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他缓缓扶起,一直来到门外,随从们见状立刻上前,一通忙活这才将这位土司老爷扶上了轿子。
‘你们几个听着:立刻将我爹带回去,交到我娘手里,要是路上有个闪失,扒了你们的皮’。
那女子吩咐了一声,随从们立刻应声而去。
身后的丫鬟嘀咕了一句:“小姐,好不容易出来了,咱们这次,又是去哪儿玩呢?”
酒楼中再次安静下来,掌柜的如释重负的坐在木椅之上,接连饮了几杯茶水,总算是把这位姑奶奶给打发走了。
“掌柜的,剩下的人怎么办?照这么睡下去,怕是要到晚上了吧?”,店小二有些着急,他还等着收拾这一大摊子‘残局’呢。
掌柜的也是一脸无奈状:方才那一通闹祸还没有将他们吵醒,现在谁敢去叫?等着吧
众人正说着,却见仲逸从一侧走了过来,脸上湿漉漉的,似乎刚洗过一般。
看走路还算‘规矩’的样子,酒应该醒的差不多了吧?
仲逸的酒量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今日这一桌,还真没他的对手。
突然起身离去是因为听到了窗外的声音,那女子叫喊声确实大了点,仲逸很快就听出了这个声音的背后、背后的真人。
好在反应及时,利用出去‘方便’的机会躲过‘一劫’。
‘仲大人,你看里边的诸位大人,是不是叫一声?’,掌柜的很会给自己找便利,他不敢叫这些人,但仲逸可以啊。
仲逸见众人都朝自己这边围了过来,眼神有些祈盼的神情。
想想也是,开店待客的,最怕的就是这些酒鬼赌徒之类的:赖着不走,还不敢多说一句。
仲逸微微皱皱眉,还是拒绝了:“算了吧,就让他们睡着吧,美酒之后的一顿美觉,难得享受啊现在叫起来,不是找骂吗?”。
伙计们正准备再说什么,却被掌柜的制止:仲大人也是朝廷命官,岂是给你叫醒酒鬼的闲人?
“这样吧,你们这一天天的也不容易,我这里有些碎银子,一并赏你们了,伺候好诸位大人”。
仲逸将银子丢下,打个哈欠道:“今晚,就不要再招待别的客人了本官在盐课衙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
掌柜的连拦点头,眼里已闪出丝丝泪花:都说仲大人大方,今日一见,那是真的大开眼界了。
“仲大人慢走小的记住了,一定按照仲大人的吩咐”。
见仲逸的轿子已缓缓离去,掌柜的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样子虔诚极了。
“二十两,还叫碎银子?我的仲大人啊,你可千万不要离开我们大理府啊”。
盐课衙门中大院里,程默正与肖大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衙役们刚刚考核完,与上次、上上此一样,所有人都被评为一等衙役。
按照仲逸之前承诺:一等衙役的赏银有增无减,有一个是一个,只是如此一来,仲大人的开支又要增加不少。
“还有眼下这些盐户,制盐水平是越来越高,符合赏银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仲大人能支撑的住吗?”。
说话的是肖大可,自从仲逸请来李时珍医好他老娘的病后,他便将这位年轻的仲大人视为救命恩人,平日里办差细心不说,就连其他方方面面也总是替仲逸操心不少。
程默却不以为然道:‘大可啊,你还是跟仲大人的时间太短了,这点银子不算什么的,早在翰林院时,仲大人就是这个作风,大丈夫,要的就是这个——豪气’。
“豪气?谁豪气了?”。
二人正说着,却见仲逸走了进来,脚步轻快、步伐稳健,丝毫不见半点醉酒后的样子。
程默笑道:‘仲大人,大可说是你开支太大,想替你筹集银子,总也是个伙计不是吗?’。
肖大可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仲大人,程默兄弟说笑了,我就是瞎说着玩儿”。
仲逸无心这二人那点心思,他望望门外,随意说了一句:‘你们俩谁出去到门外小吃摊看看喝了半天的酒腹中空空如已’。
程默立刻起身,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鸭血汤、芝麻烧饼、小菜一碟也,保证够鲜”。
二人离去后,丫鬟刘妙妙前来禀告:说是夫人上街而去,大约傍晚时分回来,晚上的饭菜一起用,等她回来。
仲逸微微点点头:还好,若是让师姐知道自己喝了这么多酒,怕是要有说自己了。
仲姝经常上街,尽管她是一个亦动亦静之人,但每次上街大多着实不是为了吃喝穿衣之类,即便有,那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对仲姝而言,她当然不会主动参与衙门里的事儿,一旦由她出马,无非就是事关凌云山、凌云山人之事。
兵书,一定是因为兵书之事。
在原户部侍郎陈覃被押入大牢后,重点审理的是私盐、铜铁两项,过堂时有那么多人在场,自然不能问及兵书之事,而事后仲逸也曾单独去大牢见过陈覃叔侄。
陈崔九明面上是陈覃的侄子,实际是也就是个打手而已,此人对兵书一事好物之情,除了听说这个东西能换很多银子,还是当初从倭寇那里传来的之类。
仲逸在陈覃身上花了很多心思,但最后收效甚微,最后能确定的无非也就是:他是从京城里得到了这个消息,而后也是受人之托。
按陈覃所说,是一个兵部侍郎,名叫马蔚林的,似乎对这套传说中的兵书特别感兴趣,此人与陈覃交情不错,当时陈覃在户部时,对此人也是照顾有加,算是有故交的那种。
不过,对有的人而言,无论平日里交情怎么样,关键时刻,还是一个‘利’字当先:在兵部侍郎马蔚林看来,他是真正要兵书,而在陈覃看来,他要的却是银子。
也不知道这位昔日的户部侍郎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莫说他要有这些朝廷补贴的银子,就是一个铜板不进,也足以让一般的富户望尘莫及。
这还不算,又是倒腾私盐,又是私开铜矿,现在连兵书这种能换万金的‘买卖’也不放过,不当账房先生,真是可惜了。
若不是遵从师父凌云子那句“朝廷的人,还是有朝廷章法来管束”,就连仲逸这样的好脾气,都断断不会让他回京城的。
换做师兄林宗武,一定连审都不会审,无非就是大牢里多了一具死尸而已
盐课衙门外热闹依旧,快到饭点了,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是忙了一天后,随意在街上买点带回家,无非也就是图个方便而已。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一顿饭可真正是为了果腹,像仲逸这种只是为了尝尝鲜的毕竟还是少数。
当然,世界大了,难免有同样‘嗜好’的人也就多了一些,毕竟这么多的小吃摊就摆在哪里嘛。
“这个什么酸辣汤还有饼还有,还有这个小菜什么的都来一份”。
说话的是一个丫鬟,她是真的馋了,看着眼前的小吃,不由的动动舌头,迫不及待的样子。
摊主们连连点头回应:“好嘞,好嘞”。
能看的出来,丫鬟身后那位女子来自大户人家,别的不说,仅是穿戴,就不是一般人家能配的起。
做买卖的人最是有眼力劲:但凡这种主顾,一定不会在乎银子,不仅不会搞价,大多情况下还会给赏钱、不少的赏钱。
说话间,程默和肖大可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见到的都是熟人,立刻有人上前打招呼。
“是替仲大人的叫的?还是老三样?”。
摊主们听说是仲逸要的饭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为他准备那——老三样。
“这是怎么个说法?我们先来的好不好?”。
正等着那口美味,却见来了个‘插队’的,那丫鬟立刻就怒了:“仲大人怎么了?知道我们老爷是谁”。
第799章 府里府外()
“仲大人,你给我出来,快点”。
盐课衙门来个不速之客,丫鬟冲着大堂便是一阵叫喊,衙役们纷纷围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敢有人如此对仲大人无理?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因为区区鸭血汤、芝麻烧饼的小事,这两个女子还真敢闹到衙门来?
盐课衙门是不设卡的,那两个女子径直走了进来,程默和肖大可也就直接跟了上来。
那女子见丫鬟如此‘理直气壮’,似乎觉得有些过了,但话一说出口,总得要将这个场面撑下去,见衙役们都围了上来,她也只好缓缓挪步,向墙角一侧走去。
仲逸不明所以,不过听到的是丫鬟的声音,从未见过面,自然判断出来。
“大胆,何人在此喧哗?”。
来到门外,仲逸见已是人满为患,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再看看自己的属下,这个衙门的权威还是要维护的。
程默和肖大可立刻上前,身后的衙役立刻跟了上来:“仲大人,这两名女子不知何故,突然就闯了进来,怎么拦也拦不住,是不是都抓了?”。
抓了?
未等仲逸说话,那丫鬟竟继续双手叉腰道:“呵呵,一个小小的从五品衙门,竟敢抓我们?来抓一个试试?”。
说实话,盐课衙门的门槛是不高,最高的提举司也就从五品,着实难以镇住别的衙门,自从仲逸来这里后,这都是老黄历的事儿了,。
‘抓起来,任你是龙是凤,这里是盐课衙门,厉害的不行’。
衙役们自然不愿看到他们的仲大人受委屈,只要有个领头的,立刻就会上手,无须再犹豫了。
仲逸猛地感觉还有一人向他靠来,他没有转身,只是脑子飞快转动着。
再想想之前那个丫鬟和衙役们说的:“我们两名女子?”。
“哦,原来是你啊,真是不可思议”。
猛地转身,仲逸循声望去,几乎在同时,那女子已经迎了上来,二人目光很快对在一起。
仲逸瞪大了眼睛,不由的向后退却两步:这位在衙门里一直没有发声的女子,竟然就是木木花?
“看什么看?真是没想到啊,这个什么盐课提举司提举大人,就是你啊?”。
木木花的边走边说,惊讶程度一点都不亚于仲逸,只能用她大小姐的身份继续之前的语气:“倒是我想错了,本以为这样的官,应该是糟老头子或老学究,没想到你还会”。
仲逸加快脚步,猛地上前指着木木花的鼻子制止道:“姑娘,你认错了人吧?本官是从京城翰林院而来,到云南也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好像没有见过吧?”。
木木花微微一怔,似乎觉得那里不对,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你”,木木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见丫鬟走了过来,也只得让她也先闭上嘴巴。
仲逸转身道:“你什么你?说,来我盐课衙门到底所为何事?若不实话实说,休怪本官无情,将你——轰出去”。
本想说句“轻功如何如何”来着,但毕竟这里这么多人,木木花见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提举大人,心里也打起了嘀咕:不能让这些人看出他会武功。
想想也是:一个文官,不仅会武功,而且可算作高手中的高手,这多多少少令人有些意外。
“不行,这是我们的秘密,我要替他保守下去”。
想起当初自己被仲逸独自丢在密林中,木木花当时确实怨气不小,但后来一想:他还设法向管家们通知了自己的方位,也算是关心了自己一把。
女人,有的时候就怕有人对她不上心,但细细想来,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仲逸当初对这位在当地名气颇大的大小姐印象确实不怎地,但后来一想:她口口声声说“那个药粉药性有三天之就”,后来才发现连三个时辰都不够。
当仲逸一直喊着肚子饿的时候,木木花已经开始想法找吃食,也就是后来不知道该怎么做的——烤鱼。
“这个人不错,而且很神秘”,这是木木花此刻的评价。
仲逸见她呆在哪里,便大约看出这位大小姐似乎也看出了什么,还提示的早已提示,剩下的就靠她自己去悟了。
“本小姐来这里,当然是有事啦”。
木木花再次制止住丫鬟的咄咄逼人,缓缓向仲逸走去,轻声细语道:“素问仲大人出自翰林院,想必文采相当了得,本小姐读书步数甚解,常受爹爹责罚,特慕名来房,方才一点小误会,还请仲大人万莫见怪”。
仲逸出自翰林,这是人人皆知的,在当地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木木花到底是听谁说已经不重要,不过她像模像样、一本正经的神情与之前判若两人,令人一时难以置信。
方才两个泼妇般的女子,转眼的功夫就是大家闺秀,文静的不要不要的,不服不行。
仲逸微微点点头,他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果真出身大户人家,反应确实我一拼。
听这么一说,衙役们立刻没了兴致:本想抓这两个泼妇的,弄了半人家是来做学问的,这还抓个什么劲儿呢?
再听丫鬟说这位大小姐是土司大院的千金,伸出的大刀又急忙缩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请小姐到客堂一座,在下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请稍后”。
仲逸向程默递个眼色,他立刻上前请道:“大小姐这边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听你差遣”。
程默这么一说,见木木花已转过身去,他立刻上前向肖大可低声道:“快让刘妙妙上街去,夫人那边”。
仲逸微微皱眉,欲言又止,不过心里对这小子还是比较满意的:聪明归聪明,有的时候聪明过头了。
“让夫人快点回来,就说府里来贵客了”。
程默脸上的笑容立刻散去,回过神来,立刻追上肖大可又补充了一句:“那个还是请夫人快点回来吧”。
木木花有些失落,她没想到这位算作自己救命恩人的仲大人如此冷冷的对她,多少有点没面子。
“走,你在前面带路,若是今日的茶不是新茶,小心我家小姐掀了你这破衙门”。
丫鬟这么一说,木木花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一副找茬的样子
大街之上,各家店铺人来人往,大约到了饭点的时间,酒楼客栈这种地方已是人满为患,仿佛去的晚了就没位置似的。
一家沿街茶楼,靠窗一间包房,仲姝正朝外望着,对面巷子连同街上行人尽收眼底,俨然一个闲来无事观景之人。
这个茶楼明叫德芙茶馆,是大理城中一家老字号店铺,当地几乎无人不知而尝其味也。
就是有点贵了,这是当地人对德芙茶馆的看法,也或是因为新东家重新装修的缘故,这里的茶也确实比别家多一些,令人有些不适。
仲姝之所以发现此处,是因为陶朔在陈府“卧底”时得到的这个消息,原户部侍郎陈覃多次在这个茶楼会客,其中定有不可告人之处。
银子花费多了,但这似乎并不影响茶馆生意,这种“怪象”也非孤例:越是花费高,越有人来,扣扣嗖嗖的小门小店,反倒无人问津,这便是“生意经”的一种。
“这位客官里边请,楼上有雅座,您几位?”。
门口有人热情招待,陶朔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已经有人了,不必招呼,我自己上去便是”。
不容分说,陶朔径直奔上二楼,茶馆伙计立刻跟了上去,像是在盯着他一般。
贵,有贵的道理,像这样的茶馆怕是一般人来,也不是冲着那杯茶水的吧?
来到包房,仲姝又拿出一块银子递给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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