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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仲逸面无表情的听程默将话说完,最后不由的问了一句:‘那么,这些消息你是从何得知?为何如此确信无疑?’。
程默拍拍胸脯,自信满满道:“错不了,我们抓到敌军两个骑兵,在胡杨林中截获的,他们亲口说的”。
仲逸则不然,依旧不紧不慢道:“就这?还有吗?”。
脸上微微一怔,程默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自信了,他急忙收住笑意,一本正经道:“还有,就是黄沙城外,大家都这么说,而且锦衣卫的兄弟,我们也见过了,他们打听到的,也是如此”。
“那锦衣卫的人,他们又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仲逸一副不依不饶状。
这才发觉自己没有说到重点,程默开始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是,我亲眼看到”。
仲逸立刻打断他的话:“你不要在‘可是’什么,从当初在榆林府三边镇,再到去年东南福建抗倭,如今到北漠与鞑靼决战,怎么之前的经历全忘了?
如果‘仗’都是这么打的,那早就脑袋搬家了”。
仲逸一字一句的说着,程默使劲挠着脑袋,拼命回想着他在路上看到的一草一木、一人一言,生怕路过任何一个细节。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仲大人,锦衣卫南大人已到门外,是否请进来?”,门外守卫一声禀告,吓得程默差点跌倒。
仲逸向门外吩咐一声:“请进来吧”,之后便缓缓入座。
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程默也只得默默站立。
“仲大人,有重要军情禀报,这”,南栖原进屋后,见一旁还有程默,只得问了这么一句。
“南大人但说无妨,他是我的亲随,而且接下来还有一些任务,要你们共同去完成,不妨事的”。
仲逸微微点点头,示意南栖原可以继续。
仲大人如此信任,程默心头一热,只是想起方才没有办好差事,却又找不到那里出了差错,他心中更是有不少惭愧之意。
“仲大人,我们进黄沙城后,与负责暗线的兄弟接头,他们将消息递了过来,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南栖原上前一步,向仲逸递上一张纸条。
仲逸快速看一遍,之后再合上,南栖原进而问道:“这名单上的人,是不是要全部抓起来?此外,是不是要告诉林将军?”。
仲逸笑道:“当然要向林将军禀报了,实不相瞒,这名单上的人,好些个我都不认识。再说了,西沙城的驻军有,东沙城的也有”。
南栖原立刻附和道:“那就有劳仲大人去趟东沙城了,在下只负责向你禀报,这是旨意,石大人也曾叮嘱过”。
这话说的没错,一物降一物,各管各得,再正常不过。
“今日就叫你们二人来,还是因为上次的事”。
仲逸将纸条收起,示意南栖原和程默上前来,他压低声音道:“还是城外铁蒺藜、铁链锁的部署,这次,我们要重新调整”。
之所以如此部署,仲逸是想借助锦衣卫的威严与神秘,由程默盯着,通过师兄再派一批可靠的军士去完成此事,绝不能露出半点风声。
叮嘱一番后,南栖原领命而去,程默正欲离去,却被仲逸叫住。
“你到城中四处看看,尤其那些不经常去的犄角旮旯,还有不太引人注目的军士,多留意查看”。
仲逸特意说道:“之后,我会安排一次对所有在西沙城中的将士进行点名,你根据之前掌握的情况,看是否有什么异常之处?”。
毕竟一万之余的兵力,况且当初是鞑靼的城池,在这‘一进一出’之中,若是其中有个把人被‘掉包’,也不足为怪。
程默眉头紧皱,不由的问道:“仲大人,你的意思是,咱们军中有鞑靼方面混进来的?还是替鞑靼做事的?”。
仲逸微微笑道:“这两者间,有什么区别吗?”。
第517章 虚虚实实(上)()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魏申打算‘攻打东沙城、解救阿帖木尔’一事,弄得人人皆知,谁知过了两天后,又没动静了。
关于此事,很多人不解,但有‘高’人说了:那是因为真的即将要开战了,这叫‘虚虚实实’。
黄沙城中这样说,东沙城的将士却没有当真:自从传出关于攻打东沙城的消息后,林宗武便命所有将士严阵以待、随时备战、随时应战。
无论日常巡视、警戒、换防,皆有严格军令,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仅是从换防、夜晚执勤、进出城门来看,可以想象城中守卫有多么紧张、严肃。
至于仲逸所在的西沙城,则完全不一样:因黄沙城的敌军点名要攻打的是东沙城、要救走的是阿帖木尔,这一切看似与西沙城没有多大关系,所以大可不必草木皆兵。
继续往南,之前的驻军大营也是如此,英勇千户所千户谭辽甚至命人天天在大营北侧的大门前骂阵,希望鞑靼再次派人来‘抢夺粮草’,但结果却是无人响应。
之前就曾说过:分散有分散的好处:即便敌军如今点名要攻打的是林宗武所在的东沙城,但同时又不得不防仲逸所在的西沙城、英勇千户所所在的驻军大营。
鉴于此,曾有传言:魏申派两万兵马出城,一万兵力攻打东沙城,剩余一万人马则居于东沙与西沙城间,以防仲逸所在的西沙城派兵前来增援。
同时,这一万人马也会密切关注南边的动向,若是英勇千户所在的驻军大营也有兵马增援林宗武,则务必要阻止。
至于他们的老巢,魏申决定将剩余两万之余的兵力全部留守,毕竟是他的命脉所在,一旦黄沙城丢失,那他就彻底完蛋了。
还是那句话:兵力集中,有集中的好处。
这日清晨,黄沙城城门被打开,两万兵马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至此,攻打东沙城的计划,不再是传言、说法。
锦衣卫百户南栖原接到属下来报,立刻派人向西沙城、东沙城报信:敌军出城了,一路南下,两万之余的兵力。
与此同时,西沙城、东沙城派往黄沙城的密探也分别回城,向仲逸、林宗武禀告军情。
很快,东沙城所有将士严阵以待,炮台、箭楼,步兵、骑兵、长枪短剑全部准备完毕,只等林宗武一声令下。
城门外十余里处,撒下‘颗颗’铁蒺藜,再靠近城门时,地面铺设道道铁链锁,这都是之前双方知晓的防御措施,也是比较常见的手段,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两军阵前,一攻一守,本是再正常不过,但如今鞑靼来攻,林宗武作为防守,怎么看上去,都觉得怪怪的。
是的,战事才刚刚开始,折损数万兵马、丢失两城、主将阿帖木尔又被俘,鞑靼急了,魏申急了——真的急了。
“弟兄们,此战关乎我们的尊严、关乎阿帖木尔将军的安危,此刻在东沙城的是林宗武,此人曾在京城外时,就对我们兄弟偷袭,返回来的路上,更是杀了我们不少弟兄,如今他又占据着东沙城,你们说,攻下城,当如何?”。
大军行至一半的路程时,暂时休整,魏申上前鼓舞士气,他大声喊道:“你们说,当如何?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血债血偿、碎尸万段,哦、哦”,底下的回应,就是大致就是如此。
之后,魏申吩咐左右将领:“继续南下,距离东沙城十五里地时,兵分两路:一万兵马准备攻打东沙城,剩余一万兵马向西南方向行军十五里,以防西边的西沙城和南边的驻军大营增派兵马,前来东沙城援助”。
“得令”,众将领立刻领命而去,仿佛之前的委屈、狼狈,就即将要全部释放出来似的。
前军之后,还有辎重,火炮车、强弩机、更要不少军士背着长长箭筒,最后还有用厚布遮住的木车,上面装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看来,魏申此次南下,大有‘孤注一掷’之意。
午后,申时。
魏申所率两万之余的兵力已抵挡东沙城外十五里处,根据他之前的部署:前军一万兵马朝东沙城而去,准备攻城。
剩余的一万兵马,则向西南方向而去,主要为仲逸所在的西沙城和英勇千户所在的驻军大营,以防他们向东沙城的林宗武增援。
“前进”,传令兵大喊一声,两拨人马再次前行,朝着各自的目标开进。
“大伙注意脚下铁蒺藜、铁链锁”,魏申站在马车之上,向众人吩咐道:“用铁砂网、铁棍、木棍探路,也可放出马匹先行,大家加快速度,后面的跟上”。
朝东沙城方向,鞑靼军士正拼命清理着路上的‘地刺’,若是‘认真’起来,铁蒺藜确实可以找出来。
但如此一来,行军速度就会慢了许多,拖得时间长了,不少将士就会显出不耐烦的样子。
好在这里距离东沙城也就十里地,多派些军士,再用空马试探,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可以到城门口。
东沙城,城墙。
“弟兄们,都听着,等敌军再推进一点,就立刻开炮”。
城墙之上,林宗武吩咐众将士:“记住,千万不要舍不得火药,给我放开了打”。
这时,一名将领说道:“林大人,再推进一点就开炮,是不是早了点?靠近些更好”。
林宗武没有说话,用力摆摆手:“记住我的话,火炮之后,等敌军再靠近时,就是箭雨,千万不要舍不得弓箭”。
“遵命”,众将领齐声回应。
这次,再无人提出异议了。
魏申正命人清扫地刺,估摸着还不到射程范围,也吩咐军士推来三门火炮,对准城墙,再靠近时,就可发射。
“开炮”。
敌军还未反应过来时,东沙城上已传出开炮之声,炮声之响、威力之大,超乎他们的想象。
第一轮之后,仅是地上躺的,已有百余人的样子,连才准备架好的三门火炮,也被炸毁一门。
“怎么会这样?”,前军之中,已有一些慌乱。
片刻之后,城墙声火炮再次传来,魏申命人急忙后撤,确定远超射程范围,这才停了下来。
“吩咐下去,在那胡杨林附近临时扎营,今日我们一路劳顿,前方又有火炮相阻,暂时休整”。
魏申仰面朝天,眼神中闪过一道难以捕捉的异样,嘴角隐隐一笑,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当他再次目视前方时,脸上早已恢复了平日的神色,用他一贯的口吻向左右吩咐道:‘告诉西南方向的将士,也就近找个地方临时扎营,先休整吧’。
东沙城中,林宗武向外远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他用的是超能望远镜。
“如果敌军再靠近,就立刻放炮,火炮之后便是弓箭,明白吗?”。
傍晚时分,林宗武再次来到城墙之上,向众将领重复道:“今晚,各关口的兄弟,务必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千万不能出一丝差错”。
“得令”,喊声叫的震天响。
夜幕来临,该吃晚饭了
相比往常,三城之间的情形发生了一些变化:黄沙城外,因敌军出兵,锦衣卫、连同其它大明的暗哨,也只得全部撤掉。
当然,沿路之上,在胡杨林中安插一些密探,还是可以的。
魏申派人不间断的从东沙城与黄沙城互通联络,为的就是随时了解城中动向。可以说:两城主道间,他们几乎可以畅通无阻。
夜幕下,黄沙城的大门再次打开,一支人马缓缓出城,这支兵马装备精良、行动迅捷,是黄沙城的主力之一,也是魏申与阿帖木尔极为看重的属下。
出城之后,这支人马一路南下,他们并未前去东城外与魏申会和,而是朝西南方向而去。
这支人马,也有一万之余
第518章 虚虚实实(中)()
夜幕下,东沙城内戒备异常森严,城外不远处便是鞑靼一万之余的兵力驻扎,经过之前的几番火炮对峙,双方陷入僵局,谁也不愿再更进一步。
西南方向,防止西沙城和英勇千户所突袭的一万兵马也驻扎完毕,只等新的军令下达,属于那种原地待命的状态。
相比而言,在西沙城的防守则轻松许多,仅从城外的守备情况来看,与往常似乎并无多少差别,只是在火炮台和箭楼附近的增加了兵力。
至于城内的兵力部署则无从看到,不过可以想象,应该不是很森严。
而作为担负西沙城守备重任的仲逸来说,他却一刻没有松懈下来。
魏申带兵出了黄沙城的城门后,这位年轻的翰林院侍读学士、监军仲大人先后忙着做了这样几件事儿:请仲姝秘密去了趟东沙城,为师兄林宗武亲笔书信一封;对西沙城中所有将士清点一遍等等。
剩下的时间,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的仲大人去了哪里
好在这期间有锦衣卫百户南栖原的陪同协助,这才让仲逸省去不少麻烦,可以更好的集中精力办“正事”。
此刻,仲逸正在自己屋中对弈——自己与自己对弈。
这是他从去年东南抗倭之时就养成的习惯,两军阵前对峙不同于一般的查案、办案,战事稍纵即逝,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尤其一个人独处之时,他就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师父凌云子多年的习惯,多年之后,仲逸终于才领会师父当初的意境,这种意境如同高山流水、如同千军万马,然而,表面看来却是风平浪静。
一副棋盘、一盘棋子,独自对弈,就是整个世界
黑白落子,仲逸分别从两个棋钵举起放下:眼下的情景渐渐明朗起来,之前魏申大造声势说是要拿下东沙城、救出阿帖木尔,后来喊声变小,却变成了真的兵马出城。
这样的兵力部署显然是耐人寻味的:一万的兵力攻打西沙城,而剩余的一万却驻扎在东沙城的西南方向,就是接近西边的西沙城与南边的驻军大营。
显然,这种明显带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举动,可是魏申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如此情形之下,仲逸只有在等待,他在等待着一个消息,一个要印证自己想法的消息。同时,也要为自己之前的一个计划,再找一个更为合适的理由。
东沙城,师兄林宗武在等着,南边驻军大营,英勇千户所在等着,三方合力、相互增援,目前还只是一个计划。
如不出所料,此次与魏申的对战将会是此次北征的一个段落,无论能否攻下黄沙城,只要魏申所带出城的这两万多兵马被歼灭,就一切都都结束了。
之前,鞑靼方面,三城之中,总共兵力八万之余,如今只有城中的两万多兵力,即便黄沙城不丢,魏申与阿帖木儿性命难保。
然而这些都不是仲逸的真正目的,那怕是攻下黄沙城,又能如何?北方之患,不止在鞑靼,还有东北的女真,若能一起解决,或借此牵扯出朝廷对女真一族的重视,将是仲逸所期望的。
如此看来,这盘棋,还远远没有下完,接下来的棋路,或许更难走,才是真正棘手的开始。
还是那句话:再等等、再看看
忙活一通,晚饭过后,程默与南栖原也纷纷回了西沙城,他们二人见仲逸房中灯还亮着,便知道今晚必是有事、有大事儿发生。
“黄沙城,出兵了吧?兵力应该在一万以上,目前正朝南而来,并未去东沙城吧?”。
进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