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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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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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那还有心思听下面人的对话,只满心想着师父离了自己却与其他女子亲近。

    “还不下来?”待伯奕珠玉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无忧才缓过了神。

    放目瞧向府门处,那女子已是不见,只有伯弈长身玉立站在那里。无忧伏着不动,使了会儿气,方才磨磨蹭蹭跃了下来。

    伯弈看得无忧显形,带了盈盈的笑意,抬手便要去抚她的秀发。无忧侧头生生避开,卷起帘子径直上了马车。

    伯奕微微怔愣,跟着上了车。

    车厢内,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无忧气鼓鼓的也不说话。

    伯弈更是心下莫名,素来不知女儿心思,只当她受了些累方才使小性子,想着不仅摇了摇头,靠着车壁假寐起来。

    两人来到客栈,各自回了房。

    无忧虽使小性子,但架不住对师父的思念,不到一会儿,就很没骨气地跑去寻伯奕了。

    伯弈让她进屋,见她又恢复了往日神色,顿觉宽了心。

    无忧一屁股坐到伯弈身旁:“师父,快来交换讯息,你先说说去葵城的事儿。”

    伯弈心下好笑,知她必定忍了很久来与他使气。伯奕也不累述,只拣重要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无忧听得心情起伏不定,明知伯奕如今安好,但听到危险处仍是惊出了冷汗。

    待伯奕说完,无忧道:“师父,我有一事不解。既然师父说那暗道里的杌机鸟是上古神物,或许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为何却任一个凡界的女子抢了去。”

    伯弈眼眸幽深:“谁说被抢了。”

    无忧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惊叫道:“师父?”

    伯弈浅笑着指了指乾坤玉:“那瑞珠若只是普通凡人,就算武艺高强,也不可能在满城死腐气息中来去自如。她一应解释甚为牵强,初始已然疑她,在暗道中,发现有时隐时现的妖气,便对她留了心。”

    无忧道:“莫非师父,连那假公女也是疑了的。”

    伯弈并不否认,继续道:“那占了公女躯体的狼妖去碰触杌机鸟的机关时,我就肯定她有问题了。其后救她,便凝了防御之气,使她伤我不得,又顺势使了障眼法变了假的杌机鸟,递给狼妖,引瑞珠来抢,使他们现形。”

    无忧目光熠熠:“师父,那暗道塌陷可是瑞珠搞的鬼。”

    伯弈端起茶盏,微抿了一口:“无疑。”

    无忧歪着头近看伯奕半晌,皮道:“师父,徒儿觉得你不是道仙。

    ”伯奕不明:“不是道仙?”

    无忧骨碌碌转了转眼珠:“想师父如此狡猾,应是狐仙才对。”说完,又接着道:“师父,忧儿想看看杌机鸟。”

    伯弈听言,便从乾坤玉中取出那鸟儿,置于手掌上。

    无忧俯头躬身,凑近看了,又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就是一铜雕的小鸟儿,实在看不出有何宝贝的?

    伯奕看出无忧心中疑虑,释道:“杌机鸟自天地化成始有,本乃上古神兽,后为真神太昊所救。据传因感其恩,认了太昊为主,将神魂化入太昊的神甲战铠中,太昊穿铠右肩静立的铜首便是杌机鸟了。这鸟儿有通天本事,啼叫声能解六界术阵。”

    无忧叹道:“如此,这便是我们寻到的第一件神器了吗?竟然如此容易?”

    伯奕凤目清润,缓缓道:“太过容易也并非好事。”

    “为何?”

    伯奕略微沉默,不再接话,另起了话题道:“为师这段已然说完,如今忧儿就说说这几日的所见。”

第19章 困惑() 
无忧酸道:“师父的事我哪里又是尽知了,说起那女子的事我就不知道。”抱怨一句,无忧并未多做纠缠,将离后所见仔细说了。

    因说得太细、太杂,伯弈好一番整理,押棺的士兵全都死了,而抢走棺木的是暮月国的公子和苍梧的圣女,以那二人的身份,要死躯有何图谋?

    他们口中的高人、宝贝又是什么?至于九天玉露,能化仙肌,本是惩戒犯大过的堕仙所用,可化肌肉唯不化骨,使其生不如死,不少仙家对这东西颇有微词。

    想不到竟在人界出现了,若真灌入死人体内,其体的肌肉脏腑必然腐蚀极快,从而只留其表成为死傀。

    见伯奕沉思不语,无忧道:“师父,如今棺木失了行踪,暮月国和苍梧国又意图不明,那造死傀的也不知道是谁,我们可还要继续追查?”

    伯奕听到门外动静,厉声道:“谁?”

    身随语动,见他身形一闪,冲出了门口。

    全无声息,门外哪里有人?

    伯弈一无所获,待转身回来,发现无忧侧倒在榻沿。

    伯奕大急,近前将她抱起放平,细查了脉息,又待放五识探她内体,此时无忧却悠悠醒转。

    看到伯弈急切的脸,只说不知为何突觉困倦,就打了个盹。

    稍顿,又放低声音道:“师父,刚我睡去,听到了关于上古神凤纪的事儿。”

    伯奕眸光微闪:“是何事?”

    无忧拿手半遮着脸神秘地道:“在梦里,我看到了一团漆黑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在自言自语。我仔细听了,原说的是神女凤纪有一物,嵌于其额,形若火凤,实为神石。那神石有重生万物之能,可起死回生,曰大地石;但若遇活物则会生吞其魂,以控其灵,又曰噬魂石。”

    说到此处,无忧抬眼紧看伯奕,果见他微垂了眼在想着什么。

    半晌,伯奕目光炯炯地道:“如此看来,神物去向我们不用担心了。”

    无忧不解:“为何?”伯奕深笑:“自会有人相告。”

    无忧想再追问,伯奕却道:“依你梦中所听,确然应了当下之事。黑蚩侯死后不见其魂,连地府鬼使也不知魂魄去向,若是噬魂石,就解得通了。如今,若我们要寻那神石,就得找出致黑蚩侯身死的策划者。”

    无忧恍然:“所有的事情都连起来了,我们只要顺藤摸瓜就行?真就这么简单?”

    伯奕颌首,无忧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欣然道:“我想到了,那谋划者必定就是暮月国。”

    伯弈含笑摇头:“暮月国如有噬魂石,何需利用苍梧圣女的咒术来控制死躯?”

    无忧听了,也不气馁,又道:“当初黑蚩侯欲打邻近邪马国,日向国不是最快赶到的吗,必定是日向国了?”

    伯弈朗然一笑,笑得一室风华:“黑蚩侯当日出兵时应当已是死躯了,麾下兵士恐怕也多有感染。这死躯之力自比凡人强了许多,按说即便日向国前来也难与他匹敌。结果却是日向国来得快解决得更快,确是古怪。但,日向可能参与其中,却不是策划者。”

    无忧不依道:“为何?”

    “还是与暮月同样的道理。日向国图谋攻城略地,若他有噬魂石可控制死躯,大可以将那黑蚩侯为饵,让黑蚩侯攻进邪马,令邪马感染,两国不就变相归属于他了吗?他又何苦去解邪马之危呢?”

    无忧一听,趁机过去黏着伯奕嘟嘴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哪到底是谁?”

    伯弈低头看她,清丽姿容带着些许稚气,那么的清纯、那么的灵动。伯弈喃喃道:“静观其变,不日定有大事发生。”

    伯弈的不日很快就来了,城里四处皆传:暮月侯贺五十生辰,邀天下君侯共庆。

    消息传出,繁华的暮月国府都城内到处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酒肆里,师徒二人右手一桌三人正在畅谈暮月侯生辰之事,无忧赶紧尖耳细听。

    白褂子道:“暮月此次可甚是得脸,不仅邀了六方诸侯,听说连共君天顺帝都遣了使者前来道贺,真是风光得紧啊。”

    青袍问道:“那古虞侯可也要来?”

    黑衫面露睥睨之色:“废话不是,天下诸侯岂能无他。”

    青袍一脸神往道:“听说这古虞侯术离风采当世无双,其夫人女织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到时可得好好地开开眼了。”

    无忧拿起桌前的夹肉饼,大啃一口,又看着粘了八字胡的伯弈,调笑道:“师父,你贴上胡子,又换了青袍衫子,看起来好像是凡间算命摊子的先生。”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师父若真要摆摊子,生意一定很好。”

    伯弈素质无忧古灵精怪,只随口问道:“为何?”

    无忧半酸道:“为何?因为师父就算如此装扮,也会是个顶顶俊俏的算命先生。你就没看见不少大姑娘直往你这儿瞧呀,真摆了摊子,生意还能不好”?

    伯弈听罢,拿起桌上筷子敲了敲无忧的脑袋:“你这丫头又在胡说。”

    无忧摸摸头,不理他,继续啃饼,道:“师父,这暮月侯庆生辰阵仗还真大,竟然请了六个侯爷。”

    伯弈摩挲着手中茶盏:“不止六个,应是七个”。

    无忧奇道:“七个?黑蚩侯已死,他自己不算在内,这天下不是还有六侯吗?哪来的七个?”

    伯弈笑道:“黑蚩侯为何不算?他不正在暮月侯府吗?”

    无忧杏目圆睁:“莫非在寿宴上,黑蚩侯会出来做客?”

    “嗯。”得伯弈肯定,无忧兴致高涨,眼中散发着璀璨华光:“让死人出来做客,有趣有趣,那我们今晚就潜进暮侯府去探消息。”

    无忧在暮月盘桓了五日,师父每日只是拖她吃吃喝喝、四处瞎逛,全然一游手好闲的样儿,今儿总算是找到些有谱的线索了。

    期待伯弈答应,谁料他却道:“不用夜探,这次你我二人还是正经进去较好。”

    无忧满面疑惑:“正经进去,那要怎么去?”

    伯弈一脸淡然:“等人来请。”

    无忧缠着追问,伯弈却不爱答了。

    无忧嘟嘴,师父哪儿都好,就是神仙的坏毛病不少,时不时就要装一下深不可测,多说几句又不会耗他功法。

第20章 相请() 
当夜,一架较寻常大两倍的马车缓缓向西驶来。

    那马车车厢四檐,各挂了一盏金色琉璃的灯笼,晶莹剔透霎时好看。车顶处悬了一颗莹黄的宝珠,洒着三层软烟轻纱,看起来甚为华美。

    那马车行至伯弈师徒下榻的客栈停了下来。

    随伺右边的婢女上前打帘,请下一若仙妃般华贵端庄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形纤瘦,着淡金对襟长袄,手挽同色轻纱,头缀珠翟花钗,正是蚩侯夫人、暮月国公女元姬。

    那元姬领着婢女入了客栈,询了伯弈师徒所住,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款款上了楼。

    元姬在伯弈房外徘徊许久,百般心思勾勾转转,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镇定下来,在门外柔声道:“公子,元姬特来拜会。”

    对元姬的到来,伯弈并未惊异。他放下手中书卷,走过去开了房门,白袍大袖潇洒一挥,作势相请。

    元姬看着伯弈,心扑通乱跳,已有五日未见,这几日每时每刻无不想着此人,今日特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来见他。

    伯弈已转身走回坐定,再度出言相请,元姬方才收敛心神,踱步进去,端坐到了圆凳之上。

    伯弈温言道:“夫人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元姬抬头瞧了伯弈一眼,与伯弈目光相对,慌又低下头来,一张软帕握在手中越绞越紧:“元姬今日前来,一来为当面谢公子救命大恩;二来知公子盘桓于此,此次我君父大寿,邀了各方诸侯,想着以公子如此人物定能寻得识你重你之良君,故特来相请”。

    元姬说着,从婢女手中取过一张烫金函贴,搁到了桌上。

    这元姬本就天之娇女,当年模样行事在一众公女中也算拔尖儿的。嫁给黑蚩侯,夫君的年纪比她君父还大,这元姬一应少女心事便没了归处。

    如今遇到伯弈这般神仙人物,又受其救命之恩,思慕之意较平常少女来得更浓烈一些。

    虽也自卑已非完璧,却不愿轻易放弃,寿辰之事若伯弈能应下,二人便有诸多机会独处。若伯弈能在寿宴上得一侯赏识,自己就可去向君父相求……

    思及此,元姬的脸就更红了。

    对元姬的相请,伯弈正欲启口应下,谁料那房门啪叽一下自外推开,将二人的注意引了过去。

    二人看向门外,见一粉衣少女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嘴里直嚷:“师父,师父……”。

    那少女正是无忧,无忧的话未说完,在看到房内情形后顿时卡住了。

    原来,她回了厢房,却仍想着近日发生的事儿,灵感一至,得了个主意,自己不是给游雅当了丫鬟吗,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再回去探些消息呀。

    可行不可行也未细想透彻,得了主意便赶紧跑去找伯弈。

    谁想刚推开门,就看到师父房里有人,关键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和师父之前就有交集的女人。

    此时,元姬也看到了无忧,二女相互打量一番,刹那间好一阵电光火石,只那生事者却一点不知,淡然地静坐着。

    倒也难怪伯弈,从小仙山修行,习的是湥ё诘朗酢⑾煞ǎ蟮氖谴蟀蟮溃又现潦Ω赶轮撩拍诘茏樱挥δ姓叨济痪庑┧资蓝椋闪擞苣拘宰邮翟谀衙狻�

    无忧赶紧向伯弈靠了过去,扯住袖袍撒起娇来:“师父,她是谁?”

    伯弈微叱:“元姬乃暮月国的公女,忧儿可不得无理。”

    无忧最是无尘无垢之人,没有婉转心思,心下愤愤然便直言道:“即是公女,更当知礼数,岂有深夜来单身男子房间的道理?”

    伯弈赶紧圆场:“忧儿,不得再胡说。”又转头对元姬道:“小徒顽劣,公女见谅。”

    元姬只温婉一笑:“公子多想,元姬素来最喜最羡活泼的性子,令徒如此天真烂漫,元姬又怎忍苛责于她。”

    伯弈唇角带笑:“公女宽厚。”

    说毕,言道:“今日得公女相请,伯弈必当承情。难得诸侯齐聚,不知伯弈能否提前去到府上,也好一睹侯爷们的风采。”

    元姬听言,很是惊喜,满口应承:“公子即有此意,那我明日就派人来迎。”

    伯弈道好,又望了望窗外:“如今,夜色已晚,实不便相留,夫人一路小心”。

    赶人之意如此明显,元姬怎会不懂,因想着明日又能相见,也不啰嗦,便自去了。

    无忧负气坐在一旁,此时见她终于走了,心里方才好受了些。

    伯弈见她还在生气,躬身轻言说:“此去暮月侯府,怕会生出不少事来。忧儿今日当好生歇息。”

    无忧全忘了初来之意,气鼓鼓回了厢房,师徒二人各自睡下,一夜无事。

    翌日巳时,元姬亲来迎了伯弈师徒,又寻了侯府西边的院子安置。

    这元姬观伯弈衣着气质必然喜好清净,对他颇为费心,选的院子因离主殿较远,确然清幽秀丽。

    那元姬很是懂事,迎他们进来后,很快便寻了借口离开,只让他们师徒二人好好安顿收拾。

    无忧赖在伯弈房中,先拿元姬的事打趣一番,又侧头问道:“师父,既已进府,今晚就去夜探可好?”

    话音刚落,忽然飘来软糯清脆的陌生声音:“仙人,我有话说。”

    无忧左右看看,奇怪问道:“师父,哪来的声音?”

    伯弈也觉奇怪,忽又想起一事儿,便解下身上的乾坤玉,有稚嫩童音从中传来。

    伯弈恍然:“差点忘了这个”。

    说着,他至乾坤玉中取出个拇指大的小孩儿,一张胖乎乎的脸,眼睛又大又亮,头上生了一对毛茸尖耳,屁股后拖着一蓬大尾翘得老高,憨状可掬、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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