去他们的坟上祭拜一番,我已经十分小心谨慎地把
他们二人的遗体埋入土中了。”
“太感谢你了,林查!”
于是,两人又返回到小屋里去,从梯子下去,来到陷阱里。罗斯一看见手电筒
照射之下的小小坟家,立即跪下来嚎陶大哭,她还想把沙丘挖开。
罗宾马上把她制止住了,并且对她大声吼道:
“你想让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罗斯幡然悔悟,站起身来,但马上又跪在了沙地上,双手掩面,小声啜泣着。
罗宾心里刀绞一样,他直愣愣地盯着地面,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在这时,罗斯
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串珍珠项链,上面有一个十字架做的坠子。只见她把十字架放在
了沙丘上,双手闭合成掌状,小声地唱起了挽歌,祈祷上帝佑护九泉之下的亡灵长
眠。
罗宾也学罗斯祈祷着。阴暗潮湿的地穴内,低沉的悼歌迂回飘荡着,而且一束
淡淡的阳光,光环一样圈在了小小的坟丘上。
他们俩顺着梯子从陷阱里爬了出来,走到屋子外面。罗宾拉起罗斯,向藏着车
子的大石头走去。
“罗斯,你知道为什么有人要绞尽脑汁地害你吗?”
罗宾问道。
“我不知道,你知道这个坏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说过我不清楚,他是个神出鬼没的人物,如果他现在在城堡里面,那我一
定能解开这个谜。”
“用什么解呢?”
“只要让我翻阅一下古堡内的古籍和旧书,我从中就能发现线索。”
“城堡里面有个大型图书馆,陈列着许多旧书和古典资料,在当地很有名气。
恰好,为了整理这些书,我叔父一个星期前,请了个人来收拾这些书。再过四天,
他就会出现在城堡里头了。”
“哦?这是不是一个与你叔父相识,抑或有过交道的人呢?”
“不,我叔父登报聘请,这个人是应征来的。”
“他叫什么?”
“里阿·坎德拉特。”
“你知道他的地址吗?”
“我还记得,因为是我亲自写信把他叫来的,他住在巴黎齐尼耶街12号。”
“什么时候他来呢?”
“星期二。”
“哦,如果他和我一道整理古书,我一定能找到重要机密文件,这就能解开古
堡之谜了,同时,也能把那个伺机暗害你的人揪出来交给警局。”
罗宾坚定有力地说,罗斯感到无比的欣慰,罗宾盯着罗斯的眼睛说道:
“如果我可以住在城堡里,每天陪伴你左右,我会十分荣幸的。”
罗斯双颊绯红,眼睛里也流露出迷人的光芒。罗宾看看她那欣喜若狂的神情,
心里十分快慰。
罗宾的汽车仍然藏在石头后面,他让罗斯坐在驾驶座旁边,自己则亲自发动了
汽车。
罗斯扭过头来,眼泪潮水一样涌出了她的眼眶。
“罗斯,别再回头看了,你的双亲一定会安息于地下的。”
“好的。”
罗斯用白嫩的手指,轻轻地拭去了眼泪。
罗宾把罗斯送到尤那毕尔城堡的大门口和她在那里告辞了。
他开着车向巴黎出发,按照他的惯例,以高速行驶着。现在的罗宾已经全然忘
却了在陷坑之中的身固体乏,只是感觉饥肠辘辘。他在半路上小镇里的餐厅里,要
了一些火腿和苹果派,又喝了一杯咖啡,他的体力又恢复了。
初夏的天空万里无云,罗宾此时此刻的心境也像天空一样的亮丽,仅有一块阴
影,那就是让他挠头不已的贾塞隆男爵。
“贾塞隆男爵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呢?他用酷刑逼问老管家,又从我的手边偷去
了那本记事本,又打电话戏弄我。这个家伙是我的死对手。在渔夫小屋里埋下陷阱,
对罗斯父母暗施毒手的,也一定他策划的。
“在他的背后,一定有更凶残、更恶毒的蛇蝎一样的大坏蛋,正是他暗中指使
着男爵等人。这个人才是真正强劲的对手。他才是真正想得到尤那毕尔城堡的秘密
的人,他才是想杀死尤那毕尔·法兰斯和罗斯的魔头!他究竟是谁?他不像贾塞隆
男爵那样现出了原形,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面目。
“我一定要撕去他的假面目,并从他的口中得到古堡的秘密!”
罗宾想着,不自觉地用劲儿地踩住了变速器,汽车间电般地向前飞驰而去。
凌晨1点钟,罗宾抵达了巴黎倍利艾尔街的住所,他冲了个澡,吃了些东西,然
后在床铺上躺了下来。
“迷人的罗斯,晚安!”
说完,他拉开毛毯盖住了自己,呼呼地睡去了。
第二天,教堂的中午钟还没有落下余音时,里阿·坎德拉特(被请来整理古堡
图书的青年人)在他暂居的住所旁的小饭馆里吃过了便宜的早饭,他抹了抹嘴唇,
径直走到马路上来了。
他好像十分孤寂,也时常为自己的坎坷而啼嘘长叹。又想,如果这样走到人生
的尽头,那怎么办?心情更加忧郁起来了。
他抬头看见街道对面有个报摊,他突然想买一份报纸。
他刚刚上了车道,走了两三步,突然,一阵急煞车的响声传过来,一部高级轿
车靠在了他身边,他险些被撞倒在地,身体摇晃了一下,还是单腿触在地上了,他
赶紧扶着汽车头站起身来。
这时,开车的绅士从车上下来,一把扶起了坎德拉特,连声说:
“对不起!太对不起了!”
“不,我自己不够小心才会撞上去的。”
“非常抱歉,我把车开得太快了!”
“不,没关系。”
“你受伤了吗?”
“不,连皮外伤也没有。”
“但是万一内脏或骨头受伤,那就太麻烦了,这些内伤从外表根本发现不了。
请你跟我来吧!”
“去哪儿?”
“去我的私人医生那儿,我怀疑你受了内伤。”
里阿·坎德拉特想拒绝他,但绅士不由分说地将里阿拉上了车。
汽车飞快地行驶着,不一会儿就抵达了那义(巴黎西北地区)。汽车停在了医
院门口后,一个身高体壮的护士从门里走出来,把里阿拦腰抱起,走进大门里了。
这一切太出乎里阿的意料了,见面的方式又是那么夸张而粗鲁,坎德拉特大吃
一惊,连忙对那绅士说:
“我没有伤,你大当回事了……”
他再三强调着。
但是,护士仍旧抱他进了一个房间。那是一个很宽敞但光线昏暗的屋子,里面
的医药器械摆了一地。
护士为坎德拉特脱去了衣服。
这时候,绅士来到了医疗室里,在椅子上坐下,把鼻梁上的眼镜推到额头上,
微笑着对医生说:
“这个人需要住院治疗,请你告诉他,X光检查发现他的胸骨骨折,必须打上石
膏,静养三个星期,别让他下床。在这段日子里,你们多让他吃点好的,他很贫困,
营养跟不上,身子很弱。”
说完,他掏出了1万法郎的两大叠钞票,放在桌子上。
“这是为你买先进X光设备的花销,另外那一笔钱给病人出院后用。”
这绅士突然弓下身体,附在医生的耳边小声嘀咕:
“我险些儿忘了一件大事,在两三天之内,这个人也许会给尤那毕尔城堡的法
兰斯先生写信,千万别把信给他寄走,悄悄毁了它,千万要记住!信封上会写着尤
那毕尔城堡一类的文字。”
他温柔地拍拍医生的肩,而后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医生把那叠钞票拿在手中,用手指轻轻抚弄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出人意料
这一天正是星期二,尤那毕尔城堡之中来了一个年轻人,他接了一下石柱子上
的铃儿。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营养不良,脸色憔悴,上装的领子和肘部都要磨成洞了。
他还佩戴着有圆框的眼镜,度数很大。
听到有人按铃,正在洗车的司机阿谢尔从车库出来,将铁栅门打开。
“你是谁?”
他盯着面前这个衣衫破烂的落魄青年,问道。
“我是这儿的主人雇用的图书管理员里阿·坎德拉特。”
这个青年畏畏缩缩地说。
“你是从车站走来的吗?”
阿谢尔的口吻十分生硬,他接下去又对年轻人说:
“你来得太晚了,我们正准备找你去呢!公爵早已在图书馆等候多时了,把你
的手提袋交给我吧!”
阿谢尔拎着这个青年人的手提包,把他带进了图书馆。
等在那儿的法兰斯公爵,彬彬有礼地对他说:
“坎德拉特先生,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了,你以前做过图书归类一类的事吗?”
“没有……但,我想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我想把所有的图书按照字母先后顺序排列,并且按内容再分类编制目
录,所以,这项工作要花费很长时间的。”
这个年轻人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
“没有关系,你觉得怎样最好,你就去做好了。我没有时间天天来这儿,因为
厂里很忙,但我会让我侄女罗斯来帮助你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和她见面。
罗斯这时恰好进来了,见到这个屠弱的青年,他似乎大失所望。经叔父介绍,
她才沮丧地伸出手去和青年握手。
“罗斯,一切拜托了!坎德拉特先生,罗斯会带你去你的房间里的。”
公爵说完,走出去了。
“请吧!”
罗斯在前面走着,从走廊过去了。
这个青年十分识相地跟在罗斯的后面向前走着。
“坎德拉特先生,这就是你的卧房,你可以从这儿鸟瞰整个院落。”’
“太谢谢你了,这真是太妙了!连鸟叫声都可以听见,我十分爱鸟,如果允许
的话,我要买个大鸟笼。”
罗斯一言不发。她每天渴望着年轻帅气的林查·杜隆早些来到,不料来的却是
个穷苦的年轻人,她心里十分不高兴。
“林查和我约好来整理图书馆的,我天天盼着他来,他却一直没有出现,想不
到却来了这样一个瘦弱不堪的年轻人……”
她心事重重,极力克制着自己的不满和气愤。
“要么你看看风景,要么你休息一会儿,请便吧!”
说着,罗斯向门外走去,但背后却响起了那青年的说话声:
“但我想和你谈谈!”
罗斯突然停住了脚步,扭转身子。这说话声似曾相识,不是有气无力的,而是
热情、温柔的声音。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因为她面前这个弓腰弯背的年轻人突然之间挺直了腰
板,取下了眼镜,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正对着罗斯微笑着。
他像路易王朝时候的勇士向贵妇人行礼一样,一本正经地脱下帽子,几乎把上
身弯到地面之上,兴奋地说道:
“罗斯小姐,我就是林查·杜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这使罗斯恍如在梦中一样,她哭笑不得,她把双手抱在胸前,呆呆地望着罗宾。
“罗斯,你觉得吃惊,是不是?我与你约好在城堡里见面,又怕被坏人跟踪,
不化装会有危险,所以我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以前也化过装吗?”
“嗯,我时常乔装打扮。你看,我装得像不像?”
罗宾笑了笑,又戴上了眼镜,并且曲起身子,立刻又变成了那个瘦弱穷困的年
轻人,他软弱无力、声音嘶哑地说:
“小姐,我是里阿·坎德拉特,从现在起,我就要整理这儿的书了,请您多多
指教。”
“啊!你的化装术太高超了,真正的坎德拉特在哪里呢?”
“请您放心吧,他正在医院里静养呢!”
“你要代替他的工作喽?”
“是的,我想调查这城堡之谜,这其中玄机重重,实在是让人困惑不已。将这
个秘密公布于世,也是我作为一个新闻记者的重要职责之一。”
“那太好了,请你帮帮忙打探城堡老管家的去向,我们都为他担心。叔父说了,
如果两三天内他还不回来的话,我们就要向警局报告失踪了。”
“哦?一旦警察插手,这件事就完了!我担心的正是城堡的秘密被人知道。”
“但倍尔那堂一直找不到,那情形不是也很不妙吗?”
“不,你不用为倍尔那堂的安危着急,我保证把他找回来,在他还没有回来之
前,我是法兰斯先生雇来的图书保管员里阿·坎德拉特。虽然我们天天可以见面,
但必须保持适当的距离,免得被坏人监视而给你带来不幸。”
“我知道了!”
“那我去图书馆了,你别来,让我单独行动吧!”
罗宾说完,弓着背慢慢走开了。
在城堡的图书馆里,陈列着数以千计的书籍。
“哇!这么多书。要想从这些书里查到以前的古堡主人的记载,要耗费不少时
间,我耐心地从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