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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栖原似有不解,向仲逸请教道:“打仗本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反正就是这样认为的,莫非,仲大人有更好的法子?”。
方才杀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此刻的南栖原,却能与仲逸一如往常的说笑一番,该有多么的耍�
“两军开战,各为其主,从这一点来讲,不说是对的。但人为父母所生,若是没有战事,谁愿自家儿郎枉送了性命?屈从也是无奈”。
仲逸向眼前几名俘虏说道:“据此,本官会为你们制造一个逃出大营的机会,回去之后你们也能说的过去。
当然,至于说与不说,就看你们自己了”。
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入仕以来,说的最经不起推敲的一句话。
事已至此,也只能权宜之计了。
不过,即便是看似经不起推敲的话,所起的作用,似乎也比南栖原方才的那一刀,还能好一些。
当然,也或是刚才那一刀,早已为此刻打好了基础,心理防线即将突破。
“两位大人,可以向你们说,但有的死也不能说”,思量许久,一名俘虏终于开口了。
南栖原正欲起身,却被仲逸制止住。
那俘虏望望眼前,不由的向仲逸问了一句:“我能看的出来,这位大人管事的,其他人都要听你的,还请这位大人能保证我们兄弟的安全”。
仲逸点点头:“说吧”。
那几人相视一眼,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开口道:“我军主力有五万之余,全部驻扎于黄沙镇,统兵主将为阿铁木尔将军,还有魏大人,他名义上是书办,实际就是军师”。
那人说的清楚:“二位大人,我们只是普通士卒,也就是个跑腿的,其他的也不得而知,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至于我们兄弟几人,连同之前一个百户所的样子,就是负责打探军情,看看贵军兵力部署、驻扎营地动静,别无其他、别无其他”。
这话说的,若说是重要军情,绝对不是。若说毫无意义,那也不是,起码说出个大概。
这些情报,原本当地驻军就可以弄清楚的,不知他们在干些什么?
说出去的话,总归是要算数的,仲逸摆摆手,示意锦衣卫的人把那三名俘虏给放了。
这也算是一种默契:他们目前所说的并非核心军情,即便回到黄沙镇,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对仲逸、南栖原来说,起码已知基本军情。
“那个黄沙镇,是个什么地方?距离此处有多远?城内建筑如何?兵力部署如何?”。
南栖原还是心有不甘,不由的再次问了几句。
那人有些颤抖,刻意望望仲逸,而后微微说道:“黄沙镇,其实就是黄沙城,因为这一带荒漠的缘故,故此得名。城墙还算坚固,城内兵力五万之余。另有不到一万协助之人,包括伙夫、马夫、医官、杂役等”。
末了,那人再次说道:“这位大人,我就知道这么多,说的句句属实,其他的,真的就不知道了”。
“你们走吧”。
灯光下,仲逸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桌上、那张地图之上。
这张地图之前早就看过的,不过方才说得黄沙镇,在地图上不叫黄沙镇,而是叫杨沙县。
那座城池,也就是杨沙县城。
当地人之所以叫它为黄沙镇,一方面确因荒漠黄沙的缘故,而另一方面,则是模仿大明‘九边重镇’的叫法,将杨沙县,称作黄沙镇。
如此一叫,足见此处战略地位特殊:大明从此处南来的兵马,若想继续北上,必须要攻下黄沙镇。
这一层,仲逸此刻完全看出来了。
“走吧,还看什么呢?”。
见仲逸摆摆手,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南栖原便命人将那几名俘虏推了出去。
“诸位,方才那位大人说过了,我们只要说出实情,你们是要放我们回去的”。
来到院中,一处僻静之地,三名俘虏望着微微月色,再看看眼前的锦衣卫,就怕他们食言。
南栖原有些不屑道:“那位大人是那位大人,他是翰林,是文官,我们锦衣卫,可没有那么仁慈”。
见百户大人这么一说,锦衣卫的校尉立刻捂住三人的嘴巴。
“说,你们此次趁着眼色来我大明驻军营外,只是为了刺探军情?”。
南栖原一脸疑惑的望着眼前三个俘虏,一字一句道:“给老子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在大明驻军中安插了眼线?此次,是否有特殊任务?”。
末了,他冷冷一声:“老子不是仲大人,没那么好的耐心,要死要活,就是你们一句话、老子一句话而已,敢喊出一声来,立刻叫你们人头落地”。
南栖原此言一出,那三人疑惑不解,进而便是一阵颤抖,不远处是仲逸所在的房间,但他们没有喊。
这些人不傻,此刻,他们明白一个道理:那位仲大人虽然品阶高一些,但真正能决定他们几个小命的,是锦衣卫的这些人。
确切的说,就是锦衣卫的百户南栖原。
“走,带到后山”。
南栖原说了一句:“到了后山,还未想好,就都他么斩掉”。
一阵夜风过,夜色几多凉,胆子小的,早就吓尿了。
“各位锦衣卫的大人,我们也只是个小小的军士,至于那位大人说的奸细、眼线一事,真的不知道”。
还是方才那名俘虏,他似乎是经过一番挣扎的,最后特意补充了一句:“我只听说,黄昏时分,贵军在换防时,靠近黄沙镇方向的那片胡杨林,有我们的人与你们的人接头,至于到底是谁,真的不得而知”。
此言一出,另外两名俘虏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是的,是的,我们的其他兄弟有负责此事的,但不是我们三人,还请各位大人放过我们,能说的,都说啦”。
南栖原没有再问,他的属下也不再请示,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几乎在同时,那三名俘虏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放你们回去吗?
别的不说,仅是靠近黄沙镇那片胡杨林,换防时,鞑靼军派人来与大明军中奸细、眼线接头,此事,还能让别人知道吗?
若敌军知道这种接头方式被识破,还会派人来吗?
仅此一点,他们三个俘虏,就活不了。
说,是如此,不说,也是如此。在仲逸看来,没有必要全部灭口,但他们遇到的是锦衣卫。
“啊”,几声很低的叫喊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夜风吹过。
至此,南栖原既不用向仲逸复命,更不用再向戎一昶请示什么。
当然,也没有人敢多问一句,只要是锦衣卫插手的事儿,向来如此。
灯光下,仲逸正细细看着地图,经过一番对比、权衡,他心中渐渐明朗起来:若想与鞑靼长久对决,必先要攻下黄沙镇;若想要控制鞑靼在这一带军事要点,必须要攻下黄沙镇。
同理,若是攻下了黄沙镇,鞑靼军向南没有了依靠,向北再找城池,那就远了去了。
黄沙镇,一座嵌在大明腹地与鞑靼主力的孤城,鞑靼占有它,可退可进、可攻可守。
而此城一旦被大明将士攻下,便可就地从城中补给,仅是节约粮草一项,何止千万?
第493章 城外有城()
远远望去,如平地起屋,偌大一座城池,高高厚厚的城墙,墙上站立的军士,兵甲在身、弓箭在手,随时可出击。
提前搭建的炮台、弓箭楼,加固的城门、筑起壁垒,俨然一副固若金汤的样子。
当地人称之为黄沙镇,意为‘军事重镇’,战略地位可见一斑。
黄沙城外数十里,东西南北方向,皆是一片胡杨林。
这片‘沙漠的守护神’将大漠外的黄沙挡在了身后,为中间的城池腾出了一块空地、硕大的一块空地。
这样的地形,既是天然之顾,也有人为因素。
有成片的胡杨林庇护,黄沙城、及城外数十里内,风沙的肆虐缓解很多,地面也能看到当地特有的植物,无论人马,皆不用出门就踩两脚沙。
黄沙镇的兵力,远远不止五万。
次日清晨,天边的太阳才泛起一道亮光,仲逸与师兄林宗武、锦衣卫百户南栖原,便出现在黄沙镇不远处的一片胡杨林中。
他们既是为战事而来,也是为从另一方面了解这片土地的地貌、地形。
林宗武说了一句:“英勇千户所的军士已打探过黄沙镇周围的地形,城内驻防情况,也盯了些日子了,与那几个俘虏说的差不多”。
南栖原跳上更高处的一个沙土坯,向仲逸解释道:“仲大人,看到了吗?以黄沙城为中心,西南、东南,还有正北三个方向,都有城池、小城池,用于支撑主城的”。
锦衣卫的人自然也在附近打探过消息,尤其对于地形,并不陌生。
“这三个小城池,被当地人称为西沙城、东沙城、北沙城,是黄沙城的附属城池,每座城池驻兵一万左右,城墙也有类似炮台、箭楼之类的建筑”。
南栖原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此处敌军的兵力,至少也在八万左右,而且要攻下黄沙城,必先要拿下城外的三个附属城池”。
很明显,南栖原说的这些,其中有锦衣卫的人来北漠后打探到的消息,也有他们在鞑靼军中的眼线,告知的详情。
同样,锦衣卫在鞑靼军中,也有类似的角色。
昨晚那几名俘虏说的没错,黄沙城内除了五万之余兵力外,还有不少伙夫、马夫、医官、杂役,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服务这些将士,连同城外三个附属城池的驻军。
这几乎是完全为了战事而建立的几处建筑,里边没有老百姓的角色,没有闲人居家的意思,只有备战和协助备战之人。
可以想象,城中大街之上,无论酒馆、饭馆,甚至于马棚、药铺,全然没有消遣的意思,前来光顾者皆是刀甲在身的将士,该有多么的无聊?
这样的地方,除了白白消耗粮草,就是再靠掠夺补给需要。
别的不说,仅是粮草两项,就是最好的例子:整日都想着要备战、开战,何来闲暇功夫下地耕种?
不耕种,何来粮食?
当然,这一带荒漠风沙大,种地也确实不太合适,那么剩下人要生存,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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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逸再次打开手中那张地图,他不止一次疑惑的问道:‘这三座小城池,西沙城、东沙城、北沙城,到底是什么时候修筑的?为何我拿的地图上从未标注过?’。
这个问题,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纠结着他这位翰林院侍读学士。
林宗武与南栖原也同样给他解释过多次:“这三座城池是最近几个月才修筑的,之前已有雏形,是后来加固的,所以没有画上去”。
同样的道理,包括主城黄沙城,也是经过扩建和加固的,要比原来的规模大了许多,这同样在地图上,看不出来。
这年头,没有卫星定位,对地面建筑,自然无法实时更新。况且鞑靼所在之地,大明将士不能轻易进出打探,新起的这些建筑没有被标注,自然也不足为怪了。
再看看这荒漠风沙之地,胡杨林难掩其中的荒凉与无奈,谁会因为平地上起了几个城池,就跑到京城去大声嚷嚷去?
不符合常理啊。
仲逸皱眉不解,心中真不是滋味,莫说是当地驻军准备的地图,就是他之前通过唐小丫用电脑打印出来的地图中,也没有关于黄沙城的详细记载,只是一个小小的圆点。
至于城外那三处附属城池,更别提了:压根就没有。
“林大人,南百户,仲某所担心的,不止眼前的黄沙城,还有一路向北和远方的地形”。
仲逸抖落着手中的地图:“若是地图上标注的都不准,那要这东西有何用?过了黄沙镇,继续向北,若是再突然冒出个‘这沙’、‘那沙’的城池,我们又当如何?”。
林宗武耸耸肩,表示赞同。
而南栖原则指着北方的方向道:“继续向北数百里,越过那道高岭,之后便是草原,没有黄沙了”。
说着,他向仲逸的地图上指指:“仲大人,就是这里,我们派人去查看过的,绝对是绿草一片,至于有没有新筑起的城池、壁垒之类的,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要实地查看后才能知晓”。
这么一说,堂堂锦衣卫百户也不由的叹口气:这,还真是个事儿,北漠太大了。
“二位大人,一位曾是英勇千户所千户,如今的北征军副将,另一位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负有特殊使命”。
居于二人中间,仲逸这个文官指着远处的城池,如同主将般的口吻,说了一句:“以二位大人之见,多久可以攻下黄沙城?连同城外的三座小城池?”。
林宗武与南栖原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坐了下来。
之后,他们异口同声说了一句:“这个,还请仲大人去问戎一昶。若我做主将的话,不出十日必能破城,但戎大人能几日攻下黄沙城,就不得而知了”。
显然,他们对戎一昶统兵,是极为不满的。
三人就这么比划着,仿佛此处就是议事主营帐,战事部署很快就能定下来似的。就在这时,却听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沿着胡杨林直奔而来。
走进一看,是锦衣卫的一名校尉。
“大人,朝黄沙城方向,靠北的那片胡杨林,发现情况”。
那名校尉上前禀道:“请大人过去看看,抓到两个年轻人,是鞑靼军那边派来的”。
南栖原一脸的疑惑:“不是说,傍晚换防时,他们才接头吗?现在多早啊?还不到午饭时间”。
那校尉微微笑道:“大人,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494章 各为其主()
得知这个消息后,仲逸与林宗武跟随南栖原,直奔南边那片胡杨林而去。
“大人,我们原本打算午后才正式潜伏,刚才只是一番例行搜索,没想到在胡杨林中一处洞**发现了这二人,一问才知是鞑靼那边派来的,等着傍晚与我们军中的眼线接头呢”。
带路的锦衣卫校尉向南栖原解释了一句,对这个意外的收获,他很是兴奋。
“在场的,除我们兄弟外,还有别人吗?”,南栖原再次问道:“尤其是戎一昶的人,要格外小心”。
“卑职明白”,一声回应,众人策马而行,飞驰而过。
按照南栖原的要求,大多锦衣卫暗哨暂时从那片胡杨林撤出,只留二人潜伏下来。
留两人,是有原因的:一旦发生异常,一人可与之周旋,而另一人则可趁机脱身,将这个消息送了出来,以便策应。
相信,被抓的两名鞑靼军士,也该是这样的考虑。
而他们应是昨天晚上潜伏下来后,为免白日暴露,等着今日傍晚后接头的,只是没想到被临时搜查的锦衣卫发现。
既定接头时间是傍晚驻军换防时,而此刻才刚过午饭点,故此,先要稳住这二人,才是关键所在。
一旦他们被抓的消息泄露后,潜伏在大明军中的奸细,还会前来接头吗?
行至一处僻静之地,有当地驻军临时搭建的房屋,可用于设卡或路障,能容纳几十人的样子。
“你们暂先退下,锦衣卫要在此设卡,盘查来回过往的行人”。
来到关卡,南栖原吩咐眼前的军士:要临时占领此处。
那名军士望望锦衣卫的人,不敢说什么。
再看看一旁的林宗武、仲逸,军�